永久地址:gg83.cc邮件:woyaodizhi@mail.com(获取最新地址)官方群:https://t.me/avguacn

【绝色凶器】【作者:艳墨】【第一卷】

长篇连载admin
【内容简介】藏于九座隐墓中的遗失历史造就陌生朝代。群雄割据中,手握北斗剑的他,被道家视为伏尸千里的煞神,却想缔造一个太平盛世。神秘古墓,多智美妇,绝色佳丽,朝堂阴谋,恢宏战场,相信总有一个是你想要的。

  楔子

  第0000章】 祖坟上的青烟


  宁静的小镇上,小雨淅淅沥沥静静落着。雨中一老人顶着小伞悠闲渡步,胡须随着潮湿之气飘荡而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在老人的身后,一个少 年暴怒地用拳头砸着那本就破败不堪的屋门……老人正是镇上的“仙人”虽然邻居们都这样叫他,不过这“仙人”只个一个外号,并不是什么尊称,至少他身后的少 年知道,自己这位仙人祖父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闲人。

  从少 年的父母因意外去世开始,少 年便一直供养着自己这位闲人爷爷。

  爷爷是一个酷爱玄学的半吊子风水师,之所以称其为半吊子,是因为年轻时有人在祖坟上烧了一堆马粪,被他误认为祖坟冒了青烟,由此认定他们家中近几代必定会出一位帝王。

  作为一位现代社会生活的人,这种疯话若是放在城里,不被人抽几鞋底,也会让人觉得脑子里飘着拖鞋。但在这小镇上,和蔼纯朴的村民也只当是玩笑,那“仙人”的绰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爷爷似乎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他眼中认为他脑子飘拖鞋的人都是俗人,向他这种境界的人拖鞋是用来穿的,绝对不可能放在脑子飘……如此,守着一颗执着的心,从年轻时便开始了寻找心中理想对象的旅程。

  最早爷爷看好少 年的大伯,那时大伯刚出生,爷爷从满脸汗水却面带幸福微笑的奶奶手中抱过大伯老怀大慰地说了一句:“这小子长大了一定是个皇帝。”

  听了这话,奶奶也开心的笑了。愿望很美好,结果却很不幸,大伯不单未能当皇帝,甚至连一周岁不到就夭折了。

  奶奶伤心之余又生了二伯,爷爷再次兴奋起来,又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结果二伯更惨,比大伯夭折的还早。

  待到二伯在爷爷话音刚落便挂掉之后,紧接着莫小川的爸爸出生了。

  第三次抱起了自己的儿子,爷爷乐呵呵地张开了嘴,正欲说话之时,“啪啪!”

  奶奶事先准备在炕头下面的木底拖鞋就飞了过来,爷爷的话没有说出来,还少了两颗门牙。

  托拖鞋的福,爸爸开始茁壮成长,泡妞生子。直到有了莫小川,奶奶的紧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

  一切似乎就此步入正轨,然而,该来的终究要来。

  那年,莫小川刚满十四 岁,奶奶病故。料理完奶奶的后事,爷爷在悲痛之余,也终于对着爸爸说出了他那句憋了几十年的话。

  不惑之年的父亲被人说自己会当皇帝,当真哭笑不得。

  结果,飞机空难,父母惨死。

  人都说命贱的孩子长寿,莫小川的生命便出奇的顽强,虽然爷爷每次酒后几乎都会肯定的告诉他,他以后是一代帝王,但是他却依旧活得好好的,身体还十分健康。

  莫小川是个无神论者,对于爷爷那些“疯言疯语”都是自动过滤,并不相信父辈的死和爷爷的话有什么关系。

  平日里对他还很孝顺,这一次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老家伙玩的太疯了,居然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老婆本拿去买了一个罗盘回来,还信口雌黄地说他们家之所以没有出皇帝,皆因方位出错,此乃上古神器,名曰“命运盘”有了它,莫小川定然会成为一代明君。

  如此,是可忍,孰不可忍,出现怒脚踹门的一幕,也就情有可原了。

  坦白来说爷爷对他也并没有什么感情,至从奶奶和父母相继去世后,爷爷便将绰号当成了名字,自诩仙人的他,已经很少踏足莫小川这间所谓“尘世”的小屋了。时隔几月或一年半载才回来他这里拿点钱,蹭点饭,用爷爷的话来说,这叫“化缘”……瞅着面前桌上那个用老婆本换来的所谓可以让他成为一代帝王的“神物”莫小川便气不打一处来。

  屋外的惊雷阵响,莫小川心中冰凉……什么古物会在背景上雕刻一个超短裙身材样貌无可挑剔的美女?这玩意连赝品都不可能算的上。前不久他还在一个奸商那里见过此物,当时还暗笑哪个白痴会买,却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白痴……思前想后,莫小川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将“命运盘”揣到衣兜里便冒雨朝着奸商住处而去……雨,越来越大,隔着几米的距离便看不清楚人脸……半日过后,几个乡亲匆匆忙忙地将莫小川抬了回之时,他已经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了。冲动的莫小川没有想清楚,奸商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行骗,又那里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够对付得了的,钱没讨要回来不说,自己也被狠揍了一顿。

  一天一夜过去,待到雨小了些,乡亲们请来大夫,莫小川已经呼吸困难,睁眼都十分吃力。

  大夫检查一番后摇了摇头,连医药箱都没有打开便又乘车返了回去。

  看着大夫离去的背影,莫小川艰难地想要将手中的命运盘丢出去,只可惜浑身无力,手臂更是难以挪动分毫,眼皮愈来愈沉,脑中飞出无数个念头,想起不知又游荡到了那里的爷爷,似乎有一些挂念,但又无所牵挂,因为像爷爷那样一个仙人,显然不会为了他这个俗世孙子的离去而伤心,对于他来说,失去的大概也只是一个没能实现他预言的人吧。

  “哐!”

  在迈出门槛的一刹那,大夫重重地关上了破旧的屋门,一截老化的电线承受不了这边震动,晃荡了几下掉落下来,正好搭在了莫小川赤裸的胸前,酥麻瞬间传遍全身,继而是疼痛到麻木,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想让一个人回来,他想告诉大夫,救不了人也不要害人,只是眼皮已经太过沉重,终于缓缓地合了上去,对于这个精彩的世界,莫小川最后的记忆只是一件白大褂。

  莫小川闭眼,命运盘上的美女悄然消失,中央处溢出一堆密密麻麻繁杂不堪的文字,继而向两边快速移动旋转,映出一个绚丽的光圈……屋内强光骤闪,刺眼的光芒让屋外的村民和大夫大吃一惊,急忙推门而入,房中除了那还在闪着火光的电线之外,只剩下一张依旧燃着已经变作焦黑模样的床。大夫脸色难看,因为他分明记得,在他离开之前,那电线并未掉落在床上,不过,村民们却无暇理会这些,瞬间变作一堆焦黑的床已经让他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不可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如此快速地将人焚烧到这般彻底。[!--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一卷 落魄少 年初成长

  第0001章】 家有色男


  风中,一少 年左手虚握,指节顶着左边的面颊,席地而坐。双腿呈三十度倾斜着自然地两旁分开,很是霸气。微沉的双眉下方,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视前方,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只是,这个姿势并未保持多久,少 年便伸出手摸了摸白布包裹的头顶,哀叹一声:“他娘的,我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原来,方才并不是什么少 年英雄在凝望,只是一个心情失落的小子在发呆。

  “大少爷,老爷唤你。”

  远处一个家丁穿过松林踏着积雪朝少 年而来,双手嗬在口边高声喊了一嗓子。

  “就去。”

  少 年答应着站起身来,又是一声轻叹,抖了坐的有些发皱景袍,朝家丁行去。

  看着少 年脸色不好,家丁安慰,道:“大少爷莫怕,还和以前一样,老爷最多训斥几句便过去了,您出去三年,才刚回来,老爷不会难为您的。”

  少 年点了点头,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家丁那里晓得他心中的苦处,调戏人家姑娘被老爹揍一顿倒是没什么,问题是他不是梅家大少爷,而是莫小川。至那日在河水中醒来,错被当做梅大少拉回梅府,一切就都有些诡异莫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前些天还是现代世界一上进少 年的他,被一庸医医治过后,便在这世界的河水中活了过来,这种变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更何况他的脑袋现在还真是破的,当时懵懂中刚爬上河岸,脑袋上便被那位据说是自己调戏了她家小姐的丫鬟揍了一棍子,到现在还未痊愈。

  那小丫鬟下手着实狠了一些,若不是木棍不太粗,此刻梅家就该给他办丧事了。

  梅府地处燕国北方重镇洛城,占地面积极广,梅家家主梅世昌本是商贾出生,财力雄厚,梅府的建筑颇为讲究,周围景色极美,只是步履在充满积雪道路上的莫小川却无心观景,随着脚下的嘎吱声一颗心也起起伏伏,平静不下来。

  这几日间他想了很多,起先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变作了另外一人,因为这一切都太玄了。可当他发现腿上一块幼时留下的伤疤还紧紧跟随时,就确定自己还是自己,只是被人当成了别人。他曾想坦白从宽,但家丁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在他旁敲侧击的询问下,家丁很自豪的告诉他梅府的内部如何的铜墙铁壁,曾经有人混进来过,被发现后,直接乱棍打死,有些倒霉蛋落入他梅大少的手中更是凄惨无比,只恨爹娘将自己生在这个世上。

  然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那真正的梅大少回来……想一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尤其今日要见老爷,他的心中更是忐忑难安,在莫小川看来假儿子去认亲爹而不被发现的难度和拯救地球的难度是差不多的。因此,一路上,他走的异常缓慢。

  一旁的家丁不知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还以为梅大少是惧怕老爷处罚,作为一个敬业的家丁,他只好扯开腮帮子一顿劝说,在浪费了二斤多口水之后,梅大少是不是想通了先不说,他们的目的地却已经到了。

  “老爷!大少爷来了!”

  家丁上前通报。屋中隔了一会儿才传出一声冷哼:“让他进来。”

  “大少爷,去吧!”

  家丁对着莫小川使了一个眼色。

  莫小川踌躇不前,想迈步,脚下却像生了根,无法动弹。自己如何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没弄清楚,眼下便有一关生死考验,终于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声后,莫小川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门分两旁,莫小川迈步而入,迎面一声怒斥:“跪下。”

  莫小川愣在当场,活这么大,他还真没跪过几回,只是奶奶和父母离去时,在灵前跪过,陡然间一个陌生人让自己跪下,这膝盖却绷得更直了。

  看着莫小川发愣,梅世昌有些发福的身体似乎因气恼而颤动起来,轻轻挥手对一旁站立的丫鬟,道:“你们出去。”

  丫鬟担心地看了大少爷一眼,离去之时,还悄悄地对他吐了吐舌头,眉眼间生出几分媚态来,春心涌动,秋波暗送。只可惜这位大少爷已经不是当初那位大少爷了,此刻的他思乱如麻,空费了小丫鬟的一番热诚,这跪与不跪倒是成了眼下一个难题。

  丫鬟离去,房门复又关紧。

  梅世昌缓缓行至花梨木的椅子前坐下,胖乎乎的手落在扶手处精信雕刻的花纹上静静地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儿子,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下跪。出乎意料,梅世昌似乎并未因此动怒,反而气息渐渐平缓下来,轻声说道:“看来这三年还是有些长进,本事没学到,学来几分骨气也是好的。”

  莫小川不敢言语,此刻才抬头望向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梅世昌看起来年近五旬,体态发胖却精力十足,白净面皮,浓眉大眼,微显盈厚的唇边一缕弄黑的胡须自然下落,一身员外装束坐在那里,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在陈设肃穆的书房中,显得并不温和。

  “怎么不解释?”

  等不到儿子说话,梅世昌又开了口:“以前不是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吗?”

  说话间,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又冷了下来:“刚回来就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那司徒青的女儿也是随便碰的?”

  莫小川暗暗叫苦,又无从解释,唯有闭口不言,静待其变了。

  这边梅世昌发着家主之威,在一墙之隔的另一处院子的书房中王管家正在询问着那日拉莫小川上来的几个家丁。相比起梅世昌丰富的表情,王管家的面部活动就小的多了,除了每次说话牵动那张严肃的脸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变化。这张五十多岁依旧不长胡子的白净面皮,在这种气氛下,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你们确定那日只有大少爷和司徒琳儿落水?”

  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家丁们赶忙点头恭敬地回道:“小的们那里敢欺瞒王管家,那日接了大少爷回来,路过河边正好碰到那女人,大少爷便……那个……”

  “说重点!”

  王管家眼皮轻抬,家丁急忙跳过了那段自己敢看却不敢直说的画面,接着道:“那婆娘不识好歹,与大少爷不知怎地就僵在了一处,竟然还想用刀刺杀大少爷,大少爷夺刀,两人就扭打在了一处,我等正要上前帮忙,不想那河面冻得不太牢实,大少爷和那婆娘就一起掉了进去。后来的事,您也是看到了的,大少爷上来之后,头发也被削掉了,还差点没被她那丫鬟一棍子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王管家显然不想听这些开脱之言,轻哼一声,道:“那河边并非回家的必经之路,你们怎么会走到那里?”

  “这是大少爷的意思,他说三年没有回家了,想去看看以前游玩过的地方,小的不敢违逆。”

  “这么说,和那女子碰面确是偶然?”

  “是啊,要是小的知道大少爷会出事,打死也不敢让他去啊。”

  “你们确定当时没有其他人落水?可看真切了?”

  “千真万确。”

  王管家低眉沉思片刻,轻挥手背,家丁如获大赦,正待退出,又被唤住。

  “以后你们就不用去侍候大少爷了。”

  “这……”

  其中一个家丁刚欲说话,袖头忽被另一家丁扯住,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低头称是。眼见王管家轻轻合眼,不在理会他们,家丁们轻轻地退了出去,待到将那屋门带上,却发现这严冬的天气已然惊出一身的汗水。

  相比家丁,莫小川也好不到那里去,低头跟着与自己同来的家丁行在路上,心里烦躁不已,就在他迈出书房门的前一刻,梅世昌告诉他,倘若那司徒家因为此事不依不饶的话,就要让他迎娶司徒家的女儿为妻,还美其名曰,有如此严厉的妻子也许能管束的住他。

  那女子美丽的容貌自今给自己留有影响,若换做以前,莫小川必定十分乐意,一个穷小子,能有人嫁他便是好的,何况对方还是家世相貌无可挑剔的“白富美”可环境不同,心境也就跟着变了。本来就有些弄不清状况的他,为了活命不单认了人家的爹,而且还要睡人家的老婆,那真的梅大少回来还不剥了他的皮,恐怕到时候想死都没那么容易了吧。

  沉重的步伐伴随着一声哀叹,早在门前听到屋中谈话的家丁看到大少爷这般失魂落魄,积蓄片刻的口水再次喷涌而出:“大少爷,您是担心娶了那个凶婆娘以后您的极乐园就会没了吧。其实这大可不必担心,就算那司徒家的婆娘再凶,惹不起还躲得起吧。若换做我小三子,大不了找个由头外出就是了,把那极乐园搬到外面去,也省的惧怕王管家训斥不是。”

  口中说着,他还对莫小川挤眉弄眼,露出了一丝淫淫的笑容。

  “找个由头外出?”

  莫小川双眼一亮,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啊!”

  小三子满脸谄媚,看到大少爷高兴,他也兴奋不已,只是两人心中所想却是大相径庭。

  “小、小三子,只是这由头该怎么想呢?”

  莫小川想要得到对方的提示。

  小三子的脑袋却摇了起来:“大少爷,这个事不急,您怎么也得先养好了伤,再娶了亲,把老爷安抚下来才好说啊。”

  “唉!”

  白高兴一场,莫小川又低下了头。

  这一次,看似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家丁也想不出办法了。两人只好默默行路,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莫小川高兴的,就是现在他不用再待在王管家的房间里接受治疗,终于可以离开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想起前几日每次从噩梦中惊醒都能看到坐在自己床头,脸在烛光下显得惨白如鬼般的王管家,还盯着自己满是深思的模样,莫小川便忍不住打一个寒颤,仿佛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双眼还处在眼前一般,这辈子都不想再受这种折磨了。

  “大少爷,极乐园到了。您身上还有伤,今天还是不要太过放纵自己。小的先退下了。”

  小三子又递给莫小川一个淫淫的微笑,让他浑身一阵鸡皮疙瘩,随后快步离去。

  面前出现一坐别院,站在院前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座双层小楼,瞅了瞅院门,感觉很是普通,虽然墙壁院门装饰都很讲究,却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极乐二字,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满园的梅树,冬末花期,满院皆红,倒也增添了不少美感,只是这梅府处处可见的梅花看多了也就没什么了。

  莫小川并未止步,继续前行。前方的小楼门前两个丫鬟看到他的身影,急忙跑了过来:“大少爷,您没事了吧。可想死我们了……”

  说话间,一人一个胳膊搀着莫小川朝楼中行去。

  有些尴尬的莫小川左右瞅了瞅,只见两人都穿着很简单的衣服,有的地方还有丝丝肌肤若隐若现,却不知是为了搏人眼球还是表现抗拒严寒的不屈。

  勉强地行至二楼楼梯处,两个小丫头抿嘴含笑,示意莫小川上去,自己却又守在了门前。家丁那句王管家训斥让莫小川合理地理解了她们的行为,虽想不通一个管家怎能训斥少爷,但让他头疼的事已经够多了,也懒得去想了。

  一步步向上行去,二楼寂静无声,倒是门前的两个小丫鬟不时忍不住轻笑一声,让莫小川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二楼的景色尽收眼底,各色珠帘沿窗灌满,丝绸环绕,处处透着艳色,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的房间,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男人该住的地方。正面一道巨大的屏风挡了半个房间,他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探头一望,忽然,哗!的一声,混着花瓣的水花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个赤条条的女子嬉笑着纷涌而至,不待莫小川说话,便将他推入了屏风后一个巨大的洗盆内……饱满酥胸,两抹嫣红,丝绸下不断闪现的森黑与那乳白色的肌肤交相辉映……数不清楚有多少个,晃得他眼花缭乱……莫小川差点没有一口血鲜血喷涌而出,他终于明白这“极乐”二字是什么意思了,只是生平都没有和女人怎么说话话的他,那里享受过这般待遇,此刻一张脸已经是通红无比,滚烫的厉害,双眼更是发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些分不清这里是天上,还是人间,也许该称之为天上人间。在另一个时空中同具其名,那个霓虹闪烁的地方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第0002章】 女人是毒药

  满屋春色挤不住,数只落入浴盆来。浑身湿透的莫小川被众多娇媚的女子围着,温软潮湿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身体摩擦,一颗颗软乳从面上蹭过,不时还紧捂上去,让莫小川震惊之余还有些窒息,幸好这些女子都极有经验,懂得拿捏得当,这样才让莫小川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子不致窒息而死。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有一双手,脸上滚烫红潮一直延伸到了脖子,上涌中也同时向中间汇聚,挺立而起的部分猛地握上了一只手,带着娇媚气息的调笑声在耳畔响起:“大少爷两月不见好似他又增大了几分,这次就不用再偷偷跑回了,听说回来的路上因调戏人家女子还被打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记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嘻嘻……大少爷今日怎地还害起羞来,往日不是喜欢得紧吗?是不是奴家姿色不如从前,您看不上了……”

  “是也不是?大少爷快说嘛……”

  伴着各种嬉闹上,紧裹在莫小川身上的湿衣也被一件件褪去,此刻他那里说的出话来,一双手左挡右护,却是不知该放在何处。脸色涨红想尽快逃离此间,又心涌澎湃生出几分匿留之意,一时间取舍难断,杂乱如麻。

  眼前的香峰俏腿美丽妙体让莫小川颇长见识,他一直以为穿了漂亮衣服的女人才最好看,此间才发现脱光了的女人却是更美。紧张的双手不时碰触紧贴而上的肌肤,丝丝温软传来,妙不可言。忽地一只嫩手紧抓手腕将他的手带入胸前乳房上摁贴上去不住摩挲,让本就挺立的鸡巴又坚了几分,身体也紧绷而起,几欲不受控制。

  “啪啪啪……”

  急促的敲门声从楼下传来,让莫小川猛的一个激灵回过味来。守门丫头的呵斥声和小三子的高声话语同时入耳,后者却更清晰一些:“大少爷不好了,门口来了很多闹事的,您快去处理一下,让老爷和王管家知道了便麻烦了。”

  这声音无疑给挣扎中的莫小川一记定心丸,面对这等艳福,这个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少 年也着实消受不起。身旁这些裸着的女子们似乎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眼见大少爷起身便均不再多作纠缠,只是摸在少 年身上的手却是缓缓划过,显出几分不舍来。

  下得楼来,莫小川身上那厚实的衣服已只剩一条遮羞短裤,上面还滴着水。

  看他全身湿漉满面通红,唯一遮挡的地方却是傲然的模样,小三子明显会意错了,告罪道:“小的该死惊扰了大少爷。您看眼下该如何?”

  “出去看看。”

  莫小川的情绪尤未稳定,一颗心怦怦直跳,说话间便迈步出门。

  “大少爷莫急。”

  小三子急忙拦住他,外面严寒天气这等出去冻坏了大少爷他可吃罪不起,一边拦着大少爷一边呼喊丫鬟拿衣服。

  一番忙碌,莫小川再度出门已是衣服翩翩公子模样,就连头顶的伤处也用一顶帽子遮挡严实了。

  待莫小川跟随小三子急急朝大门奔去,先前二楼中一纠缠最紧的女子也穿戴好了衣服匆匆下楼向外行去。守门的丫鬟见她如此着急不禁问道:“小莲姐,你这是要干吗去?”

  “大少爷新伤未愈,我有些不放心,跟去看看。”

  那女子嫣然一笑回头自然地答道。

  “那我们也跟着去吧。”

  “不用,不用!”

  小莲忙摆手言道:“人去多了,万一给王管家撞见反而不好。”

  小丫鬟点头,小莲将门掩上快步离开,离去的方向却与莫小川所去之处继而相反,行出不远,她又折返回来确定院中并无其他人尾随,这才再度远去。

  时隔不久,小莲的身影出现在了王管家的书房内,一阵轻声低语后,王管家离座而起。

  “只有这些?”

  小莲的一番汇报好似并不能令王管家满意。

  “奴婢愚笨,只觉得此次大少爷有些不同,好似腼腆了许多,再未发现其他。”

  小莲有些忐忑的答道。

  话语间,有人轻轻敲门,王管家出去片刻再度回来对小莲道:“好了,你回去吧,记得留意大少爷的动向。”

  “是,奴婢告退!”

  小莲悄悄从后门离去,王管家推开正门也离开了书房。

  大门前熙熙攘攘一群人吵闹着,一个个细数着梅大少的罪状,要求面见老爷讨回公道,与守在门前的家丁们推推嚷嚷,不可开交。莫小川刚一冒头,也不知是哪个眼尖者高喊了一嗓子:“梅少川,你这个挨千刀的,逼死我妹子,我让你偿命……”

  随着话音,一个粗壮的汉子手提扁担便冲将上来,与家丁扭打在了一处,其余众人也跟着前涌,一时间,乱作一团,场面渐渐失去了控制。眼见这群人便要冲入府中,突然,莫小川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都反了不成?”

  话到人到,王管家那张白净的面皮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同时在他身后的护卫列队而出,手持剑柄站立在了门前。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伴着护卫们的出现,不住地后退,直到护卫站定,他们才停在了距离护卫一丈远的墙脚,面上已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多出了几分惧意和警惕。

  王管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先前闹得最凶的汉子身上,冷着脸道:“陈玘,你那妹子不是拿了银钱送回老家去了吗?”

  “这、这……”

  被唤作陈玘的汉子吱吱呜呜半晌忽地抬头喊道:“我另外一个妹子。”

  “老夫没空与你磨牙,现在便派人随你前去查证,若不属实,你也就活到头了!”

  王管家不理会别人的目光,招牌式的轻轻挥了挥手背,几个护卫踏步上前,按在剑柄上的手上移一分,藏在剑鞘中的剑刃便透出了一分寒光。

  噗通!

  未等护卫走近,陈玘这身材高大的汉子竟跪倒在地顷刻间就哭的和个娘们儿似的高声求饶:“王管家,不是小人故意滋事,实是受人蛊惑……”

  陈玘后面再说什么已经无人注意,王管家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护卫们退了回来,他又用那不变的语调说道:“你们呢?”

  众人具都默不作声,三三两两地开始悄然离去,没过多久,吵闹的门庭前便不剩几人,从新寂静下来。

  王管家扭头看了莫小川一眼,正欲转身而回,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划破了寂静:“慢着。还有我……”

  莫小川顺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红裙,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推开前面遮挡之人,大步上前,速度极快,好似一团火般处了过来,圆圆的脸蛋,上五官俊俏,尤其是一双大眼紧紧地盯着莫小川,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你是?”

  王管家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是司徒玉儿。”

  少女挺着饱满的酥胸,踏步走到王管家跟前,浑然没有在意两旁那面色发冷的护卫。

  “司徒玉儿。”

  王管家重复了一遍,张口问道:“司徒青是你什么人?”

  “正是本小姐的爹爹,我便是你家司徒二小姐。”[!--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少女狠狠地瞪了莫小川一眼,道:“我姐姐被这贼子欺负,到现在还病着呢,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和你们没完。”

  语毕,一张小嘴高高撅起,吹弹可破的肌肤配着如此表情,便像个瓷娃娃般惹人喜爱。只是那凶巴巴的表情却不是一个瓷娃娃该有的。

  “你是司徒青的女儿?”

  王管家那表情极少的脸上反常的皱起了眉头。

  “哼!”

  司徒玉儿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了问话。

  王管家略作思索,道:“你跟我来吧!”

  莫小川本想找个机会趁乱开溜,眼下也没有了机会,悻悻然中,王管家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大少爷,你先回去休息,等老爷的消息。”

  “哦!”

  莫小川答应一声,跟在了王管家身后。

  司徒玉儿瞅了瞅莫小川,阴阳怪气地道:“梅少川,梅大少爷,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一肚子坏水,可惜了这幅好皮囊。无耻之徒,我若是你娘,当时生出来就该一屁股压死你……”

  “你……”

  莫小川无辜地被臭骂一顿,想还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罢了,罢了,她骂的是梅大少,又不是我,可这种安慰并不能起多少作用。替他挨着骂,还要时刻担心他回来要了自己的命,莫小川满肚子的委屈却不能与外人道,唯有在少女鄙视的眼神中朝自己的住处而去。

  回到极乐园,这位大少爷有些头疼不该不上那楼去。正值踌躇之际,小三子不愧是梅大少的得力助手,嘿嘿一笑,道:“大少爷,您是担心楼上……”

  几天相处下来,莫小川现在最熟悉的人便是小三子了,看他这副笑容便知这小子一定有了什么主意,便道:“怎样?”

  小三子赔笑:“方才听王管家让您等老爷的消息,我便让人通知了她们,现在她们应该都到后院去了,没您的召唤不会过来的,您就放心吧。”

  莫小川长吁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尴尬的身份,忍不住又问道:“小三子,有没有可以尽快出去的好办法?”

  小三子想了想,摇摇头,道:“大少您那般厉害,混入庄上的人自逃不过您的手段,但您自己想离开还不是简单的很。只要过了这个风头,一切都好说的,您便再忍一忍。”

  “咕噜!”

  听小三子又说起梅大少的手段,莫小川咽了一口唾沫,不再搭话,推门进入了院中。

  上得二楼,果然已经人去楼空,而且屏风的位置也挪了地方,屋中陈设也均做了调换,此刻看来已然是一个正常的男子起居室的模样。转入左手旁的卧室,里面一张大床上铺着整洁的白色床单,仰身躺了上去一种舒适感充满全身。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让刚来这个陌生环境的他神经一直紧绷着,刚一放松便觉困意侵袭,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天边一丝白云渐渐转红,映出千万条霞光,再有红转淡,直到明月高悬,极乐园的二楼上却燃起了淡淡的烛光。莫小川睡在床上像个孩子一般香甜,朦胧中,他睁开双眼,眼前粉雕玉琢般的圆脸,一双机灵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着,距离极近。

  “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小川猛地坐起,“砰!”

  两个额头撞在了一起……

  第0003章】 景秀纹绣

  少 年和少女同时手抱额头惊呼出声,复又四目相对紧紧凝视,只是少 年满脸诧异,少女怒容敷面,双目相距同样距离,情绪却大不相同。

  “你怎么进来的?”

  少 年再度出音。

  “当然是你爹让我来的。”

  少女扬眉而起,一副傲然之色。

  “我爹早死了。”

  少 年话音刚落,猛然惊醒,自己已然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少女口中的爹已决然不是他那空难而死的父亲了。

  “不孝淫贼。”

  少女嗤之以鼻。

  少 年轻叹一声没作解释,唯有转移话题,道:“你一姑娘深夜到我房中来做什么?”

  “以后本小姐就住这里了!”

  少女似乎对这贱名满洛城的梅大少是否孝顺并无太大兴致,已抛去方才的话题,仰面躺在了他的大床上,一双小脚飞踢而起,两只绣鞋应声飞去,落在了不远处的茶桌,砸碎一排精美的饮具。

  少女的大胆着实出乎莫小川的意料,先不说梅大少淫名远播,几乎成了不学无术和色鬼的代名词,便是寻常男子的房间也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应该深夜来访的,更别说躺在床上了。

  少女落落大方浑然不拿自己当客人的模样,反让这个顶着色中恶鬼名头的少 年有些不知所措。

  “我说梅少川,就你这德行也配做洛城四害之首?”

  看着少 年没了动静,司徒家的二小姐竟有些不快,圆圆的脸蛋上略带懊恼:“是本小姐不如我姐姐生的美丽,还是你的色胆被吓了回去?”

  说罢,一双大大眼眸又一次与少 年紧紧相对。

  看着一双比平常人大了许多的美眸,早已经让她占据主动的莫小川也不知该如何说话,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句:“好大!”

  “嗯?”

  少女眉头微蹙,低头瞅瞅自己胸前,轻啐一口:“果然是淫贼。”

  少 年无辜,不知夸人眼大犯了哪门子的忌讳。

  “梅少川,我家老头说你侮了姐姐名节,姐姐以后嫁不得他人了,要将姐姐许配与你。不过,本小姐不放心,先来考察你一段时间,你便如此待客?”

  两人良久无言,少女再次打破沉寂。

  “姑娘定是饿了……”

  被臭骂的大少爷话未说完,少女从床上弹身而起,怒道:“放屁,你家老头比你懂事多了,本姑娘早已经腹中盈实,你想撑死我不成?”

  “……”

  “好了,天色还早,本姑娘想出去走走,据说你们梅家除了你这祸害出名外,景色也颇为有名,便带我去看看吧。”

  莫小川透过窗户看了看那一轮明月皱眉道:“现在去?还看得见吗?”

  “要你管,本姑娘便是这爱好,你就说去也不去?”

  莫小川本就满腹心事,被她一顿胡搅蛮缠,在这屋中也不想再待,便道:“去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给本姑娘递鞋来。”

  少女展颜,粉白细嫩的肌肤,圆圆的脸庞,笑起来一双美目宛如新月,份外惹人欢喜,与她那刁蛮性格倒是截然相反。

  下得一楼,前厅空空,守门的丫头也不见踪影。看来小三子这事做的倒是颇为干净利落,莫小川正思量着,少女却揪了揪他的衣袖,示意噤声,自己侧耳静听楼上的动静。片刻后,少女两只小手一阵挥舞熟练地打着手势,莫小川也是心思活泛之人,待少女停下便即理解。默契地大步走到门前,推门关门,很是自然,人却还在屋中。

  隔了一会儿,楼上“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人影而下,躲在楼梯侧面的少女猛地伸出脚去……“哎哟!”

  “噗嗵!”

  惊呼声中,人影就地滚下,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少女顺势而上,双手攥紧那人臂弯,一脚踏在肩上,怒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跟踪本姑娘。”

  那人被制住,一阵求饶,却是一女子,饱满的酥胸在不知怜惜为何物的少女踩踏下向地板两边挤出,让未经男女之事的少 年不禁有些担心会不会爆掉。那女子看到了他却好似见到了救星,顿时啼哭起来:“大少爷救命啊,我是小莲……”

  “小莲?”

  早时被一群女人围转的他眼花缭乱,那里能辨认出来。

  “您让我们到后院去,小莲思念大少爷才违命跑来,大少爷救命,小莲不敢了……”

  小莲的眼泪抵在地板上,模样甚是凄惨。

  听着解释,莫小川顿时明白过来。少女鄙夷地瞅了莫小川一眼:“原来是你的女人啊,果然是淫贼……”

  说罢,松手抬脚“砰!”

  小莲便被踢出了门外去:“你和他怎样我不管,莫要再跟着本姑娘,否则让你哭都没机会哭。”

  小莲爬起,含泪望了望大少爷,扭头跑了。

  “本姑娘打了你的女人。”

  少女回头挑衅的说道。

  “看到了。”

  莫小川踏步出门,好似没发生过这事一般。

  “你不说点别的吗?”

  少女好奇,紧跟上来。

  “说什么?难不成让我再打回来?”

  “本姑娘怕你啊。”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竟然依身而上,一拳朝着莫小川打来。

  莫小川那曾想到这丫头说打便真的来,眼见拳到,顺势挥手,双臂相交,少女面色大变,整个人猛地被震退出去,一连退了十余步,后背撞击在门板上方才停下。

  莫小川疑惑地看着被自己打退的丫头,心中思量,没想到这丫头看着挺凶,也没有什么力气。而少女看他的目光却与先前大不相同,心中震撼不已,她自己的身手自己当然明白,远不像外表这般简单,可方才少 年臂上传来的怪力此刻还让她手臂疼痛不已,若不是方才觉出不妙急忙收拳后退卸去不少力道,此刻这手臂怕已经断了。看来外界流传梅大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传言并不属实,不禁对他暗中多了几分警惕。

  而这一幕却被躲在不远处偷看的小莲尽收眼底,一张脸上也满是震惊,呆了片刻,她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而去。

  这边疑惑的少 年和震惊中的少女并未注意到那匆匆离去的女人。

  沉默许久,少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小嘴嘟起:“你来真的?人家是女人啊……”

  “我没……”

  “哼!”

  少女赌气前行,莫小川跟在身后。两人一路走着,时间稍久,少女便似乎将先前的事忘记了,指着梅府各处问东问西,一副好奇的模样,然而,莫小川来此的时间也不久,对院中大概还有些了解,让他细细说来,却难为了这位梅大少了。推脱不过,只好借头上的伤说自己对以前记事不清,搪塞了过去。

  少女似乎不怎么相信,觉得他有意隐瞒梅家一些重要之事,也不急询问,就如此游玩了下去。

  夜深时分,少女有些疲累,两人返回极乐园休息,可怜的梅大少被赶到了一楼下人的床上,二楼已被少女占据。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半月有余,少女在莫小川的身上并未寻的多少有用的东西,反倒是少 年从她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他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不适应渐渐地习惯了目前生活,只是心中始终担心着真的梅大少回来,想要离开,却又生出几分不舍,也不知是不舍身边这些渐渐熟悉的人,还是不舍整日让他陪着在院中游玩的少女。

  这一日清早,两人又早早出门,漫步在梅府,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不太情愿的小三子。主人和女人嬉戏,让自己做跟班,这种事小三子以前也是经历过的,但往往因为一些小事被迁怒,总是落不得好,因此,他份外小心。虽说自从这司徒家的二小姐到此之后,主人像是变了个人,不仅对身边的女人规矩了许多,对下人们也颇为和蔼,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莫小川也不想走到那里都拉着小三子,只是这院中的事他的了解实在有限,不得不带这么一个导游似的人物。

  穿过梅林,前方一平整的院子显现眼前,早已对梅府颇为熟悉的司徒玉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高呼着跑了过去。一直低头跟在后方的小三子急忙跑上前来:“司徒小姐,这里可去不得。”

  “为什么?”

  少女那本就颇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这里是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就是大少爷也不能随便进出的。”

  小三子满头是汗道:“若是让王管家知晓咱们来这里,小的挨板子也就算了,大少爷也会被训斥的。”

  少女回头望向莫小川,莫小川轻咳一声,道:“我们还是去别处吧。”

  少女脸色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便又欢乐起来:“好吧,祠堂我家也有,没什么好看的。”

  待三人离开,从祠堂里面走出一人,白净无须的面皮,没有表情的脸庞,正是王管家,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

  “查清楚了吗?”

  王管家望着远去的三人,淡淡问道。

  “司徒青得确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儿,大约是一月前突患怪病一直卧床在家,到底是不是离家,却一时不得而知。”

  “嗯!跟着他们,盯紧一些。看看他们与谁接头,必要时,许你便宜行事”“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红衣少女熟络地拉起莫小川的胳膊前面跑着,小三子一路跟随,气喘吁吁,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娇生惯养的两人有如此好的体力,自己跟着他们居然这般吃力。

  两人在小亭中歇下,小三子大口地哈着白气,在亭外等候。

  少女的注意力被莫小川右手掌心处一个特殊的图案所吸引,捧起他的手仔细凝视,只见泛着金属色泽的图案很不规则,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却份外好看。看了一会儿,少女倒吸一口凉气:“好别致的纹绣,你在那里绣的?”

  莫小川看了看掌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好似凭空长出来的。”

  “贫嘴!”

  少女嫣然,转头跑开。

  莫小川苦笑,他着实没有说谎,这图案得确是凭空长出来的,自从那日将少女震开,莫小川便发现手掌里多出这么一个好似纹身般图案,起先十分的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直到近几日间才突然清晰起来,今日更是由原先黑色变成了黄金般的金属色泽。而他的力气也随着图案的清晰越来越大,虽然能清晰的感觉到,但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其中的原因,只是隐约间他似乎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和这纹身有着什么联系,不过,这种念头也是一闪而逝,那本就没有道理的事情,实难想出一个理来。

  好在少女没有追问,莫小川也就不在纠结与此,起身追着少女的身影奔跑而去。

  犹在亭外喘着粗气的小三子一脸苦相:“大少爷,等等我……”

  第0004章】 危机

  大燕乾化十三年二月二十,洛城最后一丝清雪消融,梅府的梅树更显艳丽,纠缠了莫小川月余的少女似乎终于没有了兴致,今日更是刚送走天边最后一丝晚霞就爬上极乐园二楼的那张大床上睡去了。

  缺了少女,静静躺在一楼的莫小川有些呆滞,脑中不断闪现梅家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不苟言笑的王管家,那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眸很是普通,却总让莫小川觉得能够看透自己的心一般,在他面前,自己似乎无所遁形,那种从心底里生出的冷寒之意难受至极。

  但让他记忆最为深刻的反而是威严中都带有几分笑意的梅世昌。那发福的身影,这段时间倒是又见过几次,每一次梅世昌都把他当儿子看待,莫小川却从未喊过他一声爹,便是下跪也从未有过,而那梅世昌也不介意,依旧如此。这隐隐让莫小川觉得梅世昌看破了他的身份,不过,也仅仅是觉得而已,并不能确定。因为在莫小川的看来,若自己身份被发现,脑袋应该早已经和脖子分离才对,那里还能安然躺在这里。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梅世昌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一件坏事,从小没了爹娘的他,在梅世昌的身上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几分父爱的温暖,竟是让他恍惚间觉得有些留恋,只可惜,这些终究是别人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意中卷入这里的过客,早些离开才是正经。

  夜色一分分凝重,思绪中,困意上涌,正当他即将睡去之时,门外的叩门声和小三子的声音同时传入耳中:“大少爷,您睡下了吗?”

  早已经与这心思灵活一脸猥琐的小家丁厮混熟络的莫小川,听到他的声音当即唤他进来。原以为这小子想出了什么妙招可以让自己找出由头离开梅家,心中还有些兴奋,却不想这厮带来的消息反而让莫小川一愣。

  一年一度的尚武会?面对这个新名词莫小川一头雾水,仔细询问下才知道作为大燕国享有军中高位的梅家,不单是洛城的大世家,而且每年都要给朝廷培养一批可用之才。这每年五月的尚武会便是为了这事,但今年为何严冬刚去不久便要召开,这个小三子也无从得知,只是来通知大少爷,王管家特意点名让他也去参加,而那尚武会便定在十日之后的三月初一。

  看着大少爷一脸忧愁模样,小三子又是一阵劝慰,依旧是老生常谈,总而言之,意思便是这种考核和比试都是针对别人的,大少爷去了做做样子便好,没有人敢真的对他出手。

  小三子离去后,莫小川睡意全无,想想那令人头疼的尚武会,便又心神难定,萌生退意,只可惜离开又那里是那般容易的事。几次,他都行出了梅府院门,都无巧不巧的遇到王管家,这次既然是王管家点名让自己参加,怕是逃不脱了。心里也只能希望那真的梅大少不要在这期间回来,好让自己可以平安离开。

  地处北方的洛城虽已入春,天气尤自寒冷,缺去一块的明月高悬于空,寒光如霜,不觉间已是午夜,莫小川却依旧未能睡去,望着天空的明月渐渐被乌云遮挡,莫小川低下头来,打算勉强让自己入睡。忽然,一个人影从二楼轻轻跃下,左右观望片刻,跃墙而出。

  莫小川心下一惊,想起睡在二楼的少女,急忙跃下床来,快步朝楼上奔去。然而,大床空空,那里还有少女的影子。探手入被,尚有余温,莫小川惊疑不定,稍顿一会儿,迈步追了出去。

  那黑影道路熟悉,行走却很是小心,速度并不快,因此,没过多久,莫小川便紧跟其后,尾随而行。

  梅家祠堂前,黑影停了下来,莫小川藏在墙角静静观望,黑影似乎目的不在此地,只是微微一顿,便即离开,正当莫小川疑惑之际,忽见那离开的黑影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一把随身短刃轻轻一划,门闩脱离,掩身进入祠堂,复又将门关紧。

  莫小川疑惑,略做思索便跟了上去,附耳在门,里边没了动静,他便有样学样地也进入了祠堂。

  梅家祠堂莫小川还是第一次进来,此刻乌云退去,月光透亮,隐隐可以看见祠堂内的情形,第一眼望去,给他的感觉便是鬼气森森,冷冷清清,虽然很是干净,但供奉死人牌位的地方又是深夜,怎么也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正中央那张画像,总让他觉得似乎在盯着自己。

  就在莫小川有些拿捏不准,自己该退出去,还是跟进去之时,后堂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喘气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莫小川微微蹙眉,蹑手跟进,后堂的陈设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空间也比前面大的多,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中央处一块雕刻精美的石头上插着一把剑,而那黑影的脸现在也可以清楚的看到,正是不在屋中的司徒玉儿。

  只见司徒玉儿双手紧握剑柄用力地想要将剑拔出,然而,那剑纹丝不动,反倒累的她气喘吁吁,香汗直流,方才那声响也是用力过猛所致。

  “司徒姑娘,你为何深夜至此?”

  莫小川猛然出声,少女吃了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放开了剑柄,脸色难看至极,看清楚是他,反而镇定了许多,娇嗔道:“白日想来看看,你又不带我进来,我只好自己来了,你这人怎地这般小器,亏得外面说你挥金如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过来看看,还用换得一身夜行衣吗?”

  莫小川淡然一笑,笑容中却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少女脸色微变,正待解释,忽见莫小川行上前去,单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拉,“苍啷……”

  一声脆响,那剑应声而出,月光下寒光阵阵,剑刃生辉,剑身铭文清晰可见,端的是一把宝剑。目光流转,不知怎地,莫小川竟被这剑深深吸引,一时有些出神。

  少女更是面色大变,方才拔过的她深知那剑有多紧,她甚至怀疑这剑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撼动,看着少 年轻描淡写的模样,怎能让她不吃惊,不过,转念一想,便觉得上面肯定有机关,梅家少爷知道机关可轻易拔出也就没什么可奇怪了。

  只是眼见少 年手握长剑发怔,少女心中思量是不是应该趁机夺剑,但想起少 年那过人的臂力,她又有些踌躇,便在这时,祠堂外一阵骚动。

  听到外面的声响,莫小川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少女一身黑衣,但脖颈处却透着一丝红布,便知她那平日里所穿的红衣被盖在了里边。少女此刻也有些害怕,目光切切地望着莫小川。莫小川皱了皱眉,轻声说道:“快脱衣服,不然你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少女也是聪明之人,一听这话,便知眼前的梅大少有心帮她,也不做拘泥,只见小手连动,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眨眼间便褪了干净。

  黑衣离体,前厅的脚步声便已接近。

  莫小川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张没有表情的白净面皮,但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张胖脸,区别只在于往日常挂的笑容不见了,换之的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一双眼眸望向两人,竟是精光湛湛,那里还有往日那种和蔼之意。

  少女知道人家老子和儿子即便再有矛盾也会内室处理,而自己一个不慎便会有生命危险,故而未等对方开口,便已泫然欲泣:“梅世昌,你儿子欺负我。白天他不让我进来,我有些好奇就自己跑来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狡猾,偷偷跟来,我只摸了摸那剑,他便骂了我一顿,我在家中还从未受过这等气的。”

  反客为主,在此时用的恰如其分,即解释了来的原因,又暗含示弱,少女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然而,梅世昌对她的表情和话语却没有半分反应,反倒是看着手握剑柄的莫小川满脸惊讶,抬手轻抚胡须,皱眉道:“这祠堂乃是供奉祖宗的地方,你们两个孩子怎地这般胡闹,川儿,那剑是祖先之物,谁让你拔出来玩了,还不放回去。”

  说话间,严肃的表情依旧,眉眼处却已经多出了几分平日间的和蔼来。

  少女和莫小川均有些摸不着头脑,望了一眼手中的剑,莫小川小心地插回原处,静立一旁。

  “还不回房去?”

  梅世昌的脸沉了下来。

  两人惊愕地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弄不清楚状况,这事解决的也太过简单,让人有些不能相信。不过,少女心中却是如获大赦,见莫小川还在发愣,拉起他的手便急急地朝外奔去。

  屋外的护卫们已经将整个祠堂包围,王管家更是守在门前,看着两人出来,那阴寒的目光紧盯着他们。

  “快闪!”

  两人不敢与其对视,莫小川揪着少女的手,加快脚步,转弯而去,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祠堂中,梅世昌轻轻拿起那踢到供案下的夜行衣,展开看了看大小,递给身后的随从,道:“烧掉吧。”

  随从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老爷,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贤弟,你有所不知。”

  梅世昌轻声一叹,道:“我这一生有两个恩人,其一是贤弟你,其二便是那青玄道长。二十年前,我还是一奔走各国的商贾之时,承蒙青玄道长指点,才在这洛城安家。他当年曾说过,我一生中有两个贵人,中年得一友,晚年得一子。”

  王管家皱眉不语。

  梅世昌接着道:“这一友,不用说,便是贤弟你。而这一子,自从当年你把川儿带来,我便以为是他。现在看来,却另有其人。”

  “何以见得?”

  王管家语气不变,一如既往,只是那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几分。

  “这剑便是证明。”

  梅世昌的手轻抚剑柄,道:“当年我刚得此剑,它便如现在这般立在这白石之上,而青玄道长隔日便来,说此剑可助我辨他,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够将他拔出,直到今日。贤弟也是试过的,应该明白。”

  “这事倒是有几分蹊跷。”

  王管家也是见过那青玄道长,对梅世昌的话倒也没有半分怀疑,只是他那眉头却未曾舒展,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道:“可他毕竟不是大少爷,大少爷的尸身已经找到,他的死,应该与这少 年和司徒家有直接关系。他的来历我们现在都没有弄清楚……”

  未等王管家将话讲完,梅世昌的双拳猛地紧握起来,忽又摇头叹道:“待我好好想想。川儿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先选个好地方将他埋了吧。唉……”

  话音落下,梅世昌缓步行出祠堂,天上那缺了一角的明月依旧冷清,月光下,梅世昌的胖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就这般离去,还是让他心里不好受,尽管这儿子臭名昭彰,尽做一些败坏梅家门风的事……有时候,抉择很简单,有时候又太难。

  第0005章】 无名剑法

  “他们追来了吗?”

  “没有!”

  少女和莫小川爬在极乐园二楼的窗户上,四目凝视院门,两人的心跳好似比赛般地以极快的频率跳动着。

  “那便好!”

  莫小川拍了拍胸口,以延缓心跳的节奏。

  少女扭过头,有些奇怪地望着莫小川,不明白梅家大少爷怎么比自己还害怕,只不过是去了自家的祠堂,便是有违家规,最多也被揍一顿,又不是要命的事。不过,今日承蒙他的帮助才脱离了危险,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少女心中很是感激,举得外界的传闻外面对这位梅家大少爷有失公道,好色也许有之,却没有传言中那般出格,至于以虐人为乐就更是说的有些过了。

  而少女眼前的这位梅大少似乎浑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眼神,额头的冷汗直冒,他倒不是完全因为几日的事情才这般紧张,更多的是担心那位真的梅大少回来会怎么收拾他。这次不单睡了人家的床,认了人家的爹,摸了人家的女人,就连人家的祖宗都惊动了,怕是想死也不容易了。尽快离开似乎迫在眉睫,但怎样离开又成了一个无尽的悬念。[!--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唉!”

  不一样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同样的叹息,其中各自蕴含着的思绪又截然不同。莫小川是为了自己离奇的命运不受自己控制而哀叹,少女却因那剑未能到手,现在惊动了梅家,怕是再没了希望所懊恼。两种哀愁,一样烦恼,两个人此刻倒显得很是默契,不约而同地离开窗户躺在了那张已经换成红色床单的大床上,双目相对,看着圆脸翘鼻美眸的少女,少 年不禁又被她这双大的出奇的美眸所吸引,脱口而出:“真的好大!”

  “嗯!”

  少女有些发怔,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猛地惊叫一声:“梅少川,你个淫贼,给我滚下去……”

  灰溜溜跑到一楼小床上的少 年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心中疑惑,这年代的女人是怎么了,怕人说眼睛大的么,拍了拍脑门,这种眼睛大的小事便被拍出了思绪之外,再次涌上的,还是如何赶在梅大少回来之前逃出梅家。

  但仔细一想,根本就没有头绪,本来那王管家就将自己盯的颇紧,今晚又闹了如此一出,怕是更加无望了,也唯有祈祷那梅大少有美女吸引可以晚些回来,给自己多些时间……窗外的一片浮云遮挡了月色,再次移开时却已经朝阳初升的白昼。

  “梅少川,昨夜我想了好久,终于帮你想出来怎么在尚武会上获胜了。”

  一早,少女便急急地从二楼奔下。

  “你怎么知道尚武会的事啊?”

  莫小川打着哈欠问道。

  “本姑娘耳聪目明,你和小三子的嗓门又那么大,想不听到都难。”

  少女一扫昨日忧心忡忡之态,容光焕发,若不看她那双因睡眠不足稍显红肿的眼睛,还真让人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寐。

  “偷听便偷听嘛,找这么多理由出来。”

  莫小川的双眼也红肿着,对这尚武会,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来,按照正常思维来想,那梅大少不回来便罢,倘若回来,对梅家比较重要的日子,自然回来的几率更大一些。他只想着怎么赶在尚武会之前逃出去,那里有过一丝在尚武会中比武获胜的念头。

  见莫小川没什么兴趣,少女正待纠缠,忽然,小三子急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

  莫小川睁大红肿的眼睛问道。

  “这个……”

  小三子看了看身旁的少女,欲言又止。

  “丫头回你的楼上去。”

  莫小川扭头摆手。

  “你……”

  少女冷哼一声,迈步走向楼梯。

  “好了,现在说吧!”

  对于这个好消息,莫小川还是很期待的。

  “霸气!”

  小三子竖起了大拇指。

  “少废话。快说。”

  “大少爷,小的打听到了,这次提前召开尚武会是给楚河大营选总旗,您这次比武胜了,凭着老爷的关系,怎么也会给个校尉当当吧。到时候手下一百多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快活?”

  “就这?”

  “是啊!”

  “你可以滚了!”

  莫小川一阵气恼,自己又不想当什么官,只是早些离开,到了军中岂不是更难离开了。

  “别啊,大少爷,您不是一直想出去吗,这正好是一个机会啊。到时候您若不想去军中,大不了稍一封书信过去,就说身体不适,让他们另选便好。”

  “这样也行?”

  莫小川双眼一亮,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军中制度如此松散。

  “别人也许不行,但您不同啊,您别忘了,老爷除了是我们梅家的家主,也是这洛城边上北疆大营的统领,谁不给几分面子啊。”

  “当真?”

  莫小川吓了一跳,没想到那胖乎乎的梅世昌竟然相当于自己那时代的军区司令,当这么大的官,平日里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少爷,这个自然啊。”

  小三子也睁大的眼睛,这种事情,少爷应该比自己了解的多才对,怎么会反问自己,不过,一个敬业的家丁第一条就是不该问的不问,小三子自然也不会多嘴,少爷问什么,自己回答什么也就是了。

  “如此说来,这得确是一个好消息。”

  “是啊,大少爷。”

  小三子笑的异常甜美,让大少爷如此高兴,定然有重赏了。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只可惜,这位大少爷还未养成作为一个主子的自觉,反让小三子白高兴一场,垂头丧气的走了。

  小三子离开后,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真是吝啬,人家下人等了半晌,都不说给几个赏钱。”

  “呃?”

  莫小川这才想起方才小三子那怪异的笑容,不禁哈哈一乐,道:“我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先不说这个,你之前说可以帮我赢得尚武会,怎么赢?”

  “现在想起我了?本姑娘还不乐意管了呢。”

  少女白了他一眼,分明对方才的事还有些介怀。

  “当真不管?”

  莫小川皱起了眉头。

  “当真。”

  “当真?”

  “当真!”

  “那算了!”

  “你……”

  少女看着莫小川怪异的笑容,霍然醒悟,寻了一张椅子坐下道:“其实,并不是很难。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虽然有一身蛮力,却不会武功,只要本姑娘略施手段,教你一套剑术,想要胜出自然不难。”

  “你会剑术?”

  莫小川疑惑地看着少女。

  “这个自然。”

  “司徒家的小姐也会练剑?”

  莫小川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要你管。”

  少女脸色微红偏过头去。

  “这个事得确不归我管。”

  莫小川笑了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手头没有剑,少女便寻了一根趁手的竹棍来给莫小川演示。起先,莫小川其实并不上心,对于这些所谓的剑术和武功,他一直都觉得是停留在武侠故事中的事,真正的武功无非就是强化体格熟练一些格斗技巧。这些花剑耍出来,不一定比甩过去一把菜刀的威力更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故而,当少女手手的竹棍变得绚丽如虹,灵动似影之时,莫小川傻眼了。

  竹棍光影闪动,宛若游龙,在少女周身上下蹿动,倏然直下,恍若从天而降,啪!竹棍接触地面青砖,没有丝毫阻碍,应声而入,入地一尺方才停下。

  少女收势站稳,回头再望莫小川,却发现方才还一脸无所谓的小子已经嘴变圆口,惊讶的合不拢了。

  见到这样的效果,少女很是满意,将竹棍丢了过来,道:“你试试。”

  莫小川伸手接住,少女从旁指点,很快就将方才那看似复杂的剑招完整的使了一遍,只是竹棍落入地面之时,却是一声脆响,青砖安然无恙,竹棍断裂成了数段。莫小川心下黯然,与那少女比起来,自己差太多了。看来练武之事果然不是朝夕可成的,自己的资质也太差了。

  少女愣愣地看着莫小川:“你真是个怪物!”

  “我知道我笨了些。”

  莫小川挠了挠头。

  “你笨?”

  少女大眼圆睁:“我呸,你若是笨,那我算什么,你可知道当初爹爹教我这套剑法的时候,我半月才能使全,你只看一遍就能使出来,还说笨?”

  “是吗?”

  莫小川很是疑惑,方才那剑招并不难记啊,而且招式虽然复杂,但是很短,他有些怀疑少女是不是故意夸张,不过,心情却依然好了起来,笑道:“那你说,尚武会前,我能练会吗?”

  面对莫小川的问题,少女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计划中,本打算教他一些简单的武功,这套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是她的看家本领,使出来只是为了提起莫小川练武的兴致,却没想他居然看一遍就会,一时间到有些说不好了。想了想后,道:“这要看你的资质了。”

  “小生愚笨,姑娘师傅费心了。”

  莫小川嬉笑着,他本是一开朗少 年,只是这段时间身处陌生环境,又时刻有性命之忧,故而一直压抑着,少言寡语,经过昨日的惊现,两人顿觉关系又近了些,今日说话,反倒放开了。

  “谁说要收你做徒弟了,想得美。教你剑法,也是有条件的。”

  “哦?”

  “还记得昨日你们家祠堂那把剑吗?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拿出来借我看看?”

  莫小川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少女,这想法在他看来十分白痴,昨日梅世昌虽然没将两人怎样,但那王管家的眼神,现在想起来都让人遍体生寒,这般不知死活的要求,除非自己活够了,不然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眼见少 年的脸色不好,少女朝他吐了吐舌头,搬了个鬼脸道:“好啦,和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

  “是玩笑最好了。”

  莫小川点点头,也不愿在这问题上多做纠缠。

  如此,两人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练武之事上。莫小川也将心中琐事抛开,整日随着少女练习剑法,进益颇快,大大出乎少女的预料。不知不觉,距离尚武会已经之隔一夜,只是莫小川的练功资质虽让少女称奇,但那竹棍仍旧不能入地分毫,只能堪堪不断而已。

  夜间,两人坐在一搂台阶上,手托下巴看着星空,无月的夜空,星光似乎更加明亮了。

  “梅少川,你怎地整日闷闷不乐?好似有许多的烦心事?外界说你整日无酒不欢,我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喝过酒。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少女双眸望着门外,轻声说道。

  “其实,我还是能喝点的。”

  莫小川轻叹一声,以前每日无事时自己也喝点啤酒,到了这里,虽然极乐园二楼屏风后成坛摆放着,自己却一口也不敢喝,深怕酒后露出什么马脚,引起杀身之祸,这般的生活得确难以让人快乐起来。

  “明天你就要比武了,今日要不咱们喝点?”

  少女提议。

  “好!”

  两人对望一眼,相互一笑,起身爬上二楼。

  梅大少虽然名声不好,但藏酒极好,坛封开启,酒香四溢。莫小川本想让小三子弄几个小菜,少女不想让人打扰,两人便一人一坛,相互对饮着,几口黄汤下肚,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莫小川盯着少女红扑扑的脸蛋看了一会儿,道:“对了,司徒玉儿,你和你姐姐怎么长得不太像?”

  司徒琳儿莫小川那日在爬上河时是见过的,生得十分俊美,便是浑身湿透任旧给人秀丽端庄之感,眼前的少女容貌虽不比她差,但气质却是天壤之别,和端庄二字更是一点边都不沾。

  “要你管!”

  少女恼怒,嘟着嘴道:“你这淫贼,果然贼心不改。”

  莫小川并未像往常那般露出无奈之色,依旧紧紧盯着少女,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一些什么来。两人一时间均沉默不语,整个极乐园寂静无声。

  隔了良久,少女怔怔地看着莫小川道:“以后,你便叫我小瑶吧。”

  “小瑶?”

  莫小川皱眉。

  少女自觉失言,急忙道:“家里人都这般叫我的。本姑娘批准你这么叫,不稀罕拉倒。”

  “嘿嘿,稀罕的,十分稀罕。”

  看着少 年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小瑶俏脸更红:“贫。”

  相视的目光看似清澈,可以映出对方的影子,但两具俊朗秀气的外表下却藏了太多的东西,此时也只是却下眉头而已。

  第0006章】 潜力初现

  三月初一,入春已经一个多月,洛城的天气却依然还带着几分寒意。提前召开的尚武会虽然令梅府异常忙碌,但好在往年已经举办过数次,现场倒是井然有序。

  比武场上,梅世昌坐在首席,在他身旁坐着一个青年人,穿着颇为讲究,慵懒地躺在椅背上,若不梅世昌在一旁,桌下那悠闲地抖动着的双腿此刻必然已挪到了桌面上。尚武会是以朝廷的名义举办,不必江湖比武,场上相斗之人一拳一脚都是很扎实的,没有丝毫花哨,比起江湖中人过招难看多了,他是见过市面的人,自然不屑一顾。

  忽然,一个上场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之前的慵懒一扫而光,嘴角泛起几份讥笑。这小子也上来了?

  场中,莫小川望着对面的壮汉,心里有些发毛,自己的大腿未必有人家的胳膊粗,身体条件显然不成比例。尽管他也知道自己的力气较之以前大了许多,可惯性使然,认知还未改变过来,面对这种足可以揍五六个自己的壮汉,不由得有些踌躇,不过,按照小三子的话,自己这大少爷的身份是很好用的,便抱拳道:“在下梅少川,这位兄弟请。”[!--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一听这名字,壮汉双眼猛地发亮:“你就是梅少川?”

  “正是!”

  莫小川心想,梅大少的身份果然好用,正欲客气一番,那壮汉却已冲上前来:“哈哈,这次省事了。”

  话音未落,人已扑上前来,双拳梁出,直奔莫小川面门。黑黝黝的拳头上面布满老茧,都快赶上莫小川的脑袋大了。莫小川侧头让过,惊出一身冷汗,刚想说话。那壮汉再度袭来,方才被躲过,出乎壮汉的预料,心想是自己太过轻敌之故,因此,这一击他已用了七分力道,脚下发力,身影倏然而起,由上至下,重拳陡压。

  莫小川大惊,就地一滚,堪堪躲开。壮汉的双拳击中了他身侧地面的青砖。“砰!”

  一声闷响,别人看不清楚,莫小川却真切的看到在那拳下的青砖龟纹四裂开,这一拳击在自己瘦肉的身体上可想而知。

  小三子这个王八蛋。此刻,莫小川只恨不得将小三子揪来痛揍一顿,那里还想什么赢,滚身而起,撒腿便跑。

  “梅少川,你小子太没种了。老子就说嘛,凭你也能和人比武,老子都能做你爹了……”

  喊话之人乃是司徒青的长子,名叫司徒雄,与梅少川一样,同为洛城四害之一,他虽也是欺街霸市一恶少,却不似梅少川那般好色,故而屈居第二。不过,虽同具恶名,司徒雄却很不屑与梅少川为伍。他厌恶梅少川倒不是因为梅世昌和司徒青不对路,以他的性格才不管两个老头子怎么闹腾,主要的一点是看不惯梅少川欺负女人。在他看来,女人不听话,揍她男人,揍他老爹都成,打女人就太没出息了。

  今年的尚武会司徒家本不打算参与,这次司徒雄来,纯粹是为了替妹妹司徒琳儿出气来了,此时见到梅少川被人揍得抱头鼠窜,自然免不了幸灾乐祸,就连在一旁眉头紧锁的梅世昌也忽略掉了,浑然忘记,人家正牌的爹在这里坐着,自己一口一个老子合不合适。

  尽管司徒雄的嗓门颇大,莫小川却充耳不闻,倒不是他听不着,而是此刻无暇理会。

  在连续三次被莫小川躲过之后,壮汉的脸色变了,此刻,他终于明白,眼前的梅少川,与他印象中的梅少川完全不同。心中虽恼怒情报不准,但脚下力道却更强了,双拳成爪,猛然朝着莫小川的肩头抓去。

  莫小川只觉得肩头一痛,赶忙扭头,肩上的衣服应声破裂,被拉出几道口子,那手指犹如钢铁一般,划过的地方,恍似刀割一般的疼。莫小川还没来得及呼痛,后背又中了一脚,整个瞬间飞了出去,脑袋撞在了前方比武台旁的石柱上,顿时不醒人事了。

  “梅少川,你别……”

  这边司徒雄本来还想落井下石一番,梅世昌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至极,冷声道:“长袖拳,他们是梁国人,保护好司徒公子。”

  说罢,手掌在桌面上一托,肥胖的身躯居然轻盈起来,迅速跃过桌案向比武台上冲去。

  “动手!”

  不知从那里传出一个声音,下面的人群中一阵混乱,顷刻间,十余个手持兵刃的人便朝着梅世昌冲来。守在四周的护卫长剑出鞘,训练有素的他们不用吩咐便各自找好了对手,尚武会的比武场须弥间便化作生死相搏的斗场。

  梅世昌从一旁抓起一杆长枪,逼退了那壮汉,来到莫小川身旁,将他扶起,只见莫小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竟然已经醒来,脑门上出血不多,看模样惊吓好似比撞击更重,梅世昌放心了下来。

  局面十分混乱,不过护卫们渐渐闻声而来,数量越来越多,控制住局面也只是迟早的问题。但旁边的家丁吓坏了,慌慌张张地朝着梅府后院跑去,向王管家报信去了。

  后院的祠堂门前,两个守卫无声地倒了下去,随后一个人影悄悄地推开祠堂大门,小心翼翼地查看一番,确定周围再无其他守卫,这才急奔至后堂,双眼紧盯在了那把插在石头的剑上。这人影身形娇小,正是这段时间一直陪在莫小川身旁的少女小瑶。

  她秀眉轻蹙,弯下腰来,抱了抱那石头,只觉沉重无比,不管双臂如何用力,石块纹丝不动,好似长在了地皮上一般。

  小瑶惊疑不定,原想将石头一起带走,出了梅府再做打算,没想到居然如此沉重,原地转了两圈,她猛地伸出手握紧了剑柄,心想,梅少川拔的出来,自己未必不行,不过,上一次的教训记忆犹新,这次一出手就运足了功力。

  “铮!”

  预料之外的顺利让少女收力不急,一连退出十余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便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瑶心下一惊,不及细想此次为何如此,只能用这剑上次被拔起过一次,变得松动来解释了。

  迅速用布将剑包好后,快速地逃离了祠堂。

  在少女刚刚离开,祠堂后墙上的暗室中行出几个人来,为首那人面皮白净,没有一根胡须,正是王管家。

  “跟着她。”

  王管家的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一人追着少女而去。与此同时,门外一家丁冲了进来:“王管家出事……”

  尚武会的比武场,此刻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梁国人被逼入角落中,护卫们紧紧包围,虽依旧是梅府护卫死伤较多,但这些人被擒下已是必然。梅世昌的身边护卫持剑而立,将梅世昌和莫小川护在中央处,两人个护卫扔下手中长剑,上前帮着梅世昌将莫小川扶起,正欲撤离,忽然,其中一个护卫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猛地朝着梅世昌的胸口刺去。

  像梅世昌这种从军中底层做到一方统领,背后固然与庞大的财力支持不无关系,不过,本身的武功却也是不弱的。眼疾手快,待那寒光闪至,胖手便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一带,肩头向前撞去,那突袭的护卫显然没有想到如此突然还能被这胖子反制,顿时被击飞了出去。

  令梅世昌没有想到的是,袭击他的护卫并不只有一人,在他身旁的另一人也已欺身而上,匕首刺向他的后心。

  梅世昌觉察出身后的风声,也不回头,厚掌反手打来。

  “砰!”

  两掌相交,梅世昌心下一惊,只觉得从对方掌上传来一股巨力,自己竟被震开,而那匕首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袭来。

  梅世昌面色大变,想要躲,已来不及了,忽然,他的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揪到一旁。那人刺空,骤然一愣,只见方才还浑浑噩噩满脸是血的梅大少双眼圆睁紧盯着自己,双手还保持着揪开梅世昌的姿势,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惊吓还是愤怒。[!--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梅世昌此刻已经到了其他护卫身旁。望着被护卫保护起来的梅世昌,那人怒极,抬脚朝着莫小川胸口踏去。

  莫小川愤怒了,自从来到梅家,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有希望借着尚武会离开,却先是被那黑壮汉子胖揍,接着又被护卫欺负,便是一只绵羊也该咬人了,何况莫小川本就不是一个软弱之人。

  未等脚掌塌下,莫小川猛地翻身而起,双臂环抱,紧紧抱住了那人的腿,身体快速旋转,将以前自己在学校里扔铁饼的招式使了出来,眨眼间便转了十余圈,双手一松,“呼!”

  身穿十几斤铠甲的人便被甩了出去,撞在了司徒雄身后的墙壁上……“啪!”

  伴着声响,溅了满身鲜血的司徒雄惊身而起,回头一望,只见那人脑袋被撞掉了半个,脖子几乎挤入腹腔之中,软软地跌落于地,连抽搐都省了。

  “娘唉!”

  司徒雄吃惊地合不拢嘴,这梅少川还是那个梅少川吗?

  几乎同时,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莫小川的身上,尤其是那黑壮汉子,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若是方才自己被这招……光是想想便觉得后怕。梅世昌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眉头紧锁,得此一子,是福是祸,他心里有些没底了……刚刚赶来的王管家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只是他面色阴冷,双拳紧握,盯着莫小川看了两眼,也不说话,扭头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王管家离去的同时,一个缩在人群之中的男子紧盯着王管家的身影,脸上抹过一丝诧异和惊惧,脸色变幻中,皱眉沉思片刻,悄然隐去了。

  本楼字节数:53861

  【未完待续】

????总字节数:239361

  [fly]谢谢赏读,请点击主楼下面的顶,您的顶+回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fly]

??????????????????????????????????????????????????????????????????????????????????????第0007章】 坦白

  梅府,家主书房中。两盏清茶分落茶桌两旁,清香四溢,屋中分外宁静。

  梅世昌右手手掌比之先前又厚了几分,不时隐隐作痛,自己的贴身护卫中,竟然隐藏了一个敌方高手,算一算,那两人先后入府相差不过一年,陪伴他的时间均超过十年,深得他的信任,没想到竟是他国的细作,聪明一世的梅世昌不禁苦笑出声。

  “贤弟,你我自诩高明,这些年来一路顺风顺水,看来太过大意了。”

  王管家白净的面皮轻轻抽搐两下,微叹一声,也只有在梅世昌的身旁,他脸上的表情才丰富一些:“老爷,天下高人颇多,你只是一方统领,手中资源有限,此事也不必太过介怀。”

  梅世昌摇头:“可恨奸相当国,若是……”

  “老爷,自古朝廷之事,军方那里管得了,徒增烦恼而已。”

  王管家举起茶盏,轻轻吹拂浮茶,抿了一口。

  “罢了!”

  梅世昌望着王管家道:“贤弟,你对梁国比较了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王管家想了想,道:“可能是猎鹰堂的人。”

  “你是说西梁相国柳承启的人?”

  梅世昌倒吸一口凉气,这位西凉相国攻于心计在各国中都富盛名,只是梅世昌与他并不熟悉,不过,倘若这次真是他所为,那这人就太可怕了,十年前梅世昌还是军中一都卫身旁便被安插了如此高手,其他朝中大员可想而知。梅世昌越想越是心惊,额头的冷汗渐渐下来了。

  梅世昌的神态落在王管家的眼中,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人无一活口,不好断定,也可能是被南唐和楚国的人收买。”

  梅世昌端起茶盏,闭上双目,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路,有一点是可以可定的,既然他们对自己出手了,那么燕国必是会有一番动荡,夹在虎狼之邦西梁和国力渐强的南唐之间,燕国内部还是人心不稳,风雨飘摇,也不知能撑几时。

  “冢影门那姑娘如何了?”

  梅世昌揉了揉眉心问道。

  “依照老爷吩咐,让她盗走一把假剑,我们的人已经盯着她了。”

  王管家回道:“冢影门一盗墓小派,来此看来只为此剑。”

  梅世昌沉思片刻,道:“既如此,告诉他们,不要太过为难于她。”

  “是!老爷,大少爷的事?”

  王管家还是对这位假大少心中不满,忍不住又提了出来。

  梅世昌摆摆手:“看看再说吧。虽查不到这孩子的来历,不过,可以肯定他没有恶意,昨日若不是他出手相助,你我兄弟便不能在此处用茶了。”

  “不知来历,混入我们梅府,此人的相貌又与大少爷如此相像,留着怕是一祸患啊!”

  王管家担心言道。

  “若真有人用这般拙劣的手段来换我的儿子,也太小看我梅世昌了。贤弟不必再言,此事愚兄自有决断。”

  “是!”

  王管家答应一声。

  “愚兄有些乏了……”

  说罢,梅世昌站起身来,缓步朝外行去。

  此刻,身在极乐园二楼的莫小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望着院中开始凋谢的梅花,他心中一阵失落,虽早看出小瑶不是司徒玉儿,终究是要走的,但面对事实,还是难以释怀。自己身在此处,看来是难以脱身了,两人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面都是一未知之数。

  莫小川苦笑一声,从昨日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隐藏不下去了。他对那真的梅大少了解不多,可那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即便自己昨日的表现在外人眼中是梅大少深藏不露,勉强说的过去,又怎能瞒过梅家之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今天一早他便开始善后了,极乐园后院的女子,据他所知许多都是梅大少强夺而来,趁着自己还能装一阵,便吩咐人拿了些财物将那些女子都送出了府去。为此,小三子大呼可惜,莫小川只能摇头以对,对于一个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的人来说,自己的心情,别人那里能够理解。

  “大少爷,老爷有请。”

  坐在窗前发呆的莫小川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怔,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答应一声:“知道了……”

  这一次,梅世昌是在内室等他,环境的改变,让莫小川心里更是一苦,进入屋中,梅世昌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响动,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川儿来了?”

  “是!”

  莫小川拘谨地站立在一旁。

  “伤好些了吗?”

  梅世昌问。

  “不疼了。”

  回答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莫小川惊疑不定,不知什么时候梅世昌才会对自己动手。

  “哦。”

  梅世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说道:“那便好。”

  莫小川皱了皱眉头,今日的梅世昌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没底,站在梅世昌面前,双手也不知该放到那里好。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等梅世昌发难,自己先坦白出来。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安定不少,张口言道:“梅大人,其实,我不是你的儿子。”

  “哦?”

  梅世昌身子明显地动了一下,这动静一闪而逝,随即便又恢复到了老样子,只是那双半闭着的眼眸中神色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顿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皮,道:“你知道了?”

  “呃……”

  莫小川愣住了,这不是废话嘛,自己虽然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怎么来到了这里,也不觉得自己如何聪明,但认爹的本事还是有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当年王管家带着你来府中时,你才几个月大小,我又膝下无子便把你当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来,我本不打算告诉你,没想你自己知道了。既如此也好,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认下我这个爹。”

  说罢,梅世昌双目望向莫小川,似是等待着什么。

  莫小川整个脑子都乱了,梅世昌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可不会蠢到认为梅世昌没有认出自己,那梅大少的画像他是看过的,与自己是有七分相像,但绝对瞒不过一个父亲,莫不是梅世昌想将错就错认下自己?

  莫小川有些犹豫了,他知道梅世昌在等什么,是在等自己叫一声爹,可他怎么样也张不开这个口。

  屋中异常的寂静,时间静静流淌,终于莫小川嘴唇动了动,梅世昌不着痕迹地嘴角上翘,露出一丝微笑,已经准备了好回应。

  “姓梅的匹夫,给老子出来。”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梅世昌差点就答应一声,旋即恼羞成怒,一拍茶案站了起来,怒道:“司徒青,这里是老夫的梅府,不是你司徒家,在这里撒野你还差了点。”

  随着话音,大步朝着门外踏去。

  莫小川跟着梅世昌走出屋外,只见一个年约五旬,个头高大的男子站在那里,满脸怒容,络腮胡子跟着嘴唇的动作夸张地在脸上舞蹈着,看起来没有梅世昌胖,腰围却也差不多,只是这人显得更壮实一点。他便是洛城太守司徒青,与梅世昌是老对头,两人公事多年,按理说梅世昌作为一方统领,乃是从二品大员,比起他这个四品太守官职要高。见了上官理应客气,但司徒青是世家出生,父亲更是前任相国,燕国的三朝元老,朝中门生颇多,便是现在的皇帝也给他几分面子,自然不怕梅世昌这个从低层干起的统领了。

  两人的性格和长相也是截然相反的,梅世昌面色白净像个文官,司徒青这个太守反倒是更像武将,见到梅世昌出来,扯开了嗓子便骂:“梅世昌,你今日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便拆了你这鸟窝。”

  “司徒青,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梅世昌眉头皱了起来。

  “雄儿,过来!”

  司徒青从身后揪过来一个青年,正是昨日在尚武会幸灾乐祸,后被溅了一身血的司徒雄。他一直藏在司徒青的身后,若不是被揪到前面来,在司徒青高大的身影下,莫小川还看不到他。

  只见司徒青还穿着昨日的衣服,身上的血迹都已经发黑,看起来十分狼狈,眉头紧锁着,一脸的不情愿,敢情是被老爹拉来做证据了。

  “梅世昌,老子也不跟你废话,前些日子琳儿的事,老子还没和你算,昨日又……”

  “这么说,你是来打架的?”

  梅世昌知道司徒青的性情,和他说理是说不通的,一畏的胡搅蛮缠,怕是半年也解决不了问题。

  “老子怕你啊……”

  说话间司徒青挥拳便上,两人战到了一处。

  莫小川怔怔地看着,这两人按现代的级别来说,一个是省长,一个是军区司令,居然如同小孩一般,说打便打。一旁的司徒雄已经见惯不怪,揪了揪莫小川的衣袖,道:“别管他们两个,带兄弟我去个清静地方歇会儿……”

  莫小川诧异地看着司徒雄。

  司徒雄有些不好意思,昨日还骂骂咧咧,一脸不屑,今日便称兄道弟,若不是遗传了父亲的厚脸皮,还真拉不下架子,讪讪说道:“以前兄弟我是不知道你小子居然深藏不露,我狗眼看人低,看轻了你,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司徒兄客气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莫小川单手一伸:“请!”

  那边两个老的大打出手,不亦乐乎,这边两个小的勾肩搭背,俨如好友。风景各半,极乐园中,莫小川搬出了梅大少藏下的好酒与司徒雄两人对饮着,满腹心事的莫小川少的便是一个酒伴,司徒雄的人品如何,他不了解,但是作为一个酒伴却很合格。

  司徒雄性格豪爽,酒过三巡,两人聊起来愈发投机,司徒雄对莫小川更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浑然忘记了自己此次的来意。直到府中来报二小姐犯病,司徒青一阵臭骂,这才拍了拍屁股走人,临走时,还与莫小川约定明日再见。只气得司徒青要动手揍人,这才撒腿跑了。

  司徒雄走后,莫小川不禁感叹,有时候,低一次头,换来的,远比想象中的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0008章】 洛城四害

  翌日一早,极乐园中,两个小丫鬟为梅大少梳洗整齐,一个偏偏少年踏出梅府,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因为今日洛城四害为首的两人居然破天荒的相约出游。现在的极乐园只剩了两个小丫鬟已经不具极乐之实在,不过,莫小川的心情却好了许多。虽依旧有些担心真的梅大少回来,但有了梅世昌昨日的一番话,至少性命之忧暂时不用担心了。

  早已等在府门前的司徒雄看到莫小川出来,哈哈大笑着上来给了个熊抱:“少川兄果然守时。”

  “司徒兄客气!”

  两人相视一笑,司徒雄亲自牵来一匹马,道:“我知少川兄平日出府均是乘轿,今日自作主张想请少川兄骑一次马,还望少川兄莫怪。”

  “哪里哪里。”

  莫小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出生在农家小镇上的他,光背骡子都骑得颇为顺手,这有了马鞍马镫的高头大马自然不在话下。

  眼见梅大少骑在马上颇为自然,司徒雄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想,这梅少川果然深藏不露,以前他便怀疑,梅世昌也是一方豪杰,儿子怎么会那么不成器,这样才更合理一些。

  司徒雄前方带路,莫小川紧紧跟随,这是他第一次出府,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很是好奇,这段时间,虽然在梅府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言语方式与生活,但是外面的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精彩,以前影视作品中的古代街道实是只瞰一角,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丰富。

  莫小川兴致不错,司徒雄也觉有面子,又行出一段路,他便摆手示意随从停下。莫小川抬头一望,所停之处门楣宽广,装饰雅致,一块横匾上秀气地书写了“暖香阁”三字,脂粉气息颇浓。门前两个小厮上前相迎,司徒雄笑呵呵地示意莫小川先行。

  莫小川也不推辞,迈步而入,眼前霍然一亮,里面廊阁环绕,清水伴桥,虽是初春,却已有几分绿衣,更有奇栽异香沿路颇有讲究地摆放,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莫小川有些疑惑,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正欲询问,忽见前方几个俏丽女子盈盈而来,展颜微笑,轻施一礼,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说话间,柔荑伸出,已扶住了莫小川与司徒雄的胳膊,酥胸紧贴臂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柔软之意。

  “这是青楼?”

  莫小川扭头瞅向司徒雄,这环境和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他一直以为青楼应该是那种一入门便酒气脂粉能将人熏个跟头且莺莺燕燕姑娘无数扑将过来,一口一个大爷地叫着,那曾想到如此雅致的环境,竟是青楼。

  “哈哈……”

  司徒雄大笑出声,梅少川以前所去的一些青楼他也知晓,竟是一些只为寻欢作乐,不知文雅为何物的地方,这里他并不熟悉,便解释道:“少川兄以前应该没有来过暖香阁,这里的姑娘一个个娇滴滴,文绉绉不一定合你的口味。不过,今日不为寻乐,只为你我兄弟饮酒叙旧,此处酒不错,还比较安静,就选在此处了,少川兄莫怪……”

  “无妨,无妨……”

  莫小川有些尴尬,他的脸皮着实不如司徒雄,昨日两人才算熟悉,今日便到了叙旧的程度,这自来熟也熟过了一些。不过,司徒雄所挑的地方还算让人满意,至少真到了那种一入门,一群姑娘便吊在身上的地方,他一定不会习惯。

  随着两女进入包厢,司徒雄一摆手,道:“你们下去,叫环儿、香楚、沐沉和轻烟过来。”

  待四女离去,司徒雄一脸贱笑,道:“少川兄怕是还没见过这里的四个头牌,一个个那叫个水灵俊俏,待会儿来了必让你觉得不虚此行,比你那极乐园应当也是不差的。咱们谁不是为乐而来,但既然来了窑子,不叫几个姑娘总是说不过去的……”

  莫小川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倒也不是矜持羞涩之辈,况且入乡随俗,当日在极乐园中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想扫了司徒雄的兴致。

  少时,四女相聚而入,果然一个个俏丽如画,分外惹眼,尤其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环抱琵琶,肌肤白净,竟似让小川不禁想起了白居易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和李白的清水出芙蓉的诗句,有心说出来,却又摇头作罢,在刚入梅府之时,他便翻读史书,想弄清楚自己所在的时代,从而发现从南北朝之后,这个世界的历史便与自己所记忆中的历史不同了,五胡乱华之后,中原大乱,各地纷争不断,之后便突然涌出了各个小国,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小国来,史书上并未详记,好似历史突然少了五十年一般,又过几百年,小国之间互相吞并,直到形成现在这种格局,以燕国、西梁、南唐和楚国四国对持的局面。因而,做这两首诗词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存在了,自己贸然说出,难免有些惊世骇俗,想了想自己眼下的处境,莫小川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望向那女子的目光中却有了几分欣赏之意。

  那几个女子看到莫小川也是眼前一亮,不得不说当初的梅少川虽是洛城四害之首,这相貌也是为首的,莫小川与他相似,自然也是不差的,至于司徒雄嘛,那是充分遗传了父亲的缺点,皮肤黝黑,长相宽阔,尤其是那鼻孔,几乎可以伸进去一个大拇指了,两人坐在一起,更着显莫小川翩翩公子,俊美无双。

  司徒雄也识趣,干笑一声,道:“这位便是梅统领的公子梅少川,他的名字想必你们也是听过的。”

  其他三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唯有那抱着琵琶的女子缓步上前,柔声说道:“小女子轻烟,见过梅大少。”

  “咳咳……”

  莫小川轻咳了一声,道:“姑娘请坐。”

  看到梅大少似乎没有传说中那般见到好看的姑娘便扑上来撕扯衣服,其他三女的表情明显为之一松。梅大少变作的雅士,司徒雄自然也沉稳了许多,一曲清调响起,屋中的气氛渐入佳境,司徒雄不断举杯,与莫小川相互对饮,吹牛的功夫尽显出来,说话间唾沫飞溅,满桌的菜肴都被他光顾,令其他人食欲大减,尤自不知。

  正说的欢畅,忽听外面一阵吵闹,司徒雄眉头一皱,道:“少川兄稍坐,我出去看看。”

  说罢,一拍筷子走了出去。

  莫小川正欲随后跟去,却被那叫青烟的女子挽住了胳膊,只好静等了。

  时间不长,外面的吵闹声更大,隐隐还听到司徒雄的叫骂之声,突然,“砰!”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房门陡然大开,一个人影“嗖!”

  地飞进来,直接砸在了桌面上,顿时汤汁与酒水齐飞,各色菜肴成一色,除了被莫小川急忙拽到一旁的青烟,其他三女均沾了光,狼狈的不成模样。

  “那里来的肖小,活腻了?”

  随着话音,一个面带微须的青年人走了进来,冷眉凝视,目光扫过了屋中诸人。

  莫小川低头望去,这才发现飞进来的人影正是司徒雄,此刻他脑袋上扣着一个盘子,脸上尽是汤汁,若不是认得他的身形和衣服,还真辨别不出。看清是他,莫小川急忙上前相扶。司徒雄将脸上的伸手拿开,吐出掉到嘴里的一块肉,道:“别管我,是兄弟,就给我揍他。”

  说罢,推开莫小川挣扎起来,又向那人冲了过去。只是,还未冲出多远,只见那人抬起一脚,司徒雄便原路飞回,再次砸落在残羹中。

  这次莫小川的衣角上也被溅了一些,不禁皱起了眉头,正待说话,那人却急冲而上:“吆喝,还有一个,一个也是揍,一双也是打,老子今日正好手痒。”

  话到人到,踢飞司徒雄的脚掌又朝莫小川踢来。

  莫小川面色一沉,虽说第一次杀人是在无意中,但有了那一次,与人争斗时心中便拘谨,眼见对方的脚已经到了胸前,侧身一让,顺势便将对方的腿夹在腋下,随即,身体陡然旋转,两圈过后,手臂一松,那人倏然而出,朝着门口飞了出去。

  “江兄!哎呀!”

  门前匆匆跑来一人,正好与飞出去的那人撞到了一起,两人一阵翻滚,齐齐落入潭水之中,声音破想,将整个暖香阁的人都引了出来。

  “好样的!”

  司徒雄挣扎着爬起,一脸菜色,方才那一脚正好踢在他的腹间,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整个人已不成样子,却还是竖起了拇指,指头上还套着一块豆腐,只让人哭笑不得。

  有此一事,酒兴全无,莫小川扶着司徒雄向外走,顺便询问了一番事情的经过。原来人家正在外面给姑娘们作诗,司徒雄嫌难听,两人争吵着就动了手,结果司徒雄不敌,反被踹了进来。弄清了原因,莫小川忍不住摇了摇头,司徒雄果然是个霸道之人,今日吃些亏,对他也许是件好事。

  两人行至门前,外面掉到水潭里的两人也爬了上来,春寒之气使得两人瑟瑟发抖,但那被称作江兄之人却强忍寒冷,咬着牙道:“江边山记住两位了,有胆留下姓名否?”

  司徒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江边山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而站在江边山身旁的那人他更是认识,名叫乔志隼,这两人正是洛城四害中的另外两个,瞅着两人,司徒雄唾了一口唾沫,道:“老子便是司徒雄,这位是梅少川。”

  “哗!”

  人群中一阵惊疑之声,洛城四害居然齐聚暖香阁,还大打出手,简直太壮观了。

  莫小川没有说话,扶着司徒雄行出暖香阁,轻叹一声,看来洛城又有了新闻,不知梅世昌听到后怎么看自己。

  出了暖香阁,司徒雄一味地致歉,力邀莫小川到他的府上再聚,莫小川推辞不过,而且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就此扔下他,只好答应下来,司徒雄甚为高兴,咧开大嘴嘿嘿一笑,伸手怕了怕莫小川的肩头,留下一个完美的油渍印记。

  无奈下,莫小川只好吩咐小三子回府去取衣物,自己与司徒雄来到了太守府。

  司徒雄一回去便扎到了澡盆中,莫小川已经换好衣服,等了良久未见他出来,便随意走了几步。忽然,前方行来一女子,很是面熟,仔细瞅去,竟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琳儿,在她身旁跟着的丫鬟,正是当初在自己脑袋上敲了一木棒的丫头……

第0009章】 有病

  “小姐,是那淫贼。”

  远远看到莫小川,司徒琳儿身旁的丫鬟便杏目圆睁,怒视而言。

  “小枫,不得无礼。”

  司徒琳儿轻声呵斥。

  “小姐……”

  “你先下去吧。”

  司徒琳儿看了她一眼:“我唤你,你再来……”

  “哼!”

  小枫对着莫小川冷哼一声,不情愿地离开。

  莫小川有些尴尬,虽自己这个淫贼之名,名不副实,但既然承了人家的身份,认了人家的爹,还差点睡了人家的女人,担这名,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再说,他也无从解释,只能微微抱拳,道:“见过司徒姑娘!”

  “梅公子无需客气。”

  司徒琳儿抿嘴微笑,道:“我家兄长又惹事了吧,劳烦梅公子相送。”

  “那里,那里。咳咳……”

  不知怎地,面对这女子,莫小川总觉得无话可说,本已霍然了一些的心情,也为之一紧,没说出太阳好圆之类的话,便算表现颇好了。

  “那日多谢梅公子相救。”

  司徒琳儿深施一礼。

  “不客气……”

  话音一处,莫小川便发现司徒琳儿双眼猛地一亮,心忖不妙,额头便已见汗。这女子好生了得,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话套了出来,想起当日的情形,苏醒过来,便已在水中,唯有奋力上游,不想突然一女子抓紧了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中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结合自己后来了解到的情形,那梅大少当时应该是落入河中的,而自己的伤是丫鬟所伤,那匕首上的血迹是那里来的?莫不是那真的梅大少被司徒琳儿……莫小川抬头望向司徒琳儿,眼前的女子举止端庄,样貌俊美,身形也十分瘦弱,若说她杀了梅大少,似乎有些不可能。虽然莫小川不止一次这样猜想过,却均说不服不了自己。而司徒琳儿面色正常,毫无异色,也让他看不出什么来。

  “梅公子在梅府还住的习惯吗?”

  司徒琳儿轻声一问。

  莫小川这次有了提防便不在那般拘谨,没有正门回答她的问题,轻声一笑,道:“司徒姑娘近来可好?”

  司徒琳儿见莫小川对她其了戒心,便轻轻摇头,道:“公子放心,那日的事,从被你救上岸时,便已经忘记了。以后烦请公子也莫要记挂!”

  莫小川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少川兄!哈哈……久等,久等……”

  司徒雄大笑着走上前来,高声喊道:“来人,备酒!”

  走进了些,才看到自己的妹子也在此处,不由得一双牛眼左瞅右望,在两人的脸上扫了几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兄长既已无事,小妹便回屋去了。”

  司徒琳儿说罢,也不待回话,便扭头离去。

  莫小川望着司徒琳儿的背影,眉头微蹙。

  “少川兄莫不是还忘不掉琳儿?”

  司徒雄的手在莫小川眼前扫了扫,笑道:“若你真有这心思,便请人做媒,你我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兄弟我自是没有意见的。”

  莫小川大摇其头,那里敢应承,这等心机繁重的女子,他那里敢招惹,方才便是只言片语,自己便被算计了两次,若真娶回来,在她面前,还那里有什么秘密。不过,司徒雄这般说了,却也只能顺水而推:“司徒兄还是饶了我吧,司徒太守和家父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司徒雄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这两老头子几年不见面,见面便打架,真让他们做亲家,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来,罢了,我们喝酒去。”

  两人正欲进屋,忽听丫鬟喊道:“快来人啊,二小姐又犯病了。”

  司徒雄微微一愣,一拍大腿,道:“怎么这个时候犯病,少川兄我们先去看看。”

  “我去合适吗?”

  对于古代,莫小川从书本中得到的印象,女子闺房是不能随便去的,故而由此一问。

  司徒雄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道:“什么合适不合适。”

  说着话,便拉着朝后院行去。

  两人来到后院,只听屋中一阵扯布的声音,不时还有器皿碎裂之声,司徒雄一脸担心,道:“我这小妹也不知怎地,最近得一怪病,饭不怎么吃,到是吃起绸缎来,大夫来了便让她打出去,说是中邪,那帮道士折腾了一个多月了,也不见效果,我们这一家子都快让她给愁死了。”

  “吃绸缎?”

  莫小川睁大了双眼,他倒是听说过有些人生了寄生虫在饮食上会有些特殊的癖好,但吃绸子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产生了好奇心。

  司徒雄对他也没有什么戒心,径直带着行入了二小姐司徒玉儿的房中。

  来到屋中,只见一十五六岁的女子,长着一双丹凤眼,尖脸、翘鼻,肌肤白净,模样俏丽,很是喜人,却抱着床帘不住地撕扯,一边扯,还一边往嘴里放着,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架势很是骇人,只是面色红润,眉眼灵活,怎么看也不像病了一个多月的人。

  “快拦住她,道士,道士呢?他娘的,让他们赶紧给老子死过来。”

  司徒雄满脸焦急,不断吼骂着。

  莫小川却看出了一些端倪,轻声说道:“司徒雄莫急,我倒是听人说过此病的疗法,可否让在下一试?”

  “你?”

  司徒雄诧异地看着莫小川,想了想道:“好吧,死马当活马医吧。”

  莫小川又仔细看了看司徒玉儿,那一双小手动作很快,任旧不断地往嘴里放着床帘,只是放的快,掉的也快,真正吃下去的一点也没有。他回过头对司徒雄道:“司徒兄可否暂且回避,此法不宜有他人在场。”

  司徒雄上下看了看莫小川,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小子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莫小川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有些尴尬,道:“司徒兄放心,有太守大人在,在下岂敢放肆。”

  司徒雄想了想,将信将疑地走出了屋去。

  “滚,给我滚出去……”

  司徒玉儿一张朱唇喊出的第一句话,便是粗话。

  莫小川摇了摇头,从杂乱的屋中,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揪过一张椅子坐下,道:“既然玉儿姑娘喜欢吃,明日我让人多送一些来。”

  “嗯?”

  司徒玉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莫小川。

  莫小川笑道:“好了,别装了,这又没有其他人,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

  司徒玉儿双眼圆睁,一脸惊奇地走了过来。

  莫小川心中暗忖,还好这丫头不似她姐姐那般有心机,只是诈一次,便原形毕露了,不过,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微笑着,道:“你兄长是关心则乱,自然看不出来,不过,骗过你姐姐,估计多少还是吃了点吧?”

  “嗯嗯!”

  司徒玉儿使劲点着头,也揪了张椅子做到了他的身旁,道:“真是神了。”

  “说说为什么要装病。”

  莫小川看着眼前这位正牌的司徒玉儿,不禁响起了与自己待了一月有余的假二小姐小瑶,心头竟是有些茫然若失。

  “为什么要告诉你?”

  司徒玉儿白了他一眼,道:“你是谁啊?”

  “梅少川!”

  “哈哈,你就是把我姐姐退下河的那个混蛋?你还真厉害……”

  司徒玉儿的夸奖很真诚,没有一丝做作,莫小川却是尴尬万分,这丫头真不会夸人,接口道:“不要转移话题,你若不说出来,我便帮你将病治好了。”

  “你?”

  司徒玉儿将手在莫小川的眼前晃了晃,小嘴一撇,满脸不信。

  “那好吧,回头我便和你哥说,你这病是腹中恶虫所致,需要将人倒着吊起,身下放一口滚热油锅炙烤,什么时候这病好了,便用不着了。不好,便一直这般,我看你能撑几日。”

  莫小川翘起了二郎腿,煞有兴致地看着司徒玉儿,道:“其实,你这般装着,自己也很累,对吧。何不就此解脱?你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你。”

  “你果然是个混蛋。”

  司徒玉儿咬了咬手指瞅着莫小川,见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轻叹一声,道:“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想出去玩,我爹不让。既然他不让我高兴,我便也不让他开心……”

  “就这?”

  莫小川惊讶地合不拢嘴。

  “是啊!”

  司徒玉儿天真地眨了眨眼。

  “呼!”

  莫小川呼了口气,道:“你从明天开始不要再装病,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出去。”

  “真的?”

  “当然。”

  听着门外不安的踱步声,莫小川知道,自己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即便司徒雄不闯进来,怕那司徒青也该杀过来了,便道:“好了,我该走了。你今天好生休息,明日定然会让人出去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我现在便想出去,让我跟你一起,行不行?”

  司徒玉儿满脸期待。

  莫小川轻轻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有病。”

  “你才有病呢。”

  “我说二小姐,你这病了都一个多月了,怎么也得修养一晚吧,现在就出去,那不是天下人都得看出来你是装的?”

  在莫小川的劝说下,司徒玉儿终于安稳了下来。

  就在莫小川即将迈步出屋门之时,小丫头展颜笑道:“嘻嘻,其实你这人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莫小川苦笑,没有搭话,迈步行出了屋子。

  司徒雄在外面等着已经急了,主要是梅少川的名声太不好,前科累累,把自己的妹子和这厮留在房中独处,司徒雄还真有些担心这小子旧病复发,将自己的妹子就地处决了。看到他出来,急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我二妹有没有打你?”

  本来准备好回答他一连串问题的莫小川,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第一句居然问的是这话,无奈摇头,道:“她这病只是屋中淤积之气侵了身子所致,我已经帮她驱走了一些,回头你再给她弄些安神的药吃了,多让她出府走走就好了。”

  “真的?”

  司徒雄有些不信。

  “今日司徒兄便先照顾令妹吧,我先走了。”

  莫小川抱拳言道。

  “好好,多谢!”

  司徒雄心中担心妹子,便没有再挽留,回礼道:“改日兄弟定然登门道谢。”

  “司徒兄客气!”

  莫小川离开太守府跨上马背,由小三子牵着缰绳,朝梅府行去,此刻午时刚过,天色尚早,并不急着回府,故而,路上行的很慢,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行人和各色做生意的,莫小川的心情很是平静。目光扫过,前方包子铺门前的一个瘦弱身影落在了他的眼中。

  少年穿着宽大的衣袍很不合身,似乎不是他的衣服,精致的面容上,一双眼眸紧紧盯着桌案前笼屉中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

  此时饭点已过,包子铺没有什么人,掌柜的看了看少年,正欲赶他走,忽地双眼一亮,笑容堆满了脸庞,端起笼屉,招呼着少年进入屋中,顺手将屋门关紧了。

  隔了一会儿,正当莫小川收回目光打算离去之时,忽然,包子铺中一声惨叫,接着,屋门被人踢开,少年手里抓着两个肉包子奔跑出来,掌柜的追在他的身后,一手提着擀面杖,另一手捂着裤裆痛呼夹杂着咒骂朝少年追去。

  少年奔跑起来,前身的衣服紧贴身形,胸前高高隆起一处妙曼,莫小川这才发现,她竟然是一姑娘……

第0010章】 尤物

  姑娘的出现,只如给清冷的初春带来一丝暖意,见她消失在街角,莫小川也就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行去,在后面追着的掌柜,终因胯间疼痛弯下了身子,一瘸一拐地朝包子铺返去,气势汹汹的擀面杖此时也不在是武器,反倒起了拐杖的作用。

  “那程掌柜居然被一姑娘踢成这般模样,到是稀奇。”

  小三子牵着马,不时回头望一望那掌柜,有些疑惑地说道。

  “有何稀奇?”

  莫小川顺口问道。

  “这程掌柜早年间是梅府护院,因调戏民女,被王管家赶出了府去,这才在此开了包子铺,他虽算不得什么高手,但被一普通姑娘踢成这样,却也稀奇。”

  小三子说罢,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莫小川皱了皱眉,抬头朝着那姑娘离去的方向瞅了一眼,街上人影绰绰,却已经不见女子身影。

  小三子看了看主子,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大少爷不用想了,像这般护院,府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那里记得住他。”

  莫小川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回吧!”

  便不在言语。

  马儿悠闲地迈着步子,莫小川脑子不似闪现出那姑娘仰着头奔跑的模样,想了想,不禁自嘲地一笑,看那姑娘年纪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方才的一幕或许只是碰巧而已,以弱胜强之事也不是没有,何况那程掌柜被踢到的又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诶!这些是什么人。”

  沉思中的莫小川被小三子的话语声惊醒。前方不远处便是梅府,只是比他们早晨出来时要热闹许多,一队身着燕军铠甲的士兵列队站立在梅府的门前,他们的身旁一辆装饰很华丽的马车上布满尘土,显然是赶了远路的。

  莫小川与小三子对望一眼,加快脚步朝府门前赶去。

  士兵们警惕地看着两人,直到守门的小厮谄媚地上前招呼,他们这才放松了些。莫小川迈步进入府门,迎面跑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粉嘟嘟的圆脸,很是可爱,跑到莫小川身前,张开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腿,道:“哥哥,抱抱!”

  说罢,忽地小脸一紧,后退了几步,扭过头去,急急地跑了。

  “二小姐,慢点慢点……”

  后面的丫鬟一脸紧张,看到莫小川后,慌忙低下了头,有些害怕地唤了一声:“大少爷!”

  莫小川轻轻额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他知道梅大少以前对下人很苛刻,自己也不必太过热情,看了看小丫头,嘴角闪过一丝苦笑,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都能感觉出自己的不同,看来那梅世昌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他还是要认自己做儿子,其中的心思却是猜不透。

  结合梅世昌当时的表情,回想起司徒琳儿的话,莫小川更觉奇怪,她似乎想透露给自己什么,但又似乎什么也没说。和这种太过聪明的女人打交道很是让人头疼,决定以后还是对她敬而远之。

  “二小姐三年没见着大少爷,有些面生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小三子看到主子脸色不怎么好,在一旁打着圆场。

  莫小川没有说话,方才那小丫头是梅世昌的女儿,名叫梅小莞。莫小川虽然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但之前一直想着离开,并没有见过,想不到第一次相见,竟是这般模样。小三子见他不说话,也就闭上了嘴,牵着马紧紧跟在身后。

  前方,小丫头奔跑着,丫鬟追在身后,很快就到了拐角,忽然,一声惊呼传来,紧接着便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哪里来的孩子。”

  莫小川急忙加快了脚步,来到近前,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官服上绣着孔雀图案,个头不高,肚子圆挺,眉头紧蹙低头看着脚下的小丫头。小丫头双手捂着额头,坐在地上小嘴扁着,想哭又不敢哭,显然是将脑门撞在对方的肚子上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看着对方面色不善,莫小川急忙上前将小丫头抱了起来。爬在莫小川肩头的小丫头看了看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莫小川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问道:“疼吗?”

  “疼!”

  小丫头伸出小手揉了揉额头,眼中的泪珠滚落着,扁着嘴回了一句。

  莫小川笑了笑,道:“没事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面色沉了下来,盯着莫小川问道。

  “失礼失礼!”

  莫小川还未回答,梅世昌笑着走了过来:“唐大人好快的脚程,方才派人迎接,没想已经到了。”

  唐大人轻哼了一声,道:“下官奉旨而来,自然不敢懈怠。梅统领客气了。”

  说罢,又瞅了莫小川一眼。

  “犬子不才,不懂礼数。”

  梅世昌笑着言罢,忽地脸色一沉,瞅了莫小川一眼,道:“还不赔罪?”

  莫小川看着唐大人那张肥腻的脸,心头不快,不过,却不能让梅世昌下不来台,轻轻额首,道:“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唐大人……”

  “罢了,罢了……”

  唐大人脸色好看了一些,梅世昌毕竟官职比他高,既然面子有了,也不好再板着脸,轻轻挥手,道:“梅统领,下官身负皇命,还是里边说话吧。”

  “这是自然。”

  梅世昌笑着伸出手,道:“请!”

  梅世昌的话音方才落下,便听一女声,道:“梅统领的眼中只有唐大人,便没有唐夫人吗?”

  清脆似铃的声音传入莫小川的耳中,他顺声望去,便见在他们回来的路上,一个女子款款而来,身着一条红边棉裙,上身的外衣贴着身形,胸口高隆处紧绷,行走间,裙摆轻轻拖拽,风情万种,一双媚眼挂着笑意,从莫小川的脸上扫过,停留在了梅世昌的身上。

  莫小川呆望着面前的女人,见那朱唇纤鼻,俊脸弯眉,无处不透着惊艳,三十多岁的女人,稚气尽去,一颦一笑都尽显媚色,当真是个绝色尤物。

  女人迈步从莫小川身前走过,眼睑低垂,又瞅了他一眼,来到了唐大人的身旁,微微施礼,道:“见过梅统领。”

  梅世昌哈哈一笑,道:“天下人谁不知唐夫人的大名,这一礼,我一粗野武夫可不敢消受。”

  “谁人不知梅统领武文双全,镇守北疆十余年,使得悲凉和蛮夷不敢入燕境一步,奴家佩服的紧,这次不请自来,还望梅统领莫要见怪。”

  唐夫人话语缓慢,吐气芳兰,言语间,一对美眸轻轻撩起,又微微低垂,右手抬起,将一缕搭在肩上的乱发拨到身后,小小的一个动作中透出无尽的妩媚,但凡是个男人,此景落在眼中,均不免多看几眼。

  “唐夫人太客气了!”

  梅世昌打了一个哈哈,伸手道:“里面请!”

  唐夫人点点头,回头又望了莫小川一眼,对着他展颜一笑,旋即跟在梅世昌与唐大人的身后朝屋中行去。

  “哥哥?”

  莫小川怀中的丫头看着他的脸,有些疑惑。

  “嗯!”

  莫小川将目光从唐夫人的身上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身边所见的女子相貌均是不差,他对女人的容貌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这唐夫人着实与众不同,虽年纪大比他接触的女子大了些,可那风韵却是其他女子所比不了的。想起方才梅世昌谈笑自如,再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莫小川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差的很多。

  “哥哥,你流汗了。”

  小丫头伸出小手在他脸上摸了摸,道:“那个婶婶好看的,莞儿以后也要那样……”

  莫小川有些尴尬,摸了摸额头,将怀中的小丫头递到一旁不大气也不敢出的丫鬟手中,道:“看好二小姐,别让再乱跑了。”

  “是!是!”

  丫鬟连声答应着。

  小丫头看了看他。莫小川露出一个笑容,道:“莞儿听话,改日哥哥再陪你。”

  小丫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着丫鬟走了。

  “大少爷,我们回去吗?”

  小三子在一旁问道。

  “出去走走。”

  方才的事让莫小川心里有些乱,回极乐园的打算也就搁置了,说罢,迈步朝外面走去。小三子无奈,悄悄叹息一声,牵着马,跟在莫小川身后,又朝府外行去。

  府门口的士兵们还是整齐地站立两旁,莫小川瞅了他们一眼,从小三子手中接过缰绳,翻身跃到马背,对小三子说道:“找个能喝酒的地方吧,要静一些的。”

  “那就去香月楼吧?”

  小三子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莫小川自从进入梅府,直到今日才出得府门,对周围的环境不甚了解,自然没有异议,任凭小三子牵着马在街上行走,也不注意周围环境,脑中尽是方才梅府中发生的一切。此时想来,梅世昌方才那看似寒暄的几句话,好似有意将两人的身份透露给他一般。

  凭借平日里有心积累的一些信息和梅世昌的话,莫小川初步判断出了那个女人的来历。在燕国能让梅世昌这般推崇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燕国皇后夏雏灵,另一个便是她的妹妹夏雏月了。据说夏雏月嫁给了吏部侍郎唐恩礼,却又和礼部尚书纠缠不清,甚至和大燕皇帝暗中也有联系。有人说她是祸水,也有人说她是苦命女子,不过,有一点倒是众口一词,那就是唐恩礼的帽子很绿,夏雏月得确是个尤物。

  “到了,少爷!”

  小三的话,打断了莫小川的思绪,他抬起头只见眼前一栋两层的小楼,装饰很雅,门顶的匾额上写着“香月楼”三个字。看着环境不错,莫小川点了点头,道:“就在这里吧。”

  伴着话音,莫小川将目光移至门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宽大衣袍,瘦小的身子,正是先前在包子铺见到的那个少女。

  第0011章】 太姑娘

  香月楼,洛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到此的人素来非富即贵,而且,尽是一些雅致之人,即便偶来几个粗俗汉子,也是要装一装雅的。但今日门口站立的少女显然是不打算装得,一双大眼盯着桌上的饭食,吞咽着口水,丝毫没有避讳自己抢夺食物的欲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距离她近一些的食客们均下意识地将身子挪一挪,深怕这位不速之客将自己当做目标。终于,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小二,你们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哪里来的叫花子……”

  店小二赶忙赔笑致歉,旋即,朝着少女走过来,挥着手,好似赶苍蝇一般,随手扔了一个馒头,道:“出去,出去……”

  少女脏兮兮的脸上,眉头微蹙,顺手捏住飞来的馒头,宽大衣袍下的脚去已经撩起,眼见店小二便要像那程掌柜一般,就要中那绝根脚,忽地,少女的脚踝被人抓在了手里。少女微微一愣,见那人握着自己的脚踝很是轻松,并未出现丝毫吃力之感,不禁有些警惕,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馒头朝着那人丢了过去。

  那人伸手将馒头接在了手中,笑道:“姑娘,这位小二哥与你没有什么仇怨,何必下手这么狠呢。”

  这人正是莫小川,方才他看到店小二朝少女走来,就知道这小子要倒霉,故而,疾走几步,替他挡下了这一脚。说着话,莫小川看了看手中的馒头,上面整齐地印着五个指头印,证明这少女的手比脸还脏。莫小川也不介意,把馒头放在唇边咬了一口,道:“既然你请我吃了馒头,我也回请你一顿吧。”

  听着莫小川的话,店小二这才额头见汗,有些怨毒地看了少女一眼,有心上去揍人,又害怕莫小川,在那里忿忿不平,瞅着少女。

  莫小川看着少女眼珠转动着,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少女答应的竟是很快,只见她用脏手在擦了擦汗,让脸更脏了一些,便仰头挺胸,道:“好。那你可以放开我的脚了吗?”

  莫小川讪讪放开少女的腿,道:“那便请吧!”

  小三子已经机灵地找好了位置,在前方带路,少女走过小二的身旁时,冲他翻了白眼,只气得小二牙根痒痒,却又不敢说什么,轻叹一声,跟在三人身后走去。

  小三子在莫小川身旁低眉谄笑,看似乖巧,但出得梅府,对普通百姓可是扯高气昂的,看着店小二跟在身后,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门口的马还没管,先去把马拴好喂足,丢了它,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店小二陪着笑退了出去,一出门唾了一口唾沫,正欲作骂,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莫小川有些看不过,对小三道:“不要学别人家的恶奴,做那狗仗人势之辈,平素只要做到不让人欺负便好,也不要随便欺负别人。”

  小三子急忙点头称是,却对狗仗人势这词不甚理解。这也难怪,后世的明朝才有这词,莫小川依照自己的生活习惯随口说了出来,那里知道他的出处。不过小三子是个机灵人,略一思考,便知大少爷是不想让他这边强势,便脸上变作一团和气对店小二道:“小二哥,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莫怪。”

  “不敢,不敢!”

  店小二急忙赔笑,牵着马朝后面走去。

  “狗仗人势。”

  少女却对这个词提起了兴趣,默念了几遍,随即笑起:“说的好,我这几日便见尽了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们,该骂。”

  小三子心中有些不服,他不像莫小川,对这穿着和叫花子似的少女心里上还是有几分看不起,听她这般说,有心反驳几句,又见莫小川点头称是,只少悻悻然地作罢。

  “你一姑娘,为何要做男子打扮?”

  莫小川与少女虽未说几句话,但觉得很是投契,不觉问道。

  “让你看出来了?”

  少女惊讶地看着他。

  莫小川一愣,随即不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指了指她的胸前,道:“你这衣袍应该再大些,没有遮挡严实。”

  少女哼了一声,揪了揪衣服,道:“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我饿了,咱们吃什么?”

  “姑娘想吃什么?”

  莫小川笑问道“想吃的多了,只是怕你舍不得给。”

  少女挑衅地抬起头,他个身高只到莫小川的下巴处,距离的近了,尽是成了仰望。

  莫小川看着少女的模样,虽是挑衅的意味十足,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有几分可爱,笑道:“姑娘尽管说就是,大不了吃完了,你再跑,丢下我结账别是。”

  少女想了想,展颜笑道:“便信你了。”

  说罢,也不与莫小川招呼,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小三子选好的位置走了过去。

  两人坐下,小三子站立在莫小川身后。莫小川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道:“你也坐吧。”

  小三子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莫小川笑骂,道:“你在装模作样,等我改变了主意,你便没机会了。”

  小三子讪讪笑着,又说了一番讨好的话,这才坐下,却是距离桌子稍远,调了一个边角处,不敢入正与莫小川平坐。莫小川也不管他,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这香月楼内部装饰倒是比较简单素雅,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也相隔颇远,他们所在之处被两张屏风搁开,贴着窗边的位置,更是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只是燕国北边的初春任旧有着几分严冬残留下来的寒气,树木花草具都没有泛绿,这景色也就简单了许多。

  虽未有美景相伴,但难得的是这香月楼的食客虽多,却都很自觉,说话并不大声,加上桌与桌相邻的距离,相互之间很是安静。不过,很快这份安静,很快便被人打破了,那少女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小二过来招呼,便扯开嗓子喊道:“小二,死了吗?快些上菜了。”

  店小二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道:“客观,您还没点呢。”

  少女微一错愕,旋即大怒,一拍桌子,道:“还用点什么,有什么好菜统统送来便是。”

  店小二不敢自作主张,看了看莫小川,见莫小川微微点头,这才匆匆跑开。莫小川本还等着店小二大喊一声,这桌的大爷如何如何,等了半晌,没有声响,这才想起现实中,毕竟和自己以前想象的古代历史有所不同,何况香月楼本是一雅致之所,店小二自然不会高声呼喊。事实上,方才少女这一嗓子已经让其他桌的人有些不满,纷纷侧目,朝这边看来,少女浑如不觉,莫小川也只好跟着他厚起了脸皮。反倒是小三子觉得有些丢人,将头低了下来。

  好在来此的食客大多都自诩雅仕,倒没有出现像司徒雄那般的猛人,上来找茬的。

  终于,在少女敲了无数次筷子之后,店小二姗姗来迟,将菜端到了桌子上。少女也不招呼莫小川,自己埋头大吃起来,起先莫小川还笑望着,到后来竟是有些吃惊了,这少女太能吃了,他和小三子还没动筷子,一条鱼便被她啃去了大半,而且,任旧往嘴里放着各色食物。隔了一会儿,似乎感觉缺了些什么,对着摸小川嘟囔了一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莫小川有些疑惑,没有听明白她说什么。

  “咕噜!”

  少女将口中的食物艰难地咽下,笑了笑,道:“我说,怎么没有酒。”

  “有,有!”

  莫小川推了一把在一旁等着双眼发愣的小三子,道:“让小二上酒。”

  “呃!哦!”

  小三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招呼小二去了。

  少女的吃相,让莫小川不禁莞尔,他上午虽和司徒雄吃了一些,可大多都涂在了司徒雄的衣服上,吃进肚子里的没有几分,此时竟是有些饿了,不免多吃了几口。小三子拿上酒来,少女很是熟练地给自己斟满,将酒壶放到莫小川前身的桌面上,道:“想喝自己倒,还想让本太……姑娘给你倒酒啊。”

  “太……姑娘?”

  莫小川对着拖着长音的叫法很是好奇,一边问着,一边将酒壶递到了小三子面前,如法炮制地说道:“想喝自己倒,还想让本大……公子给你倒酒啊!”

  小三子愣了一下,笑道:“小的不喝了,少爷您自饮便是。”

  眼见莫小川如此模样,少女忍不住笑出声来,差点将口中的食物喷涌出来,急忙闭上了嘴,将食物咽下,才道:“你这人好生有趣,本姑娘姓太,叫太盈盈。方才是在考虑要不要将名字告诉你,才说成了这般。那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好吧,盈盈姑娘。”

  莫小川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既如此,我敬你一杯如何。”

  “本姑娘领了。”

  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饮罢,放下酒杯,皱起眉头,道:“这酒真难喝。”

  莫小川也放下饮空了的酒杯,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道:“得确。”

  小三子在一旁却是发着呆,这香月楼的酒在这一代也算是出了名的好酒,大少爷说这酒难喝,还情有可原,大少爷本就是一喜酒之人,极乐园的藏酒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从燕国的京城幽州运来的,自然要比香月楼强得多,但这穿的和叫花子一样的少女说这酒难喝,便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虽然小三子对这少女没有什么好感,但莫小川却觉得和此女很是合得来。

  这姑娘少了几分矜持,多出几分自然,虽说脸上脏兮兮的,但仔细看来,眉目间却是有几分清秀,比之司徒姐妹和小瑶可能会略差了些,却也不难看。更何况,这时代的姑娘大多不能像她这般与人相处,相比之下,更是难得了。

  一个时辰后,桌上的饭菜一片狼藉,少女摸着肚子满意的笑了。

  “吃饱了吗?”

  莫小川问道。

  “嗝……”

  少女用一个长长的打嗝声回答了他。

  第0012章】 开心会传染

  少女盈盈坐在食桌前,习惯习地靠着椅背,宽大的衣袍伏在身上,一副饱食后慵懒的模样,莫小川与她相对而坐,看着她微笑着。小三子在一旁猛拍着桌子,怒目而视地训斥着店小二:“四十九贯八百三十四文,你以为我家少爷是被人坑骗出来的?你们他娘的这是什么店,也不打听打听我家梅大少是什么人,一顿饭有这么多钱吗?都够买几亩地了。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店。”

  小二哭丧着脸,道:“这位爷,您也不是没有看到,您桌上上的都是小店的招牌菜啊,您看那尾鱼,那可是……”

  “少废话,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三子显然失去了耐心,他平素在梅府是个下人,但出了梅府就是大爷,若不是此时在主子在身旁,早已经开骂了,那里还能如此只带少许脏字的说话。

  小二连声答应,急急地跑开。不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走来,隔着老远便挂上了职业性的微笑,道:“不知是梅大少到来,恕罪恕罪。梅大少对饭食还满意吧?”

  小三子见掌柜的要岔开话题,揪着他走到一旁,道:“掌柜的,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我们吃的这还是饭吗?吃金子也没这么贵吧?”

  莫小川在一旁听得明白,将小三子叫了过来,悄声问他:“真的被坑了?”

  “那倒不是!”

  小三子摸了摸汗,看着一桌子的菜,低声说道:“这丫头得确是吃的多了些,但大少爷来此,他们都敢这般收钱,怎能给他。”

  “是不是身上带的钱不够?”

  莫小川问道。

  “钱是够的,只是……”

  小三子的话未说完,莫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够,就给他,啰嗦什么,咱们又不是吃白食的。”

  说罢,又丢下一句:“我们门口等你。”

  然后,便和少女下朝外面行去。

  看着主子离开,小三子狠狠地朝着掌柜的脚底唾了一口唾沫,道:“今天我家少爷高兴,算你走运。”

  言罢,从身上掏出些碎银子扔到了掌柜的手中,道:“不用找了……”

  掌柜的掂了掂银子,仔细瞅了瞅,道:“这位爷,您这银子顶多只有四十贯,不够啊。”

  他的话音落下,小三已经走出门去,话也不搭一声,店小二正要追出去,却被掌柜的拉住了:“算了,算了。梅家大少爷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以后机灵点,有话和他主子说,这些恶奴最是难缠……”

  店小二心领神会地点着头。

  香月楼的门前,盈盈乘在马上,小三子牵着马,莫小川在一旁步行走着。

  “原来你就是梅少川啊。”

  盈盈喧宾夺主地坐在马鞍上没有感觉出一丝的不安,低下头,很自然地说道:“都说,梅家的大少一出门,百里的姑娘躲着人。今日见着也不过如此嘛。”

  “盈盈姑娘的断根脚那般厉害,小生怎敢造次。”

  莫小川最近已经习惯别人这般说他,听着少女如此说,也不再尴尬,笑着道:“再说,名声往往是以讹传讹那里做的准。”

  莫小川一不留神又把宋朝才有的字眼提了过来,少女一时不能理解,仔细想了想便明白过来,嘴角上翘,嬉笑着,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看来传言果然不能尽信,都说你不学无术,但今日的谈吐却有趣的紧。”

  莫小川淡笑不语,给小三子使了个眼色,小三子便将马牵到了一家成衣店前。

  “梅大少这是要送我衣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盈盈伸出脏手道:“来,扶我一下。”

  莫小川也不介意,握着她的手,扶着她下了马。少女拍了拍手,道:“不必忙了,梅大少的好意小女子心领,欠你的饭钱,我会还你的。”

  “是吗?”

  莫小川笑着,道:“既如此,姑娘也不用还五十贯,现在还十贯出来就好。”

  “你明知道本姑娘现在没有钱,看来传言也不尽是虚言,梅家大少爷无耻的程度倒是与传言相符。”

  盈盈说着,又用那脏手摸了摸脸,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盈盈姑娘果然爽快。”

  莫小川指了指成衣店,道:“没什么,我只想看看你穿回女装的样子。”

  少女秀眉蹙起,抬眼瞅了瞅莫小川,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便依你。”

  说罢,也不理会莫小川,迈开步子,大模大样地走到了成衣店中。

  看着她走路的样子,莫小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这个姑娘与众不同,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奔跑的模样,便有了这种感觉。也许是这个时代的女子都太过讲求男女之别,即便是想小瑶和司徒玉儿这样性格特别的姑娘,都免不了这个俗,在她们的潜意识中,便有着女人本该如何做的历史烙印。敢于这般在街上潇洒地迈着大步,像男人一样走路的女子,他见到的仅此一个。

  “大少爷,咱们与她素不相识,您这般帮她……”

  小三子低声询问,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莫小川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迈步走入成衣店,没有理会与他,只让小三子一阵犯傻,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莫小川进入成衣店后,里面的景象果然与他想想中的一样,那老板看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个子进来,一时间分不清男女,只当她是一个小叫花子,正要往出赶,看到莫小川来到她的身旁,与之说话,这才忍了下来。

  莫小川的衣着鲜亮,典型的富家公子模样,而且,他的帽子上配得一块美玉,衣服上的绣纹也很特别,老板经验丰富,一看便知眼前的公子不单府中富足,更应该是官宦之后,急忙上前招呼,道:“公子是来买衣服的吧。”

  “废话,不买衣服来你这里喝茶啊?”

  莫小川还未回答,随后进来的小三子便已经上前搭腔。莫小川回头瞅了他一眼,小三子急忙低下头,闭口站到了主子的身后。

  老板早已经见惯了这些官府中人的家奴,自然不会生气,依旧赔着笑脸,道:“不怪这位小哥,是我老糊涂了,来这里可不就是买衣服的。”

  说着,老板开始打量三人,依照莫小川身上的这件衣服,他这里是没有这么高档的货色,自然不是给他买,再看其他两人,小三子的衣服整洁,一副高级下人的打扮,也应该不需要换,那么便是眼前这个小个子了。很快,老板便凭借职业经验判断出了顾客的需求,将目光盯在了盈盈的身上。

  随后,对盈盈说话也客气了许多,给她指着一件件衣服,询问着,还不断地看着莫小川的脸色,起先老板以为这是新买的丫鬟,来此随便换一件衣服,好干净些带回府中,后来,他渐渐地发现,那些普通的丫头服饰,眼前这个脏兮兮勉强能认出是个姑娘的小个子,竟是对那些普通的衣服看都不看,直接扫了过去,将目光盯在了最好的料子上。而旁边的公子始终面带微笑,不言不语,任凭这姑娘自己挑选。顿时,盈盈在老板的眼中形象高大了几分,似乎个头也随之长高了一些,老板更加热情起来。

  时间过的很慢,半个时辰后,莫小川便明白了,女人终究是女人,眼前这位比较特别的女人,挑起衣服来更是特别,不单挑的全是好的贵的,而且,数量上也是惊人。从成衣店出来时,盈盈已经换了女装,小三子将一捆衣服放在马背上,有些心疼地结了账。

  莫小川与盈盈前面行着,他牵着马跟在后边,一脸哀怨。不过,换过女装的盈盈却是好看了许多,清丽的容颜,白净的肌肤,虽算不得绝色美人,却也是个容貌姣好的姑娘了。

  盈盈好像对自己穿女装很是喜爱,表现出的热情就像从来也没有穿过这样好看的衣服,在前方欢快地走着,不时原地转一个身,掉过头来,甜甜地笑着对莫小川问道:“好看吗?”

  脸上的两个酒窝少了污渍的遮挡也显现出来,凭添了几分可爱。

  “好看的,简直就是一个绝色美人。”

  莫小川很是开心,大声夸赞道。

  “少来,言不由衷,以前你便是这般油嘴滑舌地哄骗那些姑娘们吧。”

  盈盈给了他一个白眼,但欢喜之情却依旧表现了出来,一张俏脸上挂满了笑容。

  三人在街上走着,前面的两人一路欢笑,小三子跟在后面累的气喘吁吁,他不由得对前方盈盈多看了几眼,倒不是因为盈盈换了女装的缘故,而是盈盈和莫小川体力让跟在后方的他有些吃不消,想起前些日子的假司徒玉儿,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了,怎么大少爷和这女子都步履轻盈,就自己累的和狗似的……不知不觉中,日已西沉,天边的晚霞映出一片夺目的艳红,莫小川和盈盈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两人并肩坐在了一起,看着晚霞,两张脸上均映出几分红潮,盈盈盯着落日看了良久,笑容渐渐收敛,调过头来,看着莫小川,道:“谢谢你,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莫小川本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看着她的表情很是认真,这才知道她竟然说的是真的,微微愣了一下,笑道:“开心是会传染的,你开心了,带着我也开心了,所以,你无需谢我。”

  “你这人说话真是有趣。”

  盈盈脸上的酒窝,又显现了出来。

  第0013章】 回家

  夕阳下,余辉中。

  霞光映红的两个人影慢慢起身,在他们身后,一个人,一匹马,马背上拖着一沓衣服。

  “天晚了,你若没地方去,便跟我回家吧!”

  少年说道。

  “嗯!”

  少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

  少女的爽快。反而让少年愣了一下神,随即,他笑了,笑的很开心。她本该是这样的人,他这样想着,抬手胳膊自然地放在脑后,迈开步子,说道:“我的名声很臭,洛城四害之首,梅家大少一出门,百里的姑娘躲着人。你不害怕?”[!--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我有绝跟脚。”

  少女揪起棉裙,甩了甩她那小脚丫。两人相视而笑,大步朝小山坡下行去。在后面牵着马的小三子满脸苦涩,暗叹一声:“又要走……”

  三人一马渐渐消失在了远处的街道上,夕阳也终于收起了最后一道光,完全地沉了下去。

  夜间,梅府后院。

  梅世昌的书房中,王管家与梅世昌隔桌而坐,梅世昌眉头紧锁,闭着双目,似乎在想着什么。

  王管家白净的面皮上没有表情,静静地看着梅世昌。

  “贤弟,今日那唐恩礼传来皇上密旨,南唐大军进攻我南线大营,让我将北疆将士整备好,做好支援准备,此事你如何看?”

  隔了良久,梅世昌睁开了双眼,缓慢地说道,只是胖脸上一片肃穆,隐隐还有几分愁容。

  “唐恩礼这等人的伎俩自然瞒不过老爷,老爷此时定然已经有了想法,又何须再问我。”

  王管家淡然地回了一句,白净的面皮在烛光下更显惨白,有些渗人。

  梅世昌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想了想道:“唐恩礼只是一个传话之人,我顾忌的是皇上,这些年来,我身居要职,皇上本就对我有些提防,不然也不会在三年前让那陈光明来做副统领,我也就不用为了不让他抓到把柄将川儿送出去……”

  说到此处,王管家的脸色明显有了些变化,梅世昌也闪过一丝痛色,不过,时间很短,转眼即逝,旋即,他又将话锋引了回来:“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唐恩礼这次应该是带了两道密旨,第一道是让我集结大军,准备援助南线,若是我配合的话,过些日子唐恩礼便会拿出第二道来,让我带军南下。此时西梁蠢蠢欲动,倘若我率军南去,西梁大军若来,如何抵挡。”

  梅世昌说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王管家的脸色已经恢复到了那没有表情的状态,听梅世昌说完,他抬了抬眼皮,淡淡地说道:“老爷何必自欺欺人,那密旨是三道,不是两道,倘若你不打算南下,第三道密旨恐怕就会到了陈光明的手中,到时候梅家上下怕是都要成了钦犯。”

  梅世昌苦笑一声,没有反驳,他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自己尽心尽力,一心为了大燕国,这二十年来升迁过程中虽也使了不少银子,但一颗忠君之心却未曾动摇过,可依旧遭到相国的排挤,皇帝的猜忌,尽管他心知肚明,却不想将这些说出来,眼下被王管家点破,也只能苦笑对之了。

  “老爷打算如何做?”

  王管家问道。

  “如何做?如何……”

  梅世昌显得有些激动,双拳紧握:“皇上给过我选择吗?我还能如何做?”

  “老爷本是一沉稳之人,此时更应该沉得住气,以想对策才是。”

  王管家淡淡地说道:“皇上对老爷有猜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此次又有何妨,北疆大营离不开你的。”

  梅世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地让自己平静了一些,才道:“方才愚兄失态了,贤弟所言甚是,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对策,南线也不得不救,以前秦老将军在的时候,南唐那里敢如此放肆,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奸相的侄儿,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宁方去做南线统领,如此失策之举,岂能不危。”

  “朝堂之事素来不是这般简单的,皇上兴许也有为难之处。”

  王管家说着站了起来,一边朝门前走,一边说道:“即便是在府中,老爷以后也不必妄议朝中之事,恐防隔墙有耳……”

  耳字落下,王管家干枯的右手猛地伸出门去,“哗啦!”

  随着响声,一个人影被他揪到屋中,衰落在了地上。

  摔倒在地上之人,急忙连声讨饶,道:“王管家饶命,小的是小三子,方才随大少爷回来,有事禀告,听到老爷和您说话,一时不敢进来,小的绝对没有偷听之意啊。”

  梅世昌摆了摆手,王管家推上了屋门,坐了下来,冷眼看着小三子,直看的他心中发毛,浑身的汗毛都似乎倒竖起来。

  “大少爷怎么了?惹你如此着急?”

  梅世昌的面色已经恢复到往日常色,平静地问道。

  “大少爷带回了一个女人。”

  小三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嗯?”

  梅世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之所以要决定接纳莫小川,一来是因为他能拔出祠堂中的北斗剑,应了梅世昌深信不疑的一个卦象;二来便是他觉得莫小川生性淳朴,却有很是坚韧是个可造之才,现在居然过了没多久,就将以前梅少川的那一套又学了过来,不由得便动了气,冷声说道:“细细说来。”

  “是!”

  小三子看着梅世昌的脸色不好,心中暗暗叫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慢慢说来,只是其中关于盈盈的事多少做了一些修改,将盈盈描述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一边说着,换不时偷偷瞅一瞅梅世昌的脸色,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便被迁怒。

  听罢小三子的话,梅世昌的脸色果然缓了过来,语气也平淡了许多:“这么说来,大少爷并没有和那女子同住?”

  “是!大少爷将她安置在了偏房。以礼待之,并无逾越之处。”

  小三子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梅世昌点了点头,心中对莫小川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看着小三子,道:“如此小事,何须来报。”

  说罢,看了王管家一眼,又道:“以后,你便安心地跟着大少爷吧!”

  小三子微微一呆,抬起了头,颤声道:“老爷的意思是……”

  “老爷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王管家冷哼一声,道:“以后,你就是大少爷的人了。”

  小三子大喜,刚要乐出来,又觉此时不是地方,急忙磕了两个头道:“小的明白,老爷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的便退下了。”

  “去吧!”

  梅世昌心情好了些,轻轻挥了挥手。

  小三子退出了房去,狂奔着朝极乐园跑去,脸上充满喜色。他的动作落在了梅世昌和王管家的眼中,两人的神色却各有不同,梅世昌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王管家却皱起了眉头。

  “老爷,大少爷这么快便能让小三子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不可小觑啊。”

  王管家面上带着几分担忧之色,道:“毕竟他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贤弟多虑了。”

  梅世昌轻声说道:“那小三子方才言语间七分真三分假愚兄还是听的出来的,若川儿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倒要考虑要不要认他这个儿子了。至于他的身份,虽未确定,但至少知道他不会害我,这便够了。”

  “不可不防啊。”

  王管家还是有些不死心。

  “若他有害我之心,那日根本不用出手,别人对我所求也唯有一个死字。自然他不让我死,难道我梅世昌还能被人利用不成。”

  梅世昌说着,面色一凛,站了起来,那肥胖的身躯此刻竟似油然而生一股豪迈之气。

  王管家摇了摇头,道:“既然老爷已经决定,我便不再多言了。”

  “嗯!”

  梅世昌答应一声,平日里,一般大小事务他都会和王管家商量一番,尽管最后都是他来决定,不过,像今日这般两人意见如此相左还是第一次。不过,梅世昌很明显在这件事情上很是决断,故而,语气也带了几分不容置疑,以断绝王管家的念头。

  王管家心知事不可为,倒也不在多做纠缠,转而说道:“唐恩礼那边,老爷打算怎么做?”

  “明日设宴好生款待,后日我便去营中。”

  梅世昌言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蹙眉,道:“只是那夏雏月此来为何,却让我有些看不透,贤弟可有看法?”

  “老爷是当局者迷。”

  王管家缓慢地说道:“以我看,她此来应该与唐恩礼的公事无关,只是来走一走而已。”

  “贤弟的意思是京中有变动?”

  梅世昌疑惑地问道。

  “这个过几天才能知晓,现在还不好下结论,不过,夏雏月本就和皇上与相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此时唐恩礼被派到我们北疆,她若再留在幽州,处境更是两难,来此反倒省事。”

  王管家说着看了看梅世昌,道:“对此女,老爷也不可轻视。”

  “我明白。”

  梅世昌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外面的风大了些,本就不太明亮的月色渐渐被云层遮挡,有几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看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便快来了,只是,梅世昌心中却希望,它不是一场暴雨……

第0014章】 棍法

  天蒙蒙亮的时候,梅府已经张罗开来,府内重新布置,焕然一新,以迎接钦使大人。

  唐恩礼与夏雏月昨夜分房而眠,他的屋子更靠近一些边缘,一早便被嘈杂声惊醒,脸上有些怨愤地匆匆穿了衣服走出屋来,便要喝骂。在得知是为了迎接他才布置这些之后,脸上的不快渐渐散去,昨日因梅世昌未曾出府相迎的怨气也随之淡了许多。

  再回到屋中,耳畔的嘈杂之声,似乎也悦耳了起来,竟是又香甜地睡了一觉。

  梅世昌的书房中,下人将情况报明之后,梅世昌安心了许多,轻抿一口清茶,说道:“这唐恩礼倒是好糊弄,看来能多争取些时日。”

  王管家点头道:“老爷说的是。不过,那夏雏月怕是能看出一些什么来。”

  “也不尽然。”

  梅世昌捋了捋胡须,道:“夏雏月本是一女子,对朝堂之事素来不怎干预,何况此处牵扯到军方,兵部的公函未下,便是唐恩礼,只要我将他凉在府中,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再说,我观那夏雏月与唐恩礼此次虽是通行,却不同路,以贤弟的才智,稳住她们两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王管家不知可否的闭上了眼睛,白净的面皮不单没有胡须,连汗毛都少的可怜,他沉寂片刻,才道:“老爷此言虽然不虚,但此时却不宜与之翻脸,若将两人放在一处,恐怕不好办。”

  “贤弟有话直说便是。”

  梅世昌不动声色地说道。

  王管家顿了顿,道:“在老爷面前,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倘若大少爷还在的话,便好办了,老爷明日若去军中,让大少爷带老爷行待客之礼,以他的秉性,必然能缠住夏雏月,我就可以从容应付唐恩礼了。”

  言罢,王管家很是难得地叹了口气。

  “这有何难。”

  梅世昌笑了笑,道:“大少爷不是还在吗?”

  “他?”

  王管家眉头紧锁:“老爷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像他这种城府深不可测之人,话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失了方寸,沉吟一会儿后,王管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只是大少爷性格纯朴,让他去待客,是不是勉强了些。那夏雏月既然能在幽州游刃有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梅世昌微笑着道:“田忌赛马之事,我们做一回又如何。川儿根本就不用对夏雏月做什么,只要吸引了她的注意便好。事实上昨日他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哦!”

  王管有些惊讶,道:“这倒是奇了。”

  梅世昌看了看东方渐亮,太阳初升,轻声说道:“好了,去吧。没你压阵,那些下人们弄出什么乱子来便不好收场了。”

  王管家点点头,走出了屋去。

  随着日头的增长,极乐园中,慵懒的声音伴着莫小川的脚步声来到院子中,伸了个懒腰,提起竹棍。迎着朝阳,莫小川手中的竹棍上下灵动,那套小瑶教给他的无名剑法,已经练得什么纯熟,竹影落下,也能入地几分了。

  只是,一套灵动的剑法,快让他炼成棍法了,虽说这套剑法十分灵巧,但自从学会,他一直都是用竹棍来练,还没用剑练过。

  看着只能将青砖轻轻蹭去少许的竹棍,莫小川摇了摇头,自己比小瑶还是差了许多。正在他自叹之时,身后轻轻的击掌声传来,少女的声音同时响起:“不错,这棍法使得倒也凌厉。”

  回过头,只见盈盈一脸笑意望着他,在自己的注视下,没有一点其他少女的羞涩,莫小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使得是剑法,你信吗?”

  盈盈仰起头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莫小川无奈地放下了竹棍,道:“想笑便笑吧,我知道我比较笨,使得不好。”

  “逗你的。”

  盈盈收住笑声,道:“虽是剑走偏锋的险招,在你使来竟有几分正气,十分难得了。”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你也懂剑?”

  莫小川有些惊讶。

  “略知皮毛,会看不会使。”

  盈盈依旧迈着她那随意的步伐,走了过来,道:“这剑法你练了多久了?”

  莫小川伸出手扮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好像不到一月。”

  “当真?”

  盈盈完全地收起了笑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小川。

  莫小川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状,道:“我的这点本事,都已被你看到了,有什么好瞒得。”

  “看来,不是你笨,倒是我笨了。”

  盈盈摇了摇头。

  “怎么说?”

  莫小川追问。

  “没什么,幼时,我也是练过的,只是比起你来,笨多了。”

  盈盈仔细看了看莫小川的手,见他手掌细腻,完全没有练剑长久所导致的老茧存在,这才完全信了他的话,接着道:“说来,兴许你不信,我当时一年下来,也没有你这一月使得好。”

  “我信你!”

  莫小川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为什么?”

  盈盈诧异。

  “因为我感觉你说的是真的。”

  莫小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看着莫小川不似作假,不知怎地,少女竟是面色一红,微微低头,道:“都说你这人坏的很,怎能这般轻易相信别人。”

  “有人说,只要我没看到太阳,他在我的世界里便不存在。”

  莫小川指了指东方的日头,道:“而我说,只要我觉得是真的,在我的世界里就是真的,即便是假的也是真的。我觉得你很真,所以,你就是真的。”

  听着这绕口的话,盈盈呆了呆,旋即摇了摇头,道:“你的这种想法虽然新奇,也很有意思,但不适合活在这个乱世。”

  说罢,她微微展颜轻笑,道:“不过,我承你的情。”

  莫小川不知道心学是明代才成体系,其中很多深刻的东西,出生在现在这个时代的盈盈并不能理解,直道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才有感而发,便转开了话题,问道:“盈盈,你的家是哪里的?”

  盈盈一双美眸有些警惕地看了看他,见他面色如常,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便试探地回道:“我西梁人。”

  说罢顿了顿,仔细瞅着莫小川。

  等了半晌,不见盈盈的下文,莫小川疑惑地问道:“那你怎么来到了燕国?”

  这个时代,四国纷争,虽有时彼此和睦十几年,但战事一开,便又是生死仇敌,尤其是地处边陲的洛城,许多百姓的亲人都被西梁人杀过,故而,洛城的人,对于西梁人并没有什么好感。盈盈本以为自己说出是梁国人后,莫小川的反应会很大,但他却恍如是听到自己说的隔壁米店一般,并未有丝毫变化。

  莫小川的这种反应,让盈盈有些不安起来,心中暗忖,莫非此人城府极深,能让自己看不出他的变化。可这两天相处下来,盈盈却真切的感觉到,莫小川对自己没有一点戒心,犹豫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跟着家人来燕国办事,结果遇到了马贼,和家人失散了。而前几天北疆大营又将边境封锁,不许行人来往,就困在了这里。”

  “竟有此事。”

  莫小川对盈盈的遭遇有几分同情,道:“那你便在这里住下吧。待边境缓和一点,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嗯!”

  盈盈看着莫小川,眼中散过一丝愧疚之情,不过,随即便被笑容所代替,嬉笑着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得一个那样的名声。”

  莫小川哈哈一笑,道:“也许是我这人太过心善,又喜欢帮助年轻姑娘所致吧。”

  两人说笑着,小三子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今日的心情分外地好,看着大少爷也觉情切了几分,对昨日害的自己牵马遛弯,累个半死的盈盈也觉有些顺眼了,给两人见过礼后,道:“大少爷,老爷今日设宴款待钦使,让你作陪,小的先知会一声,您好有所准备。”

  莫小川点点头,道:“知道了。”

  说罢,又问道:“是什么时辰?”

  “老爷设的是晚宴。”

  小三子答道。

  “那还早。”

  莫小川说着,扭过头对盈盈,道:“既如此,我们再出去走走,如何?”

  “好啊!”

  盈盈依旧是那么爽快。

  莫小川点头轻笑,招呼小三子备马,少时后,三人朝府外行去,刚行出府外,便见一男一女两人乘马而来,目标正是梅府。

  那马上的男子隔着老远便朝莫小川招手:“少川兄!”

  莫小川抬头望去,竟是司徒雄,而他身旁马上的女子,却是司徒玉儿,这丫头昨日还病着,今日就能出得府来,倒让莫小川颇感意外。

  “哎呀!”

  司徒雄快马奔至近前,跃下马来,拉住莫小川的手,道:“少川兄,你真是神了。你昨日一会儿的工夫便将小妹的病治好了,今日兄弟是特来登门道谢的。”

  “司徒兄太客气了。”

  莫小川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司徒雄的爪子里揪了出来,才片刻的工夫便让让捏的有些泛红,抬眼看向司徒玉儿,只见这丫头一脸得意的笑容,竟有几分看戏的神情。

  “少川兄啊。”

  司徒雄一把拍在了马脖子上,道:“昨日有所怠慢,今日你我兄弟定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让兄弟好好的向你赔罪。”

  马儿被他一拍差点奔跑出去,还好小三子奋力勒住缰绳,这才堪堪没有出丑。

  莫小川深怕他再来一下子,索性跳下了马背,道:“不瞒司徒兄,今日家父有晚宴,需要在下待客,这酒就免了,正好我们也要出去走走,不如一起如何?”

  说着,莫小川指了指盈盈,道:“忘了给司徒雄介绍,这位是盈盈姑娘。”

  司徒雄顺着莫小川的手指望去,只见盈盈高坐与马背上,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到了司徒玉儿的身上。竟是双眼一亮,抛开了莫小川,径直上前,斯斯文文地施了一礼:“司徒雄见过盈盈姑娘!”

  本楼字节数:58968[!--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未完待续】

[fly]谢谢赏读,请点击主楼下面的顶,您的顶+回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fly]第0015章 夏雏月

  司徒雄陡然转了性,让莫小川有些不适应,目光瞅向盈盈,但见她低眉平视,只看着司徒玉儿,对司徒雄这彬彬有礼之举,只用鼻子轻嗯一声,算是回答,竟是无视于他的存在。

  莫小川见状,怕司徒雄太过尴尬,正欲出言缓和气氛。司徒雄却浑如不觉,抢在莫小川前面,将为盈盈牵马的小家丁一把推至旁边,道:“盈盈姑娘,我来为你牵马如何?”

  小家丁那里经得起他的一推,加之不敢用力抗拒,整个人连连后退,险些摔倒,还好莫小川扶了他一把,这才站稳。

  这小家丁只是小三子临时拉出来的,在梅府中地位很低,司徒雄之名他是听说过的,看着对方对自己不瞒,心中很是害怕,脸都吓得有些发白。

  莫小川看在眼中,皱了皱眉头,他碍于梅大少以前的作风,对下人也不好太过热情,但平素里也不似司徒雄这般从小便养成不拿下人当人看的习惯。看着小家丁的模样,忍不住脸色微变。

  莫小川的这一举动落在盈盈的眼中,她有些不耐烦地揪了揪缰绳,道:“司徒公子是吧?怎地性情如此暴躁,就是打狗还看主人面,梅府的下人,你想推便推,是看不起梅大少吗?”

  打狗看主人这句话本是出至明朝的金瓶梅一书中,盈盈自然是不知的,不过,昨夜与莫小川相聊甚欢,自然也学的一些新词,没想今日竟是就用了出来。

  司徒雄微一错愕,眨了眨眼睛,扭过头来,果然见莫小川脸色不是很自然,心知自己一时失礼,梅家的下人又不是自家的下人,不过,让他和下人道歉是万万做不到的,只好来到莫小川身前,一报拳,道:“少川兄,兄弟失礼,莫怪莫怪。”

  “梅大少爷,好威风啊,为了一个下人,让我大哥给你道歉。得福,过来!让梅大少爷打过!”

  莫小川还未说话,司徒玉儿催马上前,瞟了盈盈一眼,说道:“这是谁家的丫头,好不懂礼数。”

  一个为了自己好恶便将府中上下百十号人戏耍一月之久的丫头,居然在评论别的姑娘不懂礼数,这一幕着实有些怪异。

  得福心中叫苦不迭,司徒雄很明显也有些尴尬,自己今日是来道谢的,经过先前的举动和妹子的话,现在倒像是寻衅来的,忍不住出言喝道:“小妹,莫要胡闹。你再这般,我便将你送回府去。”

  听着大少爷的话,得福急忙借着台阶,就铺下驴,退了回去。

  眼见司徒玉儿要急,莫小川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司徒兄,这马还是让下人牵着吧。若是让你牵了,明日太守大人又该打到梅府了。”

  莫小川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司徒雄的冷汗下来了,先不说明日司徒青会不会找上梅府,要是这事传到老头子耳朵里,自己的一顿胖揍至少是免不了的,因此,思索片刻后,他便讪讪笑道:“少川兄果然顾虑周全,多谢提点。”

  “既如此,依在下看,不如我们四人结伴步行,司徒兄以为可好。”

  莫小川笑道。

  “极好,极好。”

  司徒雄也不管司徒玉儿答应不答应,便将她揪下马来。这边盈盈自然爽快的下马,未给莫小川难堪。

  四人步行在前方,后面的小三子只言片语便将家丁之间的尴尬气氛所化解,小三子本就是个心思颇为活泛之人,昨日便与司徒家的下人混熟,今日虽有些小尴尬,却也并不影响。前面主子走着,他们这些下人倒也其乐融融。

  一路之上,司徒玉儿很快与莫小川说笑起来,她本就是个无心之人,方才之言也是针对着盈盈,对于莫小川,她并无敌意。而司徒雄却是追着盈盈一直在说话,盈盈偶尔搭一句话,便让他大嘴一咧,笑出声来。

  每当这个时候,司徒玉儿便狠狠地白他一眼,觉得自己大哥太没出息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嘛,长的又不是什么绝色,走起路来更像个男人一样。她一直觉得自己大哥的品位就不高,但没想到会这么差。

  莫小川一直以为女人和女人之间应该是话语很多,以前对于那句两个女人在一起等于一千只鸭子,他一直深信不疑,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尽详实。

  “盈盈姑娘,你平日喜欢玩些什么?说出来,不管什么,兄弟一定帮你办到。”

  司徒雄忍着痛,拍的胸脯“梆梆!”

  响,差点岔了气。

  司徒玉儿呲之以鼻,冷着脸,道:“一定办到,吹什么牛,你能让她和那个女人一样好看吗?”

  说着,司徒玉儿伸手一指。

  三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前方的首饰店门前,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与店老板谈着什么,虽在这里只能看到侧脸,却也能看出是一绝色美人。

  在四人的目光,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到莫小川后,展颜一笑,顿时犹如夏花绽放,街上的行人都竟大多驻足呆望。

  司徒雄更是双眼发亮,视线不能移动分毫,他本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亦被吸引至斯,可见那女人的确美的超乎想象。

  莫小川认出了那女人,正是住在梅府的夏雏月,当日一见,他也被对方的美貌所吸引,迟迟不能移开目光,今日再见,倒是自然了许多,目光中虽任有欣赏之意,但已很是正常,夏雏月也认出了莫小川,回头与店老板交代一声,迈开步子,朝着莫小川款款而来,走到近前,轻轻施礼,笑着言道:“原来是梅统领家的公子,奴家失礼了。”

  莫小川急忙还礼,道:“在唐夫人面前不敢称什么公子。”

  “梅公子太客气了。”

  夏雏月面上自然地挂着笑容,道:“奴家还需在梅府住些时日,免不了叨扰梅公子的。”

  “唐夫人能光临,乃是在下和家父的荣幸,叨扰一词,实是不敢当之。”

  莫小川从容应答,让一旁的盈盈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至于双眼发直到现在还在呆望的司徒雄,她连看也懒得看了。

  司徒玉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竟然将这女人引了过来,而且,在此女面前,自己寻常引以自傲的容颜,相比之下竟是有些略显普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快,推了莫小川一把,道:“梅少川,原来你认识的,这位夫人是什么人?怎地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莫小川微一错愕,本想和夏雏月打罢招呼便寻个借口离开,没想司徒玉儿横插一足,此时想不介绍也不好推脱,只好点点头,道:“这位便是礼部侍郎唐大人的夫人,唐夫人的大名,想来你也是听说过的。”

  司徒玉儿蹙了蹙鼻子,显然对这唐夫人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身为太守之女,虽是任性了些,礼数上还是懂得,当即轻轻施礼,道:“玉儿见过唐夫人。”

  说罢之后,她便再无兴趣,扭头瞅见自己兄长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

  司徒雄反应过来,干咳两人,想要见礼,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盈盈听得莫小川说出来人身份,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夏雏月几眼,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夏夫人,小女子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

  夏雏月好奇地看了看盈盈,道:“姑娘这句夏夫人说到了奴家的喜处。唐大人家中的夫人又何止妾身一个,若是都在这里,喊一句唐夫人,奴家到不知该不该答了。”

  唐恩礼的正室只她一人,若是喊出唐夫人,自然是喊她的,那些妾侍那里敢在她的面前称夫人,不过,既然夏雏月如此说,莫小川倒是不好在唤她唐夫人了,只好讪讪一笑,道:“是小子不懂礼数,还望夏夫人莫怪。”

  夏雏月摆了摆手,道:“梅公子切莫如此,你这般说,到让奴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夏、夏夫人好,我、我是司徒雄。”

  司徒雄终于憋出一句话,却说的结结巴巴,又惹来司徒玉儿一记白眼。

  “这位是太守大人的公子吧。”

  夏雏月微微低首,道:“早些年在幽州有幸与司徒太守有过一面之缘,这次来的匆忙,还未到府上登门拜见,太守大人近来可好?”

  “好的很。家父每日能吃能喝,揍起人来,力气半分不减,某些人可是经常体会的。”

  看着自己兄长出丑,司徒玉儿有些气恼,抢在他前面搭了话,同时也隐隐有警告司徒雄之意,倘若他再这般,定会尝到爹爹的拳头。

  司徒雄抹了一把脑门的汗水,满脸尴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夏雏月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留在了莫小川的脸上,道:“本想让梅公子帮奴家带路,在这洛城好生游玩一日,既然梅公子有客,奴家便不在叨扰了。我们晚宴上再见吧。”

  莫小川回礼,道:“夫人所请岂敢不从,若是夫人有需要,知会一声便是。”

  “罢了。”

  夏雏月摇了摇头,道:“奴家有些乏了,本想回去,只是方才看到一镯子,这才耽搁。今日便不麻烦公子了,公子自便就是,不用理会奴家。”

  说罢,对着其他三人点了点头,回了个笑容,转身朝着首饰店走去。

  “夫人慢走。”

  言罢,莫小川深吸了一口气,和夏雏月说这一番话也怪累人的,看来不单是聪明的女人不好打交道,便是太过美貌的女人也不好打交道啊。

  直到夏雏月进入首饰店后,司徒雄才姗姗收回目光,有些木讷地自语,道:“这女人怎地似个妖精一般,让人看见她就移不开眼……”

  “没出息。”

  司徒玉儿以前还为司徒雄屈居洛城四害次位而觉得不满,现在瞅着莫小川的反应,再看自己的兄长,顿觉司徒雄比起莫小川来的却差了许多,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莫小川也不想让司徒雄太过尴尬,打了一个哈哈,便借口自己饿了,催促着几人向香月楼行去,临行前,盈盈又扭头深深地望了首饰店一眼。

  待莫小川等人离开,夏雏月从首饰店走了出来,面上的笑容已经敛去。

  “夫人,我们还跟着他们吗?”

  在她身旁的一个丫鬟轻声问道。

  “不必了。”

  夏雏月摇了摇头:“梅少川。小小年纪便懂得内敛,若不是那日见过,还真得让其名声所误……”

  说到这里,夏雏月自觉失言,看了看丫鬟,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道:“回去吧,让人留意一下梅少川身边的那个青衣女子,查一查她是什么身份。”

  “是!”

  丫鬟恭敬地答了一声。

  第0016章 晚宴

  游玩一日,天色将暗时,四人这才分别。分别之时,司徒雄依依不舍,追问盈盈的身份,却被盈盈挥着手如同赶苍蝇一般,赶到了一边去。司徒玉儿倒是满心欢喜,强烈要求明日莫小川再出来陪她玩。

  莫小川脑袋甩的和拨浪鼓似的,中午时分在香月楼吃的那顿饭,让他记忆犹新,现在还有些后悔带她去那种雅致的地方。司徒玉儿始终对盈盈没有什么好感,盈盈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起先的新鲜后,便对她基本无视,弄得司徒玉儿想寻个借口挑衅都无从下手。

  与司徒兄妹分开后,盈盈与莫小川并肩前行,朝着梅府走去,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莫小川知道,盈盈是有话对自己说的,故而,他在等着。而盈盈不知怎地,一项爽快的她,此刻却爽快不起来。就在即将到达梅府门前之时,盈盈突然驻足不前。

  站在她的身旁,莫小川看着她,忽然,轻声一笑,道:“不好开口吧。吃我的,住我的,现在拍拍屁股就要走,的确有些不妥。”

  “嗯!”

  盈盈瞅了瞅他,眉毛微垂,低下了头,道:“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什么好人。”

  莫小川笑着摆了摆手道:“被人说好人,一般没有什么好事,要么是身边的姑娘要离开,要么就是被人怜悯,反正好人不好活,王八蛋才做好人呢。”

  盈盈愣了一下神,随即露出了笑容,道:“那好吧,我什么都不说了,和你在一起的这两天,是我活到现在最开心的两天,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我信你!”

  莫小川点头。

  “嗯!”

  盈盈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皮,她那虽然俊俏却算不的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我就要走了,你难道不打算告诉我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结局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昨日夜间,莫小川与她讲了这个故事,虽说梁山伯和祝英台始于魏晋时代,但这个世界的历史从那里就被改写了,那五十年空白没有记载的历史,足以埋没很多事,而且,这故事完整流传还是始于宋代,故而,莫小川试着一讲,盈盈果然觉得很新奇,只是,昨晚他并未讲完,只说到祝英台被抓回了家中,便没有了下文。

  莫小川没想到盈盈临走还对此事念念不忘,看着她期待的模样,不忍让她失望,轻声说道:“他们两个,后来在一起了,还生了一个儿子。”

  “我信你!”

  盈盈用力地点了点头,展颜一笑,就如莫小川今早对她说这句话时的笑容一样,满是真诚。

  看着盈盈的笑容,莫小川心中突然又几分伤感,打了个哈哈,掩饰一下后,将小三子叫了过来,把他身上的碎银子都拿了出来,递给盈盈,道:“别推辞,你欠我的不止这些,一起还吧。”

  盈盈没有矫情,伸手接过,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小手紧了紧,道:“我会还你的,你一定要等着我还。”

  “我会的。”

  莫小川想和她握一握手,又觉有些不妥,伸了半截的手,讪讪地放了回去。

  他的动作,自然逃不脱盈盈的眼睛,伸出手来,最终未能放到她的身前,而是抓在了缰绳上,道:“既然已经如此大方了,便再借我一匹马吧。”

  “这个自然。”

  莫小川很爽快。

  盈盈翻身上马,猛地一拍马背,马儿撒开四蹄,朝着街头狂奔而去,只留下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记得等我还你!”

  看着那消失在视线之内的身影,莫小川喃喃自语,道:“会的。”

  “大少爷,我们回吧。”

  小三子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嗯!”

  莫小川点了点头,又朝着盈盈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回过头,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只不过相处了两天,萍水相逢之人,注定是要离开的,长舒一口气,高声道:“小三子,回家……”

  “哎!”

  小三子急忙答应一声。

  莫小川仰起头,迈开大步,朝府中走去。小三子紧随其后,将马扔给另一个家丁,也是脑袋高扬,迈着大步……梅府中已经装饰完毕,夜幕降临时,各色灯笼高挂,梅府中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晚宴上,唐恩礼紧挨着梅世昌而坐,在他下手是王管家,而莫小川和夏雏月却在另外一边。按理说,这种安排,有欠妥当,但唐恩礼和夏雏月两人却均是面色正常,丝毫不以为意,唐恩礼甚至还露出几分轻松状。

  梅世昌与王管家对望一眼,两人不着痕迹地微微点头。

  看着一切就绪,梅世昌轻咳一声,举起杯来,道:“今日晚宴,一来是为贤伉俪接风,二来是为昨日梅某的招待不周赔罪,若是贤伉俪不怪,我们尽饮此杯如何?”

  说罢,梅世昌仰头一饮而尽。

  莫小川随之举起了杯,夏雏月看了他一眼,也同时举杯,随后是王管家。唐恩礼虽然还有些拿捏,但众人已经都先举了杯,算是给足了他的面子,何况梅世昌的品阶还比他高,算是上官,只是他挂着一个钦使的身份而已。

  “梅统领厚意,下官感激,不过,现在南线十万火急,还望梅统领可以以大局为重。”

  打完了官腔,唐恩礼将酒杯放到了唇边又道:“大家都是为了朝廷,没有什么赔罪不赔罪的,今日下官便借花献佛,回敬梅统领一杯。”

  言罢,也仰头饮了。

  “唐大人果然学识渊博,这句借花献佛用的当真是妙不可言。”

  王管家那没有表情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他说这句话,倒不是完全做作,现在佛教虽已经有了,但是多在西南的吐蕃国中,中土四国,西梁、燕国、南唐和楚国之中佛教只是偶尔有几个散僧,寺庙并没有几座,而且躲在靠近西南与吐蕃接壤的楚国境内,作为一个燕国人能够引出佛经中的妙语,得确也算得上是学识不错了。

  王管家这一番话说到了唐恩礼的得意之处,顿时让他脸上的笑容又增了几分。

  莫小川看了看夏雏月,道:“夫人,小子也不会说话,千言万语尽在酒中,敬夫人。”

  夏雏月微微点头,抿嘴一笑,也不做作,淡然,道:“梅公子客气。”

  话音刚落,酒已到了唇边,微微仰头,酒顺唇入,两排贝齿,一条香舌正好落入莫小川眼中,半眯着的双眼更透无尽风情,饮罢之后,纤细的手指捏着杯角,喉咙微动,酒水顺之咽下,道:“入口绵甜,果然好酒,只是酒杯已空,欲要再饮,却等不的梅公子饮下这杯。”

  方才看着夏雏月的动作,只觉得美不胜收,莫小川不由得顿下观看,但也仅仅只是欣赏而已,没想到夏雏月杯还没有放下,便出言相激了。至于这话中有没有其他意思,莫小川却是听不出来的,将酒饮下,拿起酒壶,才说道:“夫人莫怪,在下失礼了,为夫人斟酒算是赔罪吧。”

  夏雏月将酒杯伸上前来,笑道:“听闻梅公子是个好酒之人,不知那极乐园可藏有极品?”

  如此一语双关,让莫小川不禁想起了当日在极乐园时被众女围在浴盆的事来,借着酒力,一张脸微微有些泛红,尴尬一笑,道:“夫人莫要取笑,在下那里算的上好酒,只是胡饮罢了,只求半醉之态,可以少想烦恼,多睡一觉。”

  “好一个少想烦恼,多睡一觉。”

  夏雏月收回已经斟满的酒杯,在手中攥了攥,半眯的眼皮抬起,睫毛随之闪动,这一眼若放在昨日初见之时,定然会让莫小川呆望,但现在显然没有了这种功效。夏雏月也不以为意,接着道:“看来,梅公子很恋床啊。”

  “让夫人见笑。”

  莫小川提着酒壶,道:“在下胸无大志,心里想的只是这辈子能吃得饱腹,睡得踏实,如此足矣,恋床恐怕是所有我这种人的通病吧。”

  莫小川其实说的都是心里话,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的愿望只是这么简单,便是现在也仍旧如此,只是现在的世界总是让他感觉到距离如此简单的愿望却越来越是遥远了。而他这番实话,落在夏雏月的耳中,对方并不如此认为,在夏雏月看来,梅少川在外如此声名狼藉,简直就是不学无术和视色如命的代言,但本人非但言谈得当,便是与好色二字也相距甚远,她对眼前的少年越来越有兴趣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仔细看着莫小川那依旧泛红的脸,夏雏月捏着酒杯,道:“梅公子太过自谦了,年纪轻轻便已负盛名,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呵呵!”

  莫小川自嘲地一笑,道:“我这盛名,倒是想送给别人,但没有人要啊。”

  夏雏月抿嘴微笑,不置可否,将杯子送到唇边自饮起来。

  梅世昌在给唐恩礼劝酒的同时,目光瞟向这里,看着莫小川应对自如,默默点头,很是满意,趁着唐恩礼仰头饮酒之际,悄悄地对身旁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匆匆的去了。看着唐恩礼被自己给足了面子,暂时已经无碍,而夏雏月已经完全被莫小川吸引住了目光,梅世昌觉得时候差不都了,便举杯,道:“唐大人,夫人,今日……”

  梅世昌的话还没说完,方才离去之人急冲冲地跑了过来,沉声说道:“统领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没看着我这里有贵客吗?”

  梅世昌眉头一蹙,面露不快,自己方才示意他出去备马,准备去军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人被梅世昌呵斥,却依旧,道:“统领大人,兵部公函,加急。”

  “兵部……”

  梅世昌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个时间,兵部送来加急公函定然出了大事,当即也顾不得礼数了,将酒杯一放,接过公函便瞧,看了半晌,梅世昌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众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很是紧张,在一旁的唐恩礼也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问道:“梅统领,出什么事了?”

  梅世昌无力地将公函放下,语气很是沉重,一字一顿地说道:“南线失守了……”

  唐恩礼面色大变:“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梅世昌深吸一口气,不理会唐恩礼,面色一凛,喊道:“李兴胜!”

  “末将在。”

  待到李兴胜搭话,众人这才知道,方才那人竟然是军中的将军。

  “备马,整军,准备赴援……”

  此时莫小川才发现,梅世昌那肥胖的身影,竟是如此的有气势。

  第0017章 赠剑

  平静的晚宴被突如其来的兵部公函所破坏,梅世昌一连发了几道军令,这才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观他现在的模样,仍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梅统领,南线战况如何,兵部公函上有没有说?”

  看着唐恩礼发呆,夏雏月站上前来,轻声问道。

  唐恩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起身,道:“梅统领,怎么样?”

  梅世昌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着,淡淡地说道:“南唐军已破景州,现在南线全面退守沧州,情况危及。”

  “那你还等什么?快些带兵支援啊。”

  唐恩礼急了,现在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让梅世昌准备援军的,结果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还在这里饮酒,到时候事情捅出去,梅世昌大可说他没有接到增援的圣旨,而自己也得确没有拿出来,想到这里,他便冷汗直冒,心惊胆颤,语气也成了命令式的。

  “唐大人,你礼部什么时候能够过问我北疆大营的事了?”

  梅世昌脸色一冷,瞅着他言道“我……”

  唐恩礼被梅世昌一句话噎了回去,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时兵部公函已下,若他再拿出那道密旨,已经显得慢了些,梅世昌大可用玩忽职守,延误军机之罪治他,虽他是朝中三品大员,梅世昌无权直接定他的罪,但将他押解回都城幽州,再加一道联名弹劾奏表还是可以做到的,到时候,即便皇帝有心袒护他,在国难当头的时候,也会给梅世昌几分面子,吃牢饭是免不了的。因此,纵使心中有气,也只能压着了。

  事实上梅世昌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倘若在平时还可以和他和颜悦色的说话,此刻却不想再与他纠缠,干脆一句话就堵了他的嘴。

  夏雏月狠狠地瞪了唐恩礼一眼,给梅世昌行了一礼,道:“梅统领勿怪,奴家本是一介女流,实不该参合军中之事,只是南线若破,乃是危机国之根本之事,奴家别无他意,只求梅统领以国事为重,尽早派出援军才是。”

  对于夏雏月这个聪明的女人,梅世昌还是给她留有几分面子的,而且夏雏月的话中虽暗含机锋,却也合情合理,不由得面色一缓,道:“夫人说的是,本统领自当鞠躬尽瘁,对国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今日的晚宴就此作罢,恕梅某要事在身,不能作陪了。”

  “国事要紧,梅统领自便。”

  夏雏月再施一礼。

  “来人啊,送唐大人和夫人回房。”

  梅世昌丢下一句话,懒得再理会唐恩礼,直接从他身旁经过,行至王管家身边时,不动声色地悄声说了句:“安排好了这些,到书房等我。”

  王管家轻嗯一声,很客气地对唐恩礼说道:“唐大人莫怪,我家统领为国事烦心,一时失言,您切莫计较。”

  唐恩礼本被梅世昌弄的下来不来台,王管家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当即冷哼一声,道:“唐某晓得,我一区区礼部三品,又怎能让一方统领待见,自知之明唐某还是有的,今日一过,唐某便即告辞,不敢再留……”

  说罢,一甩衣袖,大步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

  夏雏月在一旁看着唐恩礼,失望地摇了摇头,与莫小川客气地辞别,这才跟着王管家走了。

  梅世昌来到莫小川身旁,脸色凝重,看着他思索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正当莫小川惊疑不定忍不住要出口询问之时,梅世昌却深吸了一口气,道:“跟我来吧!”

  言罢,扭头便走。

  莫小川唯一愣神,旋即,急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莫小川看了看方向,心头更是疑云陡升,这方向好像是去祠堂了,大晚上梅世昌带着自己去祠堂干吗。

  前方的梅世昌突然止步在了祠堂前,面色肃穆地望着祠堂大门,静立不动。莫小川站在他的身后,不敢动弹,静静地等着。半晌过后,梅世昌推开祠堂门,走了进去,道:“进来。”

  莫小川犹豫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梅世昌径直走到后堂,方才停下,莫小川紧跟着他,只见他目光望着供案上的牌位出神,也不敢出言,今日的梅世昌与往日太过不同,脸上那本该有的温和微笑自从接到兵部公函后,便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梅世昌,让他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跪下。”

  梅世昌淡淡地说道。

  莫小川一愣,默不作声,却并未依言下跪,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短,但他还是不能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让人下跪的方式。

  等了片刻,没见到莫小川下跪,梅世昌慢慢地走上前去,拿起了一块无名牌位,回过头来,道:“你知道这个是谁的吗?”

  莫小川看了看那空白的牌位,摇了摇头。

  “他是梅少川的。”

  梅世昌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听了这个名字,莫小川只觉的头皮发麻,面色微微一变,不过,随着他对梅家的了解,已经完全不奢望梅世昌不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了。再说,前段时间,梅世昌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隐晦地透露给了他,打算认下他这个儿子。只是今日有再度提起此事,莫小川却摸不准他的心思了。

  “梅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莫小川脸色暗淡,道:“我实不想做他,可人人都将我当做他,实是无奈。”

  说罢,莫小川一脸苦涩,不再言语。

  梅世昌没想到莫小川会这么坦白,看了看他,突然,手掌一用力,手中的牌位伴着破裂之声断成了数截,让碎木丢到一旁后,看着那些碎木,梅世昌脸上的痛色一闪即逝,握了握拳,将手掌上的木屑缓慢地丢落在地上,瞅了莫小川一眼,面色略微好看了些,才道:“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他没有资格入祖宗祠堂,今日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百年之后能够进入这里。如何决定,全在于你。”

  梅世昌的话,在莫小川的耳中,就如一道惊雷,振聋发聩,让他整个人呆在了那里,隔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诧异地说道:“梅大人,我的身份来历,你一无所知,就这样……”

  梅世昌抬起手掌,打断了他的话语,道:“你能这般说,我很欣慰,你说我对你一无所知,也不尽然,我虽未能查到你的身世,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你来梅家纯属天意,并非什么人刻意安排,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莫小川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道:“那我以后还是他?”

  “你就是你。”

  梅世昌平静地道:“你虽还用着他的名字,但决然不是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莫小川一时有些犹豫,曾几何时,他一直幻想着,如果梅世昌真的认下了他,那么自己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朝不保夕了。可当梅世昌真的说出这句来,他却犹豫了,思前想后,莫小川面露苦色,最后轻叹一声,道:“我懂了。”

  梅世昌满意的点了点头,胖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叫我一声爹?”

  莫小川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看着他为难,梅世昌摆了摆,道:“罢了!以后再叫吧。”

  说罢,大步一迈,饶过了供案,来到一处墙角,轻轻开了两掌,墙角的墙壁突然一转,出现了一道暗门,梅世昌走进去,道:“进来!”

  莫小川跟着进去,只见里面空间颇大,成列着各色卷宗,在中央处,一块花纹怪异的石块上插着一把剑,正是当日在祠堂后堂所见之物。陡然见着,莫小川愣了一下,小瑶来此为了盗剑,这件事他已有所察觉,后来小瑶走后,王管家责令见过她的禁口不许提他,对莫小川只说那是一女贼。莫小川一直以为此剑已经被小瑶盗走,没想到居然还在。

  “她偷走的是一把假的。”

  梅世昌通过这段时间对莫小川的观察,自然知道他生性聪慧,这等事应该是瞒不过他的,再说自己也没打算瞒他,索性直说了出来,说着,他行至剑旁,伸手握紧剑柄,手臂使了使力,那剑纹丝不动,不禁摇头一叹,道:“这剑只有你能拔出来,便归你所有吧。”

  自从当日拔出此剑后,莫小川便觉剑柄入手,份外亲切,只是这些日子他一直对自己是否能够平安活下去还不敢保证,故而,对这剑没有什么奢望,不过,每日练剑只用竹棍,倒不是他真的寻不着一把剑,之所以如此,实是心中还记挂此物,听得梅世昌竟要送给他,脸色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迈步上前,握住了剑柄。

  再次将手掌贴在剑柄上,只觉得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来临,身体也份外舒畅,微微用力“苍啷!”

  长剑拔起,流光闪耀,剑刃上似乎有红光流动,片刻之后,光华内敛,便已经普通无二了,莫小川轻轻抚摸着剑身,有些失神,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道:“真的送给我?”

  梅世昌点点头,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出一个剑鞘扔给了他,道:“以后,它就是你的佩剑了。”

  莫小川将长剑插入鞘中,深深地对梅世昌施了一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梅世昌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几分微笑,道:“走吧!今晚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跟我去军中。”

  “是!”

  莫小川答应一声。两人走出了祠堂,梅世昌示意让他回去,之后,径直朝书房而去。

  书房中,王管家已经在等候,见着梅世昌进来,正欲起身,梅世昌的手虚按了一下,道:“唐恩礼和夏雏月有什么反应?”

  “唐恩礼回到屋中低声咒骂,扬言明日便要会幽州。夏雏月很安分,此刻已经睡下了。”

  王管家回道。

  “唐恩礼,书生意气,自傲自大,不足为虑。不过,明日不可让他走,大军行军在即,不能让他再添什么乱子。”

  梅世昌低声说道:“至于夏雏月这女人,只要她不主动干涉军中之事,也莫要与她为难。”

  “好,老爷请放心。想要让唐恩礼留下很是简单,我待会儿就去办。”

  王管家点点头。

  “嗯!”

  梅世昌并未询问王管家要用什么方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王管家处理起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抛开此事后,又道:“通知韩成,明日一早集结好三军后,让他在府门前等我。”

  “是!”

  王管家说罢,走出了书房,轻轻一招手,几个随从便出现在了他的周围。

  第0018章 参军

  极乐园如今已经被莫小川清理的很是空荡,除了两个小丫鬟侍候他清晨洗漱外,只有他一人,小三子住在外面的下人房中,待他唤时才会过来。一个人躺在二楼的大床上,莫小川怎么也无法入眠,梅世昌的举动让他的心难以平静。[!--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此次不同于第一次,第一次梅世昌只是含糊其辞,这次却将一切都放在了桌案上。若说当时,他还能蒙混过关,此次便不得不面对了。

  实在没有睡意,莫小川提着剑来到院子,小瑶教给他的那套剑法,他还从未用剑使过,此时拔出捡来,只一个起手式,便觉气势足了几分,熟悉的套路使出来,剑影闪动,内敛的流光再次显现,直到尾式,长剑自然落下,脱手而出,没有一丝声响。

  莫小川疑惑地低头一望,大吃一惊,那剑刃已经完全没入青砖之中,剑柄都进去几分,倘若不是他初次用剑,怕损了剑刃,不敢太过用力的话,此时,恐怕剑柄也没入进去了。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莫小川有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剑放入剑鞘中,抱着回到了床上,这次躺下,竟是浑身舒畅,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东方刚刚发白,小三子就将莫小川唤了起来,匆匆忙忙洗漱完毕,奔向府门。待他到时,梅世昌已经站定,一队士兵跟在一身穿重甲的将军后边,整齐列队,百十多人的队伍没有丝毫响声。

  “梅少川,入列。”

  梅世昌轻喝一声。

  莫小川呆了一下,看了看队伍,走到那将军身后站定,昂首挺胸,一副以前读书时军训的标准军姿。

  梅世昌看了看他,莫小川站立不动,心中还有几分庆幸当年军训过。

  “那里!”

  梅世昌指了指队伍的末尾处。

  “啊?”

  莫小川怎么也没想到梅世昌让自己参军竟然会扔到队伍最后去,一时站着没有动弹。

  “韩成。把他丢过去。”

  梅世昌冷声说道。

  “是!”

  韩成面无表情地答应一声,转过身来,看着莫小川轻声一笑,道:“少统领,你不是真要我动手吧?”

  “什么少统领!他叫梅少川。”

  梅世昌冷声喝道。

  “是!”

  韩成大声答应,一指队尾,喝道:“梅少川,滚到后面去。”

  莫小川无奈地跑到队尾站定,梅世昌胖手一挥,道:“上马。”

  队伍整齐地向前奔去,莫小川这才注意到,前方竟然有许多战马。这些士兵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连上马的动作都整齐划一,百十多人,在上马时莫小川几乎只听到一个声音。

  “出发!”

  直到梅世昌喊出这声,莫小川才发现人人都有马,只有自己没有,一时间有些傻眼,看着前方战马已经奔跑出一截,他一咬牙,迈步跑了起来。

  很快,队伍便出了城,战马虽未全力奔跑,但速度也不慢,莫小川起先还没觉着有什么,跑的时间长了,便有些呼吸不稳起来。

  “统领大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严厉了,我们以前征新兵时,也没有如此啊。”

  韩成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看莫小川。

  “他不是普通的士兵。”

  梅世昌淡淡地说了一句,并未有丝毫延缓,战马的速度依旧保持的。

  韩成不敢在说什么,只是暗暗瞅了小川一眼,替他捏了把汗,这里距离军营可是有三十多里。

  莫小川跟在后面已是满头大汗,今日早晨洗漱时还幻想着,自己去到军中怎么也算是个官二代,应该有些优越感吧,那些兵痞子还不高呼几声少统领上来巴结,自己也就可以像以前电视里那些高官子弟一样,面带微笑,笑而不语,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了。实是没有想到还未到军营就被来了一个下马威……来到军营时,莫小川的衣服已经湿透,跟在战马身后,尘土也没少往嘴里灌,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刚从府门出来时那玉树临风的模样半点不存,一个喷嚏打来,鼻孔里竟然喷出两个小土疙瘩。

  士兵们看着都乐了,不过,在心里对这位公子哥的印象却已经变得极好,以前梅大少的恶名可不单单是洛城尽人皆知,便是在军中也是闻名已久,不过,军中之人对他的印象倒也不是特别的坏,北疆这些士兵都是百战的精锐,但常年驻守边关的他们很少有人成家,便是有,也难得能回去一趟,自然勾搭个姑娘,或者是逛窑子也成了常事。梅世昌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帅者,有时候不能全部都严抓,该知道什么地方重什么地方轻,梅世昌在这一方面做的很好。

  故而,这些士兵们对梅大少好色一事,倒是不怎么在乎,反而是他那不学无术,被一小丫鬟在脑袋上敲了一棒子更加让他们看不上。今日见他能跟着战马狂奔三十余里,顿时觉得这位大少爷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虽然现在形象差了些。

  进入军营,韩成高声说道:“启禀梅统领,三军已经集结完毕。”

  梅世昌点点头,道:“你带着梅少川,先试着让他做一个总旗吧,让卢尚考核他,若是合格,便将这小队交给他。”

  说罢,伸手一指,正是随着他们而来的这一队人。

  “统领大人,这卢尚……”

  韩成话还没有说完,梅世昌一摆手,道:“不必多言,去办吧。”

  说罢,也不下马,径直而去。

  本来梅世昌让莫小川做一总旗,韩成也觉得没有什么,总旗不过是军中的小官,管个百十来人,一个堂堂统领的公子,也算是很普通了。但是,梅世昌让卢尚考核,却让他有些犯难了,卢尚是一校尉,军职刚好比总旗大,让他考核倒也说的过去,但坏就坏在卢尚这个人上。

  这小子一根筋,打仗是把好手,能杀敌,军功建了不少,但却不懂得变通,他来担这差事,梅大少可够呛了。不过,韩成跟随梅世昌多年,深知梅世昌在军中说一不二,既然他下了严令,便不敢违背,当即带着莫小川朝东营而去。

  来到东营,隔着老远,韩成便喊道:“卢大个,过来。”

  “谁喊老子!”

  莫小川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大个子正在摆弄着几块大石头,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莫小川目测了一下,这大个子身高应该有两米左右,浓眉大眼四方口,在这种还略带凉意的季节,竟是光子膀子,好似不畏严寒一般。

  见他走来,韩成脸色一冷,道:“这里是军中,你还以为在洛城呢,怎么穿成这样?给我滚回去,把衣服穿好。”

  “嘿嘿……”

  卢尚摸了摸脑门,嘿嘿笑着,道:“原来是韩参将,这就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说罢,一溜烟跑会了军帐中,不一会儿穿戴整齐,走了出来,高声喊道:“属下参加参将大人。”

  “你小子,少给我装蒜。”

  说罢,伸手指着莫小川,道:“这位是梅统领家的公子,今日来参军,统领大人说先让他做总旗一职,以后便由你带着。”

  “总旗?”

  卢尚上下打量了莫小川几眼,个头虽然不矮,但身体太过干瘦了些,不合他的胃口,摆了摆手,道:“我卢尚是个大老粗,带不了这公子哥,韩参将,你还是和统领大人说一声,调到别处去吧。”

  “放屁!统领大人的军令是能随便改的吗?”

  说罢,韩成的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也别急,统领大人还说了,这总旗能不能做,还要你说了算。”

  “没什么好说的!”

  卢尚一摆手,道:“不能!”

  “你小子成心找揍是吧?”

  韩成说着,作势欲打。

  “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啊。”

  卢尚一边躲着,一边说道。

  “你给我过来!”

  韩成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卢尚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我和你说,统领大人家的公子可不简单,今日竟然能跟着战马跑三十里路。”

  “当真?”

  卢尚看了看莫小川有些不信。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韩成有些恼怒。

  卢尚大嘴一咧,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虽然没有说出话来,表情却似乎在说,您没少骗。

  “你小子便是这德行,三天不打皮痒痒。”

  韩成又笑骂一句,道:“统领大人说了,考核公子的事便交给你了。你给我认真点。”

  卢尚双眼一亮,高声答应,道:“是!属下一定会认真的……嘿嘿……”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这差事让他特别的兴奋,捏了捏手,看着莫小川,道:“公子哥,跟我来吧。”

  莫小川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插上嘴,直到此时,才有了机会张口,忙问道:“卢校尉要怎么考核?”

  “过来你就知道了。”

  卢尚将头上的长发挽起,径直朝着先前摆弄的那几块大石头走了过去。

  来到石块旁,卢尚指了指,道:“既是当兵吃皇粮的,咱不比那些酸不拉唧的东西,便看看力气吧。这些石头,我搬哪块,你搬哪块,搬得起来,便算是考核通过了。”

  莫小川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公子跑了三十多里路,哪里还有余力,你这般不是趁火打劫吗?”

  韩成有些恼怒,卢尚没看到,他可是亲眼所见,这一路跑下来,寻常人便是站着都腿软了,何况是再搬那石块,卢尚指着的石块目测至少有两百多斤重。

  “那你便搬那小的。”

  卢尚一指旁边的另一块。

  韩成一看,那小的也至少有百十余斤,刚要说话,莫小川却抢先开了口:“参将大人便让我试试吧。既然统领大人军令如此,还是一切听从卢校尉的吧。”

  莫小川开了口,韩成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卢尚听了这话,看着莫小川觉得顺眼了许多,当即也不说话,弯下腰,将那两百多斤的石头环抱在怀里,臂膀一用力,轻喝一声:“起!”

  石块顺势而起,被他抱着在原地走了几圈,这才从新放了回去,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卢尚面不红气不喘,嘿嘿一笑,道:“公子哥,请吧!”

  莫小川看了看那块小的,似乎有人经常用它练习一般,上面扣了铁环,整好用借力,当即单手握紧铁环,试了试,觉得不太沉重,猛地举过了头顶,他也学着卢尚在原地走了几圈,这才放下来,道:“卢校尉,我算是合格了吗?”

  说着,他抬起了头,只见旁边的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刚才还一脸得意的卢尚,大口圆张都能放进去一颗鸡蛋了。

  隔了一会儿,卢尚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卢某服了,少统领何止做一总旗,便是做我这校尉都有些屈才啊……”

  “哈哈……”

  韩成大笑出声,莫小川这单臂举过头顶的轻松模样,比起卢尚来强多了,明眼人自然看的出来。莫小川长脸,他也有面子,拍了拍卢尚的胳膊,道:“怎么样?要么将少统领调到别处去,再给换一个总旗来?”

  “打死也不换!”

  卢尚牛眼一睁,急忙护在了莫小川身前。

  几人哈哈一笑,气氛顿时热闹了许多。

  “少统领,卢某从来没在力气上服过人,今日真是……”

  卢尚的话未说完,一骑匆匆而来,刚跃下马背便对韩成说道:“韩参将,统领大人要见你。三军要出发了……”

  第0019章 行军

  韩成临行前,交代那百余人的小队以后便跟着莫小川,士兵们齐声答应,没有丝毫延缓,而且,一个个看着莫小川的样子都很是敬畏,虽他们现在不一定能完全地死心塌地效忠莫小川,但有了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直到此时,莫小川才理解了梅世昌的用心,今日这些看似在为难他的举动,其实,都是在暗中助他。首先,梅世昌让韩成带这百人小队来梅府,一路之上又让莫小川追着战马跑,便给这支小队留下的了很好的印象,其后,在将他交给卢尚考核,更是知道他的力气异于常人才如此的。

  作为一方统领,能把只带五百余人的校尉性格摸的如此清楚,而且,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梅世昌这人当真了得。莫小川暗自庆幸自己这些日子来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若不然,那里逃得过梅世昌的眼睛。

  在梅世昌的帮助下,他现在算是在军中立足了,而且,依照卢尚的性子,应该不会为难他,以后的路,还很长,该怎么走,莫小川还没有打算,不过,他却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因此,在韩成走后,便与卢尚等人有说有笑,卢尚这人性子耿直,只要自己看顺眼的人,不摆一点上官的架子,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

  北疆十五万大军,梅世昌此次带了七万人赴援。大军出发时,莫小川也前来送行,梅世昌没有和他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即上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大军开拔的瞬间,留在北疆的将士们齐声高呼:“统领大人旗开得胜!”

  这不是他们的愿望,而是一种信任。喊出声来,没有半点犹豫,好似梅世昌现在已经胜利了一般,北疆将士常年与北边的蛮夷国和西北的西梁军交战,随着这声呼喊,身上的杀伐之气自然溢出,莫小川忍不住觉得有一阵寒意。

  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肥胖身影,莫小川震撼不已,什么样的主帅才能带出如此军队,对于梅世昌的敬意陡然又提高了几分。从最开始那和蔼的笑容,到现在这种统领一方的统帅,梅世昌的身影在莫小川心中也逐渐高大起来。

  直到队伍远去,尘烟遮挡了他们的身影,莫小川依旧没有动弹,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方向,不知怎地,随着梅世昌的离开,他的心里好像被抽去了一些什么。

  “兄弟。统领大人走了。我们回帐吧!”

  卢尚拍了拍莫小川的肩膀说道。

  莫小川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朝帐中行去。

  大军行军的路上,韩成面带担忧之色,对梅世昌说道:“统领大人,这次您带的人大半是那陈光明的人,万一他有什么居心……”

  梅世昌瑶瑶头,轻叹一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此次南唐突然攻我大燕,这里总是看到西梁的影子,而且,早在半年前,西梁的铁、粮、战马等都无端涨价,必是因为备战之事,倘若西梁和南唐密谋对我燕国夹击的话,大燕就危险了。我若不带这些人走,邓超群必然会被陈光明牵制,到时候北疆再出什么事,我便成了大燕的千古罪人,这个恶名,我梅世昌自认是担不起的。”

  韩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可是这样一来,邓超群副统领那里倒是无恙了,您却危险了。南线到时候处于僵持之状还好说,若胜了,功劳不一定能记到您的头上,败了却一定要让您承担,到时候您身边都是陈光明的人,朝廷必然无所顾忌,倘若那奸相趁机发难,您该怎么办。”

  梅世昌眉头紧锁,长叹了口气,道:“国事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韩成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最终没能说出来,只是低头轻叹,面上尽是无奈之色。其实,他的心里也明白,梅世昌聪明绝顶,战阵上更是运筹帷幄,未有一败,但他毕竟身在边关,朝中没有什么势力,相国因拉拢不成,对他恨之入骨,屡屡在皇帝面前进些谗言,使得皇帝也对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北疆统领有所忌惮。

  本来有几次都要将他调往兵部,却每一次或被西梁进攻所足,或被蛮夷异动所累,这更加重了皇帝的忌惮。韩成不敢往那方面想,其实,在他心中甚至认为皇帝已经有了废掉梅世昌北疆统领之职的心思,只是苦于梅世昌在北疆声望极高,军中将领大多对他死心塌地,忠心不二,这才不敢贸然动手。

  但是,这些年来,皇帝却是做了几次大的调动,将西线大营和南线大营的将领没少往北疆抽调,而北疆被调走的将领却大多安排到了兵部做闲差,三年前更是将陈光明调到北疆做副统领,和那些被调来的将领们串通一气,成了梅世昌的掣肘。

  韩成每每回想起这些事来,就心有余悸,以他的能力,其实早够资格胜任副统领一职,但北疆的副统领已满,升职就意味着转调,为了梅世昌,他硬是压着自己的战功不报,甚至怕被皇帝关注,连一个副将都没提,一直留在了这个参将的位置上。

  对于梅世昌的处境,他很清楚,此次行军又有种不好的预感,因此,便多说了几句,可看来还是无法劝动梅世昌。

  两人一时无言,默默行军,过了良久,梅世昌叹了口气,说道:“韩成,我想了想,你还是回大营吧。若是西梁攻来,我怕邓超群一个人应付不来,毕竟还有一个陈光明。”

  “邓超群副统领跟随您多年,他的能力您应该了解的,便是以前的陈光明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的陈光明在北疆已无多少实权。邓副统领一定可以胜任的。便让我留下来跟着您吧。”

  韩成说着,看了看周围,道:“何况现在您身边的可信之人,已经不多了。”

  梅世昌摇了摇头,道:“不行,是我疏忽了。忘记了一个人,有她在,邓超群不一定应付的来。前几日我一直想不明白她此行的目的,如今看来,怕是在此。”

  韩成有些惊讶地问道:“她是谁?”

  “夏雏月。”

  梅世昌回道。

  “她?”

  韩成皱眉:“她不是唐恩礼的夫人吗?虽然有些风流韵事,但一介女流又有何作为,便是她再聪明,手中无权,又能如何。”

  “一介女流是不假,但你切莫小看了她,风流韵事虽真假难辨,可她和唐恩礼绝对不是表面上这种简单的关系。”

  梅世昌说着,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道:“至于手中无权,这个你又如何肯定?”

  “统领大人请明示。”

  韩成眉头紧蹙,思索片刻,苦笑摇头,道:“卑职实在想不出,她的权力从何而来。”

  “此事不难想象。”

  梅世昌缓慢地道:“你想一想她是从何处来。”

  “京城幽州啊。”

  韩成下意识地说道。

  梅世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忽然,韩成面色大变:“您的意思是,她有圣旨?”

  “此事,现在还不能过早的下定论。”

  梅世昌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不在北疆,通常情况下,会从两位副统领中选出一个代统领来。我虽已经将大权交给了邓超群,可若是有了圣旨,你觉得圣旨中会是邓超群还是陈光明呢?”

  韩成越听越是觉得心惊,额头上的冷汗也渗了出来。

  梅世昌接着道:“所以说,你必须回去。”

  韩成想了想,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可是统领大人……”

  “我这里的事,你不必担心,只要你稳住了北疆大营,我会没事的。”

  梅世昌一抬手挡住了他的下文,道:“对了,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才,你切莫因为我的关系给他太多方便,以免毁了他,年轻人如果不受点挫折,是很难快速成长起来的。”

  “嗯!属下谨记!”

  韩成重重地点头,随后又无奈地握了握拳,猛地转头大声喊道:“张胜。”

  “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跟在梅世昌和韩成后面的一个将领拍马赶了上来。

  “我回北疆大营有要事,你一定要保护好统领大人。”

  说罢,韩成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若是统领大人又什么闪失,老子劈了你!”

  “是!”

  张胜高声答应。

  韩成面露难色,有些不舍朝着梅世昌抱拳行礼,道:“统领大人多保重,韩成在北疆等您得胜归来,再把酒言欢,听您讲一讲南线的战事。”

  “好!”

  梅世昌重重点头,道:“一定。”

  “一定。”

  韩成说罢,猛地扯转马头,狠狠地抽了一鞭子,战马吃痛,前蹄高扬,长嘶一声,疾奔而去。

  梅世昌望着渐渐远去的韩成,脸色有几分没落之色,一扬手,道:“传令下去,加速行军!”

  韩成一直未曾回头,远离大军之后,这才停下马来,回过头,看着尘烟滚滚的路面,在马上深施一礼,调转马头,再次赶路。

  遮天蔽日的尘烟恍似隔开了双方的距离,就在韩成离去后不久,一小队人来到了此处,他们并未乘马,但一个个行路却极快,显然是武功高强之辈。他们到达此地后,便各自分散开来,自己布置周围环境,隐蔽起来,与其同时,那前不久还是尘烟滚滚的行军大道,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难民,在道路上徘徊不去……

第0020章 出游

  北疆大营中,梅世昌走后,一切事物由副统领邓超群处理,除了起先两天的沉寂,便又恢复到了往常模样,每日清晨的操练,莫小川也必须参加。半月过去,他已然适应了军旅生活。这个总旗也当得很是合格。

  手下的兵卒们,对这位骑得快马,干得苦活的少统领很是心服,尤其是卢尚,整日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反倒向莫小川的官职比他大一般。

  一开始,莫小川执意称他为卢校尉,老卢却不答应,两人几次争执下来,莫小川拗不过他,便改口叫卢大哥了。而卢尚依旧唤莫小川为少统领,两人所过之处,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莫小川已经完全地融入到了北疆大营中。

  韩成回来已经有些时候,一直暗中留意着莫小川的情况,见他适应的这般快,心里也有几分高兴。只是碍于分别是梅世昌的特别嘱咐,因而不常与他见面。

  自此梅世昌走后,唐恩礼便卧床不起,上吐下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现在不单帽子绿,脸都成了绿的。十多日来,夏雏月没有去看过他一眼,唐恩礼也不介意,外人不知道他这绿帽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可知道的很,也没指望过这娘们儿来看自己,只是他为人虽然狂妄,却并不傻,突然得了这种全身无力的怪病,八成是跟梅世昌有关的,可是,虽心知如此,他现在却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管家倒是来的殷情,没事便带个大夫来给他诊脉,嘘寒问暖,良药齐备。只是,面对王管家送来的药,唐恩礼却犹豫了,不知是该吃还是不该吃。每次都在王管家走后,悄悄倒掉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那惨白的脸上就泛起几分冷笑,其实,那药无假,只是他早算准了唐恩礼不敢喝,故意为之。

  王管家从唐恩礼房中出来,经过夏雏月的屋子,夏雏月和一小丫头站在屋前,对他展颜一笑,眼睛轻眨,道:“王管家可好?”

  “见过夫人。”

  王管家好似对女人从来没有什么感觉一般,十几年前来到梅府至今,都没有成家纳妾,即便是对上夏雏月这样的绝色美人,也不是不动声色,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至少梅世昌还会做些表面功夫,王管家连这个都省了。

  夏雏月试探了几次,均见他不为所动,也就放弃了,轻声说道:“奴家这些日子在府中有些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夫人既觉得闷得慌,我让人去帮夫人寻些东西来解闷罢。”

  王管家眉头微蹙,道:“现在南线不稳,西梁又有异动,倘若夫人出府有所闪失,我一个做下人的,可承担不起。”

  夏雏月似乎早已经想到他会这么说,轻轻一笑,道:“王管家莫要回绝的这般快,听奴家将话讲完。奴家是想,梅统领在北疆多年,手下能人无数,像王管家这样的人虽凤毛麟角,但一些家将护卫还是有的吧。王管家何不派几人沿途保护奴家,正好奴家也不识得路,他们便一并兼顾了吧。”

  王管家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没想到夏雏月会以退为进,这般说,表面上看似害怕了他的说辞,实际上,便是在说,如果我出去不放心,你派人监视着我还不行?一时间,王管家陷入两难境地,不知该不该答应她。若答应,他有些不放心,夏雏月这女人不比唐恩礼,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很难得到控制;若不答应,话已僵到此处,两人很可能因此撕破脸皮,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

  看着王管家犹豫,夏雏月趁热打铁,又道:“王管家是不是对府中人手不放心,若如此,奴家便再等上两天,现在让人到儒洲请儒洲太守派些人来。”

  提到儒洲太守,王管家的脸色微微一变,儒洲据此不远,只需一日的路程,若现在派人出去,星夜兼程的话,明日儒洲的人便能到此,儒洲太守夏成和是夏家的人,自然也是皇帝的人,若是让他插手,事情便更难办了,想了想,夏雏月在此只带一侍女,有府中好手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旋即,王管家极是难得的一笑,道:“夫人说那里话,既然夫人之意已决,那老奴照办便是。”

  说罢,他又对夏雏月微微施礼,道:“夫人在此稍等,老奴这便去安排。”

  “王管家客气了。”

  夏雏月回礼。待王管家离开后,夏雏月对身旁的丫头说道:“你可探听清楚了,今日他当真出府?”

  “千真万确,而且估计要带好些人手,好似要给梅大少送酒去。”

  侍女肯定的点头。

  “好了。不要声张。”

  夏雏月话音未落,前方便来了一队护卫,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想到王管家的动作竟然这般快,看来,这队护卫一直就在自己的住处不远,应该是专为提防自己而设的。王管家如此做,必然知道自己会看出些什么来,看来,其中还有警告之意,夏雏月心中暗暗一惊,赶紧给侍女使了一个眼,随即不动声色地上前展颜,道:“劳烦各位了。”

  言罢,媚眼轻瞟,扫过众人的脸庞。[!--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夏雏月这饱含媚态的眼神杀伤力极大,尽管梅府护卫都是王管家亲自调教出来的,派来守着夏雏月的更是从中挑出的心性坚定之辈,接触到夏雏月的眼神后,仍然有不少人低下了头,不敢对视。

  只一眼,夏雏月便心中有数,微笑着问道:“我们可以出府了吗?”

  “夫人请!”

  护卫队长说罢,轻咳一声,在他身后的护卫瞬间站直了身子,昂首挺胸,方才那尴尬之感顿时消失。

  夏雏月回头望了一眼,眉头微蹙,有些幽怨地瞅了护卫队长一眼,这才向前走去。

  离开了她的眼神,护卫队长借着挥手的动作,偷偷地擦了擦汗,道:“出发。”

  众护卫队列整齐地跟在了夏雏月的身后向梅府外行去。

  看着众人出府,王管家的身子慢慢地从墙后走出来,声音低沉地问道:“大少爷这段时间表现如何?”

  被问那人面有喜色,道:“大少爷表现很好,在军中已经颇有成效,邓副统领也很看重他。”

  “可是因为老爷的关系?”

  王管家眯了眯眼问道。

  “依属下观察,应当不是,邓副统领并未给大少爷多少方便,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那人回道。

  “嗯!”

  王管家点点头,道:“好了,你去吧。把大少爷看紧些,若有异动,随时报我。”

  “是!”

  那人答应一声,悄悄地从后门而去。

  此时身在军营中的莫小川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紧盯着,刚刚操练罢,一身臭汗的他,朝着营帐前行,在他身后,大个子卢尚裂开大嘴乐着,道:“少统领,今天举石你没我举得多,说好了,中午你请喝酒。”

  “一定一定。”

  莫小川活动着胳膊,笑道:“正好今日司徒雄要来军营,我让他顺便带了好酒,管饱。只是卢大哥,不知你这违令喝酒,屁股上能顶住几军棍。小弟我的屁股可挨不了几下,便不陪你饮了,到时候以水代酒,酒都归你便是。”

  今日操练,莫小川故意放水输给了卢尚,这也是他从梅世昌身上学来的,有的时候,人不能什么都争强好胜,偶有小失,也许能换来的更多。至少,今日韩成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请人喝酒也是韩成破例暗许的。

  卢尚听了莫小川这话,却有些不高兴,道:“闷酒我是不喝的。平日大营中不许饮酒早已习惯,虽说口馋,也忍耐的住,今日饮酒全是为了和兄弟痛快。你若不喝,我还喝个屁。其他的你就别想了,放心的饮,不就是十军棍嘛,我连其他兄弟的也包了,老卢别的不敢说,这军棍可没少挨,屁股早炼出来了,百十来棍还死不了,大口的喝。”

  莫小川和其余众人齐声大笑。

  卢尚拍了拍屁股,笑骂道:“一个个咧着嘴像什么样子,这里都是兄弟又没什么娘们儿,说个屁股怎么了。”

  “没事,没事。卢大哥这屁股两字说起来气势十足,太有英雄气概了。既如此,我们兄弟们便开怀畅饮。至于这军棍嘛,自然不能让卢大哥一人抗了,我们都是有屁股的人,凭什么便宜他啊。”

  莫小川豪气十足地大笑出声。

  周围众人齐声叫好。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回到了营帐。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莫小川便摸清楚了众人的脾气,这些所谓的兵痞子,一个个都是耿直的汉子,和他们相处莫小川觉得比在梅府中面对王管家那张惨白的脸要轻松多了,脑子里也不用想太多的东西,他们很简单,你对他好,他对你更好。

  军营中众人记挂着司徒雄的酒,而司徒雄此刻方才出府,听说他要去看莫小川,司徒玉儿自然不能落下。但此次不同以往,去的是军营,都是一群粗俗汉子,带着她去,难免有些不方便,两人争执良久,最后,司徒雄实在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换了男装跟着。

  多出了司徒玉儿,又因为是要出城,故而司徒雄便将下人多带了些,其中还有些家将,加上赶着酒车的,一行有三十多人。

  半个多月未见莫小川,有几分想念,路上速度自然不慢,不过,刚刚走过两条街,司徒雄却突然停了下来。司徒玉儿本来还在欢快地左右瞅着,看到兄长又出现了那副呆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好看到夏雏月出现在前方,正在微笑望着他们,顿时便有些恼了……

第0021章 脱困

  司徒雄再次见到夏雏月,依旧有些发呆。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夏雏月的容貌本就世间罕有,再加上,这次夏雏月故意而为,媚眼飘来,一般男人哪里抵挡的住。

  司徒玉儿气恼地踢了司徒雄一脚,这才让他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跃下了马背,上前行礼,道:“原来是夏夫人。失礼失礼!”

  “司徒公子莫要客气。”

  夏雏月淡然一笑,青葱般的玉指撩起额头一丝乱发,向前迈出一步,距离司徒雄近了些,道:“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咳!”

  媚态逼人的夏雏月着实让司徒雄有些消受不了,轻咳了一声,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少川兄这不是去了北疆大营嘛,多日不见,今日打算去他那里探望一番,夫人这是要……”

  “奴家啊……”

  夏雏月微笑中,双眼犹如弯月,说着话,身子凑向前去,距离司徒雄已是极近,声音极柔,吐气芳兰,气息已经扑到了司徒雄的脸上。

  司徒雄黑黝黝的脸膛竟是映出几分暗红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道:“夫人莫要如此……”

  突然,夏雏月面色一正,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助我。”

  司徒雄猛地一怔,正要询问缘由,夏雏月突然又道:“帮我挡住他们,梅公子会谢你的。”

  说罢,也不等司徒雄搭话,对着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穿过司徒雄的身旁快速朝前方走去。

  护卫队长见状不妙,急忙赶上,司徒雄还愣着神,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见到侍卫队长欲要追赶,下意识地便伸手拦住,道:“你们这么一群大男人,追着两个女子干吗?”

  护卫队长眉头一皱,道:“司徒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是奉了王管家的命来保护夫人的。”

  “王管家?”

  司徒雄面色微变,道:“一个下人也能过问夏夫人的事了?不用你们保护,我自会派人保护夏夫人的。若是王管家怪罪你们,便让梅少川来找我的麻烦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说罢,一摆手,后面的家将“哗啦”一下子将整条街瞬间被司徒家的家将堵住,梅府的护卫若想过去,必须先和他们交手了。

  护卫队长心中焦急,看着夏雏月渐渐远去,奔跑间还扭过头来,对他招了招手,抛了一个媚眼。

  “司徒公子。”

  护卫队长急道:“您便别为难在下了,走失了夫人,在下可承担不起。”

  司徒雄本就是个倔脾气,既然已经插手便不打算收手了,冷着脸,牛眼一睁,道:“你担不起,我来担,你让梅少川来找我便是。”

  护卫队长瞅着夏雏月已经转过了街角,再这般与司徒雄耗下去,便真的赶不上了,气得一跺脚,道:“司徒公子,今日的事,我自会回禀老爷。”

  说罢,一咬牙,对护卫,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你们几个去那边,剩下的跟我来。”

  说罢,匆匆而去,绕道围堵去了。

  看着梅家的护卫一脸紧张模样,司徒玉儿有些不高兴,道:“大哥,你也太多管闲事了,那女人有什么好,每次见着便像丢了魂似的,你看梅少川哪里像你了。”

  听着司徒玉儿的话,司徒雄想了想好像方才确实做的有些不妥,不过,他生性豁达,既然已经做了,便不后悔,大手一扬,将事情抛之脑后,道:“管他呢,咱们先去看梅少川去,总不能因为一个护卫他就和我翻脸吧。”

  司徒玉儿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一行人再次上路,朝着军营而去。

  护卫队长奔的满头大汉,将附近的街道都跑遍了,连沿街刻意的上铺住户也挨个搜查,却不见夏雏月的身影,满头大汗的他,实在寻不着,只好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搜寻,自己急冲冲地跑回梅府报信去了。

  行在路上的司徒雄早已经将此事甩到一旁,司徒玉儿也没有多做计较,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日近中天之时,军营便已在望。司徒雄以前也来过军营知道这里的规矩,他的这些下人和家将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等,故而提前派人去通知莫小川让他派人出来搬酒。

  司徒雄还未行至营门前,莫小川便带着卢尚等人迎了出来。

  卢尚早已经听说过司徒雄的大名,身在北疆大营,据此三十余里的洛城他自然是常去的,洛城四害一个个都有耳闻,只是均没见过,前些日子认识了莫小川以后,他便对这恶名有所改观,而且,洛城四害中卢尚最待见的就是这排行老二的司徒雄,司徒雄的恶名是以率性而为,四处揍人而来,与梅大少并不相同。

  今日见着司徒雄本人,浓眉大眼,一张大嘴,皮肤也如他一般,黝黑透亮,顿时觉得颇为顺眼,主动上前招呼,道:“是司徒老弟吧。兄弟们可早已经在想你了。”

  “我来介绍一下!”

  莫小川笑脸上前,道:“这位是卢校尉,卢大哥,为人豪爽,司徒雄一会儿可一定要多饮几杯,反正,你也不用怕军棍。”

  “这是自然。”

  司徒雄哈哈一乐,道:“只是卢大哥与兄弟素未谋面,怕想我是假,想酒是真吧。”

  “嘿嘿……”

  卢尚笑了笑,道:“司徒兄弟果然爽快,既然知道想酒,那便搬出来吧。莫要再等了。”

  “好!”

  司徒雄应声过后,回头招呼下人,将车赶了过来。

  卢尚正要叫人上前搬酒,莫小川突然抬手阻拦,道:“卢大哥,既然咱们出得军营,何必在回去,便在外边饮吧。说不定屁股上还能少挨几军棍呢,你说是不是?”

  “此法甚妙。便听少统领的。”

  卢尚这几日已把莫小川当做了自己人,而且莫小川的身份特殊,加之本领也不在他之下,大多时候,他都听莫小川的,听了这话,自然没有异议,拍手称道。

  莫小川吩咐人将酒车朝着一旁的土丘边上使去后,转过头来,道:“司徒兄最近忙些什么,兄弟我来军营已经半月,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我喝酒。”

  司徒雄摆了摆手,道:“别提了。我早想来,但是琳妹说是你方才入伍,必然有诸般不方便,不让我来打搅你。这不忍了半个月,实在忍不住了,便派人来问你是否方便,得到你的许诺,这不马上就赶来了嘛。”

  莫小川知道司徒雄口中的琳妹正是司徒琳儿,这女子自从第一次在水中见面,之后又在太守府见过一次后,莫小川便再无与之有过交集。虽然两人总共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是,莫小川却觉得此女绝顶聪明,不愿招惹,听到司徒雄提起,故意忽略了这句,道:“有心便好,有心便好啊。”

  “梅少川!”

  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怒吼了出来:“本小姐起个大早跑来看你,你便这样不理不问吗?”

  莫小川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衣小帽人大步朝着他走来,仔细一瞅,尽是司徒玉儿。此刻司徒玉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双手叉着腰,俨然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司徒雄看着司徒玉儿有些尴尬,道:“实在无法,这丫头吵着硬要跟来,少川兄也知道,我若不带着她,必然将府中闹得鸡犬不宁。”

  莫小川微微点头,笑了笑,道:“原来是玉儿小姐啊。失敬失敬,你今日穿着太过别致,在下一时走眼,真是该死,改日一定负荆请罪,死而后已。”

  “嘻嘻……”

  听他说的有趣,司徒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啦,不怪你了。不过,你们饮酒可不能丢下我。”

  “那是自然。”

  说罢,莫小川朝着卢尚招了招手,示意他就停在那边,自己马上便去,回过头对司徒玉儿,道:“你也是赶对了时间,若是在军营中饮的话,便是想带你也没法带进去了。不过,外面风大,你一姑娘家,还是少饮些为好。”

  “多谢梅大少爷关心,小女子知晓了,必当听从,死而后已。”

  说着,她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迈开大步朝着前方跑去。

  司徒雄摇了摇头,道:“小妹就是这般,去哪里都不懂礼数,少川兄勿怪。”

  “无妨无妨!”

  莫小川笑道:“司徒兄,方才听玉儿小姐的话中之意,你们一早就出发了,怎么路上这般的慢。”

  司徒雄想了想,将遇到夏雏月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莫小川越听,眉头皱了越紧,他虽然不明白夏雏月到底对梅家有什么威胁,但是通过王管家的这些举动也可以猜到这其中并不简单,如今被司徒雄这般搅合一下子,事情就麻烦了。心中想着,不由得轻叹一声:“司徒兄,你是让那女人当枪使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枪?”

  司徒雄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你让利用了。”

  莫小川摆了摆手,道:“算了,莫要管他,咱们先去饮酒。”

  司徒雄皱眉点头,两人朝着卢尚的方向行去。

  虽口中如此说,但莫小川心中却五味陈杂,思绪静不下来了。

  第0022章 灰衣人

  正午时分,天气渐热,几碗清酒下肚,份外舒爽。

  卢尚与司徒雄两人一边饮着,一边相互吹捧。司徒雄很是佩服卢尚的勇猛,听他说着以前征战沙场的事,感觉格外提神。卢尚也很欣赏司徒雄的胆识,对他所讲那些教训富家公子的事,也赞不绝口。

  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饮酒渐多,话也渐多,最后说着,将话题引到了莫小川身上。

  对莫小川两人均认为以前没有结交实是一憾事,名是虚的,人是实的,都为虚名所误。说着话,两人都将目光投向莫小川,眼见司徒玉儿陪他对饮。卢尚摇了摇头,司徒玉儿是一姑娘,自然不好大口狂饮,而莫小川喝起酒来也颇为斯文。他们这种喝法,并不入卢尚的眼。

  大口饮了一碗酒后,卢尚嘿嘿一乐,道:“我说司徒兄弟,你那小妹好似对少统领有些意思。”

  “也不尽然。”

  司徒雄看了看两人,摇摇头,道:“小妹玩心太重,幼年常被家父关在府中,并无什么朋友,少川兄也算是她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亲近些自然正常。”

  “司徒兄弟,我老卢看女人是很准的。”

  卢尚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拍了拍胸脯,道:“我看不单单是朋友之意吧。”

  “不可能吧。他们认识还不到一月。”

  司徒雄有些疑惑,瞅了小妹一眼,只见她端着酒碗,一脸笑意,悄声和莫小川说着什么,比起府中时的样子确实有些不同,再结合上卢尚的话,自己也不禁有些怀疑,蹙了蹙眉,摆手道:“不管他们,喝酒!”

  饮过一口酒后,又道:“倘若小妹真有这心思,我这做大哥的定当助她。若是没结识少川兄之前,我是一百个不答应,现在嘛……”

  说到这里,将碗中之酒尽饮,嘿嘿笑道:“随他们吧……”

  “果然爽快。”

  卢尚大拇指一竖,很慷慨地把别人的妹子豁了出去,道:“司徒兄弟这话说的没错,当日初见少统领时,整个人就像个泥球,又不够壮实,落不得老卢眼中,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老卢对他没的说。”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莫小川,而莫小川却无心细听,自从司徒雄将夏雏月借他离开梅家护卫之事说出后,他便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妥之处,眼神也暗淡了许多,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司徒玉儿说着话,心思已飘到了梅家。

  此时梅家也并不安宁,王管家面色阴沉,护卫队长已经被他训斥的不敢说话,站在一旁,满脸的委屈。

  其实,王管家心中也知道,此事不能完全怪护卫队长,还是自己太过他意,他毕竟只是一梅家护卫,面对司徒雄自不敢随便出手。现下最令他疑惑的是,司徒雄的出现只是巧合,还是司徒青也参合了进来。司徒青是司徒世家的嫡子,因年轻时惹事触怒了家主这才被贬到洛城这边陲之地做了太守,虽说司徒世家是燕国的三大世家中最不得势的,但他的能量仍不能轻视。

  现在可以确定以相国为首的方家和夏家已经表现出对梅世昌有所举动,倘若司徒家再参合进来,除非梅世昌举兵造反,否则梅家将无一点余力反抗,然而,让梅世昌举兵,比杀了他还难。

  王管家轻叹一声,夏雏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怕是再难寻着她了,至于躺在床上的唐恩礼,王管家已经懒得去理会,思前想后,理不出一个头绪来,隔了一会儿,他缓缓起身,瞅了一眼护卫队长,低喝道:“起来吧。备车,去太守府。”

  就在王管家离开梅府不久,夏雏月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梅府旁边的民宅中,任王管家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女人如此胆大,会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夫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已将那东西送去了邓超群。”

  侍女低声说道。

  夏雏月脸上的媚态尽失,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道:“好,我们的人都就绪了吗?”

  “都已安排妥当。”

  侍女回道。

  “让他们先不要动,切莫让人发现。”

  夏雏月说罢,脸上露出了一丝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怅然。

  “是!”

  侍女答道。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侍女离去后,夏雏月一个人坐在了窗前。对于梅世昌,她的心中其实还很是敬重的,但夏家摇摇欲坠,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了,甚至连看似在三大世界中最为弱小的司徒家都不如,这一次无论如何要将梅世昌扳倒,夏家才有可能再度撅起。

  夏雏月不知怎地不单对梅世昌有些惋惜,对莫小川更有一份愧疚。也许是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毁了他的家吧。为了自己的家而毁了别人的家,夏雏月虽不后悔,却也不能如此坦然。不过,梅世昌并不是一介武夫,面对这个文武双全的胖子,夏雏月的并无十足的把握,故而,愧疚也只是一闪即逝,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胜利,只有胜利者才配有资格同情,失败者只能接受同情。

  深吸了一口气,夏雏月抬头看了看天空,顶空的乌云慢慢聚积,寒冬的凉意终于过去,春夏交替时节,雨季便要来了。

  “走快些!”

  同样感觉到大雨将至的王管家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家丁加了一鞭子,速度陡然加快,护卫们紧跟在后,重甲因奔跑发出了整齐的声音。街道上不时有人探头张望,就连洛城的百姓都似乎察觉出了这些日子的异常。

  太守府前,护卫敲了半晌的门,才从里面出来一个家丁,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家老爷身体不适,暂不见客,你们改日再来吧。”

  王管家眉头紧锁,探出车轿,道:“烦劳这位小哥再去通禀一声,就说有要事相询。”

  那家丁看了看王管家,道:“稍等。”

  说罢,又掩上了门。

  王管家在外面等着,这次时间过了不久,家丁就再次将门打开:“老爷说了,暂不见客,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说着,家丁借着关门的动作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多谢小哥了!”

  王管家点点头,看了看左面的巷子,下了马车,对护卫队长,道:“你们先去前面的街口等我。”

  护卫队长答应一声,带着人朝前面的街口行去。

  王管家看看四处无人,这才迈步行入左边的巷子里,在那里,有一道太守府不常用的侧门。看到王管家过来,从侧门前跑来一人,低声道:“大人请王管家屋内详谈。”

  “多谢。”

  王管家跟着那人进入了府中,就在侧门刚刚关上的瞬间,从一旁的树冠上跃下一个人来,瞅了瞅侧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旋即,又闪身跃上了树冠。

  进入太守府,王管家跟着那人径直来到书房,推开房门,司徒青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条右腿搁在扶手上,坐得十分随意,没有一点太守的模样,看到王管家进来,轻轻一挥手,给王管家带路那人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了严实。

  王管家正要上前见礼,司徒青大手一摆,道:“有话直说,老夫没有功夫和你磨牙。”

  “太守大人既然快人快语,那么老奴也就不绕弯子了。”

  王管家站直了身子,道:“老奴今日所来,只求一个答案,今日司徒公子拦着梅府护卫,致使夏夫人走失,到现在寻不着人影,可是受了太守大人之意?”

  “此事老夫已经知道,待那小子回来,老夫自然会管教。你告诉梅世昌,我司徒家只求安稳,不想参与朝中争斗,更无心北疆兵权。老夫虽然看不惯他那副嘴脸,但他是个什么人,还是知晓的,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不干涉洛城之事了。”

  司徒青站起身来,道:“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们。司徒家在幽州也不好过,不想树敌。言尽于此,请回吧。”

  “有了太守这句话,老奴便知道该怎般做了。”

  王管家点了点头,道:“只是希望太守大人能够约束公子,不要让他再随意外出,以免被人故意搅进此事中来。”

  “老夫怎么管儿子还不用你教。”

  司徒青冷着脸,高声喊道:“送客。”

  司徒青的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方才引路那人看着王管家,轻声说道:“请吧。”

  王管家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那人将他送至侧门前,笑着道了声:“好走!”

  随后便关上了门。

  王管家站在门前,眉头蹙起,司徒青的话,说的很明白,但是,像他这样的人,遇事先有三分虑,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就相信了司徒青。不过,依照司徒青所言,他这些年来虽然和梅府不对路,但在公事上的确从来没有为难过梅世昌,这是事实,而且,除了今日之事,夏雏月到此,他都未曾见上一面,也算说明了立场。

  正值王管家犹豫之际,忽然,一旁的树冠轻轻一抖,接着,一道寒光激射而来,直奔他的背心。王管家面色微变,猛地一侧身,右手随之甩出,“叮!”

  伴着一声脆响,王管家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匕首,那道寒光接触到匕首之后,被打落到了一旁。

  还未等王管家有喘息之机,树冠之上,一个人影陡然跃下,手中一把长剑直逼王管家的右胸而来。

  本来招式已经用老的王管家脚下突然发力,整个人竟是猛地后退出半丈有余,同时右手的匕首直迎而上,“叮!”

  又是一声脆响,长剑被荡了出去,王管家借机出手,那人却似乎早有防备,一击不中,便已退去,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开了几丈。

  “一个普通管家的武功居然到了宗师境界,梅府果然卧虎藏龙啊。”

  低沉的声音传来。

  顺声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灰布衣裳,面上也蒙着一块灰布,头顶带着帽子,看不清楚容貌,但听声音像是一个中年人,王管家也没有问对方是什么人,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说,也懒得废话了,只是冷声,道:“走,还是战?”

  “哈哈……”

  那人爽朗一笑,道:“以你的武功,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留不住我。这一战,还是留在日后吧。”

  说罢,纵身一跃,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王管家拿起了那枚暗器,放在眼前瞅了瞅,似乎有几分熟悉,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顺手放入怀中,收起匕首,迈步朝巷外行去,看到他的身影,护卫队长急忙迎了上来。王管家有些疲惫地上了马车,淡淡地说了句:“回府!”

  本楼字节数:59799

【未完待续】

[fly]谢谢赏读,请点击主楼下面的顶,您的顶+回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fly]这就没了?第0023章】 夜色深深

  是夜,王管家的书房中多了一位客人。此人身着便装,三十多岁的年纪,坐在那里,身体挺直,正是韩成。

  回到府中后,王管家前思后想,心下难安,便派人将韩成请了过来。

  听王管家将最近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疑虑说出后,韩成面色不变,仔细思量着。王管家也不催促,静静等待。隔了一会儿,韩成抬起头,道:“您的意思是要统领回来?”

  对于王管家,韩成一直很是佩服,因此从不将他当做梅府的下人看待,话语中不觉就用上了敬语。

  王管家摇了摇头,道:“韩将军,你跟随老爷多年,对他的秉性为人还不清楚嘛,让他回来,估计很难,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将此间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尽早防范,如果能回来的话,那便最好了。”

  “此事不好办。”

  韩成面露难色,道:“若统领大人回来,就是抗旨,到时候落人口实,便更不好办了。”

  “那倒未必。”

  王管家用肯定的语气,道:“现在老爷应该已到南线,以老爷的能力,定然能稳住战局,到时候只要一取胜,便即赶回,我们也可以在此放出风声,说西梁来攻,届时纵使朝廷有什么不满也不可能冒着亡国的危险对老爷出手了。”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到也是个办法。”

  韩成点点头,道:“那我即可就回去安排。”

  “不必了。”

  王管家一摆手,道:“我已经有了人选,只要你同意,即可便可以启程。”

  “谁?”

  韩成问道。

  “大少爷。”

  王管家答道。

  “少统领?”

  韩成面色大变,想都没想,便摇头,道:“不妥,不妥!少统领太年轻了,而且他方才入伍,并未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南线至此,便是抄近道也有八百里,一路上难免遇到危险,这怎么可以。”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王管家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能劝动老爷的,除了大少爷,别无他人,即便是大少爷也无十足把握。即便是你我前去,也不如大少爷合适。”

  “那也不行。”

  韩成大摇其头,道:“即便如此,让大少爷前去,也太过危险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糊涂。”

  王管家盯着韩成,道:“韩将军,你也是军中大将,此刻怎能意气用事,梅家已经到了风雨飘摇之际,倘若老爷出事,大少爷如何保全,现在每走一步,都关系到梅家和北疆的生死存亡,若像你这般瞻前顾后,如何能够成事。”

  “让我再想想。”

  韩成的语气有些松动了,但在他心中还是不想让莫小川前去。

  王管家见他松开,趁机又道:“韩将军,我知道你担心大少爷,可老奴从小看着他长大,这份担心不比你少。但眼下的形式容不得我们有半点妇人之仁的。”

  “唉!”

  韩成长叹了一声,道:“那我多派些人跟着少统领,沿途保护吧。”

  “不行。”

  王管家摇头,道:“人多了,目标反而大,兵在精不在多。你抽调些好手便是,现在夏家已经开始动手,梅府无法抽出人手,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了。”

  韩成用力地点点头,道:“我那现在便派人召回大少爷,好让他有所准备。”

  “不必了,我已经派人通知大少爷回来,现在,他已经在府中了。”

  王管家摆了摆手,说道。

  韩成蹙眉,看来王管家早已经将事情决定了下来,对自己也只是先斩后奏,这让他很不舒服,不过,碍于平日间对王管家的敬重,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沉默不语,迈步走出了房门,临关门前,才说了句:“明日一早,我的人会在府门前等大少爷。”

  说罢,也不等王管家回话,便径直离去,关门的声音也重了几分,显然对王管家有些不满。

  王管家看着那环在微微轻抖的房门,面色冷了下来,与韩成弄的不愉快也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事情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慢慢地从怀中摸出那枚暗器放在了眼前,他的脸色有几分难看,惨白的面皮在烛光下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猎鹰堂,十几年了,我都快忘记你们了……”

  极乐园外,韩成轻轻敲门,小三子揉着眼睛打开了大门。韩成虽是府中的常客,但往日韩成都是一身戎装,而且,以小三子的身份还未曾近距离与之接触过,陡然见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错愕,道:“你找谁?”

  “少统领在吗?”

  韩成平静地问道。

  “少爷他睡了,你是什么人?”

  小三子有些疑惑,手抓着门框,不敢放韩成进来。

  莫小川突然被唤回,一个人在楼上正是难眠,听到楼下的动静,就赶了下来,仔细一瞅,刚好从门缝看到韩成的脸,急忙过去将小三子的手拿开,道:“韩将军,您怎么来了?”

  “见过少统领。”

  韩成抱了抱拳,不在军中,他对莫小川说话恭敬了许多。

  “韩将军快请!”

  莫小川朝着一脸呆滞的小三子,道:“去让两小丫头弄些茶水来,不唤你,不用上来了。”

  小三子答应一声,快步跑了。

  “韩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

  莫小川有些担忧地问道,自己被急召而回,韩成有深夜到访,联想起昨日夏雏月走失,这一切都视乎在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出了大事,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心中着实难安。

  “我们进屋在说吧。”

  韩成面色凝重,也不客套,迈着步子就走了进去。

  莫小川随后进入,两人分别依桌而坐,待两个小丫鬟送上茶水,莫小川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屋中静了下来,唯有茶盏上的袅袅热气飘起,没有半点声音,莫小川静等着,韩成却低眉沉思着什么。

  隔了片刻,韩成开口,道:“少统领,眼下北疆不稳,统领大人又去了南线,夏家和皇上有意北疆兵权,我和王管家商量了一下,觉得统领大人应该尽快赶回,以免受小人所害。不过,统领大人的倔脾气,估计您也是清楚的,一般人根本就劝不动他,所以,想请你跑一趟。”

  “我?”

  莫小川皱了皱眉,韩成如此说,他还可以理解,可是王管家应该是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梅少川的,他怎么也如此说。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韩成的话了。

  韩成看着莫小川面露难色,还以为他毕竟还太过年轻,陡然担此重任,心中有些怯意,便道:“少统领莫要担心,此次前去虽然有些凶险,但也无需担心,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莫小川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军中,他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安稳度日,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麻烦就又来了。此次,很明显不容他拒绝,不管是从哪方面,面对王管家,他自认自己现在还无力抗衡,而韩成在军中也是自己的上司,军令不可违。想了想,他他知道无可推脱,只好点点头,道:“好吧,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

  韩成言罢,起身告辞。

  莫小川将他送出院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发了一会儿呆,正当他打算回屋之时,忽然,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传来:“哥哥……”

  “莞儿?”

  莫小川扭头望去,只见梅小莞张着小手跑了过来,后面的丫鬟紧追着,一脸着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看着她奔跑的模样,莫小川怕她摔倒,急忙迎了上去,将她抱起,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跑来这里干吗?”

  “要哥哥抱抱!”

  梅小莞嬉笑着揪着他的头发。

  “也不知是谁告诉小姐,大少爷回来了,她就偷偷的跑了出来。奴婢拦不住她……”

  丫鬟怯生生地解释着。

  莫小川点点头,摸了摸梅小莞的头,道:“莞儿乖,哥哥抱过了,回自己的房去吧。”

  “莞儿不要。”

  梅小莞的两只小手抓紧了莫小川的头发,气鼓鼓地说道:“莞儿要和哥哥睡。”

  “听话!”

  莫小川无奈,道:“哥哥还有事。”

  “莞儿不管。”

  小家伙脑袋使劲摇着。

  一旁的丫鬟深怕小丫头惹恼了大少爷,自己被迁怒,急忙上来劝道:“小姐乖,我们回去吧,明日一早奴婢还要给你梳头呢,大少爷这里没有人会侍候小姐的。”

  “不回去,就不回去!”

  小丫头警惕地回头看着丫鬟,抓在莫小川头发上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深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抱走。

  莫小川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的苦笑,道:“既如此,你就留下吧。”

  说罢,又对丫鬟,道:“你今日便也住在这里,明天好照顾她。”

  丫鬟不敢违逆,恭敬地答应一声:“是!”

  梅小莞高兴地拍着小手,抱紧了莫小川的脖子。莫小川招呼小三子将梅小莞的丫鬟安置好后,便抱着她上了楼。

  夜很静,小丫头却吵闹着不想睡觉,莫小川只好给她讲故事哄着她睡,被她这样一闹,心中的隐忧似乎淡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个妹妹给他的感觉很好,以前自己是个孤儿,虽然有个不着调的爷爷,但除了添麻烦,莫小川还没想过他为自己做过什么。梅世昌给自己的感觉,更多的是敬畏,虽然也有几分亲情,却一直被敬畏掩盖着,只有这单纯的小丫头才让他体会到了亲人的感觉。

  莫小川对她的宠爱并无半分虚假,完全是兄长疼爱妹妹的感情,有梅小莞陪着,在这夜色深深中,他感觉到很温暖……

第0024章】 三军聚境

  清晨,莫小川从睡梦中醒来,梅小莞躺在他的怀中,一对小手还紧揪着他的衣衫,熟睡的小脸上,还挂着一个满足的微笑。

  莫小川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小手,起身下楼,两个小丫鬟已经守在门前,正要上前帮他洗漱,却被他拦着了。莫小川伸手指了指楼上,示意丫鬟将脸盆端到外面去。走出楼门,梅小莞的丫鬟早已经等在了那里,看着她双眼红肿,显然昨晚一夜没有睡好。

  莫小川看着她,微叹一声,道:“幸苦你了。去吧,莞儿就在楼上,陪着她再睡一会儿。”

  “奴婢不敢。”

  丫鬟有些害怕地说道。

  莫小川笑了笑,道:“去吧。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但说话还是算数的,不会为难你,好好照顾莞儿就是。”

  丫鬟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正欲下拜,莫小川已经迈步走了。

  跟在莫小川身后的两个小丫鬟没有那么拘谨,其中一个嘻嘻笑着,道:“大少爷就是会疼人。”

  莫小川摇摇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小丫鬟,道:“是啊,可惜大少爷也不说怜惜一下我们姐妹。”

  “好了,我还有要事,就在这里,洗漱了就走,这几天你们可以闲着了。如果小三子欺负你们,待我回来告诉我。”

  莫小川习惯地一伸胳膊。

  两个小丫鬟分工而为,一个擦脸,一个换衣服,不一会儿就将莫小川打扮的干净利落,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与小丫鬟和小三子挥手作别后,莫小川独自来到门前,一出府门,便见卢尚裂开大嘴乐着和他打招呼,其他几人倒是不认识,不过,有了一个熟悉之人,莫小川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拍了拍卢尚的胳膊,道:“卢大哥,你也来了?”

  “少统领有事,怎么能缺了我。”

  卢尚大笑着牵过了马,道:“请!”

  莫小川也不客气,点点头,翻身上马,这才发现,韩成一直靠在墙角看着他,脸上充满了关切和担忧。莫小川心中有几分暖意,冲他抱了抱,唤了声:“韩将军!”

  “少统领!”

  韩成欲言又止,张了张口,最后只说出一句:“多加小心。”

  “将军放心!”

  莫小川调转马头,看了看身后十余人都已上了马背,马鞭挥下,战马长嘶一声,朝着城门奔去。

  卢尚高喝一声,跟着莫小川冲上前去,其余人也紧跟起来,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韩成凝视着空荡的街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面上一丝没落,不着痕迹地划过,在他身后,王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淡淡地说了句:“韩将军,你先回军营吧,那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做。”

  “知道了!军中之事,我自有分寸,无需王管家担心。”

  韩成对于王管家让莫小川前去心中还是有些不满,言语间也失去了平日的恭敬,丢下一句话,迈步向前走去,来到战马前,跃上马背,带着人朝军营奔去。

  看着韩成的背影,王管家轻轻摇了摇头,对于韩成的妇人之仁,他有几分失望,不觉间又摸出了怀中那枚暗器,在眼前瞅了瞅,面色依旧没有丝毫表情,慢慢踱着步子,回到了府中。

  出得洛城,莫小川便不识得路了,卢尚笑着负责起了引路的工作。半日过去,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莫小川与卢尚商量一番,觉得前方道路险峻,冒雨前进并不安全,就寻了一个地方扎下了营寨,待大雨过后,继续赶路。

  雨越下越大,一直到深夜,尤未停下。

  帐中,几人围坐着,卢尚拿出两个酒囊递给莫小川一个,道:“雨天阴寒,喝点吧。”

  说罢,对其他几人,道:“你们也别装了,少统领不是外人,都把自己的私活拿出来吧!”

  众人爽朗一笑,纷纷拿出酒囊,军帐中,渐渐热闹了起来。

  此时,韩成已经回营中,帅帐里,邓超群,陈光明等人都在。韩成是最后一个进来,外面的雨滴敲打在营帐上发出很不规律的声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邓超群看了看众人,道:“既然人已经到齐,我便直说了。深夜召大家来此,是因为西梁军已经有所行动了。”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一惊,若往日梅世昌在时,他们必定士气高昂,笑出声来,但今世不同往日,不单统领不在,而且,北疆被抽去一半兵力,已然显得有些空虚。由不得他们不担心,陈光明首先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桌案,待到帐中安静下来,才道:“邓超群,这么大的事,你怎地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说着话,陈光明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众将见陈光明在这个当口发难,一个个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们大多是梅世昌的嫡系,梅世昌不在,自然是邓超群的人,面对陈光明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邓超群四十多岁的年纪,面色白净,几绺薄须,长得斯斯文文,竟有几分秀气,若不是他现在坐在主位上,甚至会被人错认一是文臣。只见他慢慢起身,面带微笑,道:“陈副统领,你我同僚多年,我怎么会刻意瞒着你,实是因为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此事。”

  陈光明倒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和邓超群翻脸,现在翻脸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只是如此大事,便是梅世昌都会提前与他打声招呼,邓超群竟然拖到此时才将消息公布出来,而且还是当着众将的面说出来,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邓超群这话已经算是给了他几分面子,算是有了一个台阶下,也就顺势坐了下来,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冷哼一声,道:“如是这般最好,邓超群,你莫要忘了,你只是一代统领,便是统领大人在此也不会如此自作主张,你莫非觉得自己比统领大人还高出几分?”

  “在下岂敢。”

  邓超群仍旧面带笑容,道:“统领大人从一校尉坐起,一直到一方统领,平生未尝一败,我等哪里敢比。今日之事,实是事出有因,还望陈副统领以大局为重,莫要意气用事。”

  “我意气用事?”

  陈光明的胖脸因激动有几分颤抖,再度站起来,怒道:“邓超群,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子和你没完。”

  “两位副统领便不要因一些小时争执了。”

  韩成出来劝阻,道:“如今大敌当前,我们怎可先自乱阵脚。还是说说西梁那边是什么情况吧,也好早做对策。”

  “邓超群,今日之事不算完,待统领大人回来,陈某定当请他老人家定夺。”

  陈光明怒气冲冲地坐了下来。

  邓超群笑容一直未曾敛去,依旧微笑着,道:“邓某自当奉陪。”

  说罢,目光扫过众将,笑容一收,严肃地说道:“西梁军距离我北疆答应已经不足百里。据目前探报,他们有十万人。”

  一听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北疆大营现在还有八万人马,而且,西梁军是进攻方,他们是守方,八万对上十万,问题还是不大的。不过,邓超群接下来的话,却让众将刚刚落下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

  只听邓超群又道:“诸位先别乐观,据探报回禀,此次逼近我北疆的不单只有西梁军,蛮夷国的十五万大军,也已距此不远。我们很可能要同时面对他们。”

  话音落下,有好几个将领忍不住站了起来,更有甚者,当即便开口大骂,骂西梁人不是东西,百十年来,不管西梁和燕国如何交战,一旦遇到北方蛮夷进攻,都会很默契地相互协作,一致对外。这一次,居然趁火打劫,实时可恶。

  韩成倒是没有动怒,他想了想,道:“消息却准否?西梁人按理说,应该不会与蛮夷国联手,这对他们并无好处,若是蛮夷人进入中原,以他们的秉性,必然抢掠一空,到时候,便是西梁军得胜,又能如何,岂不是得了一处荒野之地。”

  听了韩成的话,众将不住点头。

  邓超群摆了摆手,道:“我看没有那么简单,现下蛮夷军很明显是针对我大燕而来,若是西梁座山观虎,待我们两败俱伤,再行进攻的话,大燕便危险了。”

  韩成点了点头,道:“这也的确不可不防。”

  “怕他作甚。”

  陈光明站了起来,道:“三方各自为阵,我看那蛮夷主帅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先与我军交战。”

  “陈副统领此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我们仍旧不能不防啊。”

  邓超群轻咳了一声,道:“今日便到这里吧。诸位回去,好好想一想对策,明日一早来帐中见我。”

  说罢,邓超群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道:“切记,此事暂时不要显露出去,以免引起军心不稳,违令者,军法从事。”

  “得令!”

  众将齐身答应,纷纷退出了帅帐。

  待到帐中只剩下邓超群与韩成两人后,韩成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邓超群的面前,问道:“今日所言均是属实?”

  “我敢拿军令开玩笑吗?”

  邓超群淡淡地回了一句。

  “倘若如此,那便奇怪了。蛮夷军不都是在入冬前才会攻我燕京,抢夺粮食,此时才是春季,他们到此干吗?”

  韩成的眉头紧锁着。

  “这个,我也不知晓。”

  邓超群摇了摇,道:“不过,估计我们很快就能弄清楚了。”

  帐外的雨越来越大,雨滴敲打着帐顶,让韩成心乱如麻,轻叹一声后,他没有与邓超群再说什么,迈步朝着帐外行去,心中却记挂着莫小川,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第0025章】 天生神力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午时方才放晴,一道彩虹挂在雨后的天空。莫小川等人走出营帐,迎面扑来一股潮湿之气,令人为之清爽不少,瞅了瞅前方的道路,莫小川招手,道:“卢大哥,上马鞍,咱们赶路吧。”

  “好嘞。”

  卢尚答应一声,招呼道:“兄弟,行动了。”

  一行人都是军中好手,很快便收好了营帐继续赶路,因为停留了一天一夜,再次上路,他们加快了速度,被雨水冲洗过的路面,虽然略显泥泞,却少了尘土,到也算是一桩益处。过了小半个时辰,天空便完全晴朗起来,烈日照下,本就盈实的路面逐渐干了些,战马奔跑起来,也快了几分。

  行至傍晚,众人在一片林间停下,吃了些干粮,莫小川有些疲累地依着树根坐下,将长剑解开,从后背拿上前来,放在了一旁。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卢尚将马栓好,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说道:“少统领,你赶路的时候,没觉出战马有什么异样吧?”

  莫小川摇了摇头,道:“很正常啊,怎么了?”

  “也没什么。”

  卢尚挠了挠头,道:“可能是生病了吧,你那匹战马是韩将军亲自挑选的,是我们的马里最好的,但现在其他战马都好好的,唯有它满身的汗水,好似累坏了一样。”

  “竟有此事?”

  莫小川有些奇怪,道:“我去看看。”

  “不必了。”

  卢尚摆手,道:“我已经让王双去看了,他懂得医马,我们等消息就好。”

  等了一会儿,队伍里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卢尚拉着他坐下,问道:“情况如何?”

  “很奇怪。”

  王双看了看莫小川,又望了望卢尚,道:“按理说,这情况出在你的马上,也不应该出在少统领的马上啊。”

  “什么情况。快说啊,啰嗦什么,绕的我头都大了。”

  卢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少统领的马没有问题。”

  王双沉吟了片刻,道:“只是累着了。”

  “你瞎扯什么?”

  卢尚看了看莫小川那瘦弱的身子,道:“少统领撑死也就百十多斤重,怎么可能将战马累着。”

  王双没有理会卢尚,看着莫小川直接问道:“少统领身上可带了银两或者什么重物?”

  莫小川伸手入怀,掏出了几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道:“银子倒是带了点,只是还没有半斤重,应该和它没有什么关系。”

  “那就奇了。”

  王双也有些摸不着头绪,喃喃地道:“这种状况,一般都是出现在惯用重兵器的武将身上,少统领也没有带什么重兵器,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少统领身上除了一把剑,那里有什么重兵器!这剑能有多……”

  卢尚说着,顺手去拿莫小川放在身边的剑,一提之下,那剑竟然纹身不动,他的面色微变,看着莫小川的手还握在剑上,以为莫小川故意使力不想让他碰,军中之人,视兵刃如命的人也不是没有,故而,他便没有再使力,有些尴尬地说道:“老卢我不知道少统领对此剑如此重视,有些鲁莽了。”

  “卢大哥那里话。”

  莫小川看着卢尚有些失望,顺手将剑递了过去,道:“卢大哥想看,拿起看便是。”

  卢尚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好了许多,伸出手来,道:“多谢少统……呃……”

  他的话未说完,莫小川已经放手,那剑猛地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卢尚不备,差点被它带着摔倒,急忙双臂用力,才堪堪地拿稳了,只是他的胳膊上青筋泛起,显然是极为吃力的。

  慢慢地将剑立起,卢尚这才惊讶地瞅着剑身,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剑少说也有两百斤中,少统领居然提着他如同玩物一般,真乃神人也。”

  “有吗?”

  莫小川随口说了句,见到旁边的人看他都像看怪物一般,这才有些惊疑不定,道:“卢大哥,你是说……”

  说到这里,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回想起梅世昌的话,“这剑只有你能拔出来,便归你所有吧。”

  当时,莫小川并未在意,以为梅世昌只是为赠剑寻了一个理由,现在想来,那话八成是真的。

  只是,他还有些不明白,倘若这剑,真的有这么重的话,为什么自己拿在手中份量却刚好,看着卢尚扶着的长剑已经陷入土中半截,莫小川知道卢尚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平日里,他都是剑不离身,就算睡觉也是隔在床边,极乐园的大床木质极好,自然不会感觉出来,而军营中有是席地而睡,也不曾留意,只到今日,才发现,原来此剑竟是如此的沉重。

  莫小川震惊之余,看到其他几人都呆望着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还缺他们一个解释,略一思索之后,笑了笑,道:“这剑伴我已经多年,都习惯了,忘却了它的份量,见笑,见笑了……”

  卢尚深吸了一口气,将剑还给莫小川,道:“少统领可是天生神力?”

  莫小川想了想,自己的力气是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才突然开始增加的,如此说来,也算的天生神力,便点头,道:“卢大哥怎么知晓的。”

  “这还用说嘛。”

  卢尚坐好了,道:“老卢虽是军中汉子,却也通晓一些武艺,也算得一个二流高手,不过,即便是一流高手,在气力方面也不一定比我强,能如此自如地使用这把剑的人,除了宗师级的高手,便只能用天生神力来解释了。少统领如此年少,自然不可能是宗师级的高手,所以,老卢才如此猜想。”

  莫小川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哈,抱拳,道:“是我的疏忽,反累王双大哥奔忙了。”

  “不敢,不敢!”

  王双急忙还礼。

  有了解释,虽然多少有些玄乎,不过,事实摆在眼前,也唯有这般才能说通,众人也就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吃罢了干粮,便再次上路了,不过,这一次为了避免莫小川的战马被累垮,众人想了办法,那就是每行一个时辰,便有人和他换乘。

  如此,又过一日,众人行着路,在前方的小路旁发现了几个难民,挡道纠缠。

  卢尚大怒,便要动手驱赶。

  莫小川看着他们衣衫破烂,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拦住了卢尚,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他们,几个难民见到银子,双眼一亮,争抢着跑了,莫小川看着他们,轻叹了一声,心中有些感慨。

  王双催马上前,有些担心,道:“少统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距离南线还远,又无人烟,我看这些难民八成是有问题的。”

  王双的话刚说完,莫小川猛地一怔,虽说他生性聪慧,但毕竟年纪尚轻,对于这些事有些经验不足,经王双这么一点,顿时觉得其中有问题,思索片刻,忙摆手,道:“我们回头,饶过此道,从别处走。”

  话音刚落,忽然,路旁看似平坦的地面陡然破裂,从下面跃出了十余人来,一个个手拿长刀,将莫小川等人围在了中间。

  莫小川目光扫过地面,发现那里早已经挖好了洞,只是上面用草皮盖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看来这些人早已经潜伏在这里多时,是有备而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你们是什么人?”

  莫小川毕竟没有王管家的经验,第一句就问出了废话。

  卢尚在这方面比他有经验多了,也不与对面搭话,低喝了一声:“保护公子。”

  虽说他为人耿直,却也粗中有细,直到这些人来者不善,便没有再叫莫小川少统领,改口叫了公子。说罢,催马上前,朝着路旁的一人,挥起手中大刀便砍了下去。

  那人眼见卢尚的大刀砍到,侧身避让,手中的单刀一转,直奔马腿削去。

  卢尚久经沙场,马上的功夫十分了得,见那刀刃砍来,一提缰绳,战马前蹄高扬,正好将那刀刃躲了过去,随着战马跃起,卢尚手中的大刀也没闲着,手腕一翻,又是一刀朝着那人后背砍去。

  那人根本没有想到卢尚的骑术会这么好,在提马的同时,还能出刀,眼看躲不及了,忽然,从他身旁蹿出一个老者,手中握着一把钢鞭,迎着卢尚的大刀而去。

  “铛!”

  一声闷响,老者被震腿了几步,面色微变,道:“马上功夫如此了得之人,老夫生平仅见,阁下可是北疆的将军?”

  卢尚沉着脸,方才那一下,他借着马力和自己超出常人的臂力,才将那老者震退了半步,那老者的功夫可见一斑,当即不敢有丝毫松懈,听到老者问话,也不言语,调转马头,又是一刀砍了下去。

  那老者向后一跃,躲过卢尚,将目光盯在了莫小川的身上,沉声说道:“那个少年要抓活的!”

  说罢,一挥手,其余众人各提兵刃,朝着莫小川冲了过去。

  王双与其余将士大喝一声,迎着来人冲了过去,掌中的兵刃专挑要害下手,身上的萧杀之气着显,显然一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

  他们这般一出手,那老人面色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不过,心中却有几分高兴,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等的人来了。

  第0026章】 清影剑法

  伏击者二十余人,将莫小川等十余人围在中间,双方激战半个时辰后,各有损伤,莫小川这边死了三人,王双的左腿上被砍了一刀,除了他和卢尚,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过,没有一个人后退,依旧全力拼杀着。

  对方的损失更重,已经有八人死在马下,但伤者却不多,剩下的人更是其中好手,愈加难以对付。

  卢尚被三个人围着,以一战三已是堪堪应付,他虽自从交战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心中却明白的紧,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大多都是二流高手,有几个甚至是一流高手,那老者更是逼近宗师级的人物,自己这边到目前为止还有优势,只有此处地势平坦,适合战马游斗,将士们相互之间在战场拼杀彼此配合很是默契,若下得马来,别说一对三,自己随便对上一个,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他们且战且退,对方紧追不舍。

  渐渐地,卢尚等人都成了被缠斗的对象,莫小川身旁空虚起来,那一直在旁观望的老者,趁机发难朝着莫小川奔去,莫小川虽已经杀过人,但那是愤怒之下,且不是故意想杀人,失手为之,眼下到处是鲜血,尸体被来回穿梭的战马踩的血肉横飞,让他这个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小青年心惊肉跳,连那老者逼近竟也未注意到。

  这个时候,本身的武功在战场上能发挥出几分便显现了出来。

  卢尚等人越战越勇,使出了平日间的十二分本事,而莫小川虽然力大,却连三分都使不出来,偶尔在一旁帮自己人一把,却也十分笨拙,甚至连剑鞘都忘了取下。

  莫小川如此状态,更让老者认定了他,其实,这些人正是夏家夏雏月安排的。她安排这些人倒不是料敌先机,只是以防万一,不然也不会只派这么点人来了。当时安排之时,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想起了莫小川的脸,便顺便交代了一句,遇到此人要生擒。

  而这老者却不理解夏雏月内中含义,看到莫小川的年纪表现无一不像描述中的模样,再加上他身旁有这般猛将相互,自然对莫小川的身份推断了出来,把一场本来就拦截的任务,临时变成了抓人。瞅着莫小川身旁有了空隙,他趁机一跃,奔跑上前,跳上马背,猛地将莫小川推落马下。

  卢尚见状大急,可他被三人围攻那里抽的开身,当即大骂,道:“王双,你他娘的怎么保护少统领的。”

  王双本被人缠着没有注意到身后,听到卢尚的话,扭头一看,莫小川已经落马,整个人还因落马余势不止,在地上翻滚着,生死也不知晓,当即大怒,狂吼一声,同时缠斗他那人朝他砍来一刀,他抬腿一挡,手中的长枪直奔对方的胸口,那人没想到王双突然会用这般拼命的打发,用一条腿来换自己一条命,不禁面色大变,然而,这等生死拼搏下那里能给他犹豫的时间,只听一声惨叫,那人被王双刺了个透心凉。

  而王双的腿也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鲜血直流,他没有理会腿伤,拍马朝着莫小川冲了过来。

  那老者的动作比王双更快,抢先扑到了莫小川身旁,他面露喜色,伸手一揪,竟没将莫小川拽起来,如此片刻耽搁的工夫王双已经冲至近前,挺枪便刺。老者急忙闪身避让,王双一调马头又是一枪,同时口中大喊,道:“少统领快走!”

  莫小川滚落之时,怀中还抱着那把剑,这也是老者未能将他揪起来的原因。他爬起身来,眼见浑身是血的王双正欲老者战在一处,当即怒吼一声,拔出剑来,奔跑几步,猛然跃起,朝着老者的头顶斩去。

  老者面色不便,手中钢鞭横在头顶一挡,没有预料中的金属碰撞之声,剑刃接触到鞭身毫无停滞,径直而下,竟是将那钢鞭瞬间削做两断,剑刃贴老者的衣服划落,斩破了些许皮肤,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惊得那老者一头冷汗,还好莫小川本身并不会什么武功,这剑也失了准头,不然光这一下,他就得被削成两半。正当老者看着瞬间变成烧火棍的钢鞭发愣之际,王双的枪已经到了。

  “噗!”

  长枪刺到,老者虽已经全力躲避,依旧未能躲开,只是偏离了要害,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臂,老者痛呼一声,愤怒地将半截钢鞭甩了过去,“啪!”

  一声闷响,正中王双的鬓角,王双瞬间双眼呆滞,直直地跌落马下。

  “王大哥!”

  莫小川大惊,顾不得再砍那老者,急忙奔跑过去,扶起王双一看,只见那半截钢鞭已经从鬓角只灌入脑中,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了,十七 岁的少 年面对昨日还嬉笑相处,今日便生离死别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通红的眼眶中浸满了水雾,握在剑柄上的手更是青筋泛起,显然已经怒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边的老者咬牙将长枪拔出,右手连点,封住了巨骨、乘风、肩贞,三处要穴,堪堪止住了血,之后,又扯下一块衣襟来,将伤口裹住。抬头望去,不由得一愣,因为莫小川也正望着他,手握长剑朝他走了过来。

  老者面色凝重,他虽看出这少年的武功很是稀松,但身上的邪门之处也不少,不说方才那沉重的身子,便是手中这把长剑的锋利程度,也是生平罕见,因此,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就在莫小川即将接近老者之时,两人的中间,突然生出一团烟雾,接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淫贼,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听着声音,莫小川惊讶地回过头,眼前小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旁,一张俏脸上满是风尘之意,当初那如瓷娃娃般的白嫩肌肤被蒙上了一丝淡淡的尘土,看起来成熟了几分。未等他说话,小瑶便拉住了他的胳膊朝不远出的山丘跑去。

  老者大怒,喝骂一声:“小贼站住。”

  奋力追去。

  卢尚那边将此处的情形看的真切,王双的死自然也落在了他的眼中,只不过他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虽然心痛,却不致乱了方寸,而且他经验丰富,略一分辨,便知方才出现的那姑娘是帮手而非敌人,心下顿时安定不少。高声喝道:“兄弟们,加把力。清理了这些鳖头,再去保护少统领。”

  鳖头一词乃是军中管话,便是杂种的意思,眼下莫小川由那少女救走,那老者又伤的不清,卢尚知道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少了少统领需要保护,正好可以放开手脚大战一场。

  众人高声回应,顿时,气势提升不少。

  莫小川跟着小瑶朝山上跑着,小瑶的身体轻灵,速度极快,怎奈带了莫小川这个累赘,她又在力气方面不见长,无形中就被他拖慢了。看着莫小川笨拙地奔跑模样,小瑶只恨的牙痒痒,心里有些后悔当日没将轻功一起教给他。

  后面追着的老者脚下却是不慢,若不是现在爬坡,莫小川凭借强悍的体力奔跑起来与平路无异,而他却受到影响的话,早被他赶上了。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因为小瑶不时扔上一枚暗器、毒丸,让他辨不清真假,不敢贸然去接,只能避让,才没有被追上。

  奔跑了近一个时辰后,小瑶的体力明显不支了,现在反倒是莫小川拽着她跑了,他们身后的老者显然功力深厚,虽有重伤,速度却不减半分,三人已经穿过了一片树林进入深山之中,小瑶疲累不堪,身上可用的东西都已经丢过了,再也无法阻拦,终于,那老者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挡在了前方。

  莫小川从背上拔出长剑,将小瑶护在了身前。

  小瑶喘息着,道:“梅少川,你跑吧。我来挡着他。”

  “跑什么!”

  莫小川蹙眉,道:“我跑不过他,你现在的样子也打不过他,不如和他拼了。”

  “你拿什么拼啊。”

  小瑶气喘吁吁地说道:“赶紧跑,他的目标是你,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莫小川不理她,盯着老者仔细瞅着,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老者笑着,道:“两个小娃,老夫也无意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束手就擒,绝不会对你们如何的。”

  “老头,你别说什么笑话了。”

  小瑶双手托膝,喘息着,道:“真没想到,清门之中,也有你这等为朝廷卖命的狗。”

  老者眉头一蹙,冷着脸,道:“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这有何难。自从几百年前,清门无端分裂成数十个门派之后,我们清门中人,便以寻出缘由为己任,好在重整清门,虽现在大多门派都放弃了,但唯独你们神鞭门依附了朝廷,方才你出手之时,我自然认的你的武功路数。”

  小瑶冷眼看着老者,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番小瑶,突然笑道:“听你的口气,应该是冢影门罗峰的门下弟子。我们清门的名声便是让尔等这般鸡鸣狗盗之徒败坏了,本不想为难于你,既如此,老夫便不客气了。”

  说罢,老者右手成爪,陡然朝着小瑶抓来。

  莫小川见状,长剑直上,朝着老者的手臂削去。

  老者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这般做,待到剑刃到时,他微一避让,照着剑身,屈指轻弹。这本是空手破利刃的不二法门,指力强者,一般的长剑便这一下,就会断裂。不过,老者显然也知道莫小川的剑非是一般凡物,想折断它,并不容易,因此,已用全力。

  然而,结果却大出他的所料,指甲弹在那剑身上,非但未能让长剑断裂,甚至位置都没能使之偏移多少。与此同时,那反震之力,让他的指甲直接脱离了手指,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剑都是走轻便路线的,尤其是这等锋利无比的利剑,更是剑身极薄,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剑竟有两百多斤重,用手指去弹两百多斤的金属,便是到了宗师境界也难免吃亏,何况,他还未到,手指没有断裂,已经是万幸了。

  老者的出手极快,莫小川并未看清楚他方才是如何做的,只是见他的手在剑身上一触,便即猛然收回,而且脸色很是难看,有了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莫小川趁机连连挥剑,对着老者一通猛砍猛刺,只可惜毫无章】法,根本给对方造不成威胁。

  若不是老者方才吃了一个暗亏,心中疑惑不已,不敢贸然出手,此刻他早已经被擒了。

  小瑶在一旁替莫小川着急,大喊着:“你在干吗啊?砍柴呢?剑法,剑法啊……”

  “什么剑法?”

  那老者在他身边如似鬼魅一般,让莫小川眼花缭乱,只知道狠劈狠砍,早已经忘记了用什么剑法。

  “就是我教你的那个啊。”

  小瑶焦急着,突然喊道:“对了,竹棍剑法!”

  “那东西有用吗?”

  其实,莫小川已经听出他的意思了,但他从来没有用那套剑法御过敌,心中有些拿捏不准,故而,大声地问道。

  “废话,当然有用,那是杀人的,不是养生的。”

  小瑶气极。

  这一会儿,老者已经摸清楚了莫小川的底细,认为这少年可能得了什么奇遇,内力极强,但武功平平,不会使用,已经瞅中了机会对他下手了。就在老者出手的同时,莫小川将心一横,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熟练地将那每日练习的竹棍剑法使了出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陡然冲上前去的老者面色大变,只感觉全身周围都是剑影,而且,剑刃所刺的位置都极为刁钻,每每闪避,都好似正落对方险境中:“清影剑法……”

  老者惊叫一声,心下大骇,完全地将莫小川方才笨拙理解成了故意引他上钩的手段,那里还敢有半分进攻之心,只想尽早脱身。

  只可惜,他越是这般,莫小川的剑,便贴的他越紧,让他没有一丝喘息之机。

  忽然,剑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老者见机,正要跃开,只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莫小川的剑法使完了,这是最后收剑的招式。便是这招却贯穿老者的大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山石之上。

  第0027章】 清门隐秘

  “梅少川,你怎么那么白痴啊。这剑法是你这般用的吗?”

  小瑶气恼地上前,口中虽然吼得很凶,不过,当他看到那老者被长剑贯穿大腿根部钉在山石上的样子,胸中之气也是没了,即便是她使出这套剑法来,估计也没有这般的成果,莫小川才学了短短几月就能打败此高手,实是无所苛责了。

  虽说是走了狗屎运,但成果是显着的。

  “杀了他,我们走!”

  小瑶丢下一句话,坐在了地上,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便觉困乏的厉害,有些支持不住了。

  “杀?”

  莫小川有些犹豫了,第一次杀人纯属意外,若是方才直接杀了,倒也没什么,但现在那老者很明显失去了反抗之力,自己再动手杀他,却有些下不了手了,毕竟出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他,对于随性杀人,心里还是抵触的。

  看着莫小川有些犹豫,老者突然惨然一笑,道:“少统领,我是朝廷的人,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何况我并没有打算伤你。今日之事……”

  老者的话未说完,小瑶猛地蹿上前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胸口,匕首拔出,鲜血飞溅,她急忙闪身,依旧被溅到身上不少。

  小瑶弹了弹衣衫上了血渍,皱眉,道:“都要死了,还这么多废话。”

  说罢,揪下老者一块衣襟,将匕首拭擦干净,顺便把老者身旁带着的包裹也提了起来,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莫小川,道:“还愣着干什么,拿剑,走人!”

  说着,有些不满地道:“你这人看似聪明,实际上笨的要死,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生死相拼还在后面招呼什么,直接趁他不备先来一下子再说,要是我换作你,你那家奴也死不了了。”

  “他不是家奴。”

  被小瑶如此一说,莫小川有些失落,道:“他是军中的兄弟!”

  见莫小川这般,小瑶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了,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拾了自己的衣衫,道:“走吧!找你的人去。”

  莫小川拔起长剑,剑身上的血迹顺着血槽流下,竟是完全不沾染剑身,随着他抽剑的动作,剑身已经干净如初。莫小川呆了呆,将长剑插回鞘中,左右一望,发现此刻天气又阴沉起来,自己连方向也辨认不清了,只好跟着小瑶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均不说话,小瑶的体力明显没有恢复,偶有难行之路,莫小川都会默默地在她身后扶上一把,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黑夜即将来临,小瑶回过头,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啊?”

  莫小川睁大了眼睛:“你不认识路啊?”

  “我怎么能认识,我是一路跟着你们来的。被那老疯子追了一圈,就跑到这里来了。”

  小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那你乱跑什么?”

  莫小川气极,满以为小瑶知道路,结果跟着走了这么久,她才说自己也不认识路,这让莫小川又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你急什么急。”

  小瑶的体力恢复不少,从包裹中摸出了一块饼子,掰成了两半,扔给莫小川一半,道:“我的干粮都扔光了,这老头也没带多少,省着点吃,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呢。”

  说罢,看了看莫小川全身上下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有带的模样,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理解,这种富家公子,一直过着安逸生活,远不如她们这些江湖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强。这一点,用莫小川和那老者做对比便能知晓。

  莫小川和他同样是领头的人,莫小川的干粮饮水这些东西,都让别人带着,而那老者,便是紧追他们之时也不曾将身上的包裹丢弃,小瑶自然身上的必用之物也都带的很是齐全,只是逃命时都当暗器扔了。不过,在潜意识中她从不缺少这些,故而,杀了那老者,顺手便将所需之物带走了。

  若换做莫小川,他必然不会去拿死人的东西,事实上,现在口中吃着那饼,他也是有些难以下咽的,若不是理智告诉他必须吃下去的话,很可能早已经吐了出来。

  吃过了东西,小瑶将包裹背好继续向前行去。

  莫小川蹙眉,道:“天色已晚,我们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不如就此休息一夜,明日辨明了方向再做打算。”

  小瑶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周围,道:“在这里休息,你疯了?你看看那边是树林,那边是深山,这里地势平坦,既没有水源,也没有可以遮挡之所。夜间什么猛兽都可能来,来一只还好说,倘若多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能挡下几个?又能填饱几个?你愿意死在这里,我还不愿意呢。”

  莫小川被她说的无言以对,虽然他不是从小在富庶人家长大,但出生之地却是一太平盛世,从来都没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实际上除了性格上与真正的梅大少有着天壤之别外,对于野外生存上,两人也相差不远。他比真的梅大少强的也只是一些见识,可面对真正的困境,见识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还是经验更加可靠。在这一点上,他与小瑶相距甚远。

  莫小川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以前那些电视剧中,现代人回到古代凭借见识就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着实是骗人的,无奈下,他只好又跟着小瑶向前行去。

  小瑶在前面行着,话语不多,只是,偶尔提醒莫小川注意脚下。再次见到她,莫小川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欣喜的,但今日经历的这些事情,将这份欣喜冲淡了不少,以至于,他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逐渐暗淡的山体上,莫小川就这般漫无目的跟着小瑶游荡,抬头看看天空,乌云渐密,似乎又要下雨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暗之前,小瑶在一处山崖边上发下了一个低矮的山洞,刚好够两人坐下。进入山洞,小瑶从包裹中拿出引火之物,拾了些干柴,在洞口点着,这才坐好,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道:“梅少川,你是不是有些恨我?”

  “恨你?”

  莫小川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骗了你,还偷了你家的东西,这些还不够吗?”

  小瑶轻叹一声,道:“我最恨人家骗我的,也知道别人讨厌被骗,所以,你应该会恨我的吧。”

  莫小川苦笑一声,若说骗人,他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骗了,而且,小瑶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害,相反的,今日若不是小瑶,恐怕自己便要被那老者抓去了,恨意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他并未正面回答小瑶的问题,只是轻叹一声,道:“以后,你便叫我小川吧。”

  这一幕何曾相似,只是当初说这话的是面前的少女,现在却反了过来。

  小瑶并无他想,只以为这是梅大少的乳名,在这个时代,除了至亲长辈和亲昵之人,叫人的乳名是很不礼貌的,莫小川这般说,小瑶只以为他换了一种方式告诉她,他并不恨她,不知怎地,心中竟生出几分喜悦来,展颜笑道:“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川了。那么小川,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冢影门罗峰的弟子。”

  莫小川说道:“先前那人提过,不过,我并不知道冢影门是个什么东西。”

  莫小川此言,让小瑶有些不快,观其神色,小瑶知道他只是无心之言,在她的认知里,这些官家少爷自然是看不上武林中人的,随口说出来倒也可以理解,瞅了他一眼后,才道:“你们这些人自然是瞧不上我们的。”

  “我并无此意。”

  莫小川解释道。

  “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

  小瑶摆了摆,道:“我冢影门原是清门中一分堂。清门早在三国时期便已创立,只为乱世中的百姓扶危解困,门中之人都是一身正气,为民所有的清雅之辈,故而以清门命之。估计,你也多少看过史书,知道魏晋之后,中原突然就分裂成了许多小国,相互混战,历经几百年这才有了我现在熟悉的燕国、南唐、西梁和楚国。但当时幅地中原的魏晋为何会突然如此,却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定论,而且,史书上也记载十分模糊,尤其是那段说法不一的五十年间,好似被人刻意抹去一般。不知你发现了这一点没有……”

  说罢,小瑶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在她想来,像梅大少这般的纨绔公子,对这些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莫小川却大出小瑶所料地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无法查证,而且,史书上写得也只是模糊了一些,引论太多,有些辨别不清而已,也就没有太过注意。”

  小瑶并不知道莫小川因为自己现在所在的陌生时代和脑中的历史轨迹便是从那五十年间开始转变的,对此自然会多加关注。听他居然真的留意到了这些,不禁有几分高兴,用力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不过,我却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史书上是说法没有一个是对的。我清门也是从那个时候突然总堂不知所踪,其余分堂各自分裂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其后我们清门众人都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其他清门中的门派都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唯有我们冢影门一直还在以此为己任,可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头绪……”

  言罢,小瑶有些失落地放下了手,突然,有面色微变,道:“最可恨的便是神鞭门……”

  说着,神情有些激动,嫩拳狠狠地砸在了山洞里面的洞壁上,“轰隆!”

  一声闷响,伴着小瑶的动作,那洞壁竟然坍塌下去,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第0028章】 山体空间

  低矮的山洞内壁,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让莫小川和小瑶两人均是一愣。那洞中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线,只是隐隐中,坍塌下去的石块还在滚落,良久没有落地,也不知这洞有多深。隔了一会儿,石块滚落声终于停滞,反馈回一阵落水声响。

  莫小川面色微变,侧耳细听,洞底似乎有流水之声,坍塌的洞口此时已完全显露出来,小瑶上去又踹了两脚,一阵疾风猛地吸入洞中,两人的衣衫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山洞口处的火堆陡然旺盛起来,火星四溅,被吸入洞中不少,借着一点光亮,隐约可见里面十分宽敞,一眼不能览其全貌,竟是大的出奇。

  莫小川惊疑不定,看了看小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哪里知道。”

  小瑶探头进去,瞅了瞅,道:“不过,风势如此之急,里面应该和外界相同的,我们不妨进去看一看。”

  “进去?”

  莫小川有些犹豫,卢尚等人现在情况如何还不知晓,自己身负重任,还要赶去南线,哪里是猎奇的时候,忍不住,道:“此处有什么凶险,我们并不知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吧。”

  “眼下洞口的风这么大,我们待在这里,明日就被吹成干尸了。”

  小瑶瞅了他一眼,道:“若是再寻他处,此地山势险峻,看天色又快要下雨了,我们抹黑行路,不被野兽吞了,也八成会被摔死,反正里面宽敞的紧,不如进去看看有什么息身之所,岂不是更好?”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在漆黑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不过,周围丈许的地方,在这珠光下,倒是能够模糊可见,她揪了莫小川一把,将头探入洞中,仔细瞅了瞅,迈步走了进去。

  小瑶的话其实有些牵强,外面漆黑难行,里面也不见的平坦,如此贸然进入,危险比起外面只大不小,便是心理压力也要比外面大的多。不过,看她已经进去,莫小川怎能不予理会,只也弯腰跟着迈步行进。

  进入里面,两人所立之处,是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面很是平整,好似被人为刻意休整过一般,只是光线昏暗,莫小川也无法仔细查看。小瑶从怀中拿出一些引火之物,简单地绑扎了一个火把,点燃后,将珠子放回怀中,扬起手中火把,正个洞内顿时明亮了许多,只是,火把的光亮依旧照不到洞内尽头,莫小川也无从判断内里空间到底有多大,只是脚下的流水声大了许多,可以确定,下面的确是有河流的。

  前方,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块磊起,凌空架起了一道石桥,石桥并不是很平整,而且,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些石块都是相互支撑摆放,中间没有任何的粘合之物,有的甚至中间还有空隙,如此凌空摆放,全凭各个接触点支撑,说他是桥,还不如说是一堆乱石,但是能将一堆乱石凌空摆放三丈有余,还能保持其不坍塌,这等本事怕也是惊世骇俗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小瑶看了看,迈步走了上去,莫小川正要出言阻止,却发现小瑶行在上面,那石桥纹丝不动,竟是坚固的很。莫小川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在他印象中,好似就听说过牛顿在剑桥用木料建过这么一座纯力学的桥,不用一枚钉子,完全靠力学结构来支撑,当然,这也只是一个传言,莫小川一直都是将信将疑。

  不过,牛顿毕竟是力学的大师,即便是传言,也有几分说服力,而在现在这个时代,居然有如此神奇之物,不得不让他目瞪口呆,脑子里思绪万千,不知到底有多少祖宗的东西埋没在这种隐秘之所,不为后人所知。

  看着他发愣,小瑶停在桥上回过头,喊道:“喂!你发什么呆,赶紧过来。”

  莫小川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上石桥,没有预想中的摇晃之感,如踏平地一般,更是让他惊奇不已,起先进入这里的一丝不安,也被好奇所压,不甚明显了。

  两人行在石桥上,中途莫小川有些好奇扯下一块衣襟点燃扔到石桥下方,随着火苗的落下,脚下的情形也越来越清晰,距离石桥十丈有余的地方,一条宽大的地下河,奔涌流淌着,水花四溅,一尾肤色极淡的大鱼陡然从水中跃起,将燃火的衣襟吞了进去,河面瞬间暗下,再也看不真切了。

  莫小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前面的小瑶已经过行过石桥,招呼他加快脚步,待莫小川过来,小瑶已经在石壁上寻着了油灯点燃,周围的光线又足了几分。

  看着石壁上的青铜油灯,莫小川疑惑地问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瑶指了指身侧,道:“别光顾着看这些,注意脚下。”

  莫小川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所立之处,是一条宽不到两米的贴岩小道,旁边便是有地下河奔流的深崖。他点了点头,将身子贴近岩壁跟在小瑶身后向前走的,每走一段路,小瑶都会停下点燃一盏油灯,随着渐渐远行和点燃油灯的数量加多,莫小川渐渐发现,两人脚下的路,居然是盘着一根巨大的石柱蜿蜒而上的。

  绕着石柱行三圈之后,油灯终于将周围照耀的通亮起来,莫小川也看清周围环境,一根巨大石柱支撑着山体,此处很是空荡,上下左右都是石壁,好似从一块巨石中掏空而成一般。在石柱的下方,大河从中流过,里面不时有怪鱼跃起,但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具体形态。

  莫小川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后,才道:“小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哪里知道。”

  小瑶丢下一句,正要前行,却被莫小川拽住了手臂。

  “不要告诉我你是方才无意中才和我同时发现这里的。”

  莫小川此时冷静下来,已经看出小瑶应该早已到过此处,方才的装模作样,也只是为了引自己进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莫小川揭穿,小瑶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

  “这还不简单。”

  莫小川看着了看周围,道:“此处无论是那石桥,还是现在我们所行之路,都宏伟异常,第一次见着的人,觉不能如你这般坦然。而且,一路上你每走几步就能准确地寻着灯盏,起先我还以为这些灯盏都是一样的距离,仔细观察才发现,它们之间不单距离不一样,连高低都有区别,若是第一次来,你怎么可能把握的这么好。”

  听着莫小川的话,小瑶面色微微一变,有些失落,道:“既然你知道了,还能陪我走下去吗?”

  “那我要听听你的理由了。”

  莫小川看着她道。

  “好吧!”

  小瑶将火把弄灭,坐了下来,道:“其实,也没什么。在洞外,我就和你说过,我们冢影门一直到在寻找关于清门总堂消失的秘密。而这又与那记载不清的五十年历史有关,虽然这一点不能十分肯定,但也只能从此处着手了。因而,几百年来,我们冢影门为了此事挖了不少古墓,因而也让江湖中人颇为不耻。此处是我从你们梅府离开后发现的,先前自己进来过一次,但是道路太长,里面又有许多怪虫……”

  说道这里,她的眼圈微红,道:“我毕竟是一女子,终究不敢太过深入,今日我们逃离的地方据此不太远了。便想让你陪我一起进来,在外面说怕你不肯,所以才出此下策……我又骗了你,你恨我吗?”

  看着她那一双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一丝水雾,莫小川心中一软,轻叹一声,道:“你已这般说了,我又如何拒绝你。何况,此处的确很是吸引人。”

  “你愿意陪我?”

  小瑶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莫小川无奈地点点头。

  小瑶顿时转忧为喜,用力地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不骗你。”

  莫小川刚要说话,忽然,一条一尺余长的虫子爬到了他的手臂上,那虫子长得颇像蜈蚣,但不单个体比蜈蚣大,腿也比蜈蚣的长,便是腿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了蜈蚣,而且通体雪白,一对触角晃荡着,都快触到他的脸了,模样极为渗人。莫小川的头发几乎倒立而起,惊得猛地一甩胳膊,将它甩到了前方的河水中,脸色一片惨白,高声道:“哪是什么东西?”

  “墓地蚰蜒。”

  小瑶咯咯一笑,道:“没想到你一个男子,居然怕一条虫子。”

  莫小川直觉得头皮发麻,这种虫子他以前是见过的,北方的民间叫蜘猀,学名叫蚰蜒,多以小昆虫为食,也算是一种益虫,虽有毒,但不如蜈蚣强,咬了人,也只是肿一个小疙瘩,杀伤力连蚊子都比不上。下雨之前空气潮湿时比较容易见到,而且,一般出现都是两条。每次这种虫子成对出现,不管是大雨小雨,总是要下一点的,因此也有种说法叫蜘猀潮雨。

  可是以前见着的都是一些不足两公分的小虫,即便大一些的,也没有超过一寸,陡然见着一条足有一尺多长的这种虫子,没被吓死已经算是好的了。

  听着小瑶的调笑声,莫小川正欲解释,不经意抬头间,忽见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这种虫子,一眼扫去,看不到尽头,他刚刚稳定了一些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只觉得汗毛都倒竖而起,鸡皮疙瘩瞬间泛满全身,渗的脸都有些发麻。

  小瑶也看清了眼前的状况,面上的笑容敛去,紧咬着嘴唇,似乎,她也没有见过这种状况。

  第0029章】 我又骗了你[!--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墓地蚰蜒,小瑶是冢影门中人,对此十分了解,这种蚰蜒常年生活在地底深处,也不知传了多少代,已经和普通的蚰蜒有了很大的区别,通体雪白,肤色极淡,而且,体型庞大,眼睛早已经退化,不能视物,只靠嗅觉和触角辨别周遭环境。

  以前,小瑶也经常挖掘古墓,这种东西是见过的,因而见怪不怪,并未像莫小川那般恐惧,但是,眼下整个岩壁都是这东西,无数条腿攀谈着岩壁朝着他们而来,便是见惯此物的小瑶也是不能镇定,一张俏脸骇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本来就比普通人大出许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莫小川在一旁更是浑身难受之极,整张脸都变了颜色,从小瑶手中夺过火把,照着攀岩而下的蚰蜒挥舞而去。这些东西似乎极有灵性被莫小川用火把扫落几只后,其他的就绕开此地,纷纷从别处而行,速度极快,好似在躲避着什么。

  莫小川和小瑶均是头皮发麻,小瑶下意识地躲到了莫小川的怀里,两人相依在岩壁边上,此刻心中别无他想,两人的目光全部盯着上方的墓地蚰蜒,就连小瑶胸前饱满处紧紧贴着莫小川的胸口,挤出两方细肉,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蚰蜒疯狂的奔行着,不时听到落入下方水中的声响。

  莫小川心中惊疑不定,不知是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疯狂到不顾生死,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因为,在上方出现了一直犹如麻雀般的鸟,不过此鸟没有眼睛,通体的羽毛也是雪白异常,而且,体形也比普通麻雀大出不少,像一只羊般大小,双足上的爪尖紧紧扣着岩壁,由上至下疾奔着,一张利口,嘣嘣嘣,啄着岩壁,无数的蚰蜒成了它口中的美食,在他身前,一条足有三尺长的蚰蜒几十条腿疯狂地迈着步子,通体成透明状,在鸟嘴下左躲右闪,极为灵活。

  小瑶看着那透明的蚰蜒,口中惊呼,道:“是蚰蜒王。”

  “这玩意还有王?”

  莫小川高举着火把,逼着蚰蜒不敢靠近,蚰蜒王被巨鸟追着,直直地朝他们两人栖身之处奔来。而在巨鸟后方,一条大蛇紧跟在它的身后。莫小川大惊,也无暇理会那这虫子是不是有王了。也许这东西扑到人的身上还不足以致命,但是,跟在巨鸟身后的大蛇却是可以将人整个吞进腹中的。

  当即,莫小川也不及多想,一手搂着小瑶,一手挥舞火把,朝着前方奔去,途中许多蚰蜒不及躲避,被他们踩在脚下,莫小川头皮发麻,却只能忍着一路奔跑,倒是先前笑话莫小川不像男子汉的小瑶尖叫了起来。

  两人此刻也顾不上点燃路上的灯盏,只知道尽快躲避这些东西,也不知在那巨大石柱上绕了多少圈,莫小川停在了一道铁门前,大口地喘息着。

  隔了一会儿,惊魂未定的小瑶终于反应过来,俏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将身子挪了一下,躲开他一段距离,看着被挤得有些变形的酥胸,急忙用衣衫遮挡起来。

  为了掩饰尴尬,她伸手夺过莫小川手中的火把,将两旁的灯盏点亮,正了正面色,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莫小川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双目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门前的两盏油灯上,这两盏油灯大的出奇,点燃后,周围目力可及的地方基本照得通亮,而且,火苗下的精美花纹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正当莫小川有些出神时,小瑶突然喊道:“蛇来了……”

  莫小川闻声望去,只见方才追赶着巨鸟的大蛇却朝着他们而来,速度极快,那蛇头有水桶粗细,吞下一人,显然没有一点问题!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开门啊。”

  小瑶焦急着道。

  “怎么开?”

  莫小川不知所以。

  “用你的剑,那是钥匙。”

  小瑶急忙提醒。

  莫小川未作他想,拔出剑来,看到门上有一个方孔,急忙插了进去,用力一拧,门内一阵机簧响动之声过后,接着,钢铁所铸的大门两旁分开,露出了一个空旷的走廊。小瑶不及多想,拉着莫小川,道:“进去。”

  莫小川拔出剑来,跟着小瑶奔入门中,那大蛇随后而来,已经逼近两人身旁。小瑶将手中的火把朝着大蛇扔去,大蛇巨口一张,稳稳地吞到腹中,被烫的原地一阵翻滚,和两人拖开了一段距离。

  小瑶拉起莫小川继续狂奔着。

  大蛇翻滚一阵后,再次追来,瞬间便又紧贴到了两人身后,前方又是一道铁门,这一次,莫小川已来不及用手中的剑当钥匙了。

  看着那门,他奋力跃起,一剑斩下,本以为会如同砍断那老者的钢鞭一般,将门斩开,却不想,一剑斩去,一声闷响,整个人反倒被弹了回去,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他却重重地摔倒在地,正好落在了大蛇的口边,那大蛇猛地一张口,朝着莫小川咬下。

  “梅少川!”

  小瑶惊呼出声。

  “砰!”

  一声巨响,先前打开的门自动合上,走廊里,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瑶目中最后的画面,便是那大蛇朝着莫小川咬去的样子,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口中喃喃道:“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话未说完,她便又直起身子,从怀中拔出匕首,准备好了对付那大蛇……“对不起谁啊……”

  一个声音响起。

  小瑶收声,抬眼一瞧,漆黑中什么也看不见,急忙从怀中摸出火石和引火之物,将之点燃,走廊里又亮了起来,只见莫小川疲惫地提着长剑走到她身旁坐下,而那条大蛇却被削去了半张嘴,尾巴又被第一道门夹住,正在走廊中翻滚着。

  “你没死?”

  小瑶惊呼出声。

  莫小川将长剑放下,重重地喘息着,道:“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才没有……”

  小瑶说出话来,面色一红,急忙起身将身旁的两盏油灯点燃,稳了稳情绪,道:“我还以为……”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莫小川疲累地靠在门上,揉了揉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脏,道:“我是暂时还活着,不过,估计也快死了……”

  “贫嘴!”

  看着莫小川安然无恙,不知怎地,小瑶心中甚为欢喜,笑了笑,道:“没看出来,你的悟性还挺高,居然能将此等凶蛇的嘴斩掉。”[!--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高个屁!”

  莫小川没好气地道:“都要死了,怎么也要博一下吧。”

  小瑶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你这人也蛮有趣的。”

  莫小川此时全身无力,懒得理会于她,将目光盯在了那大蛇身上,只见大蛇的尾巴被第一道门紧紧夹住,嘴巴又被削去半块,鲜血直流,整条蛇身翻滚着,撞击在走廊两旁,发出一阵阵闷响,让人好不烦躁。那蛇头上,长着一块如人头般大小的肉瘤,形似皇冠,鲜红欲滴,蛇眼发着幽幽寒光,翻滚间,视线却从未离开过两人。

  虽然莫小川知道蛇是冷血动物,目力极差,捕捉猎物时,是靠鼻孔前的热感系统锁定目标,但是,即便如此,被它那阴冷的双目盯着,还是忍不住通体发寒,冷汗直冒,他伸手抹了一把汗,道:“这东西怎地还不死。”

  “它活不了多久了。”

  小瑶说着指了指蛇头,道:“你看那里,这蛇少说也活了上百年,不然,头冠不可能这么大。”

  莫小川的目光有些怪异地看着小瑶,不知一个年轻姑娘怎么能够在看到这等怪蛇之时,还能平静地介绍它的来历,忍不住摇了摇头,道:“怎么办,我们还往前走吗?”

  “你有力气走吗?”

  小瑶没有回答,反问道。

  “没了。”

  莫小川干脆依着门扇半躺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发现,你救我,本身就是打算害我。”

  “嗯?”

  小瑶疑惑,道:“为何这般说?”

  “我先前还在想,我们怎么会这么巧相遇,现在才明白,你应该是一路尾随我们而来,而目的也不是我,是我的剑吧?”

  莫小川看着小瑶,未等她说话,又道:“而且,你去梅府为的也只是盗剑,只是盗走了一把假剑,又恰巧看到了我带着它,所以才刻意将我引到这里来吧。”

  “你都知道了。”

  小瑶轻叹一声,道:“没错,早在前年,我便发现了此处,试了各种方法终不能打开这道门,后来在一古墓残卷中得知需要北斗剑才能开启,又过一年,才打探出北斗剑在梅府,正好那日听说了你的事,便鼓动那些人去梅府闹事,趁机混了进去,为的就是盗剑,却没想到,那个管家那般的坏,竟然让我偷了一把假剑,还派人跟踪我,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将他甩开,本打算再次回去盗剑,却发现你背着他,因此,就一路跟着你了。”

  见过蛮不讲理的,没见过这般蛮不讲理的,莫小川瞅了她一眼,道:“这么说,王管家该把真的剑送到你的手中,才不算坏了?”

  “对不起!”

  小瑶低下了头,道:“我又骗了你,你不会恨我吧!”

  “又来!”

  莫小川睁大了双眼,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已经打算着接下来该怎么骗我了?”

  第0030章】 抱我

  空旷的走廊被两道门死死封住,油灯下,少年和少女靠门而坐,在他们身前不远处还有一条缺了半块嘴的大蛇翻滚着,撞击在走廊两旁,发出一阵阵噪音,这景象极为诡异。

  莫小川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方才一路只顾着逃命,还不为所觉,此刻平静下来,倒是后怕不已,而且,在这密封的环境中,也让他很不习惯。

  小瑶显然要比他好的多,现在已经稳定住了情绪,听莫小川这般说话,竟是面不改色,道:“先前,没有告诉你实情,只是怕你不跟我进来,以后自然没有什么必要骗你了,其实,骗人是很累的。”

  “你还有心情调笑。”

  莫小川看着那条大蛇,胃中一阵不舒服,起身正门上寻找着方孔,问道:“这道门还是那样开吗?”

  “嗯!”

  小瑶回了一句,也站起身来,一眼扫去,忽然,她面色微变,道:“恐怕不是,这门怎么没有孔。”

  说罢,也俯身和莫小川一起寻找起来,只可惜,两人来来回回,将门整个拭擦了几遍,上面的尘土已经全无,仍旧不见方孔的存在。

  小瑶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莫小川怔怔地看着她,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小瑶的确不清楚,她先前探查的最深处,只是在第一道门外,现在所在的走廊,她也是第一次进来,对此很是茫然。想了一会儿,道:“你力气大,推一推看。”

  莫小川疑惑地看了看她,心中并不抱什么希望,之前全力一剑斩下,都未能撼动分毫,现在用手推,估计也是徒劳,不过,全拿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也是好的。莫小川让小瑶躲开了一些,然后双手托在门缝处,用足了力气,朝里面推去。直到他因用力过度,脸红气喘,结果,却依旧如预想中的一样,那道门纹丝未动。

  小瑶脸色难看地扶着莫小川坐下,道:“肯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现在什么时辰了?”

  莫小川看了看那由翻滚变作轻微蠕动的大蛇,深吸了口气,问道。

  “我也不知道。”

  小瑶摇了摇头,道:“不过,估计外面天已经亮了吧。”

  莫小川没有说话,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小瑶看了看他,伸手去摸那包裹,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包裹已经破裂,里面的东西漏去大半,只剩下一张酥饼了。小瑶将饼拿在手中,看了看,整个递给了莫小川。

  莫小川伸手接过,看着她满身香汗,一脸灰尘的模样,心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再瞅瞅那空荡荡的包裹,轻叹一声,又递了回去,道:“你吃吧。我不饿……”

  小瑶摇摇头:“还是你吃吧,你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是我把你拉到此处受罪的。我一江湖女子,在外面漂泊惯了,饿一两顿没关系的。”

  莫小川没有再说什么,将饼递到她的怀里,闭上了双眼,靠在那里默不作声了。

  小瑶有些愧疚地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模样,慢慢低下头,将手中的饼咬了一小口,又放回了包裹中。

  时间静静地流淌,似乎过的很慢,那大蛇终于不再动弹,几丈长的身子浸在了血水中,鲜血顺着流过,漫到了两人的脚掌边,小瑶咬了咬牙,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忽然,她站起来,道:“既然从这里进不去,咱们便回去吧。”

  莫小川抬眼过去,看那大蛇已经不动,点点头,道:“走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说罢,起身朝外走去,经过蛇身时,顺手将那蛇头斩了下来。

  见他如此,小瑶知道先前发生的事,已经在这少年的身上起了作用,让他成熟了许多,不过,她却没有因此而欣喜,也不知这样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两人来到第一道门前,那门已经紧闭,蛇尾被紧紧夹着,只留下一道很窄的缝隙,里面的门上,却不见那方孔。

  寻了片刻,依旧没有找到,莫小川只好又伸手去推,却和第二道门的结果一样,门扇纹丝不动,看来,回去的路也已不通了。

  莫小川有些无力地垂手坐下,苦笑一声,道:“怎么也没想到,我会饿死。”

  此刻的小瑶已经少了往日的活泼,面色沉重,道:“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两人一时无言,静静坐着,隔了一会儿,小瑶起身,挨着走廊一寸寸地摸了过去,找寻着可疑之处。莫小川无奈,坐了一会儿,也跟着她在另一边寻去。最后,两人在第二道门前碰头,均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不禁大为失望,又坐了下来。

  很快,两人腹中都已经饥肠辘辘,一块酥饼推来让去,掉落在地,碎裂成了数块,莫小川不由的一怔,拾起一小块放在口中,喃喃道:“看来,的确要死在这里了,真是遗憾啊,我还没有和女人那个过呢……”

  小瑶面色微红,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莫小川本想将寂静的气氛调解一下,没想到一句话反而使得更加安静了,头顶的油灯也不知还能燃多久,抬头瞅了一眼,又看到了油灯上的图案,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皱着眉,想了想,突然,他睁大了双眼,伸出右手看了看,急忙拉过小瑶,道:“你看!”

  小瑶瞅了瞅轻叹了一声,道:“早见过了,不就是个纹绣嘛,有什么稀奇。”

  “那你再看那里。”

  莫小川伸手一指。

  小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油灯上的图案竟与莫小川右手上的图案极为相似,一路上这些油灯渐多了,她早已忽略过去,却没想其中竟然还有这种隐秘。她急忙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使劲地将莫小川那脏兮兮的手掌擦了干净,这才仔细对比起来。

  莫小川只注意到了这边一盏油灯,而小瑶就心细多了,将另一盏也仔细瞅过,发现,只有这盏上的图案与莫小川手掌上的一样,另一盏上的虽然相似,其中却还是有区别的。

  放下了莫小川的手,小瑶忽然说道:“抱我。”

  “啊?”

  莫小川睁大的眼睛,先前虽然抱过一次,但那是为了逃命,并未多做他想,现在被主动要求,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快啊。”

  小瑶催促道。

  莫小川咽了一口唾沫,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张开手臂将小瑶搂到了怀中。

  “你干什么?”

  小瑶俏脸一红知道莫小川会意错了,伸手推开了他,娇嗔说道:“抱腿啦。”

  莫小川恍然大悟,有些尴尬地弯下了腰,将小瑶抱了起来。

  摸到灯盏后,小瑶示意莫小川停下。那灯盏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铸,燃了这么久竟是触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她双手抱着灯盏拧了半晌,那灯盏却是全然未动,甚至连里面的灯油都不曾晃动一丝。

  小瑶有些失望地让莫小川将她放下,低眉想了想,双眼一亮,道:“我明白了,那东西可能只有你才拧的动。来,我抱你!”

  说着,也不等莫小川说话,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腿,可无论她如何使力,莫小川却沉重如铁,丝毫不为所动。小瑶不由得有些泄气,道:“你怎么比猪还重啊。”

  莫小川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讪讪笑了笑,将插回背上剑鞘的长剑把了出来,放到一旁后,道:“好了,这次抱吧。”

  小瑶将信将疑地又抱住了莫小川的腿,这一次虽然依旧有几分吃力,却已能将他抱起,不禁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莫小川知道她在路上跟踪自己的时候,应该是怕被发现,距离保持的很远,故而不知道林中所发生的事,但这件事解释起来颇为麻烦,而且,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便摆了摆手,道:“回头再与你说,先离开这个鬼地方要紧。”

  说罢,双手已经能够抅到灯盏,将右手托在那灯盏的图案出,用力一拧,只听得又一阵机簧响动之声,第二道门,缓缓升了起来。

  待第二道门完全地升到顶处后,小瑶放下了莫小川,探头望去,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好似特别的空荡。

  “你等我一下!”

  小瑶说着,从怀中摸出匕首,几步跑到了大蛇身旁,双手并用,不一会儿,割下一大块蛇肉,将包裹装得慢慢的,这才跑了回来。

  莫小川看着她背上血淋淋的包裹,再看她的手中还提着一颗蛇胆,不禁想起以前看到的那则生吞蛇胆的女孩脑子里长了寄生虫的新闻,忍不住皱眉,道:“这蛇胆不能胡乱吃的,快扔了吧。”

  “你懂什么,这可是极为难得的入药炼丹材料。”

  说罢,也不管他,小心翼翼地把蛇胆包裹好,别在了腰上,这才迈步朝里面走去。

  莫小川摇了摇,他记得历史上李世民就是因为吃这些丹药而死的,对此一项不怎么感冒,虽然这个时代已经偏离了历史轨道,不可能再有李世民了,但是,对炼丹一道,却依旧抱着怀疑态度,不过,小瑶既然坚持如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拾起长剑,跟着她走了进去。

  行在前面的小瑶已经打着了火,但是,这里和外面的构造完全不同,周围都是怪石,还有一条漆黑的小溪在怪石见流淌,唯独不见灯盏,寻了一会儿,找不着可燃之物,手里的火苗却已经到了尽头,开始烫手了。

  小瑶急忙将手一松,火苗顺势而落,掉进了小溪之中。

  忽然,“腾!”

  的一声,那小溪触火便着,瞬间弥漫开来,周围一片通亮,在溪流的尽头,一泊小湖整个燃烧起来,变作了一片熊熊火海。

  本楼字节数:57736

【未完待续】

[fly]谢谢赏读,请点击主楼下面的顶,您的[!--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顶+回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fly]第0031章 火海

  在怪石之间的缝隙内,火苗高蹿,恍似长的眼镜般四处奔腾而去,待停下时,莫小川身前已经是一片火海,在左侧不远处,是一道几丈高的瀑布,此刻也已经燃起大火。瀑布见多了,但是,像这种燃着火的瀑布,还是第一次见,景象甚为壮观。

  不过,莫小川此刻却无心观景,只觉得后怕不已,倘若两人再往前迈一步,很可能已经葬身火海了。小瑶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打量起了周围环境。

  此处是一百余丈的空旷之地,那燃火之物,应该是火油,当然,这只是莫小川的猜想,作为一个用惯了电的无车一族,他连汽油和煤油都分辨不出,自然无从考证。放眼望去,怪石丛生处只是前方一段距离,再往里,便是由火油聚积的一泊小湖,小湖的尽头,一条由白石铺砌的台阶蜿蜒而上,台阶尽处,笔直地石柱连接着上方,整齐的两旁排列。至于石柱后方,因地势已高,便不看见了。

  “你说,上面会是什么?”

  小瑶有些出神道。

  “你比较有经验,你说说看。”

  莫小川也呆望着。

  “我猜,应该是一个大殿吧。”

  小瑶低声说罢,不见莫小川说话,伸手推了他一把,道:“你倒是说说看啊。”

  莫小川苦笑摇头,道:“我是在想,我们怎么过去,即便你的轻功卓着,可以水上漂,也不能火上漂吧。”

  说罢,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小瑶怔在了那里,方才只顾着兴奋,把最根本的问题忽略掉了,她沉思片刻,道:“那我们就等,你去把那蛇拖进来,够吃些时候了!”

  她的话语刚落,身后突然一声巨响,第二道门,关了起来。小瑶的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瞅着紧闭的巨门,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莫小川瞅了一眼,道:“反正走出这门,也还是出不去,关与不关也无所谓了。”

  小瑶的确想的太过简单了,在这种大火下,这密封的地方,便是有通风口,时间长了,怕也是氧气不够用,怎么能够耽搁太久,当然,他不会傻到和小瑶讲这些,先不说她信不信,即便信了,估计也会把自己当怪物看。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却是可以提出来的,那就是他们两人的饮水也在先前丢了,莫小川轻叹一声,又道:“有了吃的,没有水,也会渴死的,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过去,在这里,只能坐以待毙了。”

  小瑶只听说过坐而待亡一词,莫小川依照后世的习惯这般说出来,倒也没有造成她的理解困难。她的神情有些没落,其实,此处的景物她都仔细看过了,没有什么能够通行的,就旁边有一条石船,看起来也像是一雕塑,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她伸手一指,有些泄气,道:“若是那东西能用就好了。”

  莫小川顺势望去,不由得双眼一亮,道:“你怎知它不能用?”

  “白痴!”

  小瑶白了他一眼,道:“你见过用石头做的船吗?”

  莫小川不理她,在自己出生的世界,几十吨的钢铁巨轮都可以航行,石头的比重自然要比铁轻些,只要构造合理自然能够用的,他快步行过去,伸手抚摸,那石船在火中炙烤也有了一会儿,却丝毫没有温热之感,他用力推了推,石船果然在火海中移动了一下。不过,能漂起来,不等于能坐人,而且,莫小川现在还是一个“体重”严重超标者。

  他试探着先将长剑放了上去,石船虽有些下沉,却并无大碍,他迈步上了石船,小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正欲出言阻止,却发现莫小川好端端,还朝她召了召手。小瑶走过来,有些疑惑地说道:“真的可以?”

  莫小川也不与她废话,直接说道:“自从我们进入这里,怪事太多了,你也别用常理度之。”

  小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去,见石船又有些下沉,依旧安然无恙,她这才放下了高悬的心。莫小川用长剑抵着岸边,用力一撑,石船晃晃悠悠地朝着火海中驶去。小瑶看了看一旁的船桨,只见这东西也是石头雕刻而成,双手握住,掰了掰却纹丝不动,回过头来望向莫小川。

  “我来试试吧!”

  石船长约丈许,宽也半丈有余,两人身在其中并不会被一旁的火苗烧着,莫小川收起长剑,说着话,绕过小瑶,坐在石船石船中央处的一个石凳上,双手刚好可以扣住两边的船桨,双臂用力,船桨顺势而动,溅起不少的火苗,吓得小瑶一阵尖叫。

  “你慢点,会死人的。”

  小瑶气恼地说道。

  莫小川回头和她打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继续划桨,划了一阵,便熟练起来,石船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小瑶坐在莫小川身后,一对大眼睛左瞅右望,尽管她以前经常会进入一些古墓,但今日这种身在火海之中还是初次体验,尤其是那燃着大火的瀑布,着实壮观。

  一叶小舟在大火中徐徐前进。小瑶回过头,看着莫小川的背影,心中多了几分暖意,不由得将头靠在了他的背上,画面很是温馨。但这画面很快被莫小川破坏掉了,只见他一耸肩,道:“别闹,我还控制不好,万一溅起些来,烫着你便不好了。”

  小瑶气恼,正想捣他一拳,瞅了瞅周围的大火,还是作罢了。

  满是大火的小湖,其实并不大,只是火势让它显得壮观了,没过多久,石船便停靠在了对面的岸上。

  莫小川率先跃了上去,伸出手将小瑶拽上岸来,两人抬起头,面前白石铺砌的台阶直通上方,相互对望一眼,同时迈步走了上去。

  随着攀登,上面的石柱真容也收入眼底,近看上去,这些石柱表面并不如想像中的那般光滑,甚至还有些粗糙,不过却是直通上方,笔直的厉害,难以想象,在这个时代光靠人工能够修出如此宏伟的石柱。

  看着石柱,莫小川有些期待上面的其他建筑会是怎样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瑶似乎与他所想一样,几乎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两人的表情都怪异了起来,因为这和想象之中的差别太大了。顺着两排石柱望去,在石柱的尽头,一个山石砌筑的高台出现在那里,高台之上,一间用石砖搭台的小屋显得极不协调。但结合上其他建筑的方位,很明显它是处在中间的,由此说明,的确这小屋才是重点。[!--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失望归失望,但这种宏伟离奇的环境下,出现这普通的小屋更显诡异,不免又加重了他们的好奇之心。

  “过去吗?”

  到了这里,小瑶反而有些退缩了。

  “过去!”

  莫小川咽了口唾沫,道:“反正也回不去了。不过去就是等死。”

  “好!”

  小瑶点点头,揪了揪莫小川的衣袖,一挺胸脯,迈开大步朝前面走去。不过,莫小川注意到了,她在行走时,看到地面有些许凸起或者与其他地方比有些异样的地面,都会很小心,应该是怕中什么机关。

  莫小川知道她在这方面有经验,也就跟着她的足迹前行。事实证明,他们还是过于小心了,这里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十分的安全,只到他们来到小屋门前,都没有发生什么异样。而且,此处十分干净,连一根虫子都没见着。

  不过,愈是这样,小瑶心中愈是有些没底,蹙着眉,道:“太奇怪了,这里怎么会这么干净。看外面的灯盏,这里少说也有几百年了,这怎么可能。”

  莫小川望了望四周,摇头,道:“这里都是山石没有一点土层,灰尘少也是自然的。”

  “你不懂!”

  小瑶摇了摇头,道:“咱们身在此处呼吸却如此通畅,说明这里的通风做的很好,有风就会有灰尘的,几百年下来,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灰尘,肯定有蹊跷。”

  莫小川疑惑地仔细观察了半晌,发现在他们头顶处,有一块和山体连接的巨石,颜色和周围的山石一般无二,方才两人的注意力被小屋吸引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看清了这些,在看小瑶神色凝重的模样,他不由得想笑,揪了揪小瑶的衣服,伸手一指,道:“你所说的灰尘,应该都落在上面了吧。”

  小瑶诧异,抬头一瞅,待看清后,面色大变,急忙拉着莫小川像后退去。

  待两人退出巨石的范围,小瑶这才惊疑不定地仔细观察起来,只见那巨石与山体整个连接在了一起,低端粗大,突出的地方扁窄,应该只是山体的一部分,并不是什么机关。

  莫小川让她吓得够呛,揪了揪她的衣服问道:“怎么?有危险吗?”

  小瑶顿了顿,摇头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说罢,迈步朝前走去,也不管一脸错愕的莫小川在一旁瞪眼。

  待莫小川再次来到屋前,小瑶已经推开屋门将头探了进去。莫小川正欲询问里面有些什么,却听小瑶惊奇地说了句:“怎么会这样……”

  第0032章 内功

  “找到少统领了吗?”

  卢尚的声音中充满的焦急之情。

  “没有!”

  等到的答案又一次让卢尚失望了。

  那日一番激战过后,那帮江湖人士,对上军中好手,在配合上还是差了些。卢尚等十余人在只剩下六个人之时,终于将他们杀的死伤大半开始败退。

  步兵对骑兵,若是借着周围环境掩护,还可能一战,一但逃跑,激战就变作了屠杀。

  最终,卢尚等人以惨胜收场。

  这也是因为对方没有与骑兵交战的经验,而这次与莫小川随行的又都是韩成特意挑选出来的百战之士,才有此战局。若下马单论武功的话,卢尚他们半分胜算都是没有的。

  一战过后,卢尚担心莫小川,留下三人收拾同伴尸体,便带着另外两人朝着莫小川逃离的方向寻来。

  一天一夜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那老者的尸体,却不见莫小川的身影。卢尚心中焦急万分,喉咙都快喊破了,依旧没有丝毫线索。不得已下,只能先处理伤者,再做打算了。

  不过,见着了老者的尸体,高悬的心也放下了几分,至少可以证明少统领应该还活着。只是茫茫大山要寻着人却是不易,最后,六人商议一番,决定留下两个伤比较重的守在交战之所等候,其他四人继续寻找。

  卢尚在外面焦急的寻找着他,莫小川现在却被屋中的景象所吸引了。

  其实,小屋之中并无特别之处,几乎和普通人家的房屋没什么区别,看模样更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这也正是小瑶惊讶所在。

  屋中陈色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张床。窗帘是粉色的,显得整个屋子很温馨,在床边放了一口大木箱子,箱子上挂了一把锁,但并未锁上。

  莫小川伸手去揭箱盖,却被小瑶拦住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些古墓显然不可能如此简单,一路上虽然惊险不断,但到了最后竟然如此,实难让这位挖过无数人祖坟的少女放心。

  推开了莫小川,她掏出匕首,慢慢地插入箱子的缝隙中,然后示意莫小川将桌子搬过来,挡在了身前,这才一点点地把箱盖打开。

  结果证明她只是虚惊一场,箱子里的东西很是简单,只有两块牛皮,和一个剑鞘。

  小瑶将那蛇肉倒掉,用包裹将手包好后,把剑鞘和牛皮拿了出来。剑鞘看起来很是普通,但摸在手中甚为沉重,小瑶将桌摆好,把东西放了上去,与莫小川面面相觑,均有些不明所以。

  那剑鞘落在莫小川的眼中,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疑惑地把长剑取下,对比一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剑鞘竟和他随身的剑鞘一般大小,只是看起来更普通一些,远没有他现在用的华丽。莫小川下意识地拿起了剑鞘,却又引得小瑶一声惊呼。

  “怎么了?”

  莫小川把长剑拔出插入新得来的剑鞘问道。

  “你怎么那么白痴啊!”

  小瑶嗔道:“若这剑鞘上有毒怎么办,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莫小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其实,我仔细想过了,这里的主人应该无意加害我们,如果真的想让我们死,只要那第二道门封死了,我们便会活活饿死在走廊中,也到不了这里了。”

  小瑶瞅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不过,对他如此轻率还是有些不满。

  摊开两块牛皮,它们的作用一目了然,因为在牛皮的边缘处都写了名字,那块较大一些的上面写了“内功”二字,小的上面写的是“地图”二字。

  小瑶先将地图拿起仔细瞅了半晌,有些失望,道:“这是一张残图,应该还有其余的部分,单看这张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说罢,又把另一张拿了起来,只扫了一遍,便气恼地扔在了桌上,道:“这是什么内功嘛,根本就是废纸一张!”[!--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说着,摔在了桌上。

  “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莫小川不懂内功,自然也无法分辨,但好奇之心还是让他忍不住问出了声来。

  “既没有说明行功筋脉,又没有……”

  说到这里,小瑶有些不耐烦,道:“哪有这样的内功,总之没有用了。”

  莫小川拿起那张所谓内功的牛皮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看了两眼不太明白,抬头问道:“出劳宫聚阳池、中储而回气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从右手劳宫穴开始行真气逆流而上,运至左手的中储穴,再返回来。”

  小瑶漫不经心答了一句,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却是集中到了那张写了地图的牛皮上。

  “这不是有行功筋脉嘛!”

  莫小川嘟囔了一句,他对这些穴位实是不懂的,不过,中储和劳宫两个穴位还是知道的,因为在小瑶教他剑法的时候提过几句。

  “这哪里是什么行功筋脉啊。”

  小瑶没好气地说道:“哪有人这样练功的,把真气从右手行至左手再返回来,来回几次,不死怕也是残废了。”

  她说着话,却见莫小川脸色憋红,整个人微微颤抖着,不知怎么了。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圆睁,出手如电,朝莫小川身上点去,却被一股巨力猛地弹了回来,莫小川也跟着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了?”

  小瑶急忙跑过去扶着他道。

  此刻,莫小川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轻轻摆了摆手,道:“没事,方才听你说着,不知怎么,突然身子就好像触电一般,浑身难受,现在好多了。”

  “触电?”

  小瑶不解。

  “哦,就是身体发麻,犹如针刺。”

  莫小川知道自己失口,急忙解释道。

  “这是练功行错了筋脉才会出现这样,你不会是按照那上面行功了吧?”

  小瑶大惊。

  “我也不知道。”

  莫小川摇了摇头。

  “你动一动你的手看。”

  莫小川又在小瑶脸前摆了摆手,问道:“怎么了?”

  “不对呀。如果你按照那上面的方法行功,你的手现在肯定是拿不起来的……”

  小瑶眉头紧锁着,思索一会儿,没有头绪,再看莫小川已经无恙,便不再纠缠此事,抬起头左右看了看,道:“此处不是久留之所,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

  两人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握在莫小川右手中的长剑流光闪动一会儿,又慢慢地敛了回去。

  “好吧!”

  莫小川站起身来,方才那种酥麻之感已经完全消失,身体几乎反倒精神了些许,顺手将那写着内功的牛皮放到了怀里,又将长剑背好,说道:“出去自然是要出去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

  “你把箱子搬起来。”

  小瑶盯着那张“地图”道:“按照这上面的路线,出口在箱子下边。”

  莫小川将箱子挪开后,果然,下面出现了一个洞口,他面色一喜,道:“是了!”

  小瑶点了点头,道:“我先去看看,如果没问题你再进来。”

  莫小川摇头,道:“怎么能让你一姑娘探路,还是我来吧。”

  说罢,身子一矮,进入到了洞中,随后,一声惊呼,声音渐远,很快便听不到声响了。

  小瑶大惊,一咬牙,也钻了进去。一踏入洞中只觉得脚底丝毫不能借力光滑异常,整个人瞬间跌倒,仰面朝天地朝着下方滑落而去,速度极快,她伸手想抓着些什么来减缓下滑之势,却是徒劳无功,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借力。

  冲在前面的莫小川此刻又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这通道便如同一条加长了的滑梯,下滑中,耳边渐渐传来水声,而且听这声音便如江河奔腾一般,愈来愈大。

  “呼!”

  伴着莫小川的喊声,他的身体冲出了通道,飞在空中,在他身下是一汪潭水,头顶却是一道瀑布,方才,他便是冲那瀑布中央处冲了出来。

  “噗通!”

  水花四溅,莫小川跌落到了潭水之中。紧接着,小瑶也飞了出来,紧跟其后,也跌落进来。

  一旁的树林中几只猴子朝着这边探着头,不明所以地瞅着。隔了半晌,莫小川从水中探出了头,吐了两口水,又伸手将小瑶也揪起,两人游到岸边大口地喘着气。

  “我说,你下来时就不能打个招呼嘛!”

  莫小川揉了揉脖子,道:“若不是我脑袋躲的快,脖子就要折在你的屁股下边了。”

  “你还说。都不是因为你,害的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瑶反唇相讥。

  歇了一会儿,莫小川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此刻正是中午时分,日头猛烈,身上的衣服应该很快就能干了。低下头来,正要拉小瑶起来,突然,他两眼发直,不知该如何动作了。

  小瑶疑惑地看了看他,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脸色瞬间惩得通红,双手掩胸怒骂,道:“梅少川,你个淫贼。”

  莫小川呆了呆急忙转过身去,喃喃道:“是它自己露出来的,不是我故意要看的。”

  小瑶气极,面色羞红,将裸露出大半的酥胸用衣服遮挡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莫小川,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两人一时无言,隔良久,莫小川身上的衣服都干的差不多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慢慢地扭过头,道:“我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吗。”

  小瑶别过头,不理会他。

  “唉!”

  莫小川摊了摊手,道:“你若要我负责,大不了我娶了你便是了。”

  “呸!”

  小瑶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道:“你想的美,谁会嫁给你这淫贼。”

  “这是你自己不嫁的,以后嫁不出去可别赖我!”

  莫小川嬉笑着道。

  “你……”

  小瑶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小瑶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看着他,道:“你的人应该在寻你了,你去找他们吧。”

  莫小川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说道:“那你呢?”[!--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我?”

  小瑶笑了笑,道:“我是一个小贼,哪里敢见官。若是有缘,估计我们还会见的。”

  说罢,起身,道:“我也该走了,我们就此分别吧。”

  莫小川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两人终究是要分开的,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倘若王管家想要抓她,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

  “对了。”

  正要离开的小瑶,突然又回头,道:“我姓罗,叫罗瑶,这次说的是真话,没有骗你。”

  说罢,笑了笑,快步跑开,身影在树林中闪烁了几次,便被树木完全遮挡,不见了踪影。

  莫小川呆望小瑶离去的方向,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隔了片刻,他抬起头,根据太阳的方位辨别出了方向,迈开步子,朝西北方行去了。

  本楼字节数:14560

  【第一卷完】

  [fly]谢谢赏读,请点击主楼下面的顶,您的顶+回复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fly]

小瑶也看清了眼前的状况,面上的笑容敛去,紧咬着嘴唇,似乎,她也没有见过这种状况。

又是情节文,看着下来倒是没多少感觉啊,描写倒是不错色的描写太少了。这就没了,什么时候更新啊!好书顶起来多谢楼主

相关推荐

本栏目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