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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谈笑间】【第21~30卷】【作者:花残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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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一章四面楚歌

  焚日扬手一挥,四周呼拉拉涌出大批黑衣杀手,反将天极教众人围在垓心。

  形势瞬间逆转,面对十数倍以计的绝杀中人,秦襄、张风心头立时笼上一层阴云,即使是久经战阵的秦怀玉、张劲宏亦泛起“天亡我矣”的颓丧感觉。

  柳凝涛勃然色变,大惊道:“八……八百死士,没可能的,圜狱、圄狱守备森严,他们……他们如何逃得出来。”

  “龙吟啸”冷笑道:“我不过发道手谕,就将禁卫全部调去法场,对付剩下的几十个狱卒还不轻而易举。”

  龙菲芸依旧镇定自若,寒声道:“驻扎总坛的一万禁卫、三千内卫不消半刻功夫就能赶到,单凭数百死士就敢在麒麟堂撒野,你们绝杀简直不自量力。”

  “秦怀玉”哈哈大笑,故意拉长声音道:“是么?好,那我就让你彻底绝望。”

  “出来吧!”“秦怀玉”拍拍手,死士群中立时走出两人,赫然正是刘易钧、赵懿,前者略带尴尬,垂手不语,后则嘿嘿阴笑道:“禁卫、内卫早被我俩调走, 等是决计等不来的。”

  柳凝涛怒不可遏,颤声道:“你……你们竟然叛教!”

  赵懿恬不知耻的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投身天极教十年,不过做到永兴军副指挥使,每月奉禄仅仅几十两,恨天不但送我五千两黄金,还答应事成后立刻 捧我当副教主,柳堂主以为我该不该向他投诚呢?”

  “龙吟啸”装模作样的讥讽道:“赵副教主,平叛立功就在今时,还不动手。”

  赵懿点头哈腰,连连应和,俨然一副唯命是从的奴才嘴脸。

  众人无不大声唾骂,就连刘易钧亦心生鄙夷,唇角连连抽动,几次想要说话,但不知为何,却又强行忍住。

  龙吟啸抓住机会,沉声道:“刘副堂主,本教三十岁以下的弟兄中除菲芸属你职司最高,我实在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投靠绝杀。”

  “秦怀玉”冷哼道:“理由?好,我来告诉你,刘易钧的妻子孩儿都在组织手中,他敢不听我们的指挥么?”

  刘易钧仰天长叹,似要舒泄积蓄胸臆的愤怨,眼看平复下来时,虎目忽然涌出热泪,哽咽道:“教主……我……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张劲宏肃容道:“二十年前令兄刘清平坐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北伐归来后圣上赐其武定候封爵,不是因为他曾在数场战役中奋勇当先,立下赫赫战功,而是 因为他忠肝义胆、赤心为国,永远将大宋和本教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刘易钧虎躯剧震,旋即回复原先万念俱灰,心如枯木的疲惫神色,他虽然没有立刻反戈一击,却被张劲宏的话深深触动心弦。

  焚日双目杀机乍闪即收,阴侧侧笑道:“想拖延时间,没那么容易!”言毕转向众死士,高呼道:“首领有命,凡取龙吟啸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杀!杀!杀!”众死士连连呼喝,但并不急于动手,毕竟的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明显,几乎不用动武,光靠气势就能彻底打垮对手。

  果然二十几名麒麟堂、青龙堂教众已自心怯,秦襄、张风也好不到哪去,原本昂扬奋发的斗志早给抛到九霄云外,目中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郁。

  龙吟啸露出一丝苦涩意味的笑容,仰天长啸道:“想我龙吟啸驰骋缰场、百战百胜,今日竟落得个四面楚歌的结局,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神色黯然、语 气悲壮,充满英雄末路的凄凉。

  话尤未落,龙吟啸“哇”的喷出口鲜血,溅得任逍遥衣袖兵刃一片殷红,伟岸如山的身躯遥摇欲坠,双手不住颤抖。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作为对方唯一的精神支柱,龙吟啸竟急怒攻心,战力尽失,五大杀手不禁相视而笑。

  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齐齐扑上前去:“教主……”

  惊呼声中,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龙吟啸猛然抬头,虎目射出前所未有的凌厉神光,不由分说一把从任逍遥手中抢过冰魄玄霜剑,骤然刺出,挟着气吐虹霓之势,直朝“龙吟啸”扑去。剑上残红 瞬间曳成一线血光,倏地化为划空而过的惨厉锋芒,宝剑破空的尖锐疾响,恍如龙吟虎啸,雄猛绝伦的凛冽劲气,震撼八方!

  “龙吟啸”心胆俱裂、如遭雷殛,眼前的一切仿佛丧失了它原本的色彩,四周虽全是己方兄弟,但却像孤零零独自存在天地间般,没有任何倚仗,只能凭借自己 的力量抵挡龙吟啸排山倒海的强猛攻势。

  龙吟啸这计“云海惊雷”乃毕生功力所聚,去势之快,五大杀手竟无一人来得及反应阻拦,待得“龙吟啸”举起九天玄穹剑相迎,已风驰电掣般略过数丈远的空 间,倏忽杀至跟前。

  双剑交击,“铮”的火星飞闪,龙吟啸径自凝定半空,未有寸进。

  回过神来的五大杀手均各大喜,“龙吟啸”身着刀抢不入的莽苍踏雪甲,只要捱过龙吟啸的内劲催逼性命当可无虞。

  情形当真如此吗?

  在全场惊诧骇异的目中,“龙吟啸”身躯忽然剧烈颤动,接着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鲜血,胸口逐渐凹陷。

  “不……不对!”五大杀手中功力最高的焚日当先惊觉过来。

  龙吟啸的内力并未被“龙吟啸”化解,而是一丝不拉的完全侵入对方体内,强猛的冲击震得他五脏六腑尽数碎裂碎,四肢百骸亦完全断折!

  “轰!”第二道剑劲似雷霆炸裂,瞬间疾绽,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时,“龙吟啸”如断线风筝般被远远抛飞,“咚”地撞倒在地,再不动弹。

  望着地上慢慢扩散的血迹,焚日、绝月、夺魂、慑魄、追命愣立当场,骇然无余:“‘龙吟啸’是组织中仅次于他们的高手,却给龙吟啸一招击毙,刀抢不入的 莽苍踏雪甲竟没起到半点作用,如此功力,比之首领犹有过之!”

  龙吟啸泛起一丝鄙夷的笑意,缓步走向“龙吟啸”尸身,八百死士被他摧山破岳的的神威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二章剑圣逞威

  龙吟啸好整以暇的取回莽苍踏雪甲、九天玄穹剑,他的动作闲逸雅致,充满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派,完全没把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绝杀死士放在眼中。

  “你……你……”焚日勉力想让镇定下来,但甫一迎上龙吟啸寒如的冰雪眼神,登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吟啸回到众人身边,珍而重之的将莽苍踏雪甲、九天玄穹剑交给女儿,柔声道:“用它们防身,待会我无暇照顾你。”

  龙菲芸愕然道:“爹爹,你……”

  龙吟啸淡淡道:“对付他们,寻常兵刃足矣。”

  绝月收敛心神,大喝道:“龙……龙吟啸,你不要欺人太甚。”

  龙吟啸提步上前,周身立呈虚无飘渺之态,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冷笑道:“欺人太甚的是你们……二弟、三弟、四弟,五大杀手我来对付,剩下的交给你们! ”言毕,随手抄起把铁剑,足尖微点,猛地跃上半空,以居高临下之势,直取焚日面门。

  “布阵!”秦怀玉大喝一声,张劲宏、柳凝涛、秦襄、张风立刻挺剑相迎,与潮水般涌到、大有千军万马冲杀而来之势的八百死士展开厮杀。他们的阵法名叫玄 天奇阵,乃宋太祖赵匡胤所创,起初传于贴身禁卫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即现时的天极五剑,尔后逐步成为天极教上下人皆习练的基本武学 ,这套阵法的主要作用在于护驾,因此防御力极强,在以寡敌众的逆境中往往能够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眼见龙吟啸的招式蓄劲已久,刚猛绝伦,焚日、绝月不敢有丝毫怠慢,双剑齐出,左右包抄而上,无论出手的时机、角度都配合的极其巧妙,令人防不胜防。

  他俩诡异莫测的剑术激起龙吟啸的强大斗志,趁势两腿弹出,足尖半分不误踢在剑脊正中,焚日、绝月暗忖你内功虽强终不及我二人合力,当下强催劲气,欲将 龙吟啸立毙当场。

  岂知龙吟啸这两脚的劲道一轻一重,怪异绝伦,轻者柔而坚韧,不但使焚日的真劲无法吐出,更将一股犹若游丝的真气送入对方掌心,长驱直进般攻向脏腑。者 则刚猛无伦,像个不断急转的钻子般狠狠在绝月掌心猛锥一记,令他虎口如遭火灼,兵刃险些脱手坠落。

  夺魂见同伴吃了大亏,生怕对方乘胜追击,纵步闪到龙吟啸背后,剑芒急转,光芒眩目,凌厉无匹的攻向龙吟啸。慑魄、追命沿两侧冲前,接替焚日、绝月,双 剑左右旋飞,斜斜往仍在半空的的龙吟啸两胁弯旋过去,劲气像大石投水般激荡飞溅,瞬间封住他所有退路。

  龙吟啸冷笑一声,招数忽变,剑尖倏然一分为三,其中两道抄向慑魄、追命,余下一道寒芒疾抖,顷刻间划出一道弯月似的弧扁,若迅雷激电般投向夺魂,肉眼 难以辨别的高速中,两人擦身而过,夺魂正跄踉冲前,骤觉胸口巨痛,登时鲜血飞溅,亏得龙吟啸留有三分余力应对慑魄、追命,否则只此一招便要他名丧当场。

  龙吟啸猛提一口真气,瞬间改变方向,长剑当胸疾搠,掠出道道雪白光屏,直逼焚日。焚日见他攻击角度匪夷所思,不敢妄图反攻,长剑横胸挡架。双方兵刃相 较,只听“轰”的一声,素以内功着称的焚日竟给震得五指迸张,“腾腾腾”连退数步,方才止住身形。

  焚日浑身战栗,难以置信的颤声道:“你……你的内力比首领还强,没……没可能的,没可能!”

  龙吟啸抹去唇角鲜血,冷哼道:“有我在,一切皆可能。”长剑“嗡”地荡出个美妙的圆弧,剑光毫不停滞,直奔绝月心脏。

  绝月大惊失色,陡然急跃而起,长剑内收稍许,复又递出,却非攻击龙吟啸,而是劈向龙吟啸疾冲而来的剑劲。

  岂知龙吟啸用得竟是虚招,趁绝月全力冲前之时,猛然扭转剑势,斜斜削向绝月左肋,不但令他所有后着变化无以为继,更阵脚大乱,不得不侧身闪开。

  几乎是在同时,焚日、慑魄、追命、夺魂分由东南西北攻到,龙吟啸展开星云剑法,内劲隔空激荡,霎时银光迸碎,剑风凛冽,一举摧破众人的联手姿态。

  追命、夺魂功力较弱,率先后撤以求自保,龙吟啸瞅准机会,猛攻慑魄,慑魄骤觉气漩压体,心知不妙,欲待扯剑时自身劲气不是迫得往两侧散溢,就是倒撞而 回,在经脉中乱窜,令他体内气血翻腾。

  绝月飞身来救,龙吟啸故作不知,待得敌剑临头时,才疾移半步,绝月废尽心力的一击从他鼻尖掠过,只差分毫就可把他的身子剖开。

  焚日正待叫好,龙吟啸顺势横移,四窜的剑光陡然束为一股,隐约泛动寒烟,眨眼间往他面门刺去,银芒到处,破空声响大作,震耳欲聋。

  剑未至,寒气笼罩着焚日整个前方,但他终究乃五大杀手之首,饶是面对四面楚歌的窘境,依旧临危不乱,剑势疾打,迎削而去,大有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

  龙吟啸仰天长啸,闪电堕地,一计“覆雨翻云”如裂岸惊涛般正中敌刃,无坚不摧的螺漩劲气立时透体而入,破进焚日的真气内,震得他口喷鲜血,跄踉跌退, 短时间内再无攻击之力。

  绝月、慑魄、追命、夺魂见罢,心中骇然大震,一时乱了方寸,龙吟啸展动摄空幻影,身如疾电,灵活如鹰,随意改变落点方向,从不同角度发动进攻,杀得他 们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付。

  与此同时,任逍遥、龙菲芸与众死士的生死大战亦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三章神威如斯

  任逍遥身形展动,剑无虚发,蓝芒到处直如催命符般定有死士中招倒地,片刻功夫,他整件衣衫便给鲜血染红,情况惨烈至极。

  龙菲芸得莽苍踏雪甲、九天玄穹剑相助,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接连斩杀十数人后,“唰啦”的一计“云蒸霞蔚”将妄图偷袭的一名大汉连人带刀劈成四段,猛地 喝道:“任兄,兀要硬拼!”

  任逍遥微一颔首,使出一苇渡江往横移去,不但避过劈来的几把长剑,还顺势斩断两柄长矛,更将当先一名敌人震得喷鲜血,倒跌数丈。

  龙菲芸紧随在侧,跟着任逍遥朝前冲杀,左掌以太祖长拳中的“虚步断肘”,隔空打出一股螺旋气劲,击得数名死士转抛跌远,九天玄穹剑当空直击,竟以枪法 中横扫千军的招式,强行猛攻,五名躲避不及的敌人,先后胸腹中招溅血倒地。

  整个包围网立时因他们的移动乱作一团,再不似先前的组织严密。

  任逍遥和龙菲芸压力大减,立时分将开来,全力反击。

  任逍遥将冰魄玄霜剑舞成一团蓝芒,狂猛无匹的凛冽劲气,向前方结伴杀来的六名死士当头压下,“当!”的大响一声,六名死士合力用兵刃架着,正自欣喜时 ,任逍遥忽然借力横移,运剑斜削,六名死士蓦地一惊,避之不及,登时惨叫抛掷,留下了狼藉的尸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绝杀中人素来忌惮任逍遥,如今见他神威如斯,更加心惊胆寒,但叫冰魄玄霜剑击出,再无人敢正面直撼,纷纷朝两侧散开。如此一来,任逍遥更加得心应手, 飞仙化羽全力施展,在敌群中纵跃自如,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龙菲芸恼绝杀残害教中兄弟,出手愈发狠辣,时不时有死士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嘶,被她立毙当场。众死士对她的惊惧,显然不及任逍遥,矛枪刀斧仍无有止歇的 从四方八面攻来,“秦怀玉”“张劲宏”见围攻她的均是死士中精擅合击之术的高手,暗忖先消耗他一点气力也是上策,遂在外围押阵,蓄势以待。

  时至今时,龙菲芸方向世人显露她毫不逊色于任逍遥的卓越功架,无论内功外劲,手、眼、耳、步的配合均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最令众死士吃惊的是,龙菲芸的大半招式总似落在虚空处,但偏偏他们就像自动献身送上来似的,总给这些“空招”击个正着,全无还手之力。

  “秦怀玉”“张劲宏”当然看出他们是先一步把握到敌手的进攻路线,但任谁也自问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纵能看破敌手的招数,但亦难学他们般在时间和位置 上拿得如此精确,教人明知是送死也来不及变招。

  龙菲芸挡开众死士狂风暴雨般的一轮猛攻,衣衫上已多了七八处伤口,幸得有莽苍踏雪甲护体,才未血溅当场,但脏腑却无可避免的被内劲侵入,行动再无起初 那般快捷,好在她心思缜密,机智多变,即使身处重围,仍能凭借意想不到的战法战术,杀得对方骨折肉裂,鲜血激溅。

  任逍遥的状况比他稍好些,飞仙化羽、一苇渡江两大绝世轻功轮番施展,往往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以玄奇奥妙的动作,恰倒好处的避开敌刃,再配合逍遥无极 掌的借力打力之术,使众死士对他行云流水般的攻势全然无法捉摸。

  转眼间,地上又平添十数名死伤者,嗷嗷痛呼声随处可闻。

  情势危急,不容“秦怀玉”“张劲宏”再有懈怠。

  “龙菲芸,接我几招试试!”“秦怀玉”高举斩马刀,缓缓朝战圈迫来,每踏下一步,地上都现出一个深达叁寸许的足印,显示他正不住提聚功力。斩马刀是战 场上用于砍倒战马的专属兵刃,长度重量远在寻常刀剑之上,很少有人能够完美使用,至于江湖火拼,出现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但恰恰得以克制九天玄穹剑等神兵 利器,不至于短时间内便给斩断。

  龙菲芸一个旋身,扫飞五、六名敌人,身形微晃,改横移为前冲,迅如鬼魅般闪至“秦怀玉”身侧,九天玄穹剑化巧为拙,挟着凌厉的气劲拦腰劈至。

  “秦怀玉”大喝一声,斩马刀幻化出犹如流沙滚动、由十多重连绵的波卷组成的重重刀浪,每个波卷、时间和攻击的角度拿捏的分毫不差,汇聚为成紫衣破墙裂 壁的凌厉气劲。

  刀剑交击,光摇芒射,叮叮当当之声有若雨打芭蕉,不绝于耳。忽听“轰”的一声劲气暴响,仿如轰天雷响,直破九宵!双方兵刃出乎意料的黏在一起,竟是“ 秦怀玉”运用沾一十八跌的巧劲,欲待将他拖住。

  若然一对一的单挑,龙菲芸何惧之有,怎奈身旁强敌环伺,实在容不得他与秦怀玉纠缠,当下猛提真力,内劲疾吐,刚强巨力飒然而至,生生将秦怀玉震出许开 外,落地时似微见跄踉,始能立定。

  龙菲芸暗自诧异,“秦怀玉”的武功修为与他相差无几,没道理如此不济。

  心神微分的刹那,“张劲宏”双掌悄然攻到,起初看似平淡无奇,待龙菲芸着意应对时,陡然惊觉势不可当,四面八方俱在掌风笼罩之内,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唯有强行挡拆,谁料掌力到处,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冲击而来,以无坚不摧之势,将他的剑劲全盘震散。

  龙菲芸惊觉“秦怀玉”故意示弱乃是诱他轻敌的诡计时,剑脊已被“张劲宏”击个正着,立时娇躯剧震,身子向后疾弹。她知道一但跌落在地,掌力尽数入体, 决计承受不起,急忙使出摄空幻影,撞入人群,“砰”“砰”当先两名死士避之不及,被他撞个正着,立时叫籍由龙菲芸双肩传来的残余掌劲击中,当场倒毙。

  龙菲芸陀螺般顺势滑开,稍加调匀内息,出尽浑身解数复朝“秦怀玉”攻去。“秦怀玉”哈哈大笑,斩马刀化作闪电般迅疾无伦的朝龙菲芸狂攻而来,务求一鼓 作气,以雷霆万钧之势置他于死地。

  龙菲芸涛怒飕之中,刀浪滚滚而来,无有穷尽,好在她韧力极强,并不因对手的强横攻势而轻言退缩,脚踏奇步,移形换影,倏忽间移往“秦怀玉”身后,迅疾 如鬼魅,疑幻似真。

  电光火石间,“张劲宏”率领七八名死士从两侧掩杀过来,龙菲芸大呼不妙,忽然脑中灵光乍闪,想到一条诛敌妙计。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四章异变陡生

  “轰隆!”刚劲倏忽随至,逼向八方,正是“张劲宏”施展的浩宇雷霆掌。浩宇雷霆掌源自大摔碑手,素以迅猛凌厉着称,练到“雷动九天”最高境界,招招式 式犹如春雷乍响,摇撼天地。“张劲宏”功力未纯,只能达到稍逊一筹的“瓦釜雷鸣”,依旧威势强横,震响交搏。

  眼见雷火爆发般的雄浑真劲扑面袭来,龙菲芸竟恍如未闻,低叱一声,电掣飘前,自顾自的猛攻“秦怀玉”,完全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秦怀玉”满拟得“张劲宏”相助,压力稍减,斩马刀缓得半缓,立刻被龙菲芸飘忽无定的星云剑法杀得左支右拙,狼狈万状,总算熬到“张劲宏”冲近,忽听 龙菲芸一声长啸,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蓦地移到“秦怀玉”左侧,九天玄穹剑幻化出的万千芒点宛若一柱冲奔激溅的水瀑,往他面颊位置激冲而来,气劲呼啸的刺 耳声,填满众死士耳鼓。

  “秦怀玉”不及多想,忙横刀一格,岂知“张劲宏”的掌力竟收之不及,呼拉拉从右侧拍到,总算他反应极快,间不容发之计使个铁板桥倒纵出去,堪堪避开, 若非如此,掌劲照单全收,还不给打得狂吐鲜血,倒底而亡。

  “张劲宏”破口大骂,双掌急拢,复朝龙菲芸拍到,龙菲芸依旧不闻不问,倚仗灵巧身法一味躲闪,如影随形的缠上“秦怀玉”,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眼见九天玄穹剑似附骨之蛆,狂风骤雨的攻硬击过来,“秦怀玉”不禁心叫救命,知道若任此形势发展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唯一扭转败局的途经就是想 方设法阻住他的剑招,为“张劲宏”创造一击必杀的良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百忙之中,“秦怀玉”朝“张劲宏”使个眼色,倏地立定,斩马刀画出一个完整的半弧,往前疾挑。此举大出龙菲芸意料之外,想不到“秦怀玉”能逆转真气, 动静銮换,在身形暴退的紧要关头,瞬间停将下来。更加厉害的是他这一刀完全漠视龙菲芸的剑攻,锋刃疾袭他咽喉要害,看样子似要与他同归于尽。

  龙菲芸心念微转,立刻洞悉他的鬼蜮伎俩,同归于尽是假,极力拖延是真,但叫自己稍有迟疑,被“张劲宏”抓住机会,来个前后夹击,纵有莽苍踏雪甲护体, 怕也得横尸当场,不过若能妥善利用,将计就计,反对自己大有裨益。

  龙菲芸双目神光电闪,俨然对“秦怀玉”神乎其技、眩人眼目的可怕刀法视而不见,完全没有受其变化所惑,随手送出道尖锐的劲气,往刀浪涟漪的核心笔直刺 去,同时衣袂翻飞、脚步晃动,俨然即将施展摄空幻影,横向侧移。

  “秦怀玉”、“张劲宏”只道他故伎重施,引诱二人自相残杀,不约而同的收回七分劲道,待龙菲芸步法用老,方全力引发,务求一击奏功。

  谁曾想,龙菲芸前劲甫消,后劲立至,九天玄穹剑在眨眼的高速和狭小的空间内,连续七次击中斩马刀上的一点,劲气疾绽,如雷霆炸裂,愣是破开“秦怀玉” 仅余三成的真气,将斩马刀劈得四分五裂,“秦怀玉”如遭雷殛,惨叫着倒跌出,胸口皮开肉绽,血光飞散,眼见是活不成了。

  “老二!”“张劲宏”急怒交加,提声暴喝,右臂直振,单掌朝天,发出轰轰闷响,催动浩宇雷霆掌不顾一切的狂攻猛打,龙菲芸运剑如风,将对方层叠不穷的 攻势尽数化解,因为要保留余力应对接下来的连番恶战,他并不打算与“张劲宏”硬拼,接招同时步步后退,借以消解来势。

  “张劲宏”右掌出过,左掌随上,左掌右掌,连环重击,不予龙菲芸呵呵调息回气的余地,龙菲芸心道:“长此以往,情况怕愈发不利,看来还得再用一次诱敌 之计。”当即装作被掌力击实,无可遏制的往后挫退,“张劲宏”果然中计双臂轮回转动,忽摆成拨分左右之势,将浩宇雷霆掌发挥到极致,牵动无穷巨力,以石破 天惊的迅疾之势扫向对手。

  忽听“轰”的一声巨响,龙菲芸竟侧转锋刃,以剑脊迎上“张劲宏”强横绝伦的猛攻。若是寻常兵器,浩宇雷霆掌一掌立可将其震断,但九天玄穹剑乃当世神兵 ,承受雷霆巨力,竟分毫不损,掌力激荡之下,嗡嗡鸣响,有若神龙长吟。

  “张劲宏”提声暴喝,狂催内劲,左手指头结成手印,欲待继续进击,骤觉心口一凉,低头看时竟见冰魄玄霜剑透胸而出,原来是任逍遥施以援手。

  “逆贼,你也有今天!”龙菲芸握住任逍遥右手,猛地运劲一拔,鲜血立时四散飞溅,“张劲宏”扑地栽倒在地,生机尽绝。

  焚日眼尖,早把一切看在眼里,惊得险些连剑都拿不稳。八百死士折去近半,对方不过死了几个寻常教众,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秦襄、张风凭借天极剑阵 守得滴水不漏,任逍遥、龙菲芸更是了得,凭借手中兵刃之利,杀起人来如砍瓜切菜一般。如今五大杀手合力依旧奈何不了龙吟啸,武功仅次于他们的“秦怀玉”、 “张劲宏”又先后丧命,哪还有人挡得住任逍遥、龙菲芸两只下山猛虎。惶急间,招式缓得半缓,龙吟啸大巧若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剑立刻趁虚而入,在他肩头划 开个长的口子。

  焚日大步挫退,生恐龙吟啸承胜追击,兵刃急速挥舞,将周身上下护得滴水不透,岂知龙吟啸竟弃他不顾,双目射出近乎狂乱的仇恨火焰,怒叱一声,人剑合一 的向绝月刺去。龙吟啸遭擒时,绝月多次出言不逊,骤见龙吟啸痛施杀手,吓得魂飞魄散,勉力举剑一格,使出的气力不到平时的一半。

  双剑交击,真气竟被龙吟啸狂猛的刀劲硬逼回手上,逆脉而冲,登时血气翻腾,眼冒金星,不要说反击,能于退半步后立稳已非常勉强。

  龙吟啸仰天大笑,犹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追魂、夺命、慑魄同时止步,再不敢轻举妄动,龙菲芸、任逍遥纵身赶至,一左一右护在龙吟啸两侧,三人呈品字 型站立,组成牢不可破的三角阵,随时准备向苟延残喘的五大杀手发动攻击。

  形势大好之际,异变陡生!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五章恨天亲临

  就在任逍遥、龙菲芸全力杀向焚日、绝月,龙吟啸一鼓作气,迫近追魂、夺命、慑魄时,底离地两丈许高的观岚阁面朝他们的四扇雕镂精美的棱窗突然爆炸开来 ,化作含蕴劲气的千万点木屑,朝龙吟啸激射而去,紧接着一道人影彷似充满无穷无尽的爆炸性力量,鬼魅般凌空纵出,伴随劲厉至使人窒息的猛烈真气,呼啸着当 头罩下。

  龙菲芸回头一瞥,心中立即涌起异样的感觉,偷袭者带着个极其诡异的青铜面具,全身包裹再在黑色的披风里,只露出一双寒芒四射眼睛,像融入了黑夜的幽灵 ,尤其是他肉眼难辩的高速,人生出疑幻疑真的感觉,彷如对方不具实体,只是一个徒具虚幻的影子,失声惊呼道:“恨……恨天!”

  眨眼间功夫,龙吟啸陷进生平从未遇到过的凶险中,凭借他自身修为,在连续十余天不饮不食的情况下,能够单独对付焚日、绝月已是勉强,方才所以杀得五大 杀手左支右拙,全因采取某种奇异功法在短时间内成倍增加内力的缘故,但这门功法的效果只能持续半个时辰,且副作用太大,若是连续使用很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偏生恨天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式,非但气势凶厉,且像带着一股大的吸摄力,纵有心躲避也力不能及,唯余硬拼一途,立刻收回指向追魂、夺命、慑魄的长剑,运劲封 格。

  他这一着横架乃是星云剑法中的绝学,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其中包含着玄奥之极的卸力手法和巧妙的真气运用,足以令恨天招数使老,无以为继。

  “轰!”双剑交击,火花迸发,龙吟啸猛催功力,趁着功法消失前的最后时机,强行把恨天震退三步,然后剑势扩展,幻化出漫空剑影,点点锋芒,劲气鼓汤, 以雷打电击的霸道威势,穷追不舍的朝恨天仲狂卷过去。

  恨天泛起丝杀气凛然的冷笑,长剑先在空中像蛇信般颤动,然抖个笔直,剑锋化为一点电芒,横过半丈的空间,冲上而起,破入龙吟啸的剑影中去。

  “锵!”两剑再度相触,竟然凝定半空,激荡起漫天剑气,饶是数丈外观战的任逍遥、龙菲芸两人亦觉劲风如刃割体,衣衫劈啪作响,心中骇然,不由自主的向 后退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吟啸舌绽春雷,暴喝一声,丹田中积蓄的热气腾腾上涌,直冲奇经八脉,沿这双剑相接的一点源源注入,满拟瞬息之间重创对手。谁曾想恨天竟借用他积蓄多 时的螺旋劲道,倏忽后跃,长剑化作千万芒点,映着骄阳烈日,漫空遍地的往他洒来,如墙如堵的气劲化作无数似利针刺肤的细碎气劲,随着剑招袭至,真如天象异 变,骇气奔激,摆明是欺龙菲芸久战之后身疲力累,以雷霆万钧之势务求一鼓作气,置其于死地。

  骤然面对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邪道宗师,龙菲芸屹然不惧,身影如电一晃,九天玄穹剑青芒挥洒,刹那间铺下千点繁星,彷佛空中打碎琉璃瓶,光点绽散,灿若 云霞,幻丽之中,透着寂然静谧,由动入定,变化妙绝。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唯龙吟啸、任逍遥心中叫遭,恨天剑锋幻化出的美丽芒点完全是惑人耳目的技俩,其中隐藏着雷霆万钧的致命杀着,龙菲芸以繁对繁、以攻 对攻的战术固然是当前局势下反客为主的最佳选择,但以她现时的武学修为妄图单搠二十年前剑术便已登峰造极的恨天,无异于——痴人说梦。

  盯着铺天盖地似盛烟花般往龙菲芸爆发过来的光点,攻至她前方五尺许近处,倏又收缩,变成尺许直径的由一球芒点组成的光团,神乎其技般破去龙菲芸的剑气 ,形成四外狂卷的横流狂飙,顷刻间将其吞没。

  “菲芸!”任逍遥急待相救,却给焚日、绝月缠住,勉强冲将出来已是不及。

  “砰——”龙菲芸被剑劲边缘拂过,登时内气逆冲,浑身颤抖,颓然坐倒在地,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即将攻到的再非恨天的兵刃,而是超乎世间任 何形容词语的灵物。

  眼看龙菲芸即将被剑劲核心拂中,落个香销玉陨,芳魂弭散,龙吟啸迅捷无论的身影瞬间杀到,但见他全身衣物缩起,双臂衣袖竟至扯裂,浑身真力凝聚,须眉 皆张,积聚至爆发巅峰的剑劲狠狠轰向恨天背心。

  恨天竟似早便料到他的援救之举,人在半空陡然折转,身子瞬间倒翻过来,以惊人的高速迎向龙吟啸。

  “不好,他是故意诱使龙教主!”任逍遥大惊失色,龙吟啸一心救护女儿,完全没有顾及自身安危,招式猛则猛矣,方位角度却极其单一,凭借恨天的锐利目光 ,刹那间就能看穿其中破绽,施以重手。

  然而龙吟啸凭借奇异功法催生的内力仍未消散,双方兵刃交锋,竟是不相伯仲,气劲的呼啸疯狂提升加剧,劲气轰然激荡,扩散波及至两丈方圆的空间。

  任逍遥、龙菲芸、焚日、绝月、夺魂、慑魄、追命悉数承受不住四散溅射的狂飙,踉踉跄跄的倒跌开去,距离稍近的十余名死士甚至在劲气冲击之下当场倒毙— —这才是当今天下两大绝顶高手的真正实力。

  任逍遥看得目瞪口呆,曾几何时他天真的以为练成飞仙化羽、逍遥无极掌就能逐步达至武学颠峰,直至在云坞谷底习得凌霄剑诀,他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精妙的 武功,今日眼见龙吟啸与恨天生死相搏,单只双剑交击时散溢出的些微真劲,便令自己肤若刀割,呼吸顿止,方觉历经十数栽苦练,自己仍不过是井底之蛙。

  天地似若旋转,两股无比强大的剑气以双剑交叉处为中心,倏忽收缩,细窄至近一点,却有种扩充爆炸的凌猛势头。

  生死存亡就在此时!

  “唰啦!”迭变突起,恨天袖中猝然窜出一柄泛着青芒的柳叶飞刀,龙吟啸与他相隔不过三尺,且全神贯注的应付于内劲厮拼,哪有功夫退避躲闪,但觉胸膛一 痛,猝然迸裂,当场鲜血飞洒。

  “轰!”龙吟啸真气无以为继,全身劲力骤然失控,断线风筝般倒跌出去。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六章恨天魔功

  “爹爹!”龙菲芸凄呼着向乃父冲去……

  “恨天,你好卑鄙!”任逍遥生恐五大杀手趁机偷袭,横剑护在龙吟啸、龙菲芸父女身旁,戟指怒喝……“哼,谁叫他不穿莽苍踏雪甲。”恨天冷笑一声,以虎入羊群的姿态,投进天极教众人的战圈中去,首当其冲的两名麒麟堂教众立时胸腹中剑,生机尽绝。

  “教……教主!”天极教众人此时才从龙吟啸重伤倒地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不顾一切的扑向恨天。

  “跳梁小丑,不自量力。”恨天上如覆阴霾,眼瞳杀气盈溢,剑势奇诡连绵,阴风飕飕,变招胜似行云流水,几乎是在眨眼间功夫,天极教众人便死伤枕藉,唯 有秦怀玉、张劲宏等组成的剑阵仍在苦苦支撑。

  秦怀玉在天极教中武功仅次于龙吟啸,面对眼前寒气森森的剑影,竟也漫天风雨集此一剑的骇异感觉,索性抛开生死,全力一招击出,直取剑势最强处。他打定 主意,不惜一切代价遏制恨天的攻势,为同伴将其搏杀创造契机。

  长刀砍中恨天矫若游龙的剑刃,以秦怀玉底子的扎实,亦登时血气翻腾,目眩眼花,承受不住对方强大的劲气,“腾腾腾”往后暴退,险些变作滚地葫芦。

  张劲宏、柳凝涛大惊失色,二十年前的五云山大战,秦怀玉曾与恨天单独对战,虽然最终落败,好歹也支撑了八九十招,谁想廿载之后甫一交手便即受挫,以此 类推,他俩也休想讨得了好。

  殊不知长恨天固然勤修魔功,大有精进,秦怀玉亦非井底之蛙,同样在武学修为方面大有进益,所以出现如今局面全因秦怀玉饥渴交加,久战乏力,并非两人的 真实差距。

  “杀啊!”秦襄、张风不顾生死的拥上来,双剑同时出击,合成个灿烂耀眼的“十”字凌空斩下。恨天倏地横移,竟在双剑当胸抑至前,疾步闪到柳凝涛身后, 大江倾泻地猛击过去。

  柳凝涛毫不犹豫,长剑骤然加速,如脱缰之马电射而出,正是其独门绝学惊涛剑法中威力最盛的杀招——“裂岸汐潮”。换成绝杀中武功稍差任何人,哪怕是焚 日、绝月,都会感觉整个人如同置身于茫茫怒海,独力面对翻腾卷涌的惊涛骇浪,偏生手足四肢像是被封锁在一个永远不能脱身出去的气场内,纵使皆尽全力也难移 动分毫,那种明知死亡即将来临却又无法抗拒的要命感觉足以在瞬间完全催垮对手的心智。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恨天……

  在柳凝涛有如惊涛骇浪,大开大阖的剑影中,恨天鬼魅般的移步封格总是恰倒好处,一次次令他无功而返,秦怀玉、张劲宏、秦襄、张风虽有心插手,却愣是挤 不进两人绵密无垠的剑劲中。[!--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恨天放声长笑,身影从虚无变为实有,一股暗劲无声无息,藉着长剑破空之声的掩护,悄然自恨天左掌涌出,正中柳凝涛剑锋,没有丝毫劲气交击的爆响,也没 有狂飙激溅的震荡,柳凝涛内劲如石沉大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凝涛心知不妙,撤剑疾退,恨天排山倒海般的真力立刻扑面袭来。

  柳凝涛抵受不住,被震得反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冷不防恨天左手疾劈,掌心中又生潜劲,如雷疾吐,正中他胸口“膻中穴”。霎时之间,柳凝涛浑身失 却主宰,但觉这股内劲在全身经脉迅速滚动,所到之处,无不如火烧雷殛,恣意摧毁体内血肉,竟是无可与抗。

  秦怀玉、张劲宏、秦襄、张风分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赶来救援。

  恨天扬手一甩,将受伤不轻的柳凝涛掷出战圈,双目魔芒大盛,阴恻恻笑道:“你们四个是二十年后首度尝试天魔大法的人,但愿不会令我失望。”

  话音甫落,天地先是静止了刹那光景,然后四周开始狂风大作,漫天劲气形成一个又一个若隐若现的旋涡,如实质旋转着的兵刀割体而来。秦襄、张风功力较弱 ,只觉所处空间仿佛凹陷下去,将他们禁锢在某个特定角落,俨然如同陷身于蛛网内的猎物,只余待被吞噬的份儿。秦怀玉、张劲宏挟数十栽精深修为,同样无法逃 开天魔大法的禁锢,彷如沙漠中风沙忽起,四方咆哮怒号,起初已是短促有劲、刺激耳鼓,瞬息化成无隙不入、似有实质的沙石,铺天盖地的奔袭过来。

  在恨天的刻意施为下,天魔真气狂舞乱窜,周围殿堂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脚下踏足的实地犹如泥沼浮沙般飘忽不定,若非四人身历其境,怎也不会相信天下间 竟有如此威力无俦的招式,似永不衰竭、无有穷尽的可怕功法。

  每一个割体而来的气劲旋涡,都在不断损耗四人的护体真气,当其前赴后继,接踵而来时,任谁都会误以为天地宇宙间摇撼不绝的狂暴,完全集中于此,彻底隔 断了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他们已经被气海急旋淹没,从此失去自主力量,成为任凭对方摆布的扯线木偶。

  此时的恨天就像是个操天控地的巨人,而他们却生出渺小和不自量力的绝望心态,对方似是有用不尽的力量,而自己则在不住损耗中,那种彼长我消的可怕压力 ,根本无法抗拒。

  狂怒的气旋从四方八面袭来,奔突爆卷、咆哮怒叫。

  秦襄、张风率先抵受不住,惨叫着抛跌出去,秦怀玉、张劲宏也仅凭意志在做最后挣扎。

  恨天自忖大功告成,凶兽般的双眸中射出狂乱欣喜的异芒。

  忽然……恨天耳畔似闻一声弦动,烈日映照的地面倏忽被黑影掩盖。

  恨天愕然抬头,凝神仰望,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龙吟啸!身在半空的他仿如一座任由风吹雨打亦永不会动摇分毫的高山峻岳,全身衣袂则飘扬作响,双目异芒遽盛 ,加上先前眼、耳、口、鼻渗出犹未干透的血丝,形相诡异至乎极点。

  龙吟啸紧握九天玄穹剑,身形仍在不断攀升,凛例冰寒的劲气弥漫全场,所有人心中莫不凝起战场上千军万马互相冲杀,血流成河、日月无光的惨烈情象。

  “君……君临天下!”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不由自主的失声惊呼。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七章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当世唯一堪比千古风流谈笑间的绝招。

  如果问四十年前天下第一高手是谁,或许没有谁知道答案。

  这个人既不是独孤宇,也非智障禅师,而是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

  一根杆棒打下四百座军州,何等英明神武!太祖长拳、太祖棍法看似简单,然而在他手中却能催发无与伦比的巨大威力。赵匡胤称帝后,依旧沉迷于武学,终于 融毕生功力,创出这计“君临天下”,但那时的他已是九五之尊,几乎没有动武的机会——就算有,也休想逼他使出君临天下。于是只得其传于义子龙吟啸,让他在 战阵中试一试威力。

  开宝八年,赵匡胤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率军讨伐后蜀,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成都。后蜀三军主帅、西南第一高手孟鹤枭聚众死守,宋军久攻不下,粮草殆尽,危 机关头,年仅十八岁、奉旨监军的龙吟啸以退兵为名只身邀战孟鹤枭,当头便是一计君临天下,将这位名震两川的武王轰成粉碎,全城蜀兵畏其勇武,不战而降,遂 有“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之语。

  这是四十年来君临天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于实战恨天即将面对的是第二次!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悴不及防的恨天仓促间调转天魔真气,硬捱君临天下的狂猛攻击,瞬间生出贯满方圆十数丈范围的激啸狂飚。

  恨天被眩目的激电以树根状的形态撕开,惨叫着往横急跌,内真气翻腾不休,五脏六腑倒转了过来般难受,显然受了严重的内伤,退到七丈外时旋动终止,脚步 刚站稳,猛的张口喷出漫天鲜血,容色转白,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龙吟啸仰天长叹,脸上血色退尽,以九天玄穹剑撑地,兀自不倒,。若非他受伤在先,只此一招,必可诛灭恨天这恶贯满盈的大魔头。

  恨天咬牙切齿,双目射出凶厉神色,气急败坏的大吼道:“焚日、绝月,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他喘声粗重,发髻斜乱,想必青铜面具后的脸容也难看的 可以,眼看得胜在即却被龙吟啸重创,连苦练二十年的绝招亦给破去,心中狂怒自可想而知。

  “谁敢妄动!”任逍遥热血上涌,仗剑拦住五大杀手,发出遏云裂石之势的狂吼。他渊亭狱峙的傲然挺立,状若天神,鲜血沿着冰魄玄霜剑的锋刃缓缓滴落,闪 耀出慑人心魄的残红。

  焚日、绝月、夺魂、慑魄、追命在龙吟啸势强力猛的连番狂攻下,气力早便消耗的七七八八,谁也不敢再惹任逍遥——天知道这小子还剩几成功力,真要和他较 上劲,一不小心给冰魄玄霜剑削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懿见势不妙,高嚷道:“弟兄们,冲啊!任逍遥已是强弩之末,他……他撑不了多久的。”时间耗得越久,他越是心慌,生恐对方援兵赶到,坏了自己当上“ 副教主”的美梦。

  焚日冷笑道:“哼,要冲你先冲,老子犯不上送死。”从头到尾,赵懿只是站在一旁观看,半招都没动过,这时候却跑来煽风点火,卑鄙无耻到连他都看不下去 的地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叛徒!”龙吟啸缓缓上前,眼神重新一扫赵懿,赫然冷锐如剑,神情遽变,伤重乏力之态尽去,转眼间重拾武林宗师气派,更流露一股凛冽 无比的杀气,满眼血丝几欲胀裂,狠狠低嚎,“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懿吓得魂飞魄散,神色剧变,丢下兵刃拔腿便跑,没逃两步刘易钧大步冲到,“唰啦”一剑,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赵懿捂住胸口,嘶声道:“你……你别忘记,你自己也是……”话未说完,刘易钧提脚将他蹬开,赵懿脑袋一偏,就此气绝。

  恨天大怒道:“刘易钧,你敢反水?”

  刘易钧毫不理会,从怀中取出焰火弹,信手甩上半空,^哈哈大笑道:“不消盏茶功夫,三千禁军便会赶到,诸位最好老老实实呆着,否则我便不能将你们一网 打尽,戴罪立功了。”

  绝杀中人齐齐色变,恨天心忖焚日、绝月、夺魂、慑魄、追命斗志全无,其余死士也好不到哪去,加上自己受伤不轻,想在禁军到达前拾掇龙吟啸等人几乎没有 可能,咬牙切齿的命令道:“撤!龙吟啸,你听好,今天这笔帐总有一日我要和你算回来。”

  夺魂、慑魄搀着恨天连同焚日、绝月、追命离开广场,剩余几百名死士紧随其后,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龙吟啸抬头望向远方,双目黯然的长叹道:“终于结束了……终于……”说到一半“哇”的吐出口鲜血,雄躯遥摇欲坠。

  “爹爹,你……你没事吧。”龙菲芸搀住龙吟啸,关切的问道。

  “别……别担心,我……”龙吟啸说着,滩倒在女儿怀中。

  “教主!”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秦襄、张风个个业已虚脱,见此情形,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股脑的涌将上去。

  “教主,属下有罪,属下对不住您。”刘易钧双膝一软,“扑”跪倒在地。

  “知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我不怪你。”龙吟啸示意刘易钧起身,有气无力的说道,“方才若非你弃暗投明,在场的每个人都劫数难逃,你……你 非但无罪,反有功于本教,理……理当嘉奖。”说完缓缓合上双眼,径自晕厥。

  “爹爹,你不能睡……不能睡啊!”龙菲芸急叫道。

  “龙教主!”长啸声中一白发老者如飞掠到,赫然竟是独孤宇。

  “独孤前辈,求您救救龙教主。”任逍遥哽咽道。

  独孤宇点点头,握住龙吟啸左手,将内劲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片刻后,龙吟啸眼帘颤动,悠悠醒转,见到独孤宇,躯体微颤,嘴角逸出一丝笑意,哑声道:“ 独孤……独孤前辈,您老怎么来了。”

  独孤宇含笑道:“不光是我,半个时辰后柳盟主、晓尘大师、晓明方丈、南宫宗主他们都已入城,眼下正朝麒麟堂赶来……咦,你的经脉怎么……你用过先天无 上罡气?”说到这他面色大变,一改往昔的镇定从容。

  龙吟啸唇角抽动,轻叹道:“若……若非仰仗先天无上罡气,如何杀退恨天……如何熬到现在……咳咳咳……”

  独孤宇面色再变,颤声道:“这么说你……你连君临天下也……”

  龙吟啸再度合上眼帘,喃喃道:“可惜恨天不是孟鹤枭,否则……否则我临死前也算为中原武林除却一害。”

  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失色,龙菲芸颤声道:“爹爹,您……您在开笑玩吧。”

  独孤宇仔细检视过龙吟啸伤势,神情一黯,摇头无言。龙吟啸以先天无上罡气中所载密法自断经脉,催发出数倍于平日的功力,即使医好也得落个众生残疾,兼 之适才为救女儿身受重伤,又强催内劲与恨天决死一拼,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使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休想治愈。

  龙菲芸泪如泉涌,悲呼着扑入乃父怀中。

  龙吟啸凄然道:“菲芸,爹对不住你,爹耽误了你十八年……咳咳咳……”

  龙菲芸哭泣道:“不,爹爹,那是菲芸心……心甘情愿的。”

  龙吟啸老怀感慰的点点头,示意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进前,沉声道:“你们听好,我死之后,教主大位由他继承!”说罢,伸手一指。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八章教主人选

  包括独孤宇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惊得愣立当场,龙吟啸指得既非“爱子”龙菲芸,亦非天极教二号人物秦怀玉,而是侍立在侧的——任逍遥。

  任逍遥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措手不及的失声道:“晚辈才疏学浅,如何当得起教主重任。”

  龙吟啸不知是否受寇仲独孤宇真气的影响,双目神采凝聚,脸上抹过一阵红晕,反手抓紧任逍遥双手,郑重其事的说道:“风流盗侠的武功、智计、心性、人品 江湖中早有定论,平息兵变的整个过程更能看出你卓越的军事天赋……咳咳咳……何况我相信任憔悴,相信他的……”话未说完,“哇”的再又吐出口鲜血。

  任逍遥晓得龙吟啸回光返照,心如刀割,全因自己计划不周误中绝杀圈套,间接导致现今的局面,悔恨像毒蛇般噬咬他痛苦不堪的内心。

  龙吟啸强撑着坐起来,低斥道:“还不参见新教主。”

  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龙菲芸、秦襄、张风立刻跪倒,向任逍遥三拜九叩,行天极教最隆重的参圣大礼。

  任逍遥手忙脚乱,不知怎生是好,只得朝独孤宇投去求助的目光。

  独孤宇缓缓点头,让他答应龙吟啸的嘱托,任逍遥正要开口,龙吟啸像用尽生命仅余的力气般松开抓着他的一对手,露出最后一丝笑意,嘱咐道:“记住,从今 天起,你就是巽风城的主人,你就是十万天极军的最高统帅!”

  任逍遥胸中瞬间激起万丈豪情,“咚咚咚”磕罢三个响头,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肃容道:“晚辈谨尊教主懿旨,日后定皆尽全力光耀天极教。”说着依次扶起 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龙菲芸、秦襄、张风。

  龙吟啸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像是临终遗言般的恳求道:“独孤……独孤前辈,拜托你多多照拂中原武林,且莫……且莫再让十八年的那幕再度重演。”

  独孤宇含泪答应。

  龙吟啸双目射出温柔的神色,拉住任逍遥的衣袖,嘱咐道:“‘先天无上罡气’的秘籍藏在乾德宝库第三层的暗格里,如今你修为尚浅,断不可擅自习练,但… …但其中所载的心法口诀务必牢记于心。菲芸……菲芸的终身大事我也交托给你,你要真心实意的待她,把她……当作……”说着脑袋一斜。[!--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爹爹——”龙菲芸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恨不能扫平四夷,恨不能复燕云十六洲!”龙吟啸一语终了,溘然长逝。

  “教主!”天极教众人无不凄然,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三个随龙吟啸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兄弟更泪湿衣襟,痛不欲生。

  “报——”负责卫戍北门的巡城使高洪亮忽然从广场尽头策马赶来,冲到众人跟前,禀告道:“城北三十里外出现大批辽军,正气势汹汹朝总坛杀来。言毕,倏 地瞥见龙吟啸遗体和尸横遍野的教中兄弟,惊得全身抽搐,瘫倒在地,脸孔埋在双手中,强忍着没哭出声来。

  柳凝涛大惊失色,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巽风城离宋辽边境足有八百里,即使辽军全速前进也非两三日功夫所能抵达,何况沿途还有大批藩兵驻防,怎 能无声无息的兵临城下。“秦怀玉咬牙切齿的狠狠道:”太清虎符落在绝杀手中,想是他们与辽国勾结,将藩镇驻军尽数调离,所以直到现在我们才收到消息。“张劲宏急问道:”辽军有多少兵马,配备怎样。“高洪亮哑声道:”据探子回报,人数约在五六万间,前锋军由盾牌兵、箭手和刀斧手组成,配备了檑木、云梯、楼车等攻城的必须工具。左右侧翼军每军约万余 人,清一式都是骑兵。“任逍遥沉声道:”看来他们想与绝杀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巽风城……唔,立刻下令全城戒严,随时准备迎战!“张劲宏请示道:”教主打算据城死守还是……予以对方迎头痛击?“秦怀玉抢着道:”教主,出城迎战吧,我要亲手替大哥报仇!“秦襄、张风齐声道:”龙骧、虎翼军愿为先锋!“任逍遥沉吟道:”几位叔叔均受伤不轻,教中又有大批元老蒙受不白之冤,此时与辽军硬撼实乃下下之策,以我看不如坚守几日,避其锋芒,待教中局势稳定后 再图进去……立刻前往法场赦免教中元老,并调集五堂人马登城守御!“独孤宇肃容道:”以贵教实力应付区区五万辽兵不在话下,几位还是先行回府休息,指挥的事情就交给逍遥吧。“龙菲芸大急道:”万万不可,如今形势危急,爹爹仙逝的消息若然泄露,全城军民必人心惶惶,无论如何也得想方设法拖一拖。“柳凝涛喃喃道:”调兵遣将的事情倒还好说,只是赦免教中元老非得教主出面方合规条,我怕……“任逍遥打断道:”这好办,我帮菲芸稍加易容,包管没人看得出破绽,倒时以龙教主身份不光可以安抚诸位元老,还能前往四门督战,以安军心。“任逍遥矗立城头,望着蝼蚁般退却的辽军,内心感慨万千,赞叹道:”今天我总算识到什么叫做‘天极兵精甲天下’,号称辽军虎狼之师的辽军竟无半点还击之 力,不消大半个时辰便开始撤退。“龙菲芸淡淡道:”这批辽军只是先锋,后面起码还有十几万的主力部队。“刘易钧笑道:”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举凡在战略上有重要意义的城池,均是高墙深壑,易守难攻,故以孙武的用兵如 神,仍以攻城为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太祖皇帝建国时着力将巽风城打造为关中门户,不仅开凿深逾九尺、宽达六丈的护城河,更以条石、糯米浆构筑成不惧木驴、冲 车的坚固城墙。先教主继任大位后,秉承先帝遗诏,矢志不移的加强军备,瞧……城头堡垒遍布,角楼四立,女墙、悬门、瓮城鳞次栉比,加上数量充足且威力惊人 的守城工具,别说辽军只有区区五万之众,便是多上十倍也休想越雷池半步……当然,若是绝杀阴谋得逞,那又自当别论。“龙菲芸缓缓摇头,一字一顿沉声道:”若是耶律斜轸担任主帅呢?“刘易钧浑身剧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九章兵临城下

  任逍遥好奇心起,追问道:”耶律斜轸!这人很会领兵么?“龙菲芸苦笑道:”岂知是会领兵……唉,怎么说呢,他在大辽的地位比起爹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十五岁从军,随北府宰相萧千征乌古、室韦等部,后率兵 西伐党项、南拒本朝,其间百战百胜、未逢一败,深得辽主器重,命节制西南面诸军,为南院大王。杨业杨老令公就是被他围困撞李陵碑而死,本朝数次伐辽亦为其 所挫。“刘易钧续道:”二十年前,圣上御驾亲征,挥师北进,易州、涿州、顺州、蓟州先后归附,燕云十六州之地指日可下。岂知耶律斜轸领兵我军后方,力保幽州不 失,又与赶来支援的耶律休哥、耶律沙内外夹击,于高梁河大败我军,斩首两万余,我军连夜南退,争逃奔走,从此闻耶律斜轸之名而心惊胆丧。“”哼,杨老令为耶律斜轸所乘,全因潘美、王侁陷害,置其于必败之地;高梁河一役,若非我本教全军驰援五云山,耶律斜轸焉能得胜。这家伙所以和教主齐名 ,无非因为十几年来教主忙于教务,把守檀渊的一直是杨家军,否则……哼哼!“张风不知何时走上城楼,来到众人身后,冷笑道。

  任逍遥正自愕然,龙菲芸解释道:”朝廷诸路兵马都曾饮恨耶律斜轸之手,即使是威震边关的杨家将也奈何他不得,唯独我们天极军尚未与他交手。“任逍遥笑问道:”张老弟,若让你领虎翼军单搠耶律斜轸,你敢不敢?“张风摇摇头,据实答道:”耶律斜轸亲自训练的三万虎豹骑乃大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人人训练有素、身经百战,虎翼军不过八千之众,焉能与之匹敌。“任逍遥眼睛明亮起来,双目灼灼生辉,面向龙菲芸道:”同样从本教挑选三万人马,不知是否有一拼之力。“龙菲芸无可无不可的微耸肩头,洒然道:”一日没有正式交锋一日便不知道答案,但我坚信爹爹穷毕生心力训练出的天极军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报——“正说着,高洪亮人如其名般洪亮的声音遥遥响起。

  任逍遥、龙菲芸心中一动,愕然回头。

  ”教……教主!“高洪亮大步冲上城楼,俯身下拜道,”终南山以北发现辽军主力,人数约在二十五万至三十万间。“任逍遥动容道:”何人为帅?“高洪亮颤声道:”耶……耶律斜轸!“

  众人问言愣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唯独任逍遥哈哈大笑,引得龙菲芸、张风、刘易钧、高洪亮面面相觑。

  龙菲芸诧异道:”你……笑什么?“

  任逍遥油然道:”此战无论辽军由谁统率,都必败无疑,耶律斜轸一世英名即将丧在巽风城外难道不值得发笑么。“龙菲芸问言大呀,不解的问道:”这仗即使让爹爹指挥也未必有十成把握,你凭什么认定我们就一定能赢呢?“任逍遥挥挥手,示意高洪亮继续打探,含笑解释道:”辽军三大弊端,其一,劳师远证,奔袭千里,兵马疲痹不堪;其二,贪功冒进,后患未除,沿途各藩镇兵 马随时可能来援;其三,舍本逐末,避长就短,放弃拿手的平原野战转而攻城,其中任何一条都是兵家大忌,耶律斜轸却半点不落的全犯了。[!--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缓口气,续道:“相反,我军则有三大优势,其一,据城坚守,拥有强大的防御公事以为依拖;其二,以逸待劳,全军上下状态饱满、斗志旺盛;其三,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耶律斜轸的战法战略,菲芸你定知悉的一清二楚,而耶律斜轸或许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加猜不到我会如何用兵。”

  “说的好!”南宫不败爽朗的笑声自耳畔响起。任逍遥转身一看,赫然正是独孤宇、南宫不败、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等人。

  “诸葛……诸葛先生!”瞥见南宫不败身旁的诸葛文杰,任逍遥大喜过望,心中仅存的几分犹疑瞬间敛去,天极教十万精锐配合“再世孔明”的神机妙算,大辽 纵起倾国之兵到来又有何惧。

  众人相互施过礼数,诸葛文杰轻摇羽扇,捋须笑道:“逍……任教主对敌我状况的分析十分透彻,但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没有说到。”在听雨轩中他逍遥逍遥的 叫惯了,一时还真改不过口。

  任逍遥素知他足智多谋,立刻拱手道:“请诸葛先生赐教。”

  诸葛文杰眯起双目,胸有成竹的说道:“四个字:哀兵必胜!”

  他稍顿片刻,解释道:“全城军民无对不龙教主奉若神明,一旦得知他遭辽军暗害,必同仇敌忾、斗志昂扬。”

  刘易钧愕然道:“这……这要公然宣布,搞不好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龙菲芸肃容道:“辽兵攻城前当然会,但如今辽兵败退,再行公布效果就截然不同了……逍遥,就依诸葛先生所说,将爹爹的……”提起龙吟啸,她的神情不由 自主的黯淡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任逍遥忙柔声安慰几句,唤过刘易钧、张风,低声嘱咐道:“既刻去办……唔,命掖庭署连夜制办白旗白甲,明日起三军挂孝!”

  刘易钧、张风领命而去,任逍遥陡地瞥见肖星辰站在角落,满脸苦涩表情,愕然道:“三哥,你怎么了?”

  熊啸天带他答道:“起初我等在法场阻止行刑,柳盟主因为担心你们的安全先行赶往总坛,岂知你们没遇上不说,直到现在柳盟主也没回来。”

  任逍遥失声道:“盟主他该不会是……”说到一半倏地止住,柳玉虚与绝杀的恩怨由来已久,猜也猜得到是途中撞见恨天,奋不顾身的追杀去了,他武功虽虽高 但对方却有数百人,以寡敌众未必应付得来。

  龙菲芸止住哭声,轻轻道:“恨天与五大杀手均身受重伤,其余死士也均无战心,辽军攻城前便由城南出逃,据守城士卒回报并没发现有人跟在后头。”

  肖星辰心中稍安,忽见秦襄慌慌张张的跑上城楼,大老远便喊道:“教主,城南永兴渠发现一具尸首,是……是个老道,身边还掉了块灭天令!”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章齐心协力

  众人皆大惊失色,肖星辰吓得更是险些瘫倒在地。

  任逍遥急问道:“尸首在哪?”

  襄慌回禀道:“我让士卒抬过来了,就在城楼下,要不要……”

  话尤未落,肖星辰一个剑步往过道冲去。

  隔着七八丈地,隐隐瞧见不远处躺着具道士装束的死尸,只是天已入黑,面容看不太清,但横放在死尸上面的道观却赫然是柳玉虚的随身之物。

  肖星辰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死尸旁,待得看清躺在那的并非柳玉虚,整个人业已虚脱,软软倚着城强,勉力站稳。

  随后赶到的众人见此情景,齐齐松了口气,龙菲芸略加检视,沉吟道:“年约五六十许、额角有疤、左手五指均带老茧……此人乃清风观玄虚道长,致命伤位于 肋下,从伤口的种种状况分析,该是……天绝三式!”

  任逍遥、熊啸天、叶知秋素知龙菲芸眼力超卓,听他一语道破死者身份来历自然见怪不怪,独孤宇、南宫不败、诸葛文杰却是头次见到,不禁怀疑他说的是否确 有其事,纷纷将目光投向肖星辰。

  肖星辰点点头,沉声道:“这人确是玄虚道长,我在江南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至于伤口嘛,应该是被师父的天地和一击中……只是玄虚道长虽然行为怪僻,却非 邪派妖人,师父杀他做甚。”

  龙菲芸淡淡道:“三年前玄虚道长就已暗中投身绝杀,想是恨天派他在南门接应,被柳盟主瞧见,于是顺手除去这江湖败类。”

  肖星辰听罢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放下的心霎时间又悬了起来。

  熊啸天开解道:“玄虚武功不弱,却被柳盟主一招击杀,可见他老人家并未受伤,也没有损耗太多气力,相信能够安全返回巽风城。”

  任逍遥正色道:“大哥、三哥,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的人马没有折损吧。”

  熊啸天笑道:“在法场时我们并未动手,只是一直僵持,至于守城更加轮不到咱。说实话,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的弟兄人人都想上阵杀贼,但有用得着我们的地 方,任凭四弟调遣。”

  龙菲芸欣然道:“熊帮主、叶总把尽可放心,诛灭辽寇少不了你们。

  叶知秋豪情奋涌,朗声道:”好,大家齐心协力,共抗外敌!“由于尚未正式接任教主,任逍遥暂时不能入住总坛,待他安排好诸多事务返回客栈,已是夜半时分,出乎意料的是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孟如 烟均未休息,全都聚在大堂,似乎是在等他。

  孟如烟当先迎了上来,”噗媸“娇笑道:”臭小子,行啊!二十岁接任天极教教主,古往今来算是绝无仅有。“任逍遥黯然道:”如果能保龙教主无恙,我宁可不做教主。“南宫凤姿愕然道:”二十岁?今天是逍遥哥哥的生日么。“孟如烟掩嘴道:”那当然,原本我还想为臭小子庆祝庆祝,谁知他一大早便出去,直到现在才回来……咦,二妹没和告诉你么?“南宫凤姿清丽明媚的翦水双瞳滴溜溜一转,凑到南宫凤仪跟前,娇嗔道:”好呀,姐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人家。“南宫凤仪嫣然道:”我们想给逍遥一个惊喜,要是告诉你弄不好会泄露哟。“南宫凤姿满脸的不高兴,嘟起小嘴道:”哼,你们欺负我。“幸亏在乐天派的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愁“字可言,要是换成林毓秀,还不哭个天翻地覆。

  水芙蓉咯咯笑道:”五妹,就算二姐口风把得紧,你见我忙上忙下在厨房里折腾几个时辰,弄出一大桌子菜也该猜到什么吧。“说着含情脉脉望着任逍遥,幽幽 道,”你呀,回来得这么晚,那些菜反反复复热了三四几遍,味道肯定没有原先好,你可别责怪人家厨艺不精哟。“任逍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在外面遇到多大的挫折与困惑,回到”家“时,心中挚爱的她们总会给予自己无私无穷的关爱,这种的温馨甜蜜的幸福感觉不正 是作为一个男人终身渴求的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林毓秀甜甜浅笑,玉颊的小酒涡更深更迷人,有点俏皮的道:”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到丑时,咱们抓紧些快些大哥哥庆贺生日吧。“四女不由分说,拉着任逍遥坐下,水芙蓉匆匆跑去后厨打理酒菜,南宫凤姿、林毓秀则叫过任逍遥不停的问这问那。为了维护天极教颜面,任逍遥早和秦怀玉、 张劲宏商量好,对外宣称龙吟啸遭绝杀围攻,只身重创恨天、击退五大杀手,最终力尽而亡,至于真正的内幕将永远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中。

  孟如烟、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听罢,均长嗟短叹、唏嘘不已,孟如烟喃喃道:”爹爹常说龙教主是他生平最为敬重的江湖豪杰,盼着重返中原后有机会 与他一晤,想不到……唉!“任逍遥心动一动,猛地想起天魁石开启后,龙吟啸的那番怪异话语,不禁皱起眉头。龙凤双佩竟然是乾德宝库第三层的备用钥匙,这是他万万猜想不到的,显而 易见,其中定然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还牵涉到他的身世之迷,奈何龙吟啸已死,只怕再没有谁知晓个中玄机。

  南宫凤仪秀眸深注,小心翼翼的问道:”逍遥,你是否在担心教主大位由你继承,龙堂主会……“任逍遥忙敛去沉思神态,含笑打断道:”龙兄与我肝胆相照,岂会因为区区虚名而心存芥蒂,我所以想得入神,是在考虑如何才能尽快击退辽军。“他要据实回 答,非得扯到乾德宝库中发生的林林种种,也就无法掩饰龙吟啸的死因,所以只能撒谎。

  南宫凤仪对他的解释深信不疑,清丽脱俗的玉容露出回忆神色,悠然道:”记得初次见面时,你说自己的梦想的是成为令四夷宾服,万邦朝觐的侠之圣者,武林 至尊,使普天之下无人敢觊觎大宋,窥伺中原。如今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你指挥群豪大败辽军,不但可以赢得天极教十万将士的尊重,巩固教主之位,还能名 垂四海,扬我大宋国威,真是一举两得。“任逍遥轻叹道:”说实话,对于统兵作战,我没有何相关经验,即使麾下是战无不胜的天极军,但面对大辽近四十万雄兵,未必真有把握。“他在城楼时大谈三 利三弊,主要是为鼓舞军心,所以把话说的很满,实际上听龙菲芸谈起耶律斜轸的辉煌战迹时心里便暗自嘀咕千万别碰上他,得知即将面对的当真是这位百战百胜的 辽军战神后不免也有些慌乱,好在诸葛文杰”哀兵必胜“的话语打消了他大半疑虑,这才继续保持昂扬奋发的斗志。

  林毓秀露出一丝天真烂漫的笑意,迷人娇态不经意的益发流露,皱起鼻子道:”光是取胜那怎么成,起码得斩下辽军主帅的臭头,挂在城楼示众——让他们知道 咱大宋可不是好欺负的。“众女相顾莞尔,任逍遥也给逗得哑然失笑,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是自己一生难以忘怀的梦魇。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一章血脉贲张

  很快,水芙蓉端着热气腾腾的酒菜回到大厅,任逍遥在四女的陪伴下开怀痛饮,孟如烟不肯放过任何机会,一次次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安排自己接近龙菲芸,任逍 遥含含糊糊的答应,心里早笑开了花,想象着日后师姐知道龙菲芸是女子,会露出怎样的惊诧表情。

  到得差不多时候,孟如烟知趣的返回厢房,为他们制造诉说钟情的空间。

  南宫凤仪仰起秀丽的俏脸,柔声道:”听说麒麟堂一战极其惨烈,秦、张两位副教主、柳堂主等均身受重伤,你该不会也哪里给……给……却瞒着我们吧。“任逍遥颇有意味的笑道:”呵呵,你觉得我什么部位受创需要刻意遮掩呢。“南宫凤仪微一错愕,旋即想到任逍遥话中有话,羞得低垂螓首。

  任逍遥开怀笑道:”无论飞仙化羽、逍遥无极掌还是凌霄剑诀,以寡敌众时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威力,非是我自吹自擂,就算五大杀手并力围攻,想要在 我身上留下点疤痕也没那么容易。“林毓秀轻抚酥胸,长长吁出一口气道:”听大哥哥说的这样肯定,秀秀总算放心了哩。“任逍遥露出感动神色,肃容道:”明日柳姑娘会接你们搬去总坛,暂时的话……唔,都住在太极殿,记住,辽军攻城期间,切不可随意外出。“南宫凤姿撒娇道:”不嘛……不嘛,我要去北门观战,人家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打仗,难得有机会亲眼目睹,若是错过岂非可惜。“水芙蓉秀眉一扬,傲然道:”凭师父教我的逆天神掌,对付百来个辽狗还不轻而易举……放心啦,呆子,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任逍遥双目生辉,缓缓道:”若我尚未接任教主,自然由着你们,但……太宗皇帝的嫔妃自不待说,龙教主夫人也从未亲临战场,你们好歹是我未来的妻子,总 得有个母仪……巽风城的样吧,要是成天喊打喊杀那还了得。“听任逍遥说”未来的妻子“,四女均欣喜万分,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当——当——“这时窗外传来打更的鼓声。

  ”哟,该睡啦。“任逍遥似有意似无意的带过一句,四女不约而同的羞红俏脸,人人都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不是任逍遥不想同御四女,实在因为明早要指挥作战,起晚的话着实对不起龙吟啸临终前的嘱托,只好抬头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一个……一个……“四女面面相觑,很快明白任逍遥的难处,商量片刻后将南宫凤姿推到他跟前。

  任逍遥糊涂起来,抓头道:为什么是凤姿呢。”

  南宫凤仪美目一转,瞟任逍遥似是意味深长的一眼,像在责怪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任逍遥故意装出诚恳神色,顺手将南宫凤姿揽入怀中,咬着她耳珠道:“宝贝 ,告诉我原因,好么?”

  南宫凤姿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儿羞态,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樱唇轻吐道:“姐姐……姐姐们说你过生日的事就我不知道,所以今晚……今晚把你让给我,作… …为一点小小的补偿。”媚态横生,惹人遐想,看得任逍遥情念大动,打趣道:“让给你,难道我是一件货物么?”

  南宫凤姿窘得秀颊晕红,呐呐道:“我……我没有……真的……唉呀,人家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哩。”

  水芙蓉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动人笑声,掩嘴瞪任逍遥一眼道:“哼,打情骂俏请回房,别在这吵吵嚷嚷,影响我们姐妹聊天。”

  任逍遥哑然失笑,抱起南宫凤姿推门而出。

  水芙蓉轻跺蛮足,撅起小嘴嗔怨道:“还……还真走呀,呆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呆子!”

  回到客房,南宫凤姿娇躯已变得滚烫,黑暗中任逍遥掩上房门,回头时南宫凤姿迫不及待的送上香吻,软软倚在任逍遥怀中,两人摸索着走进内室,隔着薄薄的 丝质娈衣,任逍遥清楚的感觉到她玲珑凹浮的曲线,南宫凤姿在怀中偶尔的蠕动,更让他血脉贲张不能自己。[!--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双手悄然解开衣扣,摸索进南宫凤姿充满弹性的丰胸,南宫凤姿情不自禁的缩了一缩,却被任逍遥顺势按在床上。

  “逍遥哥哥,慢……慢点。”南宫凤姿轻啐一声,双臂却主动勾住任逍遥的脖子,富有弹性的玉臀刚巧挨着他小腹底部,使他原本饱涨的情欲瞬间燃烧起来。

  任逍遥温柔的为南宫凤姿褪去衣裙,一把搂住她纤细柔软的柳腰,将她娇软无骨、一丝不挂的玉体紧紧抱住,一阵狂搓猛揉,接着亲吻她吐气如兰的秀眉樱唇, 顶开她含羞轻合的玉齿,然後卷住她那香滑娇嫩、小巧可爱的兰香舌一阵狂吮猛吸,南宫凤姿娇躯款摆,浑身轻颤,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显然已经开始动情。

  任逍遥的嘴一路往下滑,吻住南宫凤姿稚嫩玉润、娇小可爱的嫣红蓓蕾,一阵柔舔轻吮,吻完左边,又吻右边,然后沿着她洁白细腻的继续爱抚挑逗。南宫凤姿 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呻吟,声音娇啼婉转、娇媚入骨。

  任逍遥双手猛然握住南宫凤姿娇嫩青涩的淑乳,同时直吻进她温热的大腿根部,南宫凤姿又羞又痒,娇躯在任逍遥的肆意玩弄下阵阵酸软,一波又一波的肉欲狂 潮涌上芳心,娇俏可爱的小瑶鼻不自觉地起伏喘息,温香雪润的肉体蠕动轻颤着,美丽眩目的雪臀随着我任逍遥头部的动作微妙地起伏挺动,纤长的玉腿却如藤蔓般 缠绕住任逍遥的虎躯,下体羞答答地越分越开,像是希望任逍遥吻得更深一些。

  任逍遥使出浑身解数,挑逗得南宫凤姿胴体轻颤,瑶鼻嘤嘤娇哼,若是点起***,定能看见她睫毛轻颤,美眸迷离,桃腮晕红如火,仅余的最后一丝理智早被那 销魂蚀骨的肉欲快感彻底淹没。

  南宫凤姿的下体逐渐湿润,任逍遥猛地抬起头来,封住她娇艳欲滴的香唇一阵湿吻,南宫凤姿丁香暗吐,嫩滑的玉舌热烈地与她缠绕、翻卷……如火如荼地回应 着情郎每一次进攻。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二章辽军夜袭

  南宫凤姿娇啼声声,浪呻艳吟在春情萦绕的内室不绝。在任逍遥的多点猛攻,她只觉一颗芳心如同浮在云端,且轻飘飘地还在向上攀升……不知将飘向何处。

  任逍遥被南宫凤姿那双如玉般娇软柔绵的可爱小手无意识地撩拨弄得血脉贲张,情不自禁地挑起她曲线柔美的下颌,轻声耳语道:“宝贝,我要来了哟。”

  南宫凤姿顿时感觉一根火热滚烫的男性权柄紧紧地顶着自己灼热柔软的小腹,欲拒还迎的呢喃道:“不要……不要……不要停……”

  任逍遥正待全力施为,窗外忽然鼓角大作,远处甚至传来若有若无的喊杀声。

  任逍遥大惊失色,顿足道:“不好,辽军发动夜袭!”说罢,毫不犹豫的南宫凤姿完全赤裸的娇躯,抓起衣服便从窗口跳出,直往客栈大门冲去。“南宫凤姿大急道:”逍遥哥哥,你……“话未说完,任逍遥已消失在夜幕中。

  路上处处可见赶往赶来应援的教众,定难、雄武两军接连增派数千人马奔赴北门;隶属军备营的兵士正用推车运送巨石、箭矢等夜间守城的必备工具;负责后勤 保障的巾帼军则不断将受伤将卒送往医馆治疗,所有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尽管时间紧迫,但丝毫未见慌乱,足见天极教上下均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亦极其丰富,确 是值得称到的无敌雄师。

  负责夜晚戍卫的本只有高洪亮,但任逍遥到时却发现朱顺武、刘清平正在城楼督战,两人身先士卒,亲自指挥兵丁与辽军展开厮杀,完全没有注意到新任教主正 朝城楼奔来。

  攻城的辽军就像大批不理自己生死的蚂蚁,高声呼喝的朝墙头攻来,护城河深逾九尺、宽达六丈,在密如飞蝗的箭雨下,能够抵达城墙的辽兵廖廖无几,天极军 以抛撒的石灰、糠枇、滚油、石块展开有力的还击,将企图攀城的敌人消灭在沟壑旁,彻底粉碎了他们破城的愿望。

  任逍遥一个剑步冲上前去,取过弓矢,”飕飕飕“连珠箭发,将远处指挥进攻的几名辽军将官射落马下。朱顺武、刘清平、高洪亮这才意识到教主亲临,纷纷上 前行礼,任逍遥急将三人扶起,询问守城情况,高洪亮肃容道:”大约半刻钟前,辽军突然发动夜袭,兵力约在八千至一万三千许间,据属下分析对方当是试探型的 攻击,发现我军守备森严、无隙可乘后很快便会退走。“任逍遥转向朱顺武、刘清平,油然道:”两位堂主怎不在家中休息,区区辽军先锋交给高老哥足以应付。“他待人以诚,但凡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大的教中弟兄, 总是老哥老弟的称呼,丝毫不摆教主架子。

  朱顺武正色道:”耶律斜轸极擅用兵,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动攻击,与他交战任何时刻都不能松懈,既然二哥他们有伤在身,我与六弟就辛苦些。“他 和刘清平误中绝杀奸计,险些处斩大批教中元老,自觉愧疚无余,恨不得亲自上阵杀敌,弥补往昔过错。

  刘清平插言道:”这里有我们守着,包管牢不可破,东、南、西三门亦已安排妥当,教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养足精神,以待明日大战。“任逍遥摇头道:”不成,我是教主,理当亲历亲为、事事争先,岂能看着兄弟们在这熬夜奋战,自己却贪图安逸。“老实说,赶来北门的路上,他没少骂耶律斜 轸早不攻、晚不攻偏偏选在这时候动手,破坏自己和南宫凤姿的好事,盘算着尽快击退辽军,回去继续享受她的婉转承欢、曲意奉迎,但眼见众将士浴血拼杀,奋不 顾身的阻击辽军,心中炽热的情欲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朱顺武坦言道:”教主虽英雄年少,但几个时辰前的那场变故下来,总也有些疲惫,还是……“任逍遥笑道打断道:”朱堂主放心,内功上的些许损耗我还撑得主。“刘清平露出凝重神色,沉声道:”教主明鉴,我和五哥请你早些安寝,为得不是您身体康健,而是保家卫国的鸿图大业。明日耶律斜轸必亲率大军兵临城下,教 主您新登大位,自当携五堂精锐与其正面对峙,届时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成为全城数十万军民的表率,属下身为朱雀堂堂主,有责任、有义务保证教主您以 最佳状态面对即将来临的生死大战。“任逍遥问言一怔,是啊,四十万辽军气势汹汹的攻打巽风城,两军主帅的首次战场会面,意义至关重大,如果自己向世人展现出不逊于龙吟啸的风采气度,那么 天极军上下必军心大震,对方趁龙吟啸新亡,天极教无人主事,一举攻刻巽风城的如意算盘也就休想打响,士气定然低弱;相反如果自己有气无力、睡眼惺忪,予人 疲惫颓废的窝囊感觉,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念及此处,他不禁冷汗涔涔,正如龙吟啸临终所说从今天起自己是巽风城的主人,是十万天极军的最高统帅,任何时刻都不能向以往那样逞一时之气,我行我素 ,自以为是,而要考虑到整个天极教的利益。

  朱顺武见任逍遥沉默不语,恭声道:”请教主为大局着想,既刻安寝。“众将士跪伏地上,朗声道:”请教主三思。“任逍遥双目精芒大盛,脊挺肩张,拱手道:”好,城防的事情就拜托诸位啦!“三军齐声应答:”教主放心,我等誓死卫护总坛!“任逍遥转身离去,心忖这会儿凤姿该还没睡吧,折腾个把时辰再休息,想也不会影响明天的精神。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三章万般爱怜

  回到客栈,卧房果然点着***,任逍遥欣然一笑,推门入内,但见南宫凤姿拥背而坐,在烛火微光的衬托下,更显娇媚不可方物,配上她幽怨凄迷的神情,美得 让人心醉魂销。

  南宫凤姿狠狠白他一眼,樱轻轻启徐徐道:”你上哪去了,害人家坐这苦等……哼,如果不解释清楚,休想我陪……陪你……“任逍遥抚上她娇羞热得教人魂销的脸蛋,指尖轻轻拂扫她圆润的耳珠,柔声道:”陪我作甚么?唔……说呀,“他才不会傻得提起辽军夜袭一事,平白让南宫凤 姿担惊受怕。

  南宫凤姿遽地霞生玉颊,呐呐道:”就……就是那个啦……唉呀……不说啦,你……你快来嘛……“她倒底春心大动,立时忘了先前说过要让任逍遥解释的话。

  任逍遥拉起绣被一角,南宫凤姿艳如娇雪的凝脂玉肤立即呈现在眼前,她的体态堪称完美,本该一丝不挂的诱人躯体被件浅粉色肚兜包裹着,两条修长晶莹的秀 腿,刻意的并拢在一起,更加撩起了任逍遥心底最为原始的欲望。

  任逍遥抓住南宫凤姿的柔荑,轻轻一拉,南宫凤姿‘嘤!’的一声娇呼,软玉温香被情郎抱了个满怀,两人彼此的肌肤寸寸摩擦着,眼看即将融为一体。

  ”咚!咚!咚!“远处忽然战鼓喧天,来得比前次更加密集,显然辽军再度挥师攻城,且战况愈发激烈。

  任逍遥大觉诧异,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要说辽军发动第一次突袭是为碰碰运气,看巽风城是否有所防备,那这第二次攻击为得又是什么?靠它突破城防? 白日做梦!靠它威慑百姓?痴心妄想!

  南宫凤姿低声嗔道:”逍遥哥哥,别管它啦,什么鸣音示警都是蒙人的,我们做我们的……来嘛……来嘛……人家等不及了。“任逍遥问言倏地一惊,毫无疑问全城军民都存有惰性心理,首次听到战鼓声或许会奋不顾身的赶往北门应援,但发现辽军不过是小规模的试探后,立刻便返回住 处,第二次鼓声响起,人人众均认为辽军故伎重施,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反而会松懈下来,耶律斜轸正是利用他们的这种惰性心理,在此时发动总攻!

  想到这里,任逍遥哪敢多呆,猛地掀起被子直往外冲。

  南宫凤姿呆呆躺在香榻上,芳心又急又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切如他所料,城中百姓的反应果然没有起初那般紧张,大半人家甚至紧闭门窗,对响彻四方的警报恍若未闻,前去支援的部队也仅有即将换班的两营兵马。喊 杀声愈发激烈,任逍遥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赶到城楼。

  绕过转角,前方忽然出现大队兵马,赫然正是张风率领的虎翼军。

  见任逍遥如飞掠至,张风翻身下马,禀告道:”教主!辽军再次发动夜袭,我担心北城守军应付不来,特率麾下将士前去助阵。“任逍遥心中稍安,尚未开口,龙菲芸、张劲宏、秦天羽各引三五千人不等,从四处路口冲将过来,看样子凡天极教中稍有智计的首脑级人物,均已识破耶律斜轸 的诡计。

  喊杀连天,战况激烈,辽军全体出击向城门发动猛攻,天极军兵少,难以处处顾及,轻而易举的被对方越过护城河,开始攀爬城墙,朱顺武、刘清平、高洪亮见 势不妙,各执兵刃加入厮杀,三人武功虽然不弱,城下辽军越聚越多,眼看便支持不住。

  关键时刻,援兵赶至,近两万装备齐整的生力军在任逍遥的指挥下开始全面反击,隶属麒麟堂、白虎堂的大批弓弩手牢牢占据垛口,漫天箭劈头盖脸的射向辽军 ,其余兵士或搬运守城器械、或投掷滚木擂石,杀得辽军丢盔卸甲,人仰马翻,不消半刻功夫便开始全线撤退。

  是时,秦怀玉父子业已率众赶至,任逍遥即命龙骧、虎翼两军出城追击,再三叮嘱只追五里且莫贪功冒进,并预留五千士卒驻扎北门这才吩咐余众散去,秦怀玉 、张劲宏伤势未愈,见辽军即败各自归府休养,龙菲芸终究身系女子且承受丧父之痛,在任逍遥的极力劝慰下也返回麒麟堂。

  安排好诸项事宜,任逍遥拖着疲乏的身躯离开北城,路上他不断在想,待会该如何向南宫凤姿解释,据实说吧有违初衷,撒谎吧人家未必肯信,唉……女人哪没 有的时候觉着寂寞,有了嘛又嫌麻烦。

  踌躇间,三更天已到,任逍遥只能盼着南宫凤姿熬不住困倦,先行入睡,待得明早打起仗来也就不了了之。岂料刚进客栈,抬头就看见房间***未熄,不由暗暗 叫苦,心忖这个晚上怕是有麻烦了。

  任逍遥悄然入内,发现南宫凤姿竟已换好衣衫,睡眼惺忪的伏在桌边,不由大觉尴尬,伸手抓抓脑袋,柔声道:”凤姿,你……你还没睡么?“南宫凤姿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怨言,手肘斜枕桌子托着香腮,幽幽道:”逍遥哥哥,你就不能好好陪我一晚吗?“任逍遥见她言辞哀怨、语调凄楚,心中涌起万般爱怜,猛地握住南宫凤姿软绵温润的柔荑,神态凝重的说道:”我保证,今晚再也不走了。“南宫凤姿凑过来蜻蜓点水的轻吻他面颊,香软的红唇令任逍遥魂为之销,这才挪开少许,在两张脸只隔数寸的近距离下,吐气如兰的柔声道:”真的吗,你可不 许骗我哟。“任逍遥笑道:”呵呵,我说的话几时不算数过。“言毕,猛地将南宫凤姿拥入怀中,嘻笑着向床边走去。”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四章炽热情欲

  南宫凤姿芳心颤动,媚眼如丝,任逍遥情念大动,对着她微张的樱唇一阵狂吻猛吸,舌头和她娇俏的香舌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只觉触感香柔嫩滑,阵阵如兰似麝 的香气扑鼻袭来更刺激得他欲火焚身,待得褪去南宫凤姿的外衫后,作怪般的用牙齿咬开她亵衣的束带,左手握住她浑圆坚挺的玉峰,不住揉搓爱抚,右手沿着她灼 热的小腹逐渐下滑,一直游移到大腿间的底部,先是缓缓摩娑,再用拇指忽轻忽重的捏擦着她敏感的部位……在任逍遥的上下其手的极力逗弄下,南宫凤姿娇喘吁吁,不时伸出那小巧的香舌舔舐着微张的樱唇,彷佛十分饥渴一般,泛红的肌肤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更显得 晶莹如玉,纤细的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正在迎合着他的爱抚,浑圆笔直的修长美腿,一张一合的缓缓夹缠,似乎还在享受情欲释放的快感,诉说着无穷无尽的满足 。[!--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啊……我受不了了……”南宫凤姿忍不住由鼻中传出一声娇柔甜美的轻哼,只觉某股酥酥、痒痒、酸酸、麻麻的美妙滋味瞬间游走全身,所有的矜持、理智悄 然逝去,只馀下肉体对情欲的追求与渴望。

  任逍遥将唇贴在她晶莹如玉的小耳上,“呼……”的轻轻吹着气,再挟住耳缘用舌头来回舔弄,另一只手则从南宫凤姿下体离开,带着些许水光悄然攀上乳峰。 南宫凤姿稍觉先前百爪挠心的刺激,微微缓和一些,娇嫩的蓓蕾立刻开始骚动起来,就像两根琴弦一样,奏出了热情,奔放,慷慨,激昂的乐章,震撼着全身的每一 根神经。

  任逍遥托起南宫凤姿的玉臀,以最激烈的方式进入了她的娇躯。

  “啊……”南宫凤姿瞬间失去自制力,几乎惊叫起来,对双峰的亲密搓揉,已经让她措手不及,更何况是如此直接的行动,不由缩紧全身,银牙紧咬,本来就不 平静的五脏六腑,很快掀起了暴风骤雨。

  任逍遥周身的血液随之沸腾,尽情享用着南宫凤姿曲线玲珑,柔若无骨的雪白肉体,南宫凤姿一上一下地摇动着腰肢,主动配合着情郎的全力冲刺。

  或许是由于先前受到的两次惊扰,或许是午间打斗时消耗过大,才过大半个时辰任逍遥便丢盔弃甲,向南宫凤姿彻底缴械——尽情在她体内释放出滚烫的生命精 华,南宫凤姿本就困倦不堪,高潮的余韵又久久未绝,倒也未曾责怪任逍遥的不济,她秀眸紧闭,瑶鼻轻喘,雪白的柔荑紧紧箍着情郎宽阔雄健的背脊,不肯有半点 放松。

  云雨过后慵懒无力的俏人儿依旧那样令人心动,薄薄的床单丝毫掩饰不住玲珑浮凸的胴体,任逍遥食指大动,待要重整旗鼓,再度出击,窗外竟又传来若有若无 的喊杀。

  任逍遥暗自纳闷,耶律斜轸威震大辽,绝非好勇斗狠的莽夫,为何今晚连连发动夜袭,吃定要在天明前拿下巽风城。按时辰计算,秦襄、张风应该刚率众追击辽 兵归来,加上北城驻军和特意预留的五千士卒,固若金汤不敢说,但只要指挥上没有明显失误,任他耶律斜轸智计通天也休想得逞。

  既然不用担心城防问题,任逍遥的思绪自然而然回转到南宫凤姿身上,暗忖若在山雨欲来的氛围中尽情享受爱侣的全情奉献,耳畔喊杀连天的同时细细品味伊人 的娇喘轻吟,将会是幅怎样的动人场景呢。

  任逍遥心神俱醉,再度吻住南宫凤姿的香唇,将半推半就的她压在身下,眼看一场蚀骨销魂的激情风暴即将开始,任逍遥忽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充盈四肢百 骸的炽热情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宫凤姿见他动作骤止,樱唇轻启,呢喃道:“逍遥哥哥,来嘛……快。”

  怀中佳人软语相求,任逍遥登时将一切抛诸脑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付接下来的覆雨翻云。岂料他一提聚真气,灵觉亦瞬间增强,尚未沉匿在南宫凤姿火 热的娇躯内已敏锐的感觉到战鼓声并未来自北门一处,似乎东南西三门附近均有厮杀,其中尤以南门为甚。

  任逍遥很是诧异,辽军先锋不过五万,分散兵力同时攻打四门,完全没有得胜的机会,耶律斜轸莫非犯糊涂,竟然想出这种让麾下将士白白送死的损招。难道是 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没可能的,听风辩器的功夫自己从小练到大,如此嘈杂的厮杀声决不会连方向都弄错,那么耶律斜轸的怪异举动究竟出于何种意图呢?巽风 城四门分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把守,彼此不相统属,想借攻打东南西三门削弱驻防北门的兵力简直得不偿失。

  如果辽军主帅不是百战百胜耶律斜轸,任逍遥会毫不犹豫的对窗外情况置之不理,继续自己与南宫凤姿“未完成的事业”,但……任逍遥几可认定耶律斜轸必有 花招,他根本没得选择,身为天极教教主,于公于私都必须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以免全城军民堕入辽军的诡计奸谋。

  “凤……凤姿,你先睡吧,我……我去去救回。”任逍遥咬咬牙,万不得已的违背诺言,急匆匆穿好衣服,提起冰魄玄霜剑就往外冲。

  来到喊杀声最大的南门,任逍遥愈发感觉情况有异,驻守在此的白虎堂堂众几乎全都登城作战,连正副巡城使刘尽忠、区楚名也离开指挥岗位,像个寻常士卒那 样,卷起袖管不停的向下投掷巨石。

  任逍遥疾使飞仙化羽,一个箭步跃上城楼。

  眼前的情形让他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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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五章风流惹祸

  城外火把点点,漫山遍野尽是辽兵,目力能及的范围内,但见对方军容鼎盛,旌旗似海,天上星月亦要黯然失色。

  谁能想到辽军在北城发现的两次进攻完全是在作戏,目的在于吸引天极军主力,使之放松对南门的戒备,即使战事再度爆发也不会想到赶来南门支援,同时掩饰 大军的真正动向,出其不意的在南门发动总攻,一举攻取巽风城!

  好个耶律斜轸,果然用兵如神!

  号角声起,战鼓敲响,月光映照下兵器烁烁生辉,更添杀伐的气氛。

  前锋军由盾牌兵、箭手、刀斧手和工事兵组成,配备了檑木、云梯、楼车等攻城的必须工具,左右侧翼是清一式的重装盔甲兵,中军的后方尚有两对铁骑,既可 防御后路,又可作为破城后突击扫荡的兵员,总人数约在三万许间。

  南门守军不过三千,焉能抵挡住十倍于己的敌军,从任逍遥听见喊杀声起直至赶来城楼的盏茶功夫内,便即突破第一重防守,开始向城头发动猛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楼车开始推进,像一座座高塔般往他们移来,犹幸倚仗的护城河,楼车无法靠近,位于其上的辽兵,虽然高度与墙头相若,但也只能隔着七八丈远弯弓施射,且 限于平台面积的窒锢,人数被控制在五十许间,几乎对守军够不成多大威胁。

  开始攀越城墙的辽兵越来越多,三军齐齐发喊,令巽风城外风云变色。

  任逍遥提聚全身功力,扬起冰魄玄霜剑,高叫道:“将士们,援军很快就到!杀啊!”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开,在这万人厮杀的战场依旧清晰可闻。

  白虎堂教众正被对方有系统和组织的严密大举进攻吓得心胆俱寒,闻声均士气大振,咬牙紧守岗位,拼死抵挡着敌人的冲击,漫天箭矢似飞蝗般于城内城外彼此交投,杀得天昏地暗,星月无光,不住添加为这无情战事牺牲的亡魂。任逍遥不顾箭雨,身先士卒,指挥守军四处抛滚巨木, 张弩泼油,正在攀爬的辽兵纷纷从云梯滚落,惨叫唉呼,死伤无数。

  劣势渐渐挽回,辽军忽然推出十余辆投石车,涂满火油的万钧巨石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如流星般向城墙飞来。巨石或击中城墙,或者飞入墙垛之上,巨石落处, 百余名不及躲避的弓弩手瞬间被碾成肉泥,步伐稍慢的士卒亦给点燃衣衫,在地上翻滚哀嚎,景象惨不忍睹。

  任逍遥急命刘尽忠率众将“千钧弩”推到女墙旁,瞄准辽军的投石车开始发射,“千钧弩”安置在大木车上,每架长逾七尺,需三名兵士共同使用才能顺理发射 ,其中一人负责把稳弩身,另一人负责装配专用的三棱簇,第三人须用双脚压住机括,借助全身的力量才能上弦,最后将牛筋织就的弦线推出勾牙,完成整个攻击步 骤。

  “唰啦——”破空声响震耳欲聋,三棱簇雷霆电闪般击处,不偏不倚正中对方投石车,从投石车后出七八个士兵,从上层重重落在地上,显然已经不活了。

  几乎是在同时,其余几辆投石车,也被粗约五寸长约一丈、纯以精钢打造的三棱簇狠狠命中,一矢射破,可见“千钧弩”劲力之强,穿透力之神猛。

  刘尽忠大声呼喝,众士卒搭上巨箭再度发射,投石车目标过大且极其笨重,短时间内难以移动闪避,眨眼间功夫便被尽数毁去,辽兵攻势稍缓,军医慌忙将受伤 的士卒抬至城下,为他们治疗伤情。

  谁曾想,短时间内前方竟又出现几十辆投石车,密集的巨石雨点般朝城墙射来,天极军反应不及,“千钧弩”霎时被摧毁大半,三棱簇攻击的威力随之渐弱。

  辽军吹起号角,一万两千千名弓弩手同时逼近,分为三组轮流发矢、张弩、进弩,一排射完,另一排又上,另一排射完,第三派再上,周而复始,毫无止歇,宽 厚的城墙完全失去完全失去防御保护的作用城头组织防御天极军顷刻间成为他们的活靶子,纷纷中箭倒毙。至于威力强劲的“千钧弩”被石头击破有之、抵不住火箭 焚毁有之,只余五架仍在撑场面。

  仓促间两营白虎堂堂众赶来支援,但已来不及阻止大批辽军登上城墙,双方由先前的远距离拉锯战转变为激烈的紧身肉搏。

  任逍遥一马当先,勇不可当,冰魄玄霜剑左劈右斩,逍遥无极掌来回迸发,挡格者无不连人带兵器给他砍得抛飞堕跌,鲜血激溅。

  战阵厮杀终不比江湖械斗,个人力量再大所起的效果也极其有限,任逍遥展开凌霄剑诀,竭尽生平之力纵横突杀,也不过勉强守住城头一隅,实难阻止辽军声威 浩大的攻势。

  眼见周围弟兄悉数惨死,城头即将沦陷,任逍遥大是焦急,正欲杀向辽兵最多的角楼,一柄大刀忽从左侧砍到,来势凶猛、威不可当,任逍遥故意装出挡格的姿 态,冰魄玄霜剑虚晃一招,顺势砍倒数人,待得敌刃临头时,猛地疾移半步,于间不容发之计躲闪开去。

  攻击他的兵马都统见大刀从任逍遥鼻尖掠过,只差分毫就可把他的身子剖开,大呼可惜,岂知任逍遥滴溜溜一个转身,疾步绕到他身后,冰魄玄霜剑当头疾劈, 将他两人带刀斩成四段。

  刘尽忠、区楚名深陷重围,被十余名辽兵死死困住,其中三名持枪巨汉武功犹高,枪未至,劲气已压体迫来,强横非常。片刻功夫,刘、区二人多处受伤,好在 敌刃入肉不深,凭他俩顽强的斗志尚可勉力支撑,但究竟还能挺多久连自己都不知道。

  忽听任逍遥仰天长啸,如裂岸惊涛般猛冲过来,剑气到处,众辽军纷纷倒毙,那三名高手也给震得口喷鲜血,跄踉跌退,一时再无攻击之力。

  刘尽忠、区楚名压力顿减,随即和身扑上,接连砍倒数人。

  任逍遥低声道:“援兵几时才能赶到。”

  刘尽忠气喘吁吁道:“大概……大概还有半刻钟,只是辽兵势大,未必熬得到那会。”言毕,运剑如风,转身冲入敌群。

  区楚名急叫道:“老刘……等等!你我与教主合力拆去云梯,便可缓解辽兵攻势……唉呀,快回来!”

  任逍遥双目一亮,沉声道:“云梯交给我,你和刘老哥负责指挥士卒。”

  话音甫落,骤见任逍遥身化箭矢,冲天而起,瞬间略过三丈许的空间,径直冲向城头,众辽军听得区楚名呼他教主,立时刀抢剑戟其施,不约而同的朝他攻去。 任逍遥泛起丝满不在乎的冷笑,双足交相互踏,瞬间拔高五尺,辽军仍不死心,纷纷涌向他下一个落脚点,殊不知任逍遥的飞仙化羽已抵第七层平步青云的境界,可 在空中七纵七跃,接连变幻身形,岂是他们这等无知鼠辈所奈何得了的。

  眼见任逍遥灵活如鹰、一再翻飞,惊悚万分的辽军不由阵脚大乱。说时迟,那时快,任逍遥一个筋斗跃出城墙,冰魄玄霜剑扬空疾划,登时将两座云梯劈断。

  攀至中途的辽兵陡然间失去主载,难以遏制的朝下坠落,摔得血肉模糊。

  在辽军费劲千辛万苦、赔上无数条性命搭筑的云梯,在凌霄剑诀与平步青云的精妙配合下几乎尽数摧毁……任逍遥展开“抽刀断水更流”杀向最后一座云梯,只要将其劈断,攻到城头的辽兵便将成为孤军,楼车上的弓弩手见势不妙,齐齐发箭阻拦,却连他半片衣角也 休想挨着。

  五丈……四丈……三丈,距离越来越近,任逍遥正自欣喜,忽觉腹间剧痛,再也把持不住身形,仿似失去羽翼的飞鸟,猛地往城下摔去。

  他与南宫凤姿欢好时便觉体力不支,云雨过后未加休息便即投入激烈的厮杀,时间一长自然力不从心。[!--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唉,都是风流惹得祸!

  第二十一卷 江山折翼万民哭 第十六章三军用命

  任逍遥懊悔不已,偏又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护城河离自己越来越近,暗呼吾命休矣,跌在水里虽不致受伤,但周围千军万马,他自己也剩不下多少气力,如何 杀得出去?如何回到城中?

  这时一根绳索自城头城头坠下,任逍遥毫不犹豫紧紧握住。抬头望去时,隐隐瞧见有人正奋力拉扯,伸手左右交替,动作极其快捷试图将他拽回城中。

  眨眼功夫,任逍遥便上升丈许,心中正暗自欣喜,忽听背后弓弦疾响,三支雕翎箭挟带劲风,呼啸着向他射来,任逍遥信手使出浑圆无极,轻轻巧巧的将弓矢拨 开。对方见伤他不得,竟将目标改向城头拉动绳索的那人,“飕飕飕”连珠箭发,欲待将其射毙。

  任逍遥大呼不妙,方才被他拨开的箭矢劲急异常,发射者显是内力极为深厚,无论拽着自己是刘尽忠还是区楚名都休想躲开,弄不好没救着他自己反倒搭上条性 命。岂料那人不慌不忙,看准长箭来势,左手把稳深索,右手轻轻一带,几支劲箭非但没射中他,反给他顺势牵引,射死几名辽兵。

  任逍遥高声叫好,那人点点头,先将绳索在半空中划了个圆圈,就向下微微一沉,随即运起内家真力,猛地气贯双臂,急甩过顶,任逍遥随着绳索在半空中划了 个圆圈,犹似飞鸟一般,稳稳当当的落在城头。

  “南……南宫宗主!”任逍遥看清那人面貌,心中登时释然,耶律斜轸的妙计瞒得过自己,瞒得过龙菲芸,瞒得过身经百战的秦怀玉、张劲宏,却瞒不过智计百 出,算无遗策的诸葛文杰。

  “大辽气数已尽!天极军必胜!”南宫不败向任逍遥点头示意,随即镇臂高呼,敌兵闻之丧胆,守军士气大振,南宫天阔、柳宪忠合力摧毁最后一座云梯,城头近千名辽兵登时失却与中军的联系,陷入重重包围,刘尽忠、区楚名不顾自身伤势,率领麾下教众展开拼杀。随 后赶到的听雨轩门客虽然只有百多人,但个个以一当十,武功了得,加上南宫不败指挥得当、调度有方,不消盏茶功夫便扭转颓势,重新夺回对城头的控制权。

  很快,白虎堂副堂主邹斌带着一万精锐部队赶来支援,辽军将领见破城无望,只得下令撤退,任逍遥与诸葛文杰略加商议,决定亲率五千精骑乘胜追击。

  辽军久战方歇,兵马疲惫,五千精骑确是生力,此消彼涨之下,几乎没有作出任何有效的抵抗,立时支离破碎,阵势大乱。任逍遥悠哉悠哉的跨着战马,一边运 气调息,一边看着邹斌、刘尽忠、区楚名挥舞长枪大戟,前后突击,杀得辽兵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半个时辰后,众人满载战利品返回巽风城,龙菲芸、朱顺武、刘清平、秦襄、张风等问知讯息,早已赶到南门迎候,纷纷大赞教主身先士卒、临危不乱,凭一己 之力击退辽军。

  任逍遥沉溺欲海,险些酿成大错,守护巽风城亦属本分,焉敢居功,只是再三向南宫不败表示感谢,南宫不败仁德兼厚、义薄云天,自然再三推让,最后还是性 格耿直的秦襄突然冒出一句“唉呀,准翁婿之间什么谢不谢的,反正日后都是一家人”逗得大伙哈哈大笑,沉凝肃穆的庄严气氛登时缓和不少。

  任逍遥剑眉紧颦,犹有余悸的道:“起初菲芸说耶律斜轸战无不胜、用兵如神,我尚不尽信,方才若非将士拼死、三军用命,险些被他偷袭成功。”

  诸葛文杰肃容道:“换成其他辽军将领,莫说区区五万人马,就算给他三十万雄师,也休想踏足城头半步,怪不得连威震边关的杨家军都奈何不了此人。”

  朱顺武微微一笑,洒然道:“既然已有前车之鉴,类似今晚这种声东击西的战略休想成功第二次。”

  龙菲芸肃容道:“话虽如此,但很难保证耶律斜轸没有其他阴谋诡计,到时只怕咱们防不胜防,需得尽快拟定详尽的应敌方针,才能保证巽风城固若金汤。”

  任逍遥功聚双目,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缓缓道:“事不宜迟,立刻前往柳堂主府上召开会议……唔,我想请南宫宗主、诸葛先生一并列席,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得知教主亲临,柳凝涛强撑病体出府迎接,他遭天魔大法重创,伤势委实不轻,好在内功底子厚,府中灵药又多,调养半日后已有明显起色。

  秦怀玉、张劲宏、秦天羽随后赶到,天极教众首脑齐聚府中密室,就如何抵挡辽军攻势,坚守巽风城展开讨论。

  首先确定的是防御方略,众人一致同意将警戒等级升至最高,具体措施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堂众分为三拨,日夜不停的轮换执勤,保证各城门附近 至少六千以上的常驻军,麒麟堂人众则屯驻于紧要处,随时居中策应。夜间警报详细分为三类,若只是小规模骚扰则以烽火为号,相互通传,以免惊扰百姓,同时各 堂后备部队以三千为批次、半个时辰为间隔,接连赶往城门应援;若是攻击规模较大,则鸣罗示警,各堂后备部队以六千为批次、一刻钟为间隔,疾速奔赴战场;若 是类似辽军对南门发起的全面进攻,则所有人马全体出动。

  至于如何破敌,众人更是提出种种看法。

  秦怀玉沉声道:“守城而不劫寨,是为必败,我军须不断组织兵力,出其不意的杀出城去围城敌军进行突然而快速的奔袭,在防御同时进行局部进攻,以守备战 ,以战代守。所谓‘凡城内器械备,守御已得,当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击解围。’设法乱低阵脚,趁其疲于奔命,不知该守何方之际,迅速劫营夺寨。当年三国 时期,魏将张辽以七千人守合淝,被孙权以十万人围攻,张辽遵曹操‘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以守也’的指示,以八百多人组成敢死队突然开城向孙权冲杀, 夺吴人之气,魏兵则士气大振。孙权围城十多天后,知城不可拔,终于退兵,我想今番面对辽军同样可以采取类似对策。”

  张劲宏反对道:“耶律斜轸最擅埋伏狙击,只怕劫寨不成反遭其围困。何况偷袭敌营的行动以骑兵为主,本教堪与虎豹骑一争高下的唯有龙骧、虎翼两军,数目 却不到对方的一半,即使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但只要辽兵缓过气来,遭到歼灭的很可能是我们……当年张辽所以威震逍遥津,全因吴军仅擅水战,骑兵赢弱不震,这 才被他一战攻成。如今我军仅在步兵、驽兵方面占据优势,贸然出城破袭,未必就有十分明显的成果。柳凝涛皱眉道:”死守城池固然是最为稳妥的做法,但传将出 去只怕于本教颜面有损。众所周知,天极军自组建至今,对敌时从不轻言退缩,一味采取保守战术实非最佳选择。“眼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守是战争执不下,任逍遥只得转向诸葛文杰,虚心求教道:”关于破敌方略,诸葛先生以为如何?[!--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一章两军对垒

  诸葛文杰笑而不答,反问道:“若然死守巽风城,诸位的策略是……”柳凝涛脱口便道:“辽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眼下非麦收季节,我军只需坚壁清野、以逸代劳,将军即攻不下巽风城,又掠夺不到粮草军资,用不了十几天, 全军必不战自溃。”张劲宏神色凝重,沉声道:“辽军有太清虎符在手,边关将士或被调离驻地,或以身殉国,辽军的运输线必畅通无阻,后勤保障决不成问题,欲待对方粮尽怕是 遥遥无期。”刘清平苦笑道:“辽军四十万,就算守个一年半载也休想杀尽。”朱顺武怒道:“战亦不能,守亦不能,莫非要我们坐以待毙。”龙菲芸眼睛明亮起来,沉声道:“各位叔叔觉不觉得,如今巽风城的情况似曾相识,只不过攻守易主,防御的一方变成了我们。”张劲宏喃喃道:“似曾相识……攻守易主……啊!幽州大战。”龙菲芸正色道:“二十年前,圣上御驾亲征,挥师北伐,易州、涿州、顺州、蓟州先后归附,但叫幽州一破,燕云十六州旦夕可下。是时二十万朝廷军、十万天 极军轮番围攻,韩德让、耶律学古率众死守,我方久攻不下……”秦怀玉失声道:“你……你的意思是仿效辽军当年的做法,暂时坚守不出,待得援军赶至,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对手!”龙菲芸油然道:“没错,只要设法知会周边藩镇,请各节度使率麾下兵马袭击辽军后方,巽风城之围顷刻可解。”诸葛文杰轻摇羽扇,淡淡道:“龙堂主且莫忘记,昔日指挥幽州大战、一举击溃朝廷军正是耶律斜轸。”龙菲芸现出丝充满自信的笑意,胸有成竹的道:“兵者,诡道也。虽说我军故伎重施,用耶律斜轸的计谋对付他自己,但只要稍加变化,未必就不能成功。”张劲宏附和道:“对,今时不同往日,幽州被围时,方圆数百里之地尽为我军所得,是名副其实的孤城。而辽兵得以孤军深入,直抵关中腹地,全仗太清虎符蒙 蔽各藩镇驻军,请教主派出信使知会晋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等地,召集朝廷兵马四面合围,任他耶律斜轸智计通天也插翅难飞。”众人纷纷称是,一片叫好声中,任逍遥竟忽略了欲言又止的诸葛文杰。

  翌日,耶律斜轸亲率辽军四十万兵临城下。

  耶律斜轸今年五十三岁,身形雄伟如山,拥有一副契丹人经得起塞外风寒的强健体魄,他生就一副紫膛脸,短髯如戟、连鬓接唇,长发披散两肩,双目深遂、神 光内蕴整个人自有一股威慑众生难以言述的逼人气势,此时他正以充满杀气的眼神凝注往着巽风城,精芒烁闪、熠熠生辉,似已预见天极军军望风披靡,在他统领的 无敌雄师下崩溃败亡。

  身旁的副帅耶律奚底比他年轻十岁,脸如铁铸,钢箍环额,鹰钩鼻丰隆高挺,两额高而露骨,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相貌让人不敢恭违,但浓密的眉毛下那双鹰隼 般锐利、似若洞悉一切的眼睛,却有种望之生畏的骇异感觉。

  位于耶律斜轸身后的是他心腹萧天佐,亦即昨晚统率五万先锋部队、险些攻破北门的前军大将,此人五短身裁,比任何人都要矮上半截,散发披肩,腰板挺直, 铜铃般的巨目闪闪有神,可谓相格独特,大风刮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乌黑的长发随风拂舞,形相更显威猛无俦。

  天极军三军挂孝,斗志昂扬,“报仇雪恨”“保家卫国”的旌旗插满城头。

  任逍遥头戴战盔,肩披白袍,裤夸垂曳,按剑直立,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英雄气概,英伟无匹的外表下似蕴藏着无有穷尽的内涵。身侧的秦怀玉、张劲宏、朱顺 武等虽体型标悍,高大威武,但和他比起来只能是衬托鲜花的绿叶。

  这不光缘自任逍遥独特的形相气质,更因为他稳立如山、渊亭岳峙的雄健姿态和充盈着强大斗志的锐利眼神,及其从头到脚乃至身体任何部位传递出来的强大信 心,构筑成哪怕连心肺也掏出来给你看的强大感染力。

  此时的他不单单是以前那个名动九城的风流盗侠,更是十万天极军的最高统帅,就像天神一般受到全城军民尊敬和崇拜。

  三通鼓毕,任逍遥蓦地戟指喝道:“耶律斜轸,宋辽两国十几年未起战端,你勾结绝杀,以卑劣手段杀害龙教主在先,兴兵犯境,擅自攻打巽风城在后,究竟意 欲何为!”他并没有蓄意提高声线,仍是字字清晰,气脉悠长,四十万辽军听得清清楚楚,莫不暗自惊凛。

  耶律斜轸仰天大笑道:“意欲何为?哈哈哈,宋朝皇帝整顿军备,意欲北伐,消息早已传到上京,我不过来个先下手为强,这也值得任教主大惊小怪?至于龙吟 啸嘛,哼!谁叫他是宋朝皇帝的左膀右臂,谁叫他是我们辽国的心腹大患,本王不找人除去他,难道还由着他率天极军攻打我朝吗?”听得耶律斜轸亲口承认,天极教众人莫不义愤填膺。

  秦怀玉大骂道:“耶律斜轸,你个胆小如鼠的无耻之徒,枉你自称百战百胜,却不敢与教主统率的天极军正面交锋,你……你……咳咳咳!”他咬牙切齿,怒不 可遏,竟至触动内伤,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任逍遥示意秦襄扶乃父回去休息,秦怀玉却摆摆手,怒斥道:“教主虽龙驭归天,但本教基业犹在。弟兄们,不要放跑一个辽兵,为教主报仇雪恨!”三军齐声呐喊,喊叫声像潮水般往敌阵鞭挞,士气昂扬沸腾至极点。

  耶律斜轸大笑数声,寒声道:“没有龙吟啸指挥,你们天极教就是群不折不扣的乌合之众,昨晚若非听雨轩门客来得快,宋朝皇帝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坚城就是 咱大辽的啦。”秦怀玉被他说中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答不出话来。

  任逍遥冷冷道:“说起昨晚,我还真得多谢耶律大王,知道本教兵马近几年缺乏实战演练,就白白送上大批兵士让我们虐杀,哈哈哈……惭愧啊惭愧,今早计点 尸身,也就五千来具,实在有负耶律大王美意。”双方尚未正式交锋,便即展开唇枪舌战,足见形势之紧张。

  辽军将士问言莫不心头震颤、志气被夺,今番与绝杀联手,本待里应外合,旦夕之间拿下巽风城,接着挥师东进,半月内直抵卞京,岂知绝杀阴谋败落,恨天率 众逃得不知所踪,只能强行攻城。昨晚精心拟定的夜袭计划本万无一失,半途却杀出个天极教信任教主任逍遥,以致功败垂成。看来偷袭卞京、一举覆灭大宋的如意 算盘再也打不响,就连眼前的巽风城都未必攻得下来。

  耶律斜轸似对任逍遥的讽刺漫不在乎,镇定自若的笑道:“任教主无须客气,到是本王还有份大礼,请您务必笑纳。”说罢,微一扬手,身旁近卫立时将四名五 花大绑的汉子推到阵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回轮到任逍遥等天极教首脑大吃一惊,这几名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晚派去庆州、渭州、秦州、河中等地请求支援的信使!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二章攻守大战

  任逍遥追悔莫及,耶律斜轸何等人物,岂会想不到天极教的求援举动。

  龙菲芸、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等知情者个个愣立城头,面如土色,周围将士受到他们的感染,恐惧和绝望像瘟疫般散播开去。

  秦怀玉拉过任逍遥,压低声音道:“教主,现在怎么办?”任逍遥头皮发麻,脸上血色尽褪,瞥身旁的张风一眼,目光重投城外,低声道:“唉,悔不听诸葛先生相劝……快,让张风速去相请。”话尤未落,身后倏地南宫不败爽朗的笑声。

  众人愕然回头,但见南宫不败、诸葛文杰快步走上城楼,身后十几名门客则架着五个衣衫褴褛的寻常百姓,当着辽国大军的面依次排开。

  任逍遥正自诧异,诸葛文杰悄悄将三个锦囊塞给龙菲芸,同时朝自己使个眼色,示意不要多说话,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任逍遥依言而行,神态自若的转过身去,拱手向南宫不败施礼,后者微微一笑,朗声道:“贵教提供的情报果然准确,盘踞城内的辽军奸细已被我等一网打尽, 这五人乃其中主犯,请任教主发落。”他雄沉浑厚的声音以上等内力送出,方圆十数里远近皆闻。

  任逍遥立刻配合,高嚷道:“听雨轩行事果然快如电、疾如风,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这群”钉子“清理得干干净净,佩服!佩服!”他的语调言辞虽然做作,喜悦 确是发自真心。诸葛文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计策恁地高明,信使被杀可以再派,奸细遭擒却是对方无法弥补的损失。

  耶律斜轸冷笑道:“任逍遥啊任逍遥,你让手下随意抓几个百姓,就想吓唬本王?哼!白日做梦。”他对中原武林所知甚少,岂能想到南宫不败麾下有个智计韬 略毫不逊色于自己的诸葛文杰,派往巽风城的奸细固然是他千挑万选的辽兵精锐,但只要诸葛文杰略施小计,轻而易举的便能手到擒来。

  南宫不败打个手势,南宫天阔立刻大步上前,抓住其中一名“百姓”的衣领,将其高举过顶,大喝道:“来,和你主子打个招呼,说不定爷一时高兴,就把你给 放咯。”那名百姓立刻哭喊道:“大王,我是蒲奴宁啊,求求……”耶律斜轸脸上震动的神情一闪即逝,猛地取过弓矢,搭上狼牙雕翎,“飕”的一声朝蒲奴宁射去。

  南宫天阔知他欲杀人灭口,叫声:“不好!”羽箭已到前方,疾风劲急,来势奇快,心知若是低头闪避,固然能保蒲奴宁无恙,但身后之人必定难逃厄运,当下 左手伸出二指,看准长箭来势,在箭上身上一拨,那箭斜斜的落下城头。

  任逍遥大怒,心忖两军对垒之计暗箭伤人,还真以为我天极教怕了你了。当下猿臂伸屈,连发三矢,射向耶律斜轸的大纛。

  大纛迎风招展,上悬的南院大王的王旗,在千军万马之中显得十分威武,若被任逍遥射断,后果可想而知。

  耶律斜轸自幼得名师传授且久经战争,自诩弓箭之技,天下无双,岂会怕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亦是三箭射出。

  刺耳的破空声中,六枝羽箭先后相交,竟出人意料的断成十二截且几乎落在同一地方,看得两军将士瞠目结舌。

  短暂的静寂后,全场爆起震天价的喝采声,任逍遥固然向世人展示出他卓越的神箭绝技,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耶律斜轸却闹了个灰头土脸、面上无光,他纵 横缰场数十载,战无不胜,所向睥睨,向来只把龙吟啸当成自己的唯一劲敌,龙吟啸即死,他本以为从此高枕无忧,岂料半道竟杀出个任逍遥!昨晚夜袭时,此人竟 能指挥若定、临危不乱,足见其运筹帷幄之才,今日两军交锋,无论是起初的唇枪舌战还是方才的剑术比拼,任逍遥都丝毫不逊于自己,看来若不尽快除去此人,日 后必成心腹大患!

  耶律斜轸淡淡道:“任教主,你我双方交换俘虏,如何?”任逍遥心念微动,欣然道:“好,以多换少,值!”言下之意是我天极教弟兄的性命比你们辽军可金贵的多。

  耶律斜轸淡淡一笑,不以为杵,暗里着自思量着怎生振奋军心。

  任逍遥向左右道:“松绑,放他们下去。”众军校依言行事,取过数条长索,缚在的众奸细腰间,将他们一一缒到城下,又把辽军放归的四名信使拉回城头。

  萧天佐引着众奸细来到耶律斜轸跟前,禀报城中情况,耶律斜轸却问也不问,脸色一沉,大喝道:“拿下去砍了!”萧天佐问言一呆,愕然道:“砍……砍了?”

  耶律斜轸极不耐烦的挥挥手,身旁卫士早将众奸细拉开,当场斩下首级,呈将上来,诸将皆自诧异,连天极军也看得大惑不解。

  耶律斜轸朗声道:“我既把他们蒲奴宁换回来,却又当场斩首,你们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是也不是?”诸将一齐躬身道:“请大王赐示。”

  耶律斜轸肃容道:“本王身为三军统率,自当爱护每一名将士的性命,眼见麾下兵卒落入敌手,岂能视若无睹,不予相救?蒲奴宁等失机被擒,即完不成探察任 务,更坠我大辽颜面,是否当斩?”诸将尽皆拜伏,齐声道:“大王圣明,我等必誓死效忠。”霎时士气陡增,斗志昂扬,恨不得立时登城作战。

  任逍遥猛地发觉中计,有如大梦初醒般一震道:“不好,耶律斜轸要……”话由未落,辽军吹起进攻号角!

  “咚!咚!咚!”有节奏的鼓音配合士卒踏足前进、整齐划一的步履声响,顷刻间震彻四方,对把守城池的天极军造成极大的压力。四十万辽兵分成三军,全线 推进,前方数排是矛盾手,接着是刀箭手和骑兵,以鼎盛的军容,昂扬的士气,气势汹汹朝巽风城杀来。城外喊杀连天、旌旗飘扬,只其威势足令人生出不战自溃, 无法与之抗衡的胆怯心理。

  眼看即将进入天极军的攻击范围,辽兵前进的步伐忽然停歇,前锋军来到距城八百步处骤然立定,列成五排的长方形阵势,前排是二百多辆专挡箭矢的铁牌竖车 ,每辆车后隐着十多名箭手,只要再推进稍许,便可以从竖高达两丈的大铁板后往城头发箭,掩护其他人的进攻。往后是携带云梯的矛盾兵,长枪手,负责登城作战 ,两支各达三万人的重装骑兵则往战阵左右两端,成为护翼,再度生出另一种使人感到辽军训练有素,上下齐心的威胁力。[!--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城墙上的天极军倒底训练有素,非但丝毫不乱,且个个摩拳擦掌,各执滚木、擂石、糠枇、烈油,只待辽兵进入射程,立刻予以狂风暴雨的毁灭性的打击。

  战鼓再起,声势撼天,马蹄人足踏地之音震撼大地,辽兵中军开始向两侧疾速移动,显然耶律斜轸仰仗兵多,准备将战线拉长,以此减弱守军的局部防御力。

  大战一触即发,天极军众将士鼓足气力,准备迎敌,岂知辽军的行动竟又骤然停歇,憋得他们个个面红耳赤,有力亦无处施展。

  任逍遥大惑不解,耶律斜轸什么意思,停停打打,打打停停,难不成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诸葛文杰当先醒悟,失声道:“不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这是在消磨我们的士气。”敌阵战号三度响起,瞬间将他的话语压将下去,两步盾手飞步上前,前一排长盾往地,后一排盾手往上斜举,形成上下两重盾牌阵,保护即将冲阵的辽兵。

  果如诸葛文杰所料,三通鼓毕,天极军积蓄的高昂士气早在耶律斜轸的精心策划下消失的一干二净,待得辽军真正发动总攻时,数万守城将士已大半脸如土色, 内生怯意。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三章戮力同心

  耶律斜轸“呼”的扬起长枪,大喝道:“大辽的勇士们,冲啊!”四十万辽军齐声呼喝,开始向冲击传说中牢不可破的巽风城。

  攻城战的第一步是“越壕”,只有成功越过护城河,大量的攻城器械和前锋军才有机会接近城墙,否则像昨晚那样单靠横架云梯越过沟壑,效率既慢,又易被守 军化解。

  辽军最擅平原作战,攻城本非其长,但耶律斜轸乃大辽战神,自幼熟读兵书,久经战阵,战事开始立即截断护城河的水源,采取“塞其水源,浅其闸口”之法, 待其水浅后,再囊土运石,以装满土石的车子直接推入壕中,“填壕”后是“接城”战,“木驴”在这种情况下是必备之物。木驴为四轮大车,顶部是尖斜形像屋脊 似的巨木,不怕弓矢,亦不惧石击,且蒙着药制牛皮,不容易燃烧,其下可隐藏近百战士,在掩护攻城具有奇效。

  接近城墙,就是各式攻城工具派上用场的时刻,飞楼、撞车、登城车、钓堞车、火车、高楼、云梯和冲击城门的巨型檑木,都以雷霆万钧之势,攀城、撞墙、击 门,务要登上城头,并在城上站稳阵脚,再逐步扩大突破口,消耗敌人的意志。

  耶律斜轸巧施妙计,将天极军高昂的士气消弭于无形,五千名敢死队趁机驾起云梯,四面八方的爬向城头,务要拖住守军,为工事兵填平护城河赢得时间。

  天极军不愧为精锐之师,短暂的趁机后,很快回复过来,登时矢下如雨,石落似雹,纷纷向城外辽军打去。朱顺武、刘清平各自指挥士卒,每八人合持一条大木 ,将云梯推开城墙;柳凝涛、秦天羽调动千钧弩、投石机不断发射,专门招呼对方的攻城器械。

  辽兵战力旺盛,行动迅速,趁着天极军起初的些许懈怠,竟有数百名勇士抢先攻上城头,耶律奚底一声令下,麾下三千精锐步卒立即争相前冲,蚁附攀援,欲待 扩大战果,猛听得城中梆子声急,女墙后闪出一队弓箭手——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神弩营。神弩营乃龙吟啸生前从十万天极军中精心挑选的擅射劲卒组成的王牌部队 ,人数仅只八百,但个个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登时迫得大辽援军无法上前,接着又抢出一队手举火把的兵士,开始焚烧云梯。

  城上城下大呼声中,城头闪出一队勇壮汉子,各执长剑利刃,向爬上城墙的蒙古兵攻去。这队汉子不穿天极军服饰,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面相狰狞,攻杀之际也 毫无队形,但均各身手矫捷,武功了得。攻上城头的大辽兵将都是军中勇士,近身搏都少说也能以一敌三,但遇上这队汉子,三个打一个仍非对手,眨眼间功夫,即 被一一杀败,或横尸城头,或碎骨墙下。

  萧天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失声道:“大王,对方……对方这是故意放敢死队上城,然后聚而歼之啊。”耶律斜轸神色凝重,喃喃道:“嗯,看来是我小觑天极……咦,这人是谁?”左右顺着他所指方位望去,但见城头一白发老翁尤其威猛,手中一把黑漆漆的玄色长剑看似毫不起眼,斩起敌兵来却比砍瓜切菜还要容易,但叫天极军有人受厄 ,立即纵身过去奋力解围,身影到处,辽军兵将无不披靡,犹如虎入羊群。

  萧天佐见这老翁如此英勇,不由得呆了半晌,叹道:“末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这等高手,想必定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前辈耆宿。”随军参谋土金秀插言道:“萧将军说的没错,此人乃中原武林盟前任盟主、天下第一高手独孤宇。”耶律斜轸大惊道:“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此时城头上数百名辽兵已给杀得没剩几个,只有最勇悍的三名队长手持矛盾,兀自在城垛子旁负隅死战。耶律奚底大怒,命副将吹起角号,亲率大队攻城,想将 三名队长接应下来。

  独孤宇大踏步上前,当先一名队长挺矛刺去,独孤宇不闪不避,巨厥剑向前一送,跟着左足飞出,踢在另一名队长的盾牌之上。独孤宇内功何等之高,当今天下 他认第二,谁还敢认第一,劲力到处两名队长立时惨呼着坠下城楼,筋断骨折而死,巨厥剑去势犹自未衰,竟将随后杀到的第三名队长生生劈成两截。

  独孤宇纵声长啸道:“尔等蛮夷听着,巽风城全城军民戮力同心,共抗外敌,若不急速退兵,管教你这几十万辽兵死无葬身之地!”这几句话说的是契丹语,中 气充沛,一字一句送向城下。城墙既高,与耶律斜轸所在的中军相距又远,但这几句话周围将校却俱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相顾失色。

  耶律斜轸惊怒交加,急命前军加紧填埋沟壕,奈何巽风城修筑之初目的便在于抵挡外寇、拱卫关中,修筑护城河的同时开凿多处水源,位置极其隐秘,辽军连堵 带塞,始终不得其法,只能依靠沙石泥土强行填埋,进度自然快不起来。

  亏得耶律奚底悍勇无匹,甘冒漫天箭矢,指挥填壕,辽军在付出近三万人的惨重代价后,终于将城门两侧约十几丈宽的护城河填平。

  耶律斜轸即命大将韩匡嗣、刘黑达各领五万兵马分袭东西两门,借以牵制青龙堂、朱雀堂主力,萧天佐则引大批刀盾手配合木驴、铁车、飞楼、钓堞等大型攻城 器械展开冲击。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四章道高一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一战杀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箭矢和投石似飞蝗般于城内城外彼此交投,不住添加为这无情战事牺牲的亡魂,双方都很清楚,仁慈和怜悯在这两军交锋的杀 场中完全没有容身之所。谁狠,谁毒,谁辣谁才能活下去!

  耶律斜轸训练的将士,面对辽军的倾力猛攻,天极军渐感不支,任逍遥急从南门调来一万白虎堂教众,甚至连护卫总坛的禁军也调来增援,堪堪挽回劣势,与对 方战成平手。

  辽军紧挨城墙的三十多辆木驴被滚木擂石击破者有之、抵不住火箭焚毁者有之,只余五辆仍在撑场面挡箭矢,同样城头的千钧弩、投石机业已损毁不少,双方由 先前的互射对攻逐渐转化为激烈的白刃战。天极军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辽兵人数众多,斗志昂扬,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耶律奚底趁机派出第二批檑木撞车,迅速越过被填平的沟壑,“轰!轰!轰!”一下接一下的冲击城门,似在代表天极军的力量正一分一分的被削减,攻城者亦 为此每一分的削弱敌人付出沉重的代价。城外被箭火烧着的木驴、钓堞、楼车等,部分已化成灰烬,一些仍在熊熊燃烧,送出团团浓烟,遮天蔽日。城内亦多处地方 冒起火头,烟屑横空,都是拜辽军投石机发放的火球弹所赐,好在任逍遥早已安排巾帼军的女兵将住宅位于城墙附近的百姓转移到安全场所,不置于伤及无辜。巽风 城内的数十万军民见辽军凶残,人人激起同仇敌忾之心,壮之夫固然奋起执戈守城,便是妇孺老弱,也是担土递石,共抗强敌。

  夕阳西下,这一场大战足足斗了五个时辰,四野里黄沙浸血,横尸遍野。断枪折戈、死马破旗,绵延十余里之遥。耶律斜轸幼时从军,迄今三十八载,向来都是 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却从未有过一场战役比得上今日艰难,饶是麾下兵马四倍于天极军,愣是拿不下巽风城,心中暗自惊凛:幸好龙吟啸已死,天极军的士气多多 少少受到影响,任逍遥智计韬略虽然了得,毕竟缺乏施展经验,军队的部署调动尚显稚嫩,否则自己百战百胜的丰功伟业怕是要折在巽风城了。

  眼见久攻不下,军心已沮,耶律斜轸知道即使再强行坚持,也是徒遭损折,决然讨不了好去,眼见巽风城外积尸数千,尽是本国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心中大是 不忿,然见巽风城墙坚固,守备严密,实是无隙可乘,不禁叹了口气,当即传令退军四十里。

  任逍遥趁机大吼:“弟兄们,耶律斜轸败啦!”城头天极军喝采如雷,擂起战鼓,呐喊助威,秦襄、张风提议追击,任逍遥肃容道:“辽军只是撤走,并未败退,何况耶律斜轸久经战阵,不会想不到我们的举 动,贸然出城追击只怕正中他下怀。”秦怀玉默思片刻,沉吟道:“龙骧、虎翼两军一直呆在内城养精蓄锐,眼下斗志正旺,依我看出城试试倒也无妨。”诸葛文杰捋须笑道:“秦副教主切莫忘记,今日大战不光贵教留了一手,耶律斜轸亦未动用他的虎豹骑。”众人问言猛醒,再不议追敌之事。

  果然,辽兵退却十多里后,远处密林中涌出大批铁甲骑兵,军容之鼎盛、装备之精良比之兵临城下的四十万大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极军上下皆自叹服,张劲宏双目生辉,洒然道:“诸葛先生神机妙算,不知能否设法让信使突破辽军包围,将求援的讯息……”南宫不败含笑打断道:“张副教主难道没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张劲宏一愣,旋即失声道:“菲芸……菲芸他……”诸葛文杰大笑道:“我和宗主押送辽军奸细登城时,便悄悄通知龙堂主既刻由南门杀出,此时此刻……哈哈哈,龙堂主想必已在百里之外咯。

  任逍遥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诸葛先生暗中将锦囊交给龙兄。“半个时辰后,辽军大营。

  耶律斜轸怒气冲冲的回到王帐,召集麾下将领商议对策,还没来得及开口,忽有小校来报,说大军发动总攻前,天极教麒麟堂堂主龙菲芸单枪匹马从巽风城杀出 ,突破防线直奔晋州方向而去。

  众将问言皆尽失色,唯耶律斜轸哈哈大笑。

  耶律奚底愕然道:”大王,龙菲芸既走,援军不日即将抵达,届时……“耶律斜轸挥挥手,打断道:”届时与天极军里应外合,我军未必应付得来,对不对?“耶律奚底小心翼翼的问道:”大王既然早已看透个中玄机,那还……“耶律斜轸拍拍爱将肩膀,好整以暇的笑道:”奚底啊奚底,你跟了本王二十年,难道还摸不透本王的行事作风,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的。“萧天佐喜道:”大王早暗中派人将龙菲芸截下了?“耶律斜轸淡淡道:”龙菲芸乃龙吟啸嫡子,武功尽得其父真传,既然让他出城求援,想必莽苍踏雪甲、九天玄穹剑还有龙吟啸那匹日行千里的玉雪麒麟驹样样齐 备,即使出动虎豹骑也未必拦得住他。“耶律奚底急道:”就……就这么任由他去晋州求援?“耶律斜轸神秘兮兮的笑道:”别说区区晋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五郡,他想去哪就去哪,我耶律斜轸决不阻拦。“耶律奚底恭声道:”属下知大王百战百胜,不把五郡驻军放在眼中,但那好歹是十几万人马啊。“耶律斜轸从容一笑,压低声音道:”如果我说龙菲芸此行一个援军都搬不到,你们信不信?“耶律奚底摇头道:”巽风城乃关中门户,朝廷军岂会不救。“耶律斜轸双目神光大盛,嘴角逸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淡淡道:朝廷军自身难保,哪有余暇来救巽风城。”萧天佐插言道:“自……自身难保,这话从何说起。”耶律斜轸拈须微笑道:“西夏王李德明引军攻打晋州、庆州;耶律休哥大将军出兵渭州、秦州、河中;韩德让元帅则进逼三关口,牵制杨家军,大宋朝廷自顾不 暇,如何支援巽风城?”萧天佐恍然大悟,失笑道:“哈哈哈,我看他们是在等天极教的援军吧。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五章魔高一丈

  夜深了,任逍遥犹自在城头巡视,从辽军退却直到现在,他将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天极教首脑一一劝回府中,自己却没有离开过北门半步。先是带头清除 护城河中的泥沙,接着率领工事兵修补城墙,甚至在晚饭时候,竟和寻常士卒们一起啃大饼馒头。全城军民早对他的指挥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又见他身先士卒、平 易近人,宁可放下一教之主的架子与低等教众和同甘共苦,个个感动不已,直把昔日对龙吟啸的尊崇敬仰、顶礼膜拜尽数转移到他身上。

  消息传回总坛,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皆唏嘘不已,生怕教主养尊处优,吃不得这苦,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表面看来任逍遥终年有美女侍奉在侧,兜里的银 子花也花不完,住得是亭台楼阁,吃的是鲍参翅肚,实际上从小到大历经的磨难多了去了,比起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半点也不逊色。[!--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正在角楼巡查,忽然看见诸葛文杰从城楼上来,心念电转间匆匆迎将过去,拱手道:”诸葛先生怎么有空过来,宗主他已经安歇了吗?“诸葛文杰轻摇羽扇,莫测高深的微笑道道:”宗主正在太极殿和大小姐叙话,我想任教主应该有话问我,所以就过来看看。“任逍遥含笑道:”诸葛先生觉得我该问您什么呢?“诸葛文杰压低声音道:”龙堂主外出求援,本该保密才是,以免耶律斜轸有所防范,然而我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尽管能够借此鼓舞军心,但却置赶来 增援的朝廷军于万劫不复之地。“任逍遥动容道:”对此逍遥确是百思不得其解,请诸葛先生为我释疑。“诸葛文杰沉声道:”你以为辽兵抓到我们派出的信使,就会撤除守在路口的哨卡,错啦!耶律斜轸最擅围点打援,全力攻城的同时决不会放松对巽风城外围的戒 备,所以即使我不说,耶律斜轸也早就知道了。“任逍遥不无担忧的说道:”这么说来,即使菲芸搬到救兵……“诸葛文杰一字一顿打断道:”晋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五郡不会发一兵一卒来援巽风城,相反几位节度使还等着天极军去帮他们解围呢。“任逍遥愕然道:”诸葛……诸葛先生不是说笑吧。“诸葛文杰泛起凝重神色,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西夏大军和辽国另外两路人马早在行进路上,或许菲芸还没到达目的地,五郡便给敌兵围得水泄不通。“任逍遥难以置信的问道:”诸葛先生远在千里之外,怎知西夏、大辽均各派出大军,且兵锋直指五郡?“诸葛文杰含笑道:”因为耶律斜轸的目的不是拿下巽风城,而是挥师东进一举攻取卞京,西夏、大辽的三支兵马早在这四十万大军出发时就安排妥当,目的是拖 住朝廷在西北的主要力量,不让他们回援卞京。“任逍遥颤声道:”这……这么说还多亏本教保住关中,否则……否则……“想到耶律斜轸势如破竹,直抵卞京,朝廷危如累卵,他登时不寒而栗。

  诸葛文杰肃容道:”那当然,有绝杀以为内应,耶律斜轸攻下巽风城简直易如反掌,何须动用四十万大军。“任逍遥恍然大悟,失声道:”既如此,那先生还让菲芸出城求援做“诸葛文杰凑前稍许,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你,龙堂主的目的地不是晋州,也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而是……卞京!“任逍遥失声道:”卞……卞京!“诸葛文杰胸有成竹道:”大宋最精锐的三支人马,一支是贵教的天极军,一支是杨家军,还有一支就是驻扎京畿重地的禁军,圣上收到巽风城被围的消息后必定 派遣大将军呼延赞率禁军来救,呼延赞老成持重、处事谨慎,让他与耶律斜轸对垒赢是赢不不了的,但也决不至误中奸计,弄得全军覆没,所以只要熬到他率军抵达 ,巽风城之围就算解了。“任逍遥眼睛明亮起来,欣然道:”诸葛先生之言令逍遥茅塞顿开……我这有个计划尚在筹谋中,还请诸葛先生不吝赐教。“翌日,耶律斜轸率兵又至,麾下诸将眼见昨日辛辛苦苦填埋的护城河一夜之间竟恢复原样,不由倒抽口良凉气。

  耶律斜轸冷冷道:”哼!天极兵精甲天下,果然……好,既是这样那便由不得我了。“说罢扬手一挥。

  几员偏将立刻纵马而出,引着刀斧手从后军押解出数千百姓,一并推到阵前。

  大辽自耶律德光立国以来,攻城掠地,总是驱赶敌国百姓先行,守兵只要手软罢射,辽兵随即跟上,此法既能屠戮敌国百姓,又可动摇敌兵军心,可说是一举两 得,虽说残暴毒辣,但往往得收奇效。

  耶律斜轸自恃勇武,纵横杀场四十余载从不出此下策,眼见巽风城城坚壑阔,坚不可摧,万般无奈之余唯有重拾老祖宗的”光荣传统“。

  秦怀玉、张劲宏等久与辽兵作战,早便知道对方有此奸计,但要设法破解,却是苦无良策。只见辽国兵将高声呼喝,以刀抢威逼,强行驱迫宋民上城,眼见百姓 越走越近,大辽数万虎狼之师紧随其后,城头众将皆自慌乱,手足无措,纷纷问道:”教主……这……这可如何是好。“任逍遥左右为难,不放行吧百姓必遭劫难,放行吧巽风城又保不住,一时愣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百姓已到护城河外,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无菜色,齐声叫道:”快开门,我们都是大宋百姓!“把守城门的士卒未得任逍遥授意,不敢轻举妄动,萧天佐阴恻恻笑道:”好,不开是吧,动手!“辽军士卒手起刀落,登时将七八名百姓砍倒在地,余众大哭小 叫,呼爹喊娘,乱糟糟不成行列。

  城头将士皆咬牙切齿,暗骂辽军卑鄙下作,任逍遥思及幼时孤苦伶仃的悲凉场景,心中热血上涌,大喝道:”勇者无惧,智者无敌,而仁者才是真正的英雄,无 惧无敌,本教自太祖皇帝初创,便立下替天行道、为国为民的圣训,逍遥既接任教主,岂可至百姓生死于不顾,众将听令,开城门放百姓入城!“秦怀玉急阻道:”教主,万万不可啊,辽军……“任逍遥挥手打断,肃容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开城门!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六章深陷重围

  士卒放下吊桥,众百姓扶老携幼,涌入城来,辽军堪堪将近,任逍遥举剑示意,刘易钧立率八百内卫自城头垂下,与押后的辽军站在一处,其余天极军亦分别散 开,隐身城垛之后,弯弓搭箭准备守御。

  辽军先锋虽是百战之师,猛勇剽悍,但内卫负责把守三殿五阁,均身负武艺,实乃天极军精锐中的精锐,刘易钧身先士卒,奋勇当先,众部署齐声呐喊,竭力拼 杀,眨眼功夫便有数十名辽军被当场砍翻。

  百姓见两军忙于厮杀,发一声喊,趁机逃回城内。

  眨眼间功夫,辽军第二队冲到,人数是内卫的四倍左右,登时将刘易钧等困在垓心。所谓好汉敌不过人多,城外喊杀声惊天动地,刘易钧等一干人左冲右突,始 终杀不出重围。

  朱顺武、刘清平见事态危急,均欲出城接应,忽听东边号角声起,战马嘶喧,萧天佐引着两支骑兵疾冲而至,接着西边又有两队刀盾手杀到,只待城中开门接应 ,便一拥而入——耶律斜轸的用兵调度果然无懈可击。

  城头诸将明知救不得刘易钧他们,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八百弟兄就此丧生,一个个心急如焚,有的建议派出龙骧虎翼两军由侧门出城,左右迂回绕至辽军身后施 行反包围;有的建议调来神弩营,强行向两军施射,保住一个是一个;有的建议敞开城门,与辽军决一死战,任逍遥左思右想觉得均不可行,转而望向诸葛文杰,后 者缓缓摇头,显也无计可施。[!--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刘易钧既出城迎击,早立定必死之心,大吼道:“弟兄们,和辽军拼啦,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言毕,手起剑落,将冲到身旁的骑兵砍下马来。

  众内卫大受鼓舞,奋不顾身的朝前杀去,然则辽兵太多,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不停攻来,众内卫挡得住前挡不住后,眨眼间功夫便有数十人以身殉国。

  刘易钧身受重伤,兀自死战,八百内卫竟无一人退缩,任逍遥看得心中大恸,猛地仰天长啸:“刘老哥,我来助你!”纵身自城头跃下,冰魄玄霜剑化作惊天长 虹,排山倒海般斩向辽军。

  城墙高达十数丈,生生自墙头跃下,任你武功通天也得摔个粉身碎骨,两军将士人人看得目瞪口呆,骇然惊呼,秦怀玉、张劲宏等固然惊凛于教主如斯托大,耶 律斜轸则暗暗发笑,心忖任逍遥想是急疯了,连自己的性命都毫不顾惜。

  岂知任逍遥身在半空,陡地使出飞仙化羽,瞬间掠过十数丈的距离扑向萧天佐,萧天佐乃辽国上将,毕生长于马背之上、刀枪之中,眼见任逍遥攻到,毫不慌乱 ,挽雕弓、搭长箭,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当头便是一箭。

  任逍遥看准弓矢来势,轻而易举的闪身避过,攻势却半点不缓,眨眼间已闪至萧天佐上方,动作之轻灵、身法之曼妙,看得城头众将士眼花缭乱,齐声叫好。

  萧天佐猛地大喝一声,抡起开山巨斧当头劈去,他天赋异秉、力大无穷,这开山巨斧又是精钢打造,重八八六十四斤,以任逍遥现时的能耐,想要一招致胜本难 上加难,但他极擅借力打力之法,内息运转间竟将居高临下的冲势尽数贯注剑尖,冰魄玄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瑰丽的蓝芒,愣是将开山巨斧斩成两截,萧天佐受内劲 冲击,“哇”的吐出口鲜血,遥摇欲坠。

  众辽军见主将危怠,纷纷呼喝着赶来救援,刘易钧及众内卫登时压力大减。

  眼见围魏救赵之计成功,任逍遥一个筋斗倒翻十数丈,接连刺死几名辽兵,亲自仗剑殿后,众内卫则在刘易钧的指挥下结成方阵,有组织向城中撤退。

  萧天佐乃辽军上将,威震番邦,岂知在任逍遥剑底两招都挨不到,辽军皆自惊恐,阵脚大乱,潮水般向两旁溃退。

  秦怀玉心中大喜,忙叫:“开城!只可小开,千万不能大开!”当下城门开了三四尺,仅容一骑,众内卫陆续奔进城来。

  耶律斜轸惊怒交加,急命大军全线进攻,任逍遥为保众内卫安全撤退,咬咬牙,反身杀将回去,挥剑劈向一名正在战马上指挥作战的辽将。

  那辽将不料任逍遥来得如此迅捷,惶急中举起长枪格挡,但冰魄玄霜剑削铁如泥,瞬间将他兵刃削成两段,剑锋斜斜削中对方肩头,登时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那辽将惨呼一声从马上跌落下去。

  辽军畏其勇武,一时不敢逼近,眼见刘易钧率内卫尽数退入城中,城头诸将皆自高呼:“教主,快进城!”奈何大军既动,犹如潮水一般,任逍遥虽武艺精深,单凭一人之力,怎生抵挡,晃眼间功夫,辽军越聚越多,不但将他死死困住,更把连接吊桥的绳索砍断。

  任逍遥挥舞冰魄玄霜剑,如砍瓜切菜搬扫向辽军,周围的辽军士卒哀号一片,转眼间已有十余人倒地毙命。奈何敌人强悍之至,同伴的鲜血更激发起他们潜在的 凶性,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围拢了过来。

  秦怀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呼道:“儿子,带龙骧军杀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不,我亲自救。”转身就要下楼。

  张劲宏阻拦道:“二哥,若再派兵出城,教主的苦心就白费啦。”秦怀玉顿足道:“难不成任由教主他……他……”张劲宏断然道:“相信我,教主他不会有事的!”秦怀玉点点头,高呼道:“三军听令,死守城池,随时接应教主!”天极军齐声应和,再度与辽军展开惨烈的攻防大战。

  任逍遥身处重围,苦不堪言,围攻他的辽军武功虽远不及绝杀的八百死士,但个个凶悍非常,明知他的冰魄玄霜剑削铁如泥,愣是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把他堵 在护城河边,他想跳跳不起,因为头顶尽是刀抢剑戟,他想移移不动,因为身边全是尸骸人墙。

  任逍遥几乎每出一刀就能夺取一名辽军士兵的性命,但敌人仍层出不穷涌到,身后忽然想起金戈破空之声。任逍遥根本来不及用眼去看,左足拄地,身躯闪电般 旋转过来,冰魄玄霜剑斜向劈出,将一支偷袭的长矛从头砍断,随之剑身平削,深深嵌入对方咽喉之中。经过连续的厮杀,他的力量已经减弱了许多,这一刀竟然没 有将敌人的头颅齐根砍下,反而嵌入他的颈椎之中。

  任逍遥一脚踹飞他的尸体,这才拔出宝剑,敌人咽喉中扑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七章天亡我也

  耶律斜轸泛起丝冷酷的笑意,朗声道:“三军听令,凡有斩获任逍遥首级者赏黄金万两,进爵五级!”辽军听得大王发话,愈加奋勇,数百名胡兵如狼似虎地向着他狂攻不舍。任逍遥完全无法施展飞仙化羽,只能倚仗逍遥无极掌配合凌霄剑诀强自支撑,才过片刻 ,他身上便多添七八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可是我的精神早已麻痹,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

  任逍遥渐感不支,听得周围呼声震动天地,辽兵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暗忖难道是我任逍遥命中注定,今日将丧生在这数十万辽军之中,心神微分间背后又中两刀 ,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这时,辽军最先派出的几支兵马已死伤怠尽,三千重装戟兵呼喝着攻了上来,铁戟虽然笨重,杀伤力却是极强,尤其是耶律斜轸特意为麾下士卒打造的铁戟,尖 端处设有三棱形血槽,但给戳中非得血溅五步、横尸当场。

  冰魄玄霜剑来回劈出,两名辽兵尸横就地,任逍遥随即挥剑反削,将另一名辽兵砍得倒跌出去,接连装到数人。

  数名胡兵同时挥戟捅来,任逍遥的身体已经脱力,长剑迎出,在对方力量的反震下再也拿捏不住,竟给震向一旁。忽然一名辽将挺矛刺中他的左侧肩胛,锥心剧 痛传遍全身,任逍遥的身躯往后躺倒,方才躲过胸腹洞穿之灾。

  任逍遥连续几个翻滚,仍未逃脱出敌人的包围圈,十多柄铁戟同时向他的身上扎来,任逍遥双目一闭,内心绝望到了极点,心知此次断难逃过死劫。

  “天亡我也——”任逍遥仰天长叹,正待挥剑自刎,脑际忽然闪过一缕曙光。

  任逍遥奋起余勇,横剑一格,用得竟非凌霄剑诀,而是——浑圆无极!对,正是浑圆无极,他将浑圆无极的掌力运于冰魄玄霜剑之上,十几把铁戟登时被带得偏 向一旁,两侧攻来的辽兵立时遭殃,“啊!啊!啊!”的凄厉惨呼不绝于耳,任逍遥左臂却给长枪戳中,鲜血淋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辽军几时见过这等神妙武功,骇得心境胆寒,任逍遥趁机冲上吊桥,掌剑齐施,将逼近城门的辽军杀个尽绝。

  “教主——唉呀!”秦怀玉捶胸顿足,天极军为接应教主,早在城头垂下无数绳索,任逍遥若直接跃起,轻而易举的就能凭借他们登上城头,可他非要继续截杀 辽兵,以致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

  果然,任逍遥迟疑片刻,大批辽军重又将他困在垓心,呼喊声中近三十余把铁戟从四面八方呼啸攻来,俨然要将任逍遥立毙当场。

  任逍遥滴溜溜一个转折,竭尽生平之力挥剑横扫,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竟将三十余把铁戟一并接下。

  这一下不光是天极教诸将,就连独孤宇、南宫不败等亦大声叫好,任逍遥成功借得三十名辽军勇士的气力加上他自身内功,跃上城头还不轻而易举。

  出乎意料的是任逍遥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这股巨力半点不落轰在吊桥上!

  “砰——”劲气激荡,狂飙卷涌,厚实的木制吊桥竟被震断。

  众人方始醒悟,任逍遥不光要救自己性命,更要保护整个巽风城安然无恙!

  两军将士被他的无私举动彻底震撼了,个个忘记厮杀,一瞬不瞬的凝注着木屑横飞的吊桥,没有谁想得到,这位新任的天极教教主会以死相拼,冒着伤势加重, 甚至是无法脱身的危险强行摧毁辽军接近城墙的唯一通路。

  耶律斜轸无可奈何,只得下令撤军,再图良谋。

  天极军呼天喊地的抢出城门,将浑身浴血的任逍遥救回城中,但见他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手臂、胸腹、两肋、背心初的衣衫皆尽破碎,大大小小的伤口竟有几 十处,不禁潸然泪下。

  秦怀玉急声大呼道:“快!快把教主扶回总坛,速请名医诊治。”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等手忙脚乱的将任逍遥搬上担架,尚未动身,任逍遥缓缓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柳叔叔、朱叔叔……四位堂主务必好 生把守四门,我……我的伤势,你们不用……不用担心。”话尤未落,“哇”的吐出口鲜血,立时不省人事。

  独孤宇左手从柳凝涛处接过担架,右手搭在任逍遥肩头,以玄门内劲为他护住心脉,目光灼灼的从秦怀玉、张劲宏等天极教首脑的脸上扫过,沉声道:“逍遥的 事情交给老夫,率领全城军民对抗辽兵,力保巽风城不失才是你们的职责。”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任逍遥终于苏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太极殿装饰奢华的穹顶,接着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四女充满关切之情的如花娇靥亦凑 将过来,含情脉脉的凝注着他。

  林毓秀兴奋的俏脸晕红,欢喜:“大哥哥醒啦,大哥哥终于醒啦。”水芙蓉美眸往他飘来,微嗔道:“哼,死呆子,臭呆子,你还知道睁眼那,我还以为你打算躺上一辈子哩。”任逍遥丝毫不改风流倜傥的脾性,调笑道:“我躺一辈子,你不就得守一辈子活寡……哎哟!”他欲待起身,骤觉肋下剧痛,不由自主的摔了回去。

  南宫凤仪急忙搀住情郎,吹气如兰的柔声道:“你啊,伤还没好就别逞强嘛。”任逍遥点点头,只觉浑身酸软,有气无力的倚住佳人香肩,苦笑道:“我究竟哪有伤,怎么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受的。”南宫凤姿幽幽叹道:“枪伤五处、剑伤九处、刀伤十三处、还有十七处无法辩别,逍遥哥哥闯荡江湖至今,受得伤加起来也比不过四天前吧。”任逍遥大大咧咧的笑道:“那是,放眼当今天下,有本事伤我的最多也就……什么,我昏了四天!?”林毓秀耸耸香肩,有点促狭意味的微笑道:“可不是,姐姐们都担心的要命,日夜守在你身边哩。”任逍遥微微一怔,露出意外和感动的神情,柔声道:“凤仪、凤姿、芙蓉、秀秀,辛苦你们啦。”南宫凤姿俨然甜笑,抢着道:“只要逍遥哥哥没事,我们再辛苦些也值得。”任逍遥急问道:“凤仪,守城情况的怎么样了,辽兵……”南宫凤仪娇躯微颤,抢着道:“逍遥,你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任逍遥见她有意岔开话题,心头登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阴云。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八章禁宫异变

  “倒底怎么了,说……快说!”任逍遥硬撑着坐直身体,急不可耐的问道。

  “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南宫凤仪垂下俏脸,以微仅可闻的语音道,“直到现在辽军也没能踏入巽风城半步,只是将士们久战乏力,伤亡的人数也…… 也越来越多。”“久战乏力?这……这怎么可能。”任逍遥愕然道,“所有教众分作三班执勤,每四个时辰轮休一次,体力方面该不成问题啊。”南宫凤仪秀眸射出复杂的神色,轻声道:“自你重伤晕厥以来,辽军便采取四面包围,日夜不停轮番猛攻的战略,妄图瓦解全城军民的意志,起初只靠半数兵力 就守得滴水不漏,可……可后来……后来辽军的攻势愈发猛烈,非得调动所有人马登城作战,才能勉强抵挡。”任逍遥默思片刻,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啊,巽风城城坚壕阔,各类守城器具又准备充足,除非辽军全线出击,否则五万……最多六、七足以应付,耶律斜轸再 笨也不置于日日夜夜挥师猛攻吧。”林毓秀插言道:“才不哩,辽军以逸代劳,每次只是出动十几万人马,其他的都在大营休息,我军可没这福气运道,大半时候都在竭力厮杀,难得对方收兵,却 又得挖掘壕沟、修补城墙或者是搬滚木擂石,总之啊半刻都闲不下来。”任逍遥急问道:“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我军的战斗力会下降的如此之快。”南宫凤仪秀眸一黯,幽幽浅叹道:“唉,你不知道,三天前晋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五郡派出的信使同时抵达,原来西夏王李德明、辽国大将军耶律休哥 分别引军来犯,五郡节度使料难以取胜,想请本教派兵助阵,岂知……岂知我们也是自顾不暇。”水芙蓉续道:“众将士见求援无望,巽风城已是四面楚歌,士气自然而然的低落下来……偏偏外头又放出谣言,说教主之位本该归属龙堂主,是你用阴谋诡计篡 夺回来的,所以派龙堂主出城求援,是想借辽军之手置他于死地,以决后患。”任逍遥倒抽一囗凉气,失声道:“这……这也有人信?”林毓秀现出苦涩表情,缓缓道:“谁让晋州派来的信使说他在路上压根没有遇见龙堂主,还添油加醋的把辽军在城外各路口设置的明岗暗哨描述的神乎其神,什 么每隔三四丈地就有辽兵把守,树林草丛中布满机关,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只麻雀都飞不过去。他自己则是花费几天功夫苦苦寻觅,想尽无数办法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 人迹罕至的小路,勉勉强强得以通过。”南宫凤姿颦起秀眉,补充道:“光他这样说倒还没什么,可其他四名信使也众口一词,于是许多教众认定龙堂主已死在乱军中,对你的怀疑又加深几分,这仗嘛 也自然越打越差。”任逍遥沉吟道:“五郡派来的信使是先后入城,还是……”南宫凤仪美眸闪动着深邃莫测的光芒,油然道:“几乎是在同时,怎么,你怀疑他们是辽军派来的奸细。”任逍遥摇头道:“不,作为信使联络时需出示各郡节度使亲自签押的信笺,还要核对信物、暗号,伪装是伪装不来的,辽军定是算好时间在包围圈上打开缺口, 放他们同时入城,借信使之口打垮我军的斗志……问题是如此浅显的离间计怎瞒得过诸葛先生,难道……”南宫凤姿以略带哭腔的语调道:“你受伤当晚,诸葛先生在城头督战时被流矢击中要害……呜呜……”任逍遥像给人当胸重击一拳般,脸上血色尽褪,失声道:“你说什么!诸葛先生……诸葛先生他……他……咳咳……”他过于激动,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宫凤仪忙再度搀住情郎,温柔的替他按捏背心,轻声道:“别急呀,诸葛先生只是重伤晕厥……喏,就想你那样,过段日子自然便会醒的。”任逍遥问言心中方始释然,暗叹:“情况不容乐观,看来唯有据城死守,等候菲芸从卞京搬来援军。”卞京皇宫,紫宸殿。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朝会,京中凡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入朝觐见,恭聆天子垂询。

  赵光义身着龙袍,头戴十二珠帘的皇冠,高踞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銮殿上群臣跪拜山呼万岁,声震屋宇。

  “平身。”赵光义眼神扫向群臣,赫然冷锐如剑,果有一国之君的王者气派。

  “谢皇上!”朝臣分两班站定,左首武将,以枢密使(相当于现在的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兼镇军大将军呼延赞为首,枢密副使兼云麾将军曹斌为次;右首 文官,以副宰相吕端为首,参知政事王若钦为次,至于八贤王及宰相寇准则因前往江南督办军饷,不在京中,故而未曾到场。

  赵光义肃容道:“朕欲挥师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众爱卿以为若何?”吕端出班奏曰:“燕云十六州自古为中原之地,自后晋皇帝石敬瑭将其割让于契丹主耶律德光,迄今已近六十载,百姓无不翘首以盼,望有朝一日得归宋室,圣 上起兵北伐,承天命、顺民意,老臣以为可行。”王若钦附和道:“大辽自立国以来,一直对本朝虎视耽耽,近来更厉兵秣马,意图南下,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挥师攻辽刻不容缓。”赵光义欣然点头,含笑望向左侧,正色道:“诸位将军可有异议。”曹斌奏曰:“不瞒皇上,自荡平后蜀归来,老臣鲜有领兵作战的机会,今番北伐正求之不得。”众将纷纷称是,唯呼延赞沉默不语,他乃两朝元老,说话极具分量,在军中的影响力更不容小觑。

  赵光义含笑问道:“大将军莫非您反对朕挥师攻辽。”呼延赞大步跨出,摇头道:“臣父母均为耶律德光所害,与大辽不共戴天,皇上若起兵北伐臣愿充做马前卒。只是燕云十六州的地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兼之 耶律斜轸、耶律休哥引大军长年驻防,贸然进攻恐未必能胜。”曹斌笑道:“大将军放心,我朝休想生息二十载,国力远胜往昔,今番可调齐兵马五十万,区区辽军何惧之有。”吕端补充道:“江南、江北连续三年大丰收,加上听雨轩鼎力支持,粮草、军械、战马等后勤保障完全没有问题。”呼延赞肃容道:“两位误会了,我指的战术战略方面,并非……”不待呼延赞说完,赵光义哈哈大笑,朗声道:“大将军认为朕还会犯当年自恃勇武,孤军深入的错误吗。”呼延赞伏跪于地,恭声道:“臣不敢。”

  赵光义双目精芒迸射,肃容道:“朕将起兵四路,第一路由杨延昭率杨家军出漠州直逼房山;第二路由朕御驾亲朕统领禁军攻打朔州、应州;第三路由大将军引 各藩镇兵马近军蔚州、新州;第四路……由忠勇王龙吟啸率十万天极军攻云州、武州,最后四路人马回师幽州,一举光复燕云诸郡!”呼延赞耸然动容,失声道:“ 圣上排兵布阵无懈可击,此战必大获全胜,老臣心悦诚服,愿为北伐大计效犬马之老。”赵光义面向荆嗣,油然道:“‘金甲天王’,请你向众位朝臣简单叙述天极教的准备状况。”荆嗣大步走出,朗声道:“本教秉承圣上懿旨,大力整顿军备,如今十万大军侯命待发,随时可开赴战场。”众臣齐齐出班,恭声道:“请圣上下旨,挥师北伐!”赵光义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长声道:“好,传朕旨意,既刻……”“站住,你是什么人人。”“让开,我要进去。”殿外忽然响起嘲杂的喧闹声。

  赵光义话语骤止,低斥道:“朝会之时,何人敢在紫宸殿外吵吵嚷嚷!”执勤五士禀告道:“是……是忠勇王世子。”话尤未落,龙菲芸疾步冲进大殿,众朝臣见她身披重孝,均自愕然,纷纷朝两边散开,荆嗣更面色大变,虎躯剧震,险些站立不稳。

  龙菲芸跪倒在地,哭告道:“圣上,爹爹……爹爹他遭绝杀暗害,五日前龙驭归天啦,耶律斜轸引辽军四十万围困巽风城……”话至中途再也支持不住,就此晕 厥。

  赵光义惊得目瞪口呆,脸色阴晴不定,颤声道:“吟啸……吟啸……他……”“报——辽国上将耶律休哥大举攻打兵渭州、秦州、河中,请朝廷派兵增援。”“报——西夏王李德明引军直逼晋州、庆州,请朝廷急速调拨粮草。”“报——辽国征南元帅韩德让包围三关口,请朝廷增发军饷,以震士气。”眨眼间功夫,三封军报接连送至,赵光义神情剧变,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忽然喉头一甜,“哇”的喷出口鲜血,瘫倒在龙坐上。

  “圣上,您醒醒啊!”“快,圣上急怒攻心,速喧御医!”“来人,把忠勇王世子抬回寝宫,一并诊治。”紫宸殿霎时乱成一团。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九章火上浇油

  深夜,任逍遥强忍伤痛,来到北城巡视防务,这个时候将士们最容易松懈,也最容易在辽军的袭击中彻底崩溃,所以他宁可放弃在太极殿休养,也要赶来鼓励士 卒,振奋军心。

  半个时辰前,辽军的进攻,由于种种谣言的疯狂散布,士卒们并没有因为教主的到来变得欢呼雀跃,只是机械性的向他行礼。

  任逍遥忙搀住离他最近的一名教众,肃容道:“各位将士辛苦啦,如今大敌当前,凡教中兄弟一视同仁,所有礼节能免则免。”天极教虽是江湖组织,但制度明确、等级森严,种种礼仪十分繁复,尤其是见到教主时各级教众的行礼的动作方式截然不同,简单算算竟有十几种之多——天极 教创教始祖赵匡胤乃大宋天子、第二任教主龙吟啸又是位比圣上的一字并肩王,这礼仪想省也省不了啊。

  任逍遥下令免除礼仪无非是想拉近与众将士的距离,借此重整军心,岂知城楼上的数千士卒听罢,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仍旧机械性的回答道:“谢教主。”刘易钧是在场众人中唯一的知情者,见状忙凑到任逍遥耳边,歉然道:“教主,将士们也是受奸人蒙蔽,您……您可千万别见怪。”任逍遥拍拍他肩膀,苦叹道:“唉,我毕竟经验尚浅,竟没想到耶律斜轸会在这几件事情上大做文章,若然事先有所防范也不置于弄成如今这个局面。”“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南宫不败大步走上城头,朗声道:“诸位弟兄都是身经百战的天极儿郎,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琢 磨不透?辽人故意放出种种谣言目的是想瓦解我们的斗志,涣散我们的军心,让我们不战自败!”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垂下头去,显然在是在南宫不败的提点下悟出个中玄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宫不败走到任逍遥身边,长声道:“龙教主传位于逍遥时,老夫就在旁边,所有过程亲眼所见,所有对话亲耳所听,老夫敢以性命担保,其中绝无半点阴谋诡 计,龙堂主也是心甘情愿放弃教主之位的。”南宫不败乃一方宗主,说出来的话极具公信力,城楼附近的将士听罢纷纷跪倒在任逍遥跟前,呼喊道:“教主,我们知错啦,请您依照教规责罚我们吧。”任逍遥正待说几句鼓励的话,张劲宏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颤声道:“教主,白虎堂副堂主徐尚衡大开南门欲投靠辽军,幸得刘尽忠、区楚名及时阻止,力保南 门不失,但……徐尚衡却领着十几名心腹趁乱出逃,直往辽军大营而去。”任逍遥大惊失色,急问道:“徐尚衡历来忠心耿耿,怎……怎会叛教出逃。”张劲宏附耳道:“徐尚衡遭绝杀污陷,判得是诛灭九族,教主继位后虽然立即赦他无罪,但辽军却造谣说我们是在大兵压境的危急情况下不得已而重新启用徐尚 衡,巽风城之围但解,照样要杀他全家。”任逍遥愕然道:“这谣言是几时开始散布的,我怎么不知道。”张劲宏肃容道:“今早辽军用投石车向城内投来无数木箱,木箱摔在地上既刻碎裂,从中飘散出无数传单,上面写得……写得就是……”任逍遥迫不及待的打断道:“既如此,为什么马上不召集所有相关人员把事情解释清楚……徐尚衡公然叛教,对我军士气的打击无可估量,这……唉!”说着他 咬牙切齿,捶胸顿足,既恼耶律斜轸卑鄙下作,耍这离间分化的鬼蜮伎俩,又恨自己实现未做防备,好不容易振奋的军心要看就得滑落回去。“张劲宏沉声道:”此事关关乎龙教主声誉,我等岂敢擅作决定,加上当时您还未醒,只好暂且拖一拖,谁曾想……我这就召集所有涉案元老,把绝杀的奸计一五 一十的说给他们听。“任逍摇头手道:”晚啦,现在去说反倒火上浇油。这样……你先把他们的兵权收回,我和南宫宗主去安抚士卒,对了,徐尚衡的家眷是否还在城中?“张劲宏回禀道:”徐尚衡母亲早丧,爱妻新亡,他爹和他儿子则随他一并出城其……嗯,其他亲属倒是没跑,要不要拉到城楼处斩,以儆效尤。“任逍摇轻叹道:”若是杀了他们,岂非正中耶律斜轸下怀,到时候巽风城人心惶惶,叛教出逃者会越来越多。“张劲宏恍然道:”那我派人暗中看着他们,以免……“任逍遥断然道:”不,不但不能盯哨,还得重加赏赐。“张劲宏讶道:”这……这是为何?“任逍遥沉声道:”为得是让全城军民知道,徐尚衡投降是他个人行为,并不祸及亲属,相反他的家人没有随他一并出逃,理因受到嘉将。“张劲宏也是聪明人,问言立刻醒悟过来,知道任逍遥借此向教中弟兄表明自己的宽容大度,打消他们步徐尚衡后尘的想法,赶紧奔下城楼,朝徐尚衡家去了。

  任逍遥环顾四周,但见众将士均目有惧色,心中暗自惊凛:迄今为止,耶律斜轸走得每一步棋都恰恰击中自己短处,无论是头两天攻防大战中排兵布阵,还是自 己昏迷后的种种心战策略几乎完美到无懈可击。如今天极军已由最初的与对手势均力敌转而陷入完全的被动,如果诸葛文杰再不醒来,帮助全城军民出谋划策,单靠 自己独力应对,巽风城能支撑到援兵赶来的那一天吗?

  南宫不败看出他心中所想,提高声线肃容道:”诸位将士,照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认为巽风城守得住么?“应和声熙熙攘攘,徐尚衡的叛教出逃的确重重打击了天极军的自信。

  南宫不败虎目灼灼的环视一周,油然道:”老夫以为巽风城固若金汤,守上十天半个月完全不是问题。“众将士皆冷眼旁观,不以为然。

  南宫不败似是早便料到他们的反应,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想一想,如果巽风城守不住,我南宫不败有必要呆在这协助任教主吗——非是老夫自以为是,凭 听雨轩在商界的地位,我让辽军开个口子放我出去,耶律斜轸敢不答应?“听雨轩非但掌握宋室的经济命脉,在辽国、西夏、吐蕃也有大批生意,南宫不败要是愿意,大可发动一场没有硝烟的商战,半年内包管催垮大辽的本土商业,他 嘛最多只是减少七成资产,没得当天下首富而已。

  众将士听罢均觉在理,南宫不败若然遭难,失去的将是富可敌国的千万家财,他们若死,不过折条性命,南宫不败尚且屹然不惧,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南宫不败续道:”老夫所以留下,是因为坚信任教主的指挥能力,坚信全城军民的戮力同心,坚信在场诸位能够依靠自己的顽强斗志守住巽风城,天极兵精甲天 下,这不是传说,也不是臆想,而是铁一般的事实。“在他鼓励与鞭策下,众将士重新振奋,眼中看到了希望的署光。

  任逍遥疾步跨前,以他充满磁性的庄重语调大声道:”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又困又乏,有的还身负重伤,但是在辽军的猛攻下我们必须坚持,这是为什么?“所有人目光齐齐向他射来。

  任逍遥大吼道:”因为我们保护的不光是巽风城,还有整个关中九郡,乃至大宋的万里河山,我们多坚守一刻,后方的百姓们便能有一刻平安的时光,我们必须 将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撼卫天极教的荣誉,撼卫祖国的安宁!“所有士卒的眼光中都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在南宫不败的大力鞭策的和任逍遥的激情演说下,他们终于战胜内心的恐惧,重新恢复了高昂的士气。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十章终身难忘

  巡视四门已毕,任逍遥、南宫不败以几乎相同的言辞令全城军民重燃斗志,现如今两人只盼辽军尽快发起下一次进攻,也好来个迎头痛击,让耶律斜轸知道他的 计策也有不成的时候。

  在返回北门的路上,任逍遥一再对南宫不败表示感谢,的确没有他的鼎力支持,别说振奋军心成为泡影,恐怕巽风城连今天都熬不到。

  南宫不败欣然笑道:”先不说贵教是听雨轩的最大客户之一,就凭我和龙教主的过命交情,这个忙也非帮不可……再说,你是我的准女婿,巽风城就是凤仪、凤 姿未来的家,老夫能看着辽军在我宝贝女儿的地头上撒野么?“任逍遥歉然道:”我本不想将凤仪、凤姿卷入战争,但辽军围城太快,想把她们送往安全的地方也是有心无力。“南宫不败肃容道:”不,在老夫眼中,巽风城才是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场所,凤仪、凤姿住在太极殿,老夫放心得很。“任逍遥望往天上的半阙明月,感慨道:”宗主的信任逍遥无以为报,唯有率众坚守城池,尽最大努力确保凤仪、凤姿安然无恙。“南宫不败拍拍他肩膀,叮嘱道:”注意身体,少受些伤……你是不知道,你晕厥的那几天,凤仪、凤姿差点哭成泪人。“任逍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点头道:”唉,我也不想的,实在是形势所迫。宗主不妨去看看凤仪、凤姿,今晚我怕是……怕是又回不去啦。“南宫不败答应道:”如今大敌当前,巽风城防务重于一切,但辽军败退后,你可不能冷若凤仪、凤姿,否则我这作爹的可得找你算帐。“说罢,大笑而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再度登上城楼时,将士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褪去外衫的教主浑身上下十几处地方缠着绷带,受得伤他们任何一人都重。再看教主表情,似乎没有 打算回去休息的意思,更觉惊诧不已,难道教主竟打算和他们这些寻常兵士一样,在这秋风萧瑟的城头捱上一夜。

  刘易钧、高洪亮同时迎上,恭声道:”教主,你重伤未愈……“任逍遥挥手打断道:”逍遥年轻气盛,才疏学浅,却蒙龙教主厚爱,授以教主大位,自当以前辈先贤为榜样,竭力照拂教中弟兄。汉飞将军李广,领兵作战时, 饮食都和士兵在一起。缺粮断水时,发现水源,士兵没有一一饮遍,他是决不会靠近水边的;士兵没有都吃上饭,李广也决不会先吃。逍遥自忖未必能事事都学李将 军,但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八字起码也该做到。“众将士无不感动的眼眶通红,几个年老的甚至哭出声来,刘易钧、高洪亮见教主说的坚决自也不敢阻拦。

  任逍遥下令全军将士原地休息,自己则登上角楼,凝神注视着辽军的动静。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忽然高洪亮来报说水芙蓉提着食篮正从东头石阶上来,他声音本来就大,何况是在寂静的夜晚,方圆数十丈内所有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任逍遥差点大骂高洪亮糊涂,水芙蓉既提着食盒,不用想也知道是来送补品的,他高洪亮这么一喊,弄得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要收,无异于自打嘴巴,什 么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全都成了空话,要不收,又辜负水芙蓉一番好意。

  踌躇间,水芙蓉来到身前五丈许处,任逍遥乍眼一看登时傻了眼,水芙蓉一身劲装,俏脸含煞,那打扮哪像是来送补品的,俨然是个英姿飒爽的巾帼女将。

  水芙蓉盯他半晌,看似随意的问道:”呆子,今晚你真的不回去?“要在平时任逍遥脱口便出”回去干嘛,陪你啊?“,好在想到周围尽是士卒,立刻改口道:”辽军随时可能来犯,身为教主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水芙蓉秀美的樱唇,故作淡然的道:”那好,你先把夜宵吃了。“任逍遥心忖里面不是鱼翅燕窝就是滋补参汤,我要真打开,给说成贪图口舌之欲是小,被将士误会成不能吃苦是真,前头的一番演说弄不好得白费,当下伸手接 过食盒,转又交给高洪亮,打算暂且放一放,明早带回太极殿再慢慢品尝。

  水芙蓉微一错愕,秀睁射出讶异的神色:”怎么不吃呀,怕我在里面下毒么?“任逍遥满脸尴尬,不知该怎生回答。

  刘易钧解围道:”教主是怕吃到一半时辽军来犯……“水芙蓉叉起小蛮腰,杏眼圆睁道:”怕什么,辽军敢来姑奶奶上。“任逍遥呐呐道:”芙蓉,敢情你给我送夜宵是假,手痒了想揍人是真。“众将士哄堂大笑,紧张严肃的气氛登时缓和不少。

  水芙蓉顿足嗔道:”不许笑,我……我听说辽兵很能打,所以想试试嘛,看他们能捱上我几掌。“刘易钧陪笑道:”甭试啦,水姑娘武功得易天寒易老前辈真传,对付辽军还不一掌一个。“水芙蓉很是受用,娇笑着说道:”其实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犒军哦,南宫宗主差人送来的两百坛美酒很快就到,各位可以喝个痛快……放心,这种老白干喝不 醉,不会影响大家守城的。“众将士齐声叫好,说实话,巽风城内存粮充足,他们一天五顿想吃多少吃多少,肚子决计饿不着,这酒嘛倒是控制得严,不能随便碰。现如今准教主夫人亲自送 来两百坛,那还不欢呼雀跃。

  片刻间美酒送到,任逍遥下令让众将士分作两班,一班巡卫城楼,一班开怀痛饮。自己则拿起一壶,仰首喝了两大口,暖融融的感觉从胸腹之中升腾而起,眼前 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龙吟啸的音容笑貌,任逍遥内心忍不住一阵悸动,拉过水芙蓉,悄声道:”其他三门……“水芙蓉抢着道:”放心,宗主都差人送去啦,姐姐们牢记你的吩咐,乖乖呆在太极殿,只是让我独自过来给你送碗阳春面。“”阳春面?!“任逍遥一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小小食盒弄得自己瞻前顾后、担惊受怕,弄了半天里头竟然是碗阳春面。

  水芙蓉微耸香肩,姿态神情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白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会给你送山珍海味啊,才不哩!二姐说那些珍馐佳品端出来,将士们肯定看不过眼 ,要是做个阳春面,效果会截然相反哦。“果然,众将士见食盒里装着的是阳春面,目中显露出尽是甜蜜与温馨,任逍遥几可断定,此时此刻他们定然想到是家中的父母双亲、妻子孩儿,期盼着击退辽军 后回到家中,也能尝到这么一碗洋溢着爱心与亲情的阳春面。

  任逍遥享受到得更是无尽的甜蜜,天极教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刻,众女非但没有拖他后退,反倒皆尽心力的帮助他鼓舞士气、整顿军心,如此深明大义的佳人陪伴 在侧,夫复何求啊!”几个时辰的休憩加上美酒慰籍,众将士的疲累一扫而空。

  任逍遥抹抹嘴,心满意足的将瓷碗放回食盒,抛开水芙蓉精湛的厨艺不谈,单就这碗阳春面非同寻常的莫大意义,足以令他终身难忘。

  忽然,城外喊杀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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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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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十一章孤注一掷

  “哈哈哈,辽兵!”高洪亮霍地站将起来,抄起把强弓就往墙头跑。

  “将士们,准备杀敌。”任逍遥说着朝水芙蓉使个眼色,示意他立刻回去。

  “教主,辽军不多,似乎只有两三万。”刘易钧关观查片刻,沉声道。

  任逍遥心念电转,沉吟道:“箭矢暂缓射击,一切听我号令……立刻去调龙骧虎翼军,快!”

  众将士依言而行,辽军在没有受到狙击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填平小段护城河,源源不断的向城门涌来。

  任逍遥亲自取过个装满火油的木桶,狠狠的朝辽军前队砸去,众将士虽不明就里,但见教主动作干脆,于是依样画葫芦,砸得护城河左近满是火油。

  辽军将领看不懂任逍遥的战法,可又舍不得破城良机,一个劲的催促兵士朝前猛攻,辽兵推动冲车,疾飞冲过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哪知踩在火油上,脚底打滑 ,一倒就是一大片,是几人同时被拉扯到车底下,木制巨轮从他们身体上压辗而过,登时被压得血肉模糊,脑浆四溢。[!--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这才下令弓弩手全体发射,但只射辽兵不管冲车,一时城头箭如雨下,辽兵纷纷倒毙。

  眼见投石车将近城门,辽军肯放弃,一排推车士兵刚刚倒下,另外一批推车士兵马上又上来补上,大有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姿态。

  辽兵填平的地段极其有限,为给冲车腾出空间,盾排手不得不远远观望,失去他们的保护,辽兵死伤枕藉,如秋风扫落叶般一片片倒弊,城头是天极军志得意满 的吼叫,城下的辽兵则惨呼不断,哀号连连。

  檑木车终于重重轰在城门上,但坚固的城门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仍然屹立无损,辽兵只好推开前车,由后上的另一辆冲车撞城门,反复用同一方法强攻。在任 逍遥的刻意“引诱”下他们彻底放弃了云梯攀爬的常规战略,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阵前的十几辆冲车上。

  眼看冲车堵住城门,所有辽兵都聚在被填埋的护城河上,任逍遥心下暗笑,耶律斜轸没来指挥,你们就被我耍得团团转,故意漏点破城的机会,就通通涌到城楼 下任由我军射杀,好!这几天的帐我要一并算回来。当即命令全军将士倾力还击,不要吝啬任何守城器械。

  众将士将一块块榆木制成、布满狼牙铁钉的檑木向下投掷下去,烧沸的火油源源不断的从上浇落,更有五百名力士用铁索系住百斤以上的钉木,从高处甩落,用 于刺杀辽军士兵,接着又用绞轮拉回城墙,伺机继续攻击。数千辽兵俨然成为天极军的活靶子,来多少,死多少!

  辽军将领矢志立功,哪顾兵士死活,一个劲的下令前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彻底堕入了任逍遥精心布置的陷阱。

  在檑木车的接连撞击下,城门开始出现松动,辽军将领还没来得及欢喜,任逍遥一支火箭射下,先前铺就的火油霎时燃着,千余名辽军士兵,浑身都被烈火灼烧 ,哭号着四周乱撞,城门前浓烟缭绕,宛如人间炼狱。

  不消片刻,冲车化为灰烬,辽兵尽成尸骸,任逍遥以他超乎常人的卓越智慧,策划出整场妙至颠毫的火攻,杀得敌兵呼天抢地,哭爹喊娘。

  任逍遥挥舞令旗,命高洪亮打开城门,随着吊桥放下,龙骧、虎翼两军呼啸冲出,直往辽兵杀奔而去。

  战马嘶喧,蹄音轰鸣,秦襄、张风率领的王牌部队个个高呼酣战,以一当十,黑暗中刀光映着火把,有如千万条银蛇闪动,顷刻间将敌军困在垓心。

  辽兵久攻不下,士气早乏,哪能抵挡得住这两支如狼似虎的生力,不消半个时辰便被全歼,待得萧天佐闻讯来救,看到的只是满地尸骸。

  东南西三门亦捷报频传,正当任逍遥雄心志满的当口,京中传来的消息却让他似从云端失足坠落。

  “圣上急怒攻心,迄今未醒,援军调度恐遥遥无期,盼教中弟兄多自珍重。

  ——菲芸字上”

  理政阁大厅内,任逍遥、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朱顺武、刘清平、秦天羽面面相觑,望着龙菲芸飞鸽传书送来的信笺,七人神色凝重,半晌说不出话来。

  许久……许久……

  任逍遥口齿艰涩的问道:“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秦怀玉沉声道:“七万……不过大半带伤。”

  任逍遥追问道:“辽军呢?”

  张劲宏答道:“老弱病残不算,能够作战至少二十八万,是我们的四倍,而且在骑兵上占据绝对优势。”

  柳凝涛苦笑道:“乘今晚大胜锐气,本可与辽军决一死战,但几十名元老被拘禁,指挥岗位出现空缺,最少得两天时间才能整顿完毕,届时恐……”

  任逍遥打断道:“恐锐气已折,难以取胜?”

  柳凝涛点头道:“嗯,耶律斜轸奸滑狡诈,诡计层出不穷,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除非想方设法再大胜一场,然后约期决战,否则很难有取胜的机会。”

  朱顺武提议道:“不如继续坚守,我想过不多久圣上就会苏醒的。”

  任逍遥沉默不语,秦天羽却反对道:“再守下去,全城军民迟早会被辽军拖垮,粮草装备虽然不成问题,但军心……我看还是拼了吧!”

  张劲宏急道:“拼?拿什么拼?教主……教主刚走,咱们就把他训练的十万雄师白白断送,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

  秦怀玉狠狠道:“即使毁去五堂,但只要能拼光耶律斜轸的主力,值!”

  任逍遥忽道:“如果拼不光呢?辽军趁势东进,圣上又不能理事,后果谁来负责。”

  秦怀玉、朱顺武哑口无言。

  张劲宏只道任逍遥想守,游说道:“照现在的情况,至少能熬过半个月,加上……”

  任逍遥挥手打断,肃容道:“若以轻骑奔袭,几日可抵晋州?”

  秦怀玉脱口便道:“最多两天……难道教主想发兵援救五郡?如今我们自顾不暇,真要分兵作战,未必应付得来。”

  任逍遥微微一笑,续问道:“庆州、渭州、晋州、河中呢?”

  张劲宏沉吟道:“三五七天不等,只是……这样做太过冒险,万一耶律斜轸收到消息,全力猛攻,巽风城休想守得住。”

  任逍遥冷笑道:“我根本没打算守!”

  柳凝涛失声道:“教主的意思是——弃城?”

  任逍遥沉声道:“对,暂时放弃巽风城,倾举教之力驰援五郡,只要击退耶律休哥、李德明两支人马,耶律斜轸就成为一支孤军,何愁不能复夺巽风城。”

  柳凝涛迟疑道:“我军只得七万,而耶律休哥、李德明麾下至少有三十万大军,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即使与守军里应外合,取胜的把握也不大。”

  任逍遥双目精芒烁动,含笑道:“别忘了我们是被耶律斜轸杀得弃城而逃,耶律休哥、李德明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想到天极军竟反咬一口,来抄他俩后路。”

  张劲宏沉吟道:“教主的计策倒是不错,但眼下我军大胜,士气正旺,本该趁此良机与辽军决一死战,如果忽然撤走,难保不被耶律斜轸看出其中端倪。”

  任逍遥像耶律斜轸已成囊中之物的神态道道:“你错了,这时候撤走,耶律斜轸才会相信天极军是自认不敌,为保存实力而撤走,否则没有必要趁辽军新败,锐 气大折的时候忽然弃城。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十二章决战之时翌日,辽军大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昨晚四路兵马惨败而回,耶律斜轸气得一宿未睡,好不容易心情稍有平复,刚在卧榻上打个盹,萧天佐就心急火燎的从帐外冲了进来。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耶律斜轸虽是沙场上战无不胜的英雄,却有失眠的坏毛病,最是恼恨旁人在他熟睡时打扰,加上昨晚的气还未消,阴沉着脸道:”给我个合适的理由。“萧天佐 的回答如果不能令他满意,面临的将是严岢的处罚。

  萧天佐气喘吁吁的答道:”内……内线传来消息,天极军准备弃城。“耶律斜轸先是一愣,旋即恍然,淡淡道:”好个任逍遥,挑得还真是时候。“萧天佐请战道:”大王,给我十万精骑阻截,包管灭了他天极军。“”萧将军,万万不可!“土金秀从帐外走进,急阻道:”昨晚他们才大破我军,今天就弃城而逃,其中定然有诈。“”土参谋未免多虑啦,大王神威,谁人能敌,任逍遥自知不是我军对手,这才率众撤离巽风城以保存实力。“随后赶到的耶律奚底冷笑道:”之所以选在今日遁 逃,无非因为昨晚天极军大胜,士气正旺,而我军新败,必定不敢阻拦。“土金秀沉吟道:”任逍遥的智计不容小觑,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亦能征惯战,两位将军以为他们会轻而易举的放弃拥有坚固工事的巽风城,贸然选择出逃 吗?“萧天佐断然道:”晋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五郡援兵断绝,巽风城便再牢不可摧,也是孤城一座,别说是他任逍遥,就算龙吟啸重生也休想守住。“土金秀冷笑道:”如果天极军撤走是真,他们能撤去哪?此往卞京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平原作战的话……哼哼,七万天极军加上沿途驻防的各郡兵马总数不到 我军的一半……不,他们一撤,晋州、庆州、渭州、秦州、河中守将必望风遁逃,届时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六十万虎狼之师……“耶律斜轸倏地打断道:”巽风城一丢,整个关中平原、甚至是西北诸省尽归我朝,任逍遥年轻气盛,做事不考虑后果倒是情有可原,但张劲宏、柳凝涛、刘清平 个个老谋深算,怎会作出如此轻率的举动。“萧天佐试探着问道:”这……这么说来其中当真有诈?“耶律斜轸不搭理他,沉声道:”给我把徐尚衡叫来,还有他儿子,快!“说着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军用地图旁,神情专注的思考着。

  耶律奚底、萧天佐、土金秀皆不敢言语,直到徐尚衡和其子徐衍正匆匆跑来。

  耶律斜轸头也不回,淡淡道:”天极教的骑兵状况,你简单说说。“徐尚衡恭声道:”天极教共六支骑兵,以龙骧、虎翼两军为首,实力不在大王的虎豹骑之下,现任指挥使秦襄、张风……“他说的很是详细,但耶律斜轸仍嫌不 足,从军队配备问到作战特点,转而又探询起其余兵种的详尽情况,徐尚衡就己所知一一解答,徐衍正不时也插上几句。

  三个人在地图前比划半天,耶律斜轸猛地回头,冷笑道:”好!好!不愧是龙吟啸亲自选定的接班人,竟然连这招都想得出来。“耶律奚底、萧天佐、土金秀面面相觑,耶律斜轸招呼他们进前,往地图上划好的行军路线一指,解释道:”天极军自南门杀出,接着在十里坡进行一个大迂回, 由经松鹤谷绕行北上,然后兵分五路,同时袭击耶律休哥、李德明两军,待得解除五郡之围,立刻合兵一处,全力反扑,将我军困死在巽风城中。“耶律奚底倒抽一口凉气,颤声道:”釜底抽薪,够毒的啊!“耶律斜轸冷笑道:”既然被大王看穿,那就不叫釜底抽薪而叫自投罗网。“萧天佐肃容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样的行军路线变数极大,中间稍有差错必暴露无疑,难以想象大宋的军队竟然能有如此魄力。“耶律斜轸寒声道:”天极兵精甲天下,岂是寻常军队所能比拟的。“土金秀阴恻恻道:”还好有徐兄帮忙,否则咱们真给任逍遥算计了。“徐尚衡淡淡道:”既然我已投向贵军,自然希望尽快拿下巽风城,不过嘛……大王答应的事情可千万别忘。“耶律斜轸哈哈笑道:”放心,巽风城城破之日就是你接任天极教教主之时。“半个时辰后,辽军全体出击,耶律奚底率领二十万主力前往松鹤谷埋伏,萧天佐引五万精兵在巽风城周围布下防线,以使天极军”从容“杀出,并随后追击,封 锁松鹤谷谷口,配合耶律奚底的大军全歼来敌,至于耶律斜轸则带着他的三万虎豹骑直入巽风城,第一时间在这大宋最精锐的王牌部队守御的天下第一坚城中跑马奔 驰、耀武扬威!

  辰时三刻,天极军开始突围,龙骧、虎翼两军当先出击,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辽兵虚有其表的”坚固“防线,七万人马浩浩荡荡的朝南杀去。

  耶律斜轸唇角泛起丝冷酷的笑意,用不了半天时间,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辉煌战绩上又将多添光荣的一笔——短短十日拿下巽风城,全歼守军!

  收到萧天佐发来的信号,耶律斜轸毫不犹豫的跨上战马,当先冲向北门,三万虎豹骑紧随其后,一并跟着的还有徐尚衡、徐衍正父子。

  望着花费无数代价未能攻取、如今却人去楼空的北门城楼,耶律斜轸泛起无尽感慨,任逍遥的确称得上是他生平难逢的对手,但终究因为种种原因败在他手中。 如果不是涉及国家大事,他宁可选择放任逍遥一马,英雄无奈是凄凉,这样的对手日后怕是再也找不着了。

  安插在城中的内线放下吊桥,耶律斜轸加上一鞭,只听得忽喇喇四个马蹄翻盏相似,疾速往前奔去!徐尚衡拍马跟上,阿谀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鸿图霸 业指日……“”轰!“话尤未落,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耶律斜轸愕然回头,但见城门处落下一扇精铁铸就的千斤闸,将周围几名士卒压得血肉模糊,哼都来不及哼便即横 死当场。

  ”不好!中计!“耶律斜轸大惊失色,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自己连同徐尚衡父子还有当先入内的五百虎豹骑瞬间被千斤闸隔绝在城中,彻底失去了与门外三 万大军的联系!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十三章一战功成

  四周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耶律斜轸勉强收敛心神,但见城楼附近涌出数千名服饰各异的彪形大汉,或手持棍棒,或携砍刀、长矛等杂七杂八的兵刃,完全不像是 天极教的正规军,倒有点民团的味道。

  耶律斜轸心忖虚惊一场,搞了半天来得只是些城中百姓,随口威喝几句包管他们吓得四散奔逃。

  念头刚在脑海中打个转,城楼忽然走出一白衣青年,耶律斜轸定睛一看,吓得差点魂飞天外,这白衣青年不是别人,赫然正是天极教教主任逍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哈哈大笑道:”耶律斜轸,想不到你也有中计遭伏的一天吧。“耶律斜轸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镇定下来,朗声道:”如果我没猜错,贵教七万兵马已然全部出城,城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残兵了吧。“任逍遥寒声道:”没错,别以为我不知道,城中仍然有你安插的卧低,若不把将主力尽数调离,耶律大王岂肯孤军深入呢?“耶律斜轸大为懔然,沉声道:”原来北上援救五郡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出的幌子,目的不在于别的,就是把我骗到城中,聚而歼之。

  任逍遥傲然道:“说的对!怎么样,我这连环计还算过的去吧。”

  耶律斜轸脸上泛起冷酷的神色,双目杀机大盛,狠狠道:“好,好,你是普天之下第一个让我堕入圈套,直到大祸临头时仍蒙在鼓里的人。”

  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好整以暇的说道:“骗你的不光是我,诸葛先生,请出来吧。”

  诸葛文杰含笑步出,羽扇纶巾,英气勃发,哪有半分重伤之人的衰颓病态。

  耶律斜轸愕然道:“你……你不是误中流矢,昏迷不醒么?”

  诸葛文杰捋须笑道:“误中流矢是真,昏迷不醒是假,否则怎好从容策划,暗地里算计耶律大王呢。”

  耶律斜轸唇角微微抽动,追问道:“任教主晕厥三日,我军趁机占得大把便宜,其中不会也有鬼吧。”

  任逍遥仰首望天,淡然自若的笑道:“怎么回答好呢,从菲芸出城求援起,我就一直在策划今天这请君入瓮的妙计,大王的将士在我身上添了几十道口子,让我 有史以来第一次倒在刀抢剑戟下,却也将大王推入万劫不复的绝地……当然,多亏诸葛先生应变得宜,来了个‘不醒人世’,否则我还真就白在阎王面前走一遭咯。 ”

  耶律斜轸长叹道:“看来我多的确太过轻敌,的确低估了你们俩——‘风流盗侠’任逍遥、‘再世孔明’诸葛文杰,我耶律斜轸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这两个名字 。”言语中充满悲怆,尽显英雄末路的凄凉。

  任逍遥虎目闪过杀机,平静至近乎冷酷的道:“好一个今生今世,你以为自己还有命能活着出去吗?”

  耶律斜轸虎目灼灼的望着任逍遥,冷哼道:“萧天佐的五万精兵离城不远,想必他早收到消息率众杀奔回来,任教主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任逍遥油然道:“实不相瞒,我教兵马出城三十里后,立刻安营扎寨,目的不在于别的,就是拖住你那五万精兵。”

  耶律斜轸洒然耸肩,信心十足的笑道:“门外还有我的虎豹骑,虽然他们不擅攻城,但凭你手中区区几千民兵,又能守得住多久。”

  话音甫落,城楼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民兵?哈哈哈,大哥,威震天下的丐帮弟兄竟被视作民兵,耶律大王的眼界真是高啊。”“我们本来就是群臭要饭的, 倒是三弟麾下的绿林好汉未免被看扁了吧。”“唉,说实话,十三省绿林盟充其量只是些草莽人物,怎及得上南宫宗主麾下的门客精英。”“叶总把过奖啦,我带来 的不过百十人,未必起得到多大作用。”

  熊啸天、叶知秋、南宫不败等油然步出,城头群豪齐声呐喊。

  耶律斜轸勃然色变,他对江湖事务虽所知甚少,但也听说过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的威名,知道这两路人马不易对付,本打算在攻城时领教一二,岂知几天下来, 混没见过他们出手,还道对方慑于自己的威名因而怯战,现在想想那是任逍遥刻意让他们蛰伏不出,留待现在用来对付自己的奇兵。

  任逍遥回复一贯的洒脱,欣然笑道:“徐副堂主深入敌后,诱得耶律斜轸来此,功劳不小,今日事毕定有厚赏。”

  徐尚衡拍马上前,抱拳道:“教主深谋远虑,定下这天衣无缝的妙计,尚衡无非依计而行,岂敢妄自居功。”耶律斜轸虎躯剧震,失声道:“徐尚衡!你……你 敢诈降,你就不怕被我识破,落个凌迟碎剐、五马分尸?”

  徐尚衡肃容道:“龙教主对徐某有重生再造之恩,别说冒着生命危险诈降,就算要我立刻去死徐某也在所不惜。”

  耶律斜轸冷然道:“好一个在所不惜,难道你就不顾你老父的性命了吗?”

  徐尚衡傲然道:“我父当年随太宗皇帝征南逐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大王留在营地的三千老弱残兵,他老人家还真没放在眼里。”

  耶律斜轸愣立当场,徐尚衡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将他充盈的自信击成粉碎,如果说被任逍遥、诸葛文杰联手算计是出于他的骄傲轻敌,那么没能识破徐尚衡的真 正面目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看走了眼。天啊,纵横缰场、百战百胜的他竟然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合当今日遭遇伏击,合当今日毙命于巽风城中。

  任逍遥双目爆起深邃莫测的电芒,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耶律斜轸,肃容道:“耶律大王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接下来我会说些什么,希望你考虑考虑……”

  耶律斜轸挥手打断,望着周围密密层层的数千中原群豪及独孤宇、南宫不败、熊啸天等绝顶高手,苦笑道:“没错,我和我的五百虎豹骑已经陷入四面楚歌、万 劫不复的境地,就算拼死一搏也休想杀出北门,反倒让这些陪我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弟兄白白牺牲,所以……我决定独自留下,以性命换取他们的平安。”

  众将士急道:“大王,您不能啊,咱们弟兄生生死死也要保护您安全。”

  “住口!”耶律斜轸猛地大喝一声,虎目泪光闪烁,抬头望着任逍遥,哽咽道:“任教主,我的要求你答不答应?”

  任逍遥点头道:“好,只要你投降,我以性命担保决不伤他们一丝一毫。”

  耶律斜轸仰天大笑,刹那间重拾霸气,长啸道:“辽之上将,岂降宋狗!”言毕,“唰啦”抽出腰间宝剑。

  第二十二卷 封侯拜将安自处 第十四章一战封侯

  整整三天的等待与煎熬,赵光义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毕竟是一代英主,他只略略用了些膳食,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出兵之事。

  援救天极教刻不容缓,这是在场诸人一致认定的事实,但对于出兵数量、作战方略却有着几种截然不同的看法。呼延赞立主兵分两路,由他率十万禁军连夜赶赴 巽风城,迎击耶律斜轸所部,曹斌则前往襄阳调集临近州府的藩兵,迎击耶律休哥,同时向金州、巴州、兴元府发去檄文,命三郡人马包抄西夏军后方;吕端则建议 围魏救赵,倾举国之力北上攻辽,迫使耶律斜轸、耶律休哥、韩德让退兵;王若钦早在暗中投靠辽国,以京畿重地不能无兵马驻防为由,只让曹斌率五万人马西进, 而呼延赞却要留下保卫都城,用心何其毒矣![!--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荆嗣眼睁睁看着朝臣争论不休,真个心急如焚,多耽误片刻,教中弟兄便多一分危险,奈何两人在朝中并无职位,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翘首以盼,期待 着圣上一锤定音,尽快作出决断。

  “西北战报——西北战报!”殿外忽然传来响彻云宵的高嚷,接着信使跌跌撞撞的冲将进来,“扑”地跪倒在大殿之上。

  “念,快……快念!赵光义霍地从龙椅上站将起来,颤声道,往昔沉着笃定的帝王气概荡然无存,龙菲芸、荆嗣、呼延赞、曹斌等个个脸色煞白,一颗心提到嗓 子眼,王若钦则背转身去,露出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任教主率众大破辽军,斩敌十万八千余,缚获粮草辎重不计其数。“”赢……赢啦!?“赵光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逍遥个初出茅庐的弱冠少年,竟然在内有兵患、外无强援,深陷重围的不利环境下,以少胜多、以弱胜 强,击败了纵横寰宇的无敌战神——耶律斜轸!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那!“呼延赞老泪纵横,感叹道。自高梁河一役惨败归来,大宋太需要太需要一场荡气回肠的胜利来鼓舞军心,为此他们这批老将奋 斗了二十年,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希望,然而任逍遥却做到了,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世人证明——大宋王朝的天极军才是真正宇内无敌的不败之师!

  王若钦走到信使跟前,沉声道:”可有斩获辽军大将。“信使如实答道:”没有。“王若钦又问:”可有夺得辽军帅旗?“

  信使答愕然道:”也……也没有,王大人你……“王若钦冷冷道:”仅仅斩敌十万,没有任何额外收获,也配叫做大胜?“耶律斜轸答应只要他阻止朝廷援兵,拿下巽风城后便送上黄金十万两,如今即将到手的 钱财打了水飘,自然满肚子火,想尽办法要在朝堂上贬低任逍遥。

  呼延赞看不过眼,忿忿道:”王大人,有本事你带个几十万人马和耶律斜轸杀杀,只要能赢一阵,老夫把戎马半生得来的军功通通想让,要是没本事,就少他妈 在这诋毁任教主。“王若钦哪敢得罪他,陪笑道:”误会,误会,我的意思是……“信使抢着道:”据武威王所言,此次大胜,任教主的功绩比之谢玄抗前秦,孙刘破曹操有过之而无不及,圣上听后必龙颜大悦,厚加赏赐。“众人面面相觑,淝水之战,谢玄以八万北府兵击溃前秦百万雄师,赤壁之役,孙刘联军五万大破曹军八十三万,这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胜,区区巽风奏凯 如何能及。秦怀玉的话实在有些过头,不光是在场的数十名文武大臣,就连赵光义也听得连连皱眉。

  曹斌甚是谨慎,轻声问道:”你不会还有什么没说吧?“信使猛地一怔,补充道:”对对对,耶律斜轸兵败被围,自知无力出逃,遂横剑自刎,首级正在殿外。“闻得此语,群臣皆惊呼出声,王若钦如同被人扇了个嘴巴子,讪讪退到一旁,面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光义毫不犹豫的吼道:”快,拿上来!“

  殿外值勤的武士立即将盛装首级木匣送上,赵光义打开一看,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耶律斜轸啊耶律斜轸,当日你杀得 朕狼狈南逃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兵败授首的一天。“呼延赞大喜道:”耶律斜轸既死,大辽如去一臂,从此再难于我朝争锋,武威王的话果然……果然……“他太过兴奋,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赵光义志得意满的坐回龙椅,双目灼灼生辉,欣然道:”来人啊,把耶律斜轸的首级送去天波府,祭奠杨老将军……诸位爱卿,任逍遥为朝廷立下如此惊世骇俗 的丰功伟业,该当如何赏赐?“呼延赞出班奏曰:”一战功成,平定关中,封侯拜将自然是少不了的。“众臣纷纷称是,曹斌调侃道:”岂只封侯,封王都绰绰有余啊。“赵光义捋须笑道:”朕还指望任逍遥为大宋扫平四夷,收复燕云十六州呢,现就在封王,以后封什么呀,哈哈哈。“吕端恭声道:”请圣上为任教主拟定封号。“赵光义沉吟片刻,一字一顿缓缓道:”众爱卿以为冠军侯如何?“曹斌拊掌道:”勇冠三军,好!“呼延赞失声道:”冠军侯?这……这是沿袭汉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封号啊!“赵光义意气风发的昂然道:”对,汉武帝得霍去病,遂荡平匈奴,创下前无古人的巨大功业,朕得任逍遥,有朝一日必超越其上,平大辽、灭西夏、定吐蕃、伏 大理,威加海内,震慑八方!“群臣齐齐跪倒,山呼道:”圣上英明。“赵光义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龙菲芸,神秘兮兮的说道:”此外,我还要赏任逍遥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件比封侯拜将更令他高兴的礼物。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一章绝世神功

  好不容易处理完战后的种种事宜,任逍遥终于有机会和独孤宇坐下详谈一次,向他问起心中盘桓已久的种种疑惑。

  首先是关于自己的身世,无论是在祝融峰顶初逢独孤宇,还是和易天寒、龙吟啸初次见面,他们的反应都异乎寻常的激动,显然自己长得很想一个人——一个他 们都曾见过并且又十分相熟的人,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亲。

  对于这个问题独孤宇讳莫如深,无论任逍遥如何追问,旁敲侧击,始终不肯透露半点详情,最后见任逍遥逼得太急,只得吐出一句:“你的身世孟飞再清楚不过 ,如果你真想探知其中玄机,不妨回椰岛去问。”任逍遥听得“玄机”二字,心中一动,续问道:“关于先天无上罡气……”独孤宇笑道:“怎么,秦怀玉没和你提起?”

  任逍遥微微一愣,摇头道:“我问过,但秦叔叔却说向独孤前辈您咨询,得到的讯息会更加详实。”独孤宇肃容道:“好,那我就原原本本的把一切告诉你,先天无上罡气乃宇内第一神功,威力之强堪称惊世骇俗,绝非世间任何武功所能比拟。”任逍遥难以置信的颤声道:“世上……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绝学?”独孤宇坦言道:“当然有……嗯,少林寺的易筋经你该见过吧。”任逍遥缓缓点头。

  独孤宇又问:“恨天的天魔心经呢?”

  任逍遥再度点头。

  独孤宇笑道:“先天无上罡气是由易筋经、天魔心经和早已失传的海纳百川心法融汇而成的一门内功,集易筋经之博大精深、天魔心经之诡异狠辣、海纳百川之 雄浑威猛于一体,你说厉不厉害。”独孤宇续道:“六十年前,正值五代十国的乱世,中原武林虽一片纷乱,但英雄齐聚、高手迭出,其中以‘一僧、二侣、三剑、四圣’的武功最为了得,一僧是 指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智障禅师,二侣乃天山双侠慕容绍宗、司徒凝夫妇,三剑是指老夫和老夫的小妹孤秋忆秋及易天寒、付龙渊的恩师‘掌剑无双’薛义隆,四圣嘛 则是琴棋书画四个老家伙。至于域外,则以修罗教教主赤唳、大辽皇帝耶律德光名声最响。”任逍遥小心翼翼的问道:“创出先天无上罡气的前辈是这十人中的哪一个?”独孤宇摇头道:“都不是,那人名叫风任秋,海纳百川是他的家传绝学,此人曾经痴恋司徒凝,然而司徒凝却嫁给了与她门当户对的慕容绍宗,风任秋一怒之下 远走西域,从此在江湖消失,因此错过了一僧、二侣、三剑、四圣的排名,否则……呵呵,他的武功比我可要高出一大截。”任逍遥追问道:“风任秋从哪学得易筋经和天魔心经?”独孤宇回忆道:“当时后晋皇帝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辽国,辽主耶律德光遂有进取中原之意,但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绝非一僧、二侣、三剑、四圣之敌, 于是四处招募高手,也不知怎么的被他结识了风任秋,觉得这为爱痴狂的小伙子大可利用,不惜将契丹族历代密传的天魔心经倾囊相授,教唆风任秋回中原找慕容绍 宗报仇。天魔心经使风任秋心性大变,从此成为个无恶不作的嗜血魔头,当时慕容绍宗、司徒凝早移居天山,他在中原遍寻不见,竟开始大肆屠杀武林同道,融汇天 魔心经后的海纳百川何等厉害,短短数月功夫,不知有多少前辈高手惨死在他剑下,最后慕容绍宗、司徒凝不得不重返中原,联合一僧、三剑勉强将风任秋制服,同 时在他身上加设十几道禁锢,把他关押在天山绝顶的洞窟中,智障禅师慈悲为怀,临走前将易筋经传给风任秋,希望能借此化解他心中唳气。”独孤宇长叹一声,续道:“我等返回中原后,惊讶的发现整个江湖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原来耶律德光利用风任秋引走我们,自己却联合修罗教大举入侵 ,数月间攻陷后晋全境,琴棋书画四圣竭尽全力终于劝服赤唳收手,但作为交换,他们也必须避世海外,五十年不得复返中原。”任逍遥轻声道:“接着就轮到独孤前辈你们对付耶律德光?”独孤宇点头道:“嗯,决战的地点是在后晋都城大梁,我等费尽心力,突破十几万辽军的防守,拼命杀进皇宫,见到耶律德光时早已筋疲力尽,偏偏天魔心经练 到最高境界,能在大幅提升功力,所以不到盏茶功夫……慕容绍宗、忆秋当场生死,智障大师、薛义隆、司徒凝和我身受重伤。绝望之际,风寒秋出现了,原来他已 彻底消解心魔,并将易筋经、天魔心经和海纳百川融为成先天无上罡气,轻而易举解除禁锢……后来的情形几乎让我不敢相信,风寒秋只用三招,便击败耶律德光, 最后丢下一句‘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骇得耶律德光立即退兵,直到老死再没踏足中原半步。”任逍遥听得目瞪口呆,天魔心经的威力他是亲眼所见,自忖若与恨天交手撑不到十招,然而天魔心经练到最高境界却在先天无上罡气之下走不过三招,这……这 话若非从独孤宇嘴里说出来,打死他也不敢相信。[!--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勉强收敛心神,追问道:“先天无上罡气的秘笈怎会藏在乾德宝库中?难道风前辈和太祖皇帝……”独孤宇不待他说完,打断道:“风寒秋心中始终忘不了司徒凝,但慕容绍宗却因他而死,自觉日后无颜再见,遂将先天无上罡气的口诀传给司徒凝,以弥补自己 对她的亏欠,从此绝迹江湖。匡胤、光义两兄弟,是司徒凝在大梁一役后所收的关门弟子,先天无上罡气嘛自然又传到他俩受伤……匡胤如何创立天极教,如何打下 宋氏万里江山想必你也知道,唯一需要补充的是他俩并没有真正上的修炼先天无上罡气,只是从中琢磨出另外一套被匡胤命名为天道神功的心法口诀,威力虽然不及 前者,但足以让匡胤在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打遍天下无敌手。”任逍遥愕然道:“太祖皇帝为何不练先天无上罡气?莫非因为难度太大?”独孤宇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个嘛……呵呵,等你看过秘笈自然就会明白。”任逍遥默然片晌,试探着问道:“如果真能练成先天无上罡气,那么对上鬼冥神君或是恨天能有几成取胜的把握?”独孤宇猛地一拍任逍遥肩膀,肃容道:“配上十八……不,十七式凌霄剑诀,别说是这俩大魔头,就算你想单人独剑挑平绝杀、覆灭修罗教也是轻而易举!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二章圣旨赐婚

  五天,整整五天,任逍遥被纷繁杂乱的教务折腾的焦头烂额,每日朝九晚五的忙活,巡查军营、检视库房、抚恤阵亡士卒、安抚城中百姓……现如今的他总算是 知道作为雄踞一方的武林霸主付出的将是什么——辛劳、汗水、甚至是无有穷尽的宝贵时间。秦怀玉、张劲宏等人不止一次的劝说他羊毫身体要紧,无须事必躬亲, 但任逍遥却始终坚持在第一线,不肯稍有懈怠,因为在他答应龙吟啸接任天极教教主时就和往昔自由自在、潇洒惬意的生活彻底告别,从今完后他的所作所为不仅仅 是为自己,不仅仅是为凤仪、凤姿、芙蓉、秀秀,而是为巽风城全城军民,甚至是大宋的江山社稷。

  秦襄、张风同样好不到哪去,龙骧、虎翼两军在城防战中立功最大,伤亡却也不小,为保持这两支王牌战队八千名的常备数额,光是招兵买马、训练士卒就累得 他俩够呛,秦怀玉、张劲宏见爱子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终于变得成熟稳重,再非往昔贪图享乐、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心中大怀感慰。当初冒牌龙吟啸提拔秦襄、张风 ,无非是道他俩养尊处优,本领低微,意图借此废去龙骧、虎翼两军,然则任逍遥的多番鼓励和倍加重用,彻底激发出他俩埋藏在心底的巨大潜力,毁灭绝杀奸计的 同时,为天极教的将来培养出两员独当一面的大将。

  倒是孟如烟、水芙蓉姐妹几个轻闲的很,辽军攻城时他们在总坛憋坏了,辽军既退,女儿家贪玩好耍的脾性显露无疑,一有就空扯上巾帼军中新近认识的姐妹跑 到城外游山玩水,唯独南宫凤仪安安静静的呆在总坛,除偶尔陪陪父亲或是柳纤云,所有的时间都在为任逍遥操持——战后,天极教中为整顿军备、抚恤士卒、修补 城郭耗费大量银钱,负责掌管财政的乾德司忙不过来,恰好南宫凤仪精于此道,遂请她相助。正因为如此,任逍遥去乾德司的时间特别多,有时候呢两人在存放重要 账本的密室一呆就是大半个时辰,至于呆在里头做什么,人人想知道,但没有谁敢知道。

  ”吱呀——“密门开启,任逍遥挽着略带娇羞南宫凤仪含笑步出,后者发髻横斜、襟钗散乱,俏脸红潮犹自未退。

  ”要不要回去休息?“任逍遥柔声道。

  ”不……不啦,人家还要整理帐目呢。“南宫凤仪向任逍遥投去个含情脉脉、似在夸奖情郎龙精虎猛的迷乱眼神,呢喃道。

  ”那好,晚上我来接你。“任逍遥将南宫凤仪扶回座位,亲自为她拉开软椅,蜻蜓点水般在她俏脸一吻,耳语道。

  ”又去医护营探望受伤将士?“南宫凤仪依依不舍的攥住情郎衣袖,追问道。

  ”不,是到铸造局督造千钧弩,原来的千多架被辽军摧毁的没剩多少,所以……“任逍遥话未说完,张风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高嚷道:”教主,龙堂主和 荆叔回来啦,随行的还有大将军呼延赞,据说……据说有圣旨给您。“”圣旨?立刻召集各堂主,准备出城迎接!“任逍遥披好长袍,就往外走。

  ”龙堂主他们已到城内,正在理政阁等您。“张风肃容道。

  ”什么,这么快!“任逍遥微觉诧异,颁布圣旨那是何等大事,岂可如此唐突,事先没来个准信倒也罢了,这钦差驾临总也该让天极教上下的按朝廷礼好生迎候 ,岂有径直往总坛去的。

  想归想,他还是展动身形,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理政阁。

  将近大门时,忽听前方一阵哄动,任逍遥抬头望去,但见一个美丽宫装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婷婷袅袅迎将过来,那女子身披一袭多摺皱的素黄罗裙,上面坠有 无数流光溢彩的珍珠,如云的发髻横着一枝金簪,闪烁生辉,光洁晶莹的美目像悬拴在深黑夜空里最明亮的星星,在两条细长入发的眉毛衬托下,又如沙漠睫洁净澄 亮的漓泉;配上端秀英俏的鼻子。两汁带露花瓣似的红艳香唇,配上鹅蛋形的脸庞、白里透红的嫩滑肌肤和两具透出健康粉红霞彩的小酒涡,益显明艳照人,谁能不 为之倾倒。不是恢复女儿装的龙菲芸还是哪个?

  龙菲芸在离任逍遥三尺远处倏地立定,盈盈道个万福:”菲芸参见教主,恭喜教主大败辽军,为朝廷立下不世奇功。“她的的声音宛如出谷黄莺,尾音微微拖长 ,却更有一种勾人心魄的魅力。如此接近的距离让任逍遥得以清晰的嗅到她娇躯上淡淡的体香,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

  任逍遥强自收敛心神,却仍遏制不住充溢胸臆的喜悦,激动道:”龙堂主快快请起。“说着弯腰去扶龙菲芸,忽地想到她已恢复真实身份,大庭广众之下须守礼 自持,断不能逾越男女之防,只得生生刹止动作,惶急间不慎触及她纤柔的玉指,登时心神剧荡,龙菲芸似觉察到任逍遥的失态,美目笑意隐现,一丝羞涩在双眸中荡漾开去。

  张风看得目瞪口呆,颤声道:”大……大……大哥……女……女……“秦襄走到他身旁,含笑道:”不是大哥,是大姐,我们都被骗啦。“张风愣立当场,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张劲宏爽朗的笑音自身后响起:”儿子,不光是你俩,咱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菲芸本是女儿身,奉大哥之命女扮男装十八载,如今终得恢复女儿家面貌。“秦怀玉欣然道:”好啦,接旨要紧,教主您还是快些入内吧。“任逍遥点点头,领着众人进入理政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全身甲胄的呼延赞早在客位相侯,尽管收到西北战报后他已无数次想象过这位新任天极教教主雍容自若、神采飞扬的飒爽英姿,但乍见任逍遥依旧为其风神俊朗 、渊停岳峙的气度所慑。

  任逍遥也是首次与一代名将呼延赞碰面,见他虽年近七旬,依旧是一副精华内蕴丰神俊朗的样貌,且有不可一世的慑人霸气,方知身为当朝三大名将之一的他老 当益壮,不逊廉颇马援。

  香案摆设已毕,呼延赞开始宣读圣旨,当念到”加封任逍遥为冠军候,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食邑三千户“时,所有人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圣上确是一代 英主,给予任逍遥如此厚赏的确实至名归。

  第二道圣旨是给天极教诸人的,凡参与守城者均加爵一等,其中功劳最大的徐尚衡连升三级,遥领果州团练使,其子徐衍正授翊麾校尉。

  宣读完毕,众人齐声欢呼,呼延赞微微一笑,请出第三道圣旨,欣然道:”圣上还有份大礼赐给任教主,这份大礼在任教主看来绝对比封侯拜将更为珍贵。“任逍遥动容道:”敢问圣上的这份大礼是……“呼延赞笑道:”冠军候聪明绝顶,何不自己猜猜。“任逍遥拱手道:”陛下圣意,岂是我等能够妄加揣测的,还请大将军宣读。“呼延赞点点头,含笑打开圣旨,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丝心领神会的笑意,宣读道:”朕闻忠勇王之女龙菲芸正值及笈之年,贤良淑德,为光耀天极教女扮男装十八 载,期间功劳无数,特封为公主,号‘凤舞’,取百鸟朝凤、九天耀舞之意,并赐婚与天极教教主、冠军后任逍遥。钦此!“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相顾莞尔,对于素以风流着称的任逍遥,还有什么比得上将一位天香国色的美丽公主嫁给他更令他欢喜的呢,更何况这位公主才德兼 备、文武双全,足堪成为他掌管天极教事务不堪或缺的贤内助。

  秦襄、张风亦欣喜不已,龙菲芸即是女子,他俩便重新获得追逐柳纤云裙下的良机——辽军败退后,任逍遥对立下功勋的教中弟兄大加封赏,秦襄、张风被授于 副堂主衔(相当于候补副堂主,位列各军指挥使之上)少年得志,风头一时无两,唯一欠缺的就是柳纤云这位红颜知己,龙菲芸伏跪地上,霞生玉颊、无限娇羞,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浮现出如云似雾的霞彩,使她愈显娇艳欲滴,教人无法不神为之夺。是啊,作为一个女人,能够嫁 给自己心仪且是世上最优秀的男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她渴望的呢。

  任逍遥缓缓托起龙头,双目射出无比深情,一字一顿缓缓道:”请大将军禀明圣上,赐婚一事逍遥断不能受。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三章悦己者容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炸响惊雷,骇得众人险些瘫倒在地,抗旨不尊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教主他有几个脑袋,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

  龙菲芸娇躯轻颤,双目倏地红肿起来,接着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仰着能令任逍遥肝肠寸断的玉容,悲切的道:“逍遥……你……你不爱我了么?”任逍遥摇头道:“不,我对你的感情今生今世永远不变。”龙菲芸一对美眸泪花乱转的瞧着他,楚楚可怜的问道:“那……那你为什么拒绝陛下的赐婚。”任逍遥目光灼灼地审视着龙菲芸清丽脱俗的绝世玉容,一字一顿缓缓道:“因为圣上封我的是冠军侯!”龙菲芸似乎明白过来,失声道:“匈……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任逍遥语调铿锵,字字有力,神态却是从容不迫的道:“对!汉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北逐匈奴,为汉室立下彪炳千秋的不世功勋,汉武帝赐其府邸,并提出 凡天下女子任卿挑选,霍去病却说出‘匈奴不灭,何以家为’的豪言壮语,逍遥既受封冠军侯,一举一动都该以同是的冠军侯霍去病为表率——请呼延大将军代我奏 明圣上,逍遥一日不能扫平修罗教、覆灭绝杀、一日不助朝廷宾服四夷,一日决不成亲。”众人这才知道教主的真正用意,既是惊讶又是叹服。

  呼延赞双目精芒骤盛,旋又敛去,肃容道:“好,好一个‘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冠军侯的鸿鹄之志老夫感慨莫名。冠军侯尽可宽心,第三道圣旨由我带回京 中,陛下那里老夫自会解释清楚,但随后送到的贺仪还请冠军侯笑纳。”送走呼延赞后,任逍遥陪同龙菲芸回到麒麟堂,途中两人谈得都是些教中琐事,并没有涉及到感情问题,任逍遥自觉抗旨不尊,愧对佳人美意,龙菲芸则是出于 女子的矜持。然而短暂的沉寂并不能熄灭两人间的燎原爱火,十数日生离死别的隔阂更使俩人间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彻底转化为难以割舍的痴恋。

  进入望月阁,任逍遥笑眯眯的望着龙菲芸,半晌不发一言。

  龙菲芸横他千娇百媚的勾魂一瞥,娇嗔道:“看什么,人家脸上有长花么?”任逍遥故作惊讶道:“花?你要是脸上长花,我调头便走。”龙菲芸眨眨美丽的大眼睛,不解的回望着他。

  任逍遥嘻嘻笑道:“普天之下哪种花及得上我的菲芸美呢,与其让你的倾世姿容被花遮掩,倒不如来个眼不见为净。”龙菲芸明知他在讨好自己,却仍忍不住“噗哧”娇笑,呵气如兰的道:“今天我才算知道,你啊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油嘴滑舌。”任逍遥故意扳起脸孔,学着她的语调道:“今天我才算知道,你啊恢复女儿身后比原先穿起男装来更有味道。”龙菲芸美眸往他飘来,脱口便问:“什么味道?”任逍遥俯前稍许,调笑道:“这还用问,女人味咯。”龙菲芸俏脸微红,两个小酒涡若涟漪般荡漾于玉颊上,顿足嗔道:“好呀,你……你耍我。”任逍遥忍不住在她吹弹得破的脸蛋捏一记,轻声道:“哪有,我只是很奇怪,你十八年没有以女儿家身份出现,举手投足间依旧充满令人魂销魄荡的青春韵味, 看得我险些忍不住……忍不住……”龙菲芸急道:“忍不住什么……哼,又想耍我,人家不问啦。”任逍遥洒然耸肩道:“呵呵,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总成吧?”龙菲芸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嫣然道:“说起来都是圣上的意思,他老人家怕我恢复真实身份后,比不上你身边的其他几位姑娘,有损公主的颜面,特地安排 了两名女官随我同来,途中把应该讲究的各种礼仪和女儿家应该表现出的特质从头到尾教了个遍,其实不用她们说我也知道,上回在五福茶馆不是连你都没看出其中 破绽么。”任逍遥微微一愣,讶道:“我和凤仪、凤姿她们的事圣上也知道?”龙菲芸抿嘴轻笑,瞟他一眼道:“你以为呢,别说光一个‘风流盗侠’,就是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的品格心性、行事作风圣上都知道一清二楚,别看他人在 深宫,江湖中发生的事情一件也休想瞒过。”任逍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声问道:“关于北伐之事,圣上的意思是……”龙菲芸走到推开大门左右环顾,再到窗边仔细检视,再三确定望月阁外无人偷听后,才把任逍遥拉到角落,耳语道:“我赶到紫宸殿报讯时,恰逢五郡请援的奏 折送到,圣上急怒攻心当场晕厥,虽说三天后苏醒过来,却已触动昔日久伤,数月之内怕难痊愈,加上本教兵马损失颇重,攻打燕云十六州大急只能暂且放一放。但 对外朝廷依旧作出励兵秣马、随时北上的姿态,借以威喝辽人——这是高度机密,连秦叔、张叔都不知道,你可千万别乱说。”任逍遥油然道:“放心,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子么……嗯,从今往后,你打算怎么办,是一直以女儿家身份见人,还是恢复男装,继续执掌麒麟堂。”龙菲芸轻垂蛲首,以细如蚊呐般的语调轻轻道:“女为悦己者容,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咯。”任逍遥神秘兮兮的一笑,附耳道:“这样吧,白天呢你着男装,帮我处理各类琐事,分担教务,晚上呢……嘿嘿,还是换回女装的好。”龙菲芸微一错愕,秀眸现出迷乱神色,忽然凑过香唇,在他脸颊轻印一口,柔声道:“我可告诉你,没成亲前不许碰我……”话尤未落,任逍遥猛地伸手一拉,将她揽入怀中。[!--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四章欲火难耐

  任逍遥不转睛地看着龙菲芸那秀美绝伦的脸,但见眉挑双目,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樱唇微启,贝齿细露,细黑秀发分披在肩后,水汪闪亮的双眸闪着羞涩而又 似乎有些喜悦的辉芒,泛着纯洁优雅的气质,哪还遏制得了心中欲火。

  任逍遥一把把她抱得更紧了,开始亲吻龙菲芸精致的耳垂,最后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难以言喻的绝妙感受深深传入任逍遥心坎,那是带着少女樱唇的稚嫩 ,却又参杂几分撩人心魄的销魂韵味。

  龙菲芸丽靥晕红,秀眸轻合,一副说不清楚究竟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诱人娇态,当任逍遥的舌尖分开她洁白如玉的贝齿,双唇与她潮湿而柔软的香舌缠绕在一起时 ,她口中竟然分泌出些许津液。任逍遥爱不释“口”的吸吮着,嘴唇彻底封上了她湿润、柔软的双唇,吸吮间大股津液由龙菲芸舌下涌出,霎时间她只觉百花齐放, 自己就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样,在花丛中自由飞翔,轻盈无限。

  龙菲芸彻底陶醉在任逍遥的湿吻中,任逍遥双手缓缓下移,肆意地揉捏着她的臀峰,有力的五指已经完全陷入嫩肉,或轻或重地挤压,细细品味美臀的肉感和弹 性。龙菲芸情不自禁地一阵颤栗,素黄罗裙下,丰盈雪白的大腿和臀峰正被任逍遥的大手恣情地享受着。浑圆光滑的臀瓣被轻抚、被缓揉、被力捏、被向外剥开、又 向内挤紧,一下下来回揉搓,龙菲芸又急又羞,但被情郎抚摩的快感令她下意识轻轻分开玉腿,任逍遥灼热的五指趁势隔探到她更深更柔软的底部。

  任逍遥见龙菲芸媚态娇艳,犹似海棠,眼看即将迷失在欲焰高涨的情念中,正要解她群带,龙菲芸却在最后关头一把将他推开,娇喘细细道:“我说过,没成亲 前你不许碰我。”话音甫落,俏脸倏地变得冰寒如霜。

  任逍遥知她家教森严,断不肯在嫁做人妇前作出任何有逾礼法的举动,当下陪笑道:“菲芸,你别当真,我……我也是情不自禁。”龙菲芸扁扁秀美的樱唇,故作淡然的道:“你要是……要是真想和我……和我……那就尽快完成自己的誓言吧。”任逍遥露出个苦涩的笑意,抓头道:“别的不说,光就对付修罗教和绝杀便非一年半载的事,你这……你这不是要我憋死嘛。”龙菲芸略加整理微见散乱的衣襟,凑到他耳边微喘道:“哼,有南宫姑娘、水姑娘、林姑娘还嫌不够,连我也想占?”任逍遥回复本色,笑嘻嘻道:“嘿嘿,谁叫你是圣上制定的、我没过门的妻子呢?再说,有的看没得吃,那种感觉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龙菲芸微耸香肩,姿态神情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白他一眼道:“你连圣旨都没接,还好意思搬出里头的话来说事。”任逍遥好整以暇的笑道:“就算没有圣旨,我也得遵从龙教主的意思,他可是亲口将你的终身大事托付给我的哦。”听得任逍遥提起乃父,龙菲芸立刻双目通红,似要哭将出来。

  任逍遥忙改口道:“菲芸,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伤心事的,你……”龙菲芸轻垂螓道,幽幽道:“没……没关系,爹爹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坚韧不拔的顽强毅力、百折不饶的奋斗精神却时时刻刻鞭策着我、激励着我,他老 人家永远活在全城军民的心中。”她稍顿片刻,续道:“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甫一接手本教,就打了个这般漂亮的大胜仗,爹爹他若泉下有知,一定很是欣慰。”任逍遥含笑道:“身为教主,这是我应尽的职责……对了,一会陪我回趟太极殿,咱们的事总该和凤仪、凤姿她们说个明白。”龙菲芸甜甜一笑,嫣然道:“好呀,你等等,我先换件衣服。”说着也不等任逍遥答应,婷婷袅袅的走进内室。

  过不片刻,她竟改穿男装出现在任逍遥跟前,娇艳动人、慧质兰心的凤舞公主霎时变回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龙堂主,任逍遥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龙菲芸轻柔的道:“走吧,现在去的话还能赶上晚饭哩。”,任逍遥愕然道:“你的女儿家打扮挺好啊,为什么……”龙菲芸含笑竖起晶莹洁白的玉掌,摁住任逍遥嘴唇,笑意殷殷的道:“如果你不想再请熊帮主、肖少侠、叶总把帮忙演戏,那就听我的。”任逍遥老脸微红,尴尬道:“不是吧,少林寺后山的事你也知道。”龙菲芸迎上他的目光,深深看进他眸子深处,单刀直入的说道:“那当然,你和多少女人上过……上过……我都一清二楚。”太极殿内,只有刚从乾德司回来的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结伴游终南山,迄今未归。

  南宫凤姿温婉贤慧,自然不会在乎多添个姐姐,何况情郎得封冠军侯,高兴都还来不及。龙菲芸知她系出名门,六艺皆通,尽捡些类似诗词曲赋等大家闺秀喜好 的话题彼此倾谈,一顿晚饭下来两人间的呢喃细语几乎就没停过,时不时还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倒把正主任逍遥给晾到一旁。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倏地被人揣开,三人均是一愣——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赶来太极殿撒野。

  大老远的就瞥见水芙蓉绷着粉脸气鼓鼓的走来,任逍遥心下恍然,原来是动不动便呷干醋的她,怪不得门口执勤的内卫阻拦不住,任由其强行揣门。

  水芙蓉怒气冲冲的在离任逍遥丈许处停下,先是狠狠瞪了任逍遥一眼,接着目光停留在龙菲芸身上。出人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愈发激愤,反倒深吸两口气,努力 使玉靥含煞的夸张表情平复下来,娇叱道:“好你个呆子,背着我寻花问柳,哼,别以为有龙堂主我就不找你麻烦。”跟在后面的林毓秀赶紧扯住她衣襟,轻声道:“三姐,你就别怪大哥哥啦,或许……或许她自己也不知情哩。”任逍遥愕然道:“芙蓉,你指得是……是谁?”水芙蓉叉起小蛮腰,怒道:“还能有谁,凤舞公主!”任逍遥、龙菲芸、南宫凤仪面面相觑,接着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听水芙蓉说话的语气,显然并不知道凤舞公主就在眼前,甚至把龙菲芸当成是任逍遥请来的说 客,这小妮子未免也太糊涂了吧。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五章 水女刁蛮

  水芙蓉指着任逍遥的鼻子,不依不饶的责问道:“我就觉得奇怪,自从田猎大典后,你陪姐妹们的时间越来越少,敢情都花到凤舞公主身上去了。”南宫凤姿大急道:“二姐,你误会逍遥哥哥啦,公主呆在卞京皇宫,怎么会来巽风城呢,一定是她老早就仰慕逍遥哥哥的威名,恰逢逍遥哥哥逼死耶律斜轸,为 大宋立下惊世奇功,朝廷要加以封赏,所以借机……借机来和我们分一杯羹。”水芙蓉幽怨的白他一眼,表示心中不悦,质问道:“四妹说的是事实么?”任逍遥本待说出真相,却见龙菲芸掩住樱唇,似在讥笑自己的惧内,当下头一昂,大咧咧的说道:“不,这些天我确实常和凤舞公主在一起,而且我也把她带来 太极殿……”话尤未落,水芙蓉猛地狠跺蛮足,直往后殿冲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林毓秀愕然道:“三姐,你干嘛去?”

  水芙蓉的声音遥遥传来:“抓狐狸精,五妹,来帮忙呀。”林毓秀望向任逍遥,歉然道:“大哥哥,我……我帮你拉住三姐。”说着急匆匆去了,只剩南宫凤姿独自站在原地。

  任逍遥挽住伊人柔荑,轻声道:“告诉逍遥哥哥,芙蓉怎会生这么大气的。”南宫凤姿一对秀眸亮起来,盯着他柔声道:“我们从终南山回来,刚到北门就听高洪亮在那嚷嚷,说你被封为冠军侯。三姐迫不及待的下马询问详情,高洪亮左 一句侯爷夫人,右一句侯爷夫人,叫得她别提有多开心。谁曾想这口没遮拦的死大叔最后竟说皇上下旨赐婚,将凤舞公主许配给你,三姐只能做个小妾,气得三姐破 口大骂,上马就往总坛跑,说要把你剥皮拆骨好好教训一顿。”她轻抚酥胸,续道:“我帮你说话,你含含糊糊混过去不就是了,可你……可你偏要承认,现在好吧,三姐气成那样,今晚有你受的。”任逍遥苦笑道:“你们就没问问凤舞公主是谁?”南宫凤姿没好气的道:“是谁都不成呀,三姐的脾气……唉!”任逍遥暗骂高洪亮坏事,轻声道:“凤姿,我和凤舞公主的事你答不答应呢。”南宫凤姿双目秋水盈盈的打量他,娇嗲的道:“姐姐答应,我就答应咯。”任逍遥、龙菲芸、南宫凤仪相视一笑。

  过得片晌,水芙蓉怒气冲冲地从后殿掠出,撅起小嘴刁蛮的道:“呆子,你把那狐狸精藏哪去了?快说!说出来我就饶了你。”任逍遥双目生辉,微笑道:“若是我不说呢?”水芙蓉脱口便道:“哼,那我非把你……”忽然想到自己打不过任逍遥,急忙改口道,“把她大卸八块,管她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任逍遥淡然自若地笑道:“说实话,你俩要真打起来,还不知谁被谁被大卸八块呢,是吧,凤仪?”南宫凤仪心领神会,接口道:“嗯,三妹,依我看还是算啦。”水芙蓉大怒道:“我不信,我不信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能赢得了我。”龙菲芸心念电转,插言道:“若是赢了呢,你就不再插手公主和任兄的事情?”水芙蓉扬起俏脸,受激道:“好,叫她出来,本姑娘非得和她好好比划比划。”林毓秀天真的问道:“三姐,姑娘家随便动用武力,不大好吧。”水芙蓉狠狠瞪了任逍遥眼,低斥道:“哼,咱们再不管管,以后呆子身边的女人就不是四个五个,而是七个八个甚至更多啦!”林毓秀想想觉得有理,颔首道:“大哥哥,今次我和三姐立场相同,你……你自己看着办吧。”龙菲芸瞥了眼任逍遥,哑然失笑道:“唉,枉我们临来太极殿时想过十几个办法,谁曾想几句话下来事情就圆满解决,早知道就不废那番心思咯。”林毓秀小心翼翼的问道:“龙堂主,你也认为三姐不是凤舞公主的对手么?”龙菲芸强忍笑意,坦言道:“凤舞公主的修为不在任教主之下,只怕水姑娘她很难取胜。”林毓秀惊诧道:“真……真的么,那我们又得多个姐妹啦。”水芙蓉低斥道:“什么姐妹,是狐狸精……不,压根不能多!”南宫凤仪是在忍耐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她素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这回大反常态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南宫凤姿急道:“姐姐,你一定知道公主藏在哪的,快说嘛,别卖关子啦。”南宫凤仪嘴角飘出一丝无比动人的笑意,柔声道:“其实啊,凤舞公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水芙蓉不由分说,猛地掀开桌布,还好饭菜早被撤去,否则定弄得一片狼藉。

  桌下自然没人,水芙蓉左右环顾,依旧找不到任何异状,足下微点竟想跃上横梁继续搜寻。任逍遥一把将她拉住,失笑道:“唉,受不了你,菲芸就是凤舞公主 ,凤舞公主就是菲芸。”水芙蓉、林毓秀、南宫凤姿闻言,个个愣立当场,惊讶、诧异、愕然,种种情绪相互掺杂,半晌说不出话来。

  龙菲芸拔下簪钗,让光洁晶莹的秀发披散双肩,嫣然道:“三位妹妹,姐姐这厢有礼了。”说着盈盈下拜,施了个全礼。

  南宫凤仪朱红的唇角飘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檀口微启轻轻的道:“芸姐,现在可以说说你隐瞒真实身份的原因了么,我也很想知道哦。”龙菲芸欣然颔首,听完她的叙述,众女少不了一番唏嘘,水芙蓉先前的怒意早在她发自肺腑的幽幽倾诉中消失的一干二净,感叹道:“只为父亲的一声叮嘱,你 就这样默默付出了十八年,若非遇上呆子便将孤独终老,如果……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不会怪你和呆子相好的。”林毓秀甜笑道:“多了个好姐姐,秀秀求之不得哟。”龙菲芸挨入任逍遥怀里,柔声道:“我就说吧,几位姑娘通情达理,对你又情深义重,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的。”任逍遥开怀大笑,内心的喜悦比起受封冠军侯时犹有过之。

  南宫凤姿眨眨秀美的大眼睛,忽然冒出一句:“今晚逍遥哥哥陪谁好呢?”水芙蓉轻啐道:“四妹,你啊没个正经,就知道想这些。”南宫凤姿双颊晕红,娇憨的道:“难道三姐不想逍遥哥哥伴你渡夜么?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六章莺声燕语

  水芙蓉被她说中心事,手忙脚乱的招架道:”没有的事,你把呆子当宝,我……我才不哩。“南宫凤姿嗤之以鼻,呵痒她道:”嘻嘻,方才是谁要死要活的和芸姐争夺逍遥哥哥来着。“水芙蓉霞生玉颊,羞的不敢回答。

  林毓秀娇笑道:”有本事,你一个月……不,十天别让大哥哥陪。“水芙蓉脑袋摇得像泼浪鼓似的,大滇道:”凭什么,呆子又不光是你们的,我也有份嘛。“任逍遥倏地插言道:”把我当货物吗?分来分去的,当心我哪儿也不去。“水芙蓉白他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说的好听,半夜定往望月阁溜,哼,喜新厌旧!“龙菲芸神态大窘,摆手道:”好啦,好啦,我和教主才没……才没那个哩,唉呀,你们说的这样露骨,哪里像个女孩子嘛。

  水芙蓉愕然道:“不会吧,从天猎结束到今天都大半个月啦,你和呆子成天处在一起,竟然还没……死呆子,越来越没用啦。”

  南宫凤姿皱起娇悄可爱的小鼻子,微嗔道:“三姐,不许说逍遥哥哥的坏话。”

  水芙蓉掩嘴娇笑道:“是不是想呆子今晚去你那,所以才一个劲的帮她呀。”

  林毓秀大急道:“不行,今早我才和大哥哥说好的,不许抢!”

  水芙蓉、南宫凤姿齐声道:“好啊,你捷足先登!”

  太极殿霎时沉浸在一片莺声燕语中。

  男女欢爱确是消除疲劳的好法子,任逍遥在林毓秀、南宫凤姿处征挞整晚,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的出现在校场;龙菲芸仍是男子打扮,亲率麒麟堂教众进行操演 ,全教上下虽然均已知她是女儿身,但瞧见她展动令旗时威风凛凛的姿态,依旧发自内心的敬仰与遵从;秦襄、张风为讨好柳纤云表现的更为卖力,龙骧、虎翼两军 的缺额全部由各堂抽调的、三十岁以下的精锐教众补足,继续保持八千人的完备编制,光是训练骑术、教授战法就累得他俩够呛,可惜柳纤云毫不领情,终日闷在武 威公府邸,连大门都不肯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得龙菲芸相助,倒是清闲许多,终于抽出时间来到乾德宝库一窥先天无上罡气秘籍的全貌。岂知开篇第一句“天道甚浩广,太玄无形容,虚空不可睹,匡 郭以消亡。易谓坎离者,乾坤能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穷神以知化。”就弄得他满头雾水,而秘籍中多次出现的“破而后立,败而后成”两句口诀,更令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任逍遥首先想到的就是独孤宇,如果说当今天下有人能洞悉先天无上罡气的奥秘,自然非这位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莫属,好在独孤宇受国宾之礼,居于离乾 德宝库不远的武德殿,任逍遥索性带上秘籍,径直前往。

  独孤宇似乎早便料到定一切,正在大堂悠哉悠哉的品茶,见任逍遥推门而入,脱口便道:“我就知道你还得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吧。”

  任逍遥老老实实的在独孤宇面前坐下,将自己的困惑一五一十的说出。

  独孤宇捋须笑道:“先天无上罡气虽由佛、道、魔三种绝顶的内功融汇而成,但究其根本仍以海纳百川的玄门心法为主。道家有所谓三元,其在天为日月星之三 光,在地为水火土之三要,在人为精气神之三物。而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正是整个修炼过程的精要。在元精、元气、元神的三元中,元精乃一切的根本 ,元气和元神是把元精修炼提升而得。元气和元神因每个修行之士际遇和方法不同,各有差异,元精却并无分歧。”

  独孤宇续道:“从道家的角度来说,人在母体内出生前,胎儿口鼻呼吸之气断绝,全赖脐带送来养份,当时任督二脉贯通,先天之气回转任督天。出生后!后天 之气从口鼻进入,与母体联系断绝,任督二脉逐渐封闭,至乎闭塞,再难吸收先天之气。先天真气虽仍充盈天地之间!却苦于无法摄取,而先天无上罡气的宗旨正在 于打通任督二脉,重新获得吸收天地精元的能力!所谓‘夺天地之灵气,融万物之精华’不外如斯。”

  任逍遥问言一愣,愕然道:“凡玄门内功,俱以打通任督二脉为修业的最终目的,照此看来,先天无上罡气并无与众不同之处,那么它的威力究竟……”

  独孤宇打断道:“注意秘籍中第三篇第五段这句‘后天之气属阴,先天之气属阳,阴尽阳生,阳尽阴生,其息调和,周流六虚,外接阴阳之符,内生真一之体。 ’借用别种心法打通任督二脉,看似链接汲取天气精化的通路,实则自身的先天之气已在不知不觉间转化为后天凡俗之气,完全丧失掉原本应该拥有的威力。相反, 对于先天无上罡气,除任督两主脉没分别外,对于天魔心经真气流经的窍穴和脉络及其侧重的十二正经: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 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叁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和足阳明胃经同样予以相当程度的照拂。大致来说,真气起于太阴 ,终于厥阴,以任督二脉为主通道,天地精华由手之叁阴,由脏走手;手之叁阳,则从手走头。足之叁阳,从头下足;足之叁阴,从足至腹,周而复始,如环无端。 ”

  任逍遥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先天无上罡气所掌控的一切物事最本源的力量,全发于自然,故与现时所有修炼之法相悖,无法以一般的行气方法加以控制,怪 不得拿到秘籍时完全无法下手研习。”

  独孤宇缓缓点头,继续解释道:“‘下者守形,上者守神,神乎神,机兆乎动。机之动,不离其空,此空非常空,乃不空之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 可追。迎之随之,以无意之意和之’此乃先天无上罡气的第一重境界,你可别小觎这简简单单气机交感,当初匡胤花了三年时间仍是得其形而失其神,至乎中途而废 ,不得不自创天道神功。”

  任逍遥试探着问道:“气机交感的作用在于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像我功力远逊鬼冥神君、恨天等,即使练成也没多大作用吧。”

  独孤宇毫不掩饰的回答道:“对,除非你的修为能达够到晓尘大师……不,至少是非凡那种程度。”

  任逍遥喃喃道:“怪不得龙教主临终前嘱咐我不可擅自习练,但……但他为何又要我将其中所载的心法口诀牢记于心呢?”

  独孤宇肃容道:“先天无上罡气秘籍出自司徒凝之手,但据匡胤所说,他师父直到临死也没有真正练成,起初我只道司徒凝在大梁一役中身受重伤,痊愈后内功 再难达到昔日境界,故而无法突破瓶颈。可是直到龙吟啸接任教主时因为遇到和你同样的问题向我请教时我才发现,即使以我当时的功力也无法练成先天无上罡气的 第二重。所以我一直怀疑,秘籍所述心法口诀并非风任秋传授给司徒凝的全部,其中缺失的部分正是神功大成的关键,然则风任秋、司徒凝俱已作古,其中的奥秘只 能依靠你自己领会,如若连起码的心法口诀都不知晓,如何悟出先天无上罡气的真缔呢。”

  独孤宇顿了顿,续道:“正如总纲中记载的‘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修。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 ’只要循序渐进的通过修炼‘气、脉、轮’,把生命的潜力发挥出来,便如智珠在握,水到渠成,终有一日能将夺天地之造化,秘不可测的先天无上罡气融会贯通, 成为第二个风任秋……不,应该说是风任秋与任憔悴的合体。”

  任逍遥眼睛明亮起来,追问道:“‘破而后立,败而后成’指得又是什么?”

  独孤宇直接了当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当年司徒凝被耶律德光重创,油尽灯枯、既破且败,最后仍功亏一篑,此中玄妙,只有靠你自己解开。”

  任逍遥露出深有所悟的神色,肃容道:“多谢独孤前辈指教,逍遥感激不尽。”

  独孤宇笑道:“其实我也有事找你帮忙,道谢什么的就不必了。”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七章 携女南下

  任逍遥愕然道:“以独孤前辈您在江湖中的声望,什么事不是一句话摆平,岂有用得着逍遥的地方。”

  独孤宇呵呵笑道:“这件事普天之下还就只有你任教主办的成。”

  任逍遥肃容道:“请独孤前辈明言。”

  独孤宇神色凝重,一字一顿肃容道:“我想请你南下出海,请易天寒、孟飞甚至是付龙渊重出江湖!”

  任逍遥皱眉道:“如今绝杀大败,修罗教亦消声匿迹,何须我师父及易老前辈出马,难道凭中原武林盟现有的实力不足以保得江湖安宁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独孤宇沉声道:“独孤盟主失踪已近大半月,迄今仍无半点消息,贵教与辽军连番大战,同样损失不小,况且当丐帮和十三省绿林盟的主力被困在巽风城中时, 修罗教并没有趁机发难,这与鬼冥神君心狠手辣、咄咄逼人的行事作风相异迥然,我估计对方定然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为免届时手足无错,徒自折损江湖 同道,只有劳烦易天寒和你师父出马。”

  任逍遥苦笑道:“师父十几年未履中途,只怕我未必劝服得了他。”

  独孤宇好整以暇的说道:“只要你告诉孟飞自己已然接任天极教教主,我担保他会急不可耐的重出江湖……至于易天寒这个老顽固嘛,开门见山的说他决然不肯 ,你就和水姑娘假称回去探望他,然后大谈特谈晓尘大师在武林大会上的精采表现,什么千叶如来手又有精进,什么易筋经深厚许多,总之把他说的越厉害越好。”

  任逍遥哑然失笑道:“易老前辈对二十年比武落败耿耿于怀,定然想找晓尘大师试试‘水天一色’的威力,这般激他一激,容不得他不离烟霞岛。”

  独孤宇沉声道:“付龙渊与易天寒份属同门,他的去向易天寒一定知晓。”

  任逍遥追问道:“那么如何说服付老前辈呢?”独孤宇笑道:“付龙渊素来不服易天寒,易天寒既然答应,他又怎按捺得住。”

  任逍遥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待我处理完教中几件要务,立刻动身。”

  在任逍遥、龙菲芸的共同努力下,天极教很快从战后的创伤中回复过来,所有运作重新走上正轨,同时在宋室虚张声势的北伐呼声中,大辽、西夏两国纷纷派出 使臣主动求和,赵光义利用其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卓政治手腕愣是迫得两国主动承认侵略大宋的事实,乃至割地赔款。西夏到还罢了,无非是花点银子连带割让两郡, 辽国可就够惨了,战无不胜、被民众视为军神的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兵败自刎,连带折去十几万兵马,燕云十六洲以南的领土尽归宋室,直接导致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辽主耶律隆绪更一病不起,由其母箫太后执政。

  任逍遥见时机成熟,遂携众女南下,龙菲芸本待留在总坛分理教务,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等却执意让她陪任逍遥同去,作为圣上赐给冠军侯的准妻,岂有相 隔两地的道理。任逍遥原想叫上孟如烟,可后者恼他隐瞒龙菲芸身份,劈面便是一顿臭骂,吓得任逍遥再不敢开口,只得带着四女一男(任逍遥同五女上路太扎眼, 龙菲芸继续女扮男装,免得被人认出)轻车出发。

  由于时间较为宽裕,众人南下纯熟游山玩水兼办事的性质,一路有说有笑,甚是惬意,比起上回从少林赶赴巽风城的急切紧张不可同日而语。当然风花雪月的事 情自也少不了,任逍遥施展浑身解数,详尽办法诱使龙菲芸“就范”,龙菲芸还是处子自身,怎禁得住任逍遥那高超的调情手段,几次被他爱抚的险些失禁,全仗顽 强的意志和脑海中最后丝清明撑了下来,再往后别说由着任逍遥逞手口之欲,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一下,生怕一时忍不住,没熬到成亲就被他夺走贞洁。

  任逍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每次投栈谁住龙菲芸隔壁他就往谁那跑,半夜春声浪吟直往隔壁房里钻,还特地嘱咐南宫凤姿、林毓秀、水芙蓉尽量龙菲芸面谈起欢 好之事,盼着借此撩拨她的情欲,好歹自己号城风流盗侠,却连圣上名正言顺赐婚的妻子都弄不上手,真要传出去这脸可就丢大咯。

  龙菲芸何等聪明,被他算计一两次后,立刻想出应对之法,住客栈时从来都和众人错开,南宫凤姿她们只要开口,立刻大声言语吸引旁人注意,女孩子家毕竟怕 羞,姐妹间相互说说还成,周围七八双眼睛瞧过来哪还好意思言语。

  转眼十几天过去,任逍遥始终奈何不了龙菲芸。

  不知不觉间,众人来到扬州。扬州地处长江下游北岸,江淮平原南端,东近黄海,与南通、盐城交界;西通金陵,与六合、天长县接壤;南临长江,与镇江、无 锡隔江相望;北接淮水,与淮阴毗邻;中有京杭大运河纵贯南北,历来是水陆交通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苏、松、常、杭、嘉、湖过江来的漕船皆在此停留,间接 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所谓“腰缠十万贯,跨鹤上扬州”,中原许多富商大贾,都要到扬州来经商发财,故此地从春秋战国吴王夫差建城起,现今达至鼎盛。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无论是瘦西湖周边“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的胜境;还是拥有“江南第一灵山”之称的观音山;亦或鳞次栉比 的私家园林足以使扬州与苏杭并称,成为江南地区最重要的游览胜地。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八章 五美在侧

  进城时天色已晚,无法欣赏到“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美景,众人索性酒楼找了家酒楼先行用膳,待酒足饭饱后再去游一游着名的二十四桥。

  龙菲芸、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依次而坐,五女有说有笑,开怀不已,显见心情十分舒畅。

  “大哥哥,吃鱼。”“呆子,喝汤。”“逍遥哥哥,来盅燕窝粥。”甫一上菜,任逍遥的碗便给堆的满满的,周围食客见罢,俱各倾羡不已。

  “凤姿,你最爱吃的西湖醉虾。”“凤仪,这糖醋鲫鱼不错哟。”“芙蓉,尝尝看,似乎比不上你的手艺。”“秀秀,银耳莲子汤很和你口味的。”任逍遥运筷 如风,四面兼顾,看得龙菲芸忍不住掩嘴娇笑。

  “芸姐,你笑什么?”林毓秀天真烂漫的问道。

  “光你们四个逍遥就手忙脚乱的,以后要是七个八个怎么办?”龙菲芸吃吃笑道,“到是非得把逍遥扯腾死不可。”

  “啪——”水芙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筷险些跌落满地,狠狠瞪着任逍遥,嗔怒道:“他敢!他敢再招个女人回来我非把他……”话来没说完,楼下忽然 响起一阵喧哗“杜老板,知府大人要包下你的淮月楼,把客人给我通通赶出去,半个都不许留。”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差咆哮着冲上顶层。

  “官爷,钱知府他啥时候要用……”掌柜小心翼翼的问道。

  “三天后。”为首的胖大公差显得有些不耐烦,大咧咧的答道。

  “那……那几位官爷也不用……不用现在就来赶客人啊。”掌柜嗫嚅道。

  “你他妈懂个屁!”胖公差低斥道:“荆杨都部署(荆杨军区总司令)徐仁徐大老爷三日后要来扬州巡查,他老人家可是朝廷高官,要是招待不周被钱知府怪罪 下来,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是……是,小的知道。”掌柜忙不迭的答应道,“不过……几位官爷好歹让我做完今晚的生意。”说着他从怀中摸出定银子塞给胖大官差,陪笑道:“小小心 意,还请官爷们拿去喝茶。”

  “算你识像,待会快些收了啊。”胖大官差接过银两,领着众官差下楼去了。

  “哼,什么东西,狗仗人势!”水芙蓉看不过眼,低骂道。

  “小心,隔墙有耳。”身旁的伙计提醒道。

  “怕什么,区区一个知府,七品而已嘛”南宫凤姿傲然道。抛下任逍遥、龙菲芸的尊贵身份不说,就凭她听雨轩富可敌国的家财,逢年过节上门拜谒的官吏最少 也是三品,扬州知府什么的她哪放在眼里。

  “姑娘,话不可能这么说,钱知府他好歹是朝廷命官。”临桌一人道。

  任逍遥循声望去,但见说话者年约三十五、六岁,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白皙清瘦的脸上挂着笑容,完美得一如大理石雕像,虽出言 谴责,说话仍是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表面看似是个文弱书生,但任逍遥却从他精芒闪闪的眼神感受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王者之气。

  与他同桌的是位峨冠博带的白发老翁,留着三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谦和中隐含高人一等的傲气,更有一对使人望而生畏精明而眸神深逢的眼 睛,颇有出尘飘逸的隐士味儿。

  林毓秀没好气道:“朝廷命官怎么了,府里的衙役如此专横跋扈,他自己也决不是个好东西。”

  白发老翁笑问道:“何以见得?”

  南宫凤仪嫣然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没有一个贪赃枉法、为祸乡里的知府,如何养的出这帮蛮不讲理、欺压百姓的恶吏。”

  伙计插言道:“姑娘说的对,知府钱逸真就不是个东西。”

  中年人饶有兴致的问道:“小二哥,此话怎将?”

  伙计讪讪一笑,不敢言语,倒是掌柜看看四下无人,轻声道:“钱逸仗着他干爹王若钦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根本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中,成天就知道巧立名目, 大肆搜刮百姓财产,就拿我的酒楼来说,每月除上缴税银外,还得额外孝敬他百多两银子。”

  水芙蓉好奇的问道:“大不了不给呀,他能把你怎样。”

  掌柜苦笑道:“要是不给,他定扣我个窝藏侵犯的罪名,把我关到大狱去,到时候想要赎出来花得银子更多。”

  龙菲芸淡淡道:“难道徐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钱逸胡作废为吗?”

  掌柜叹气道:“哪的话,徐大人可是好官,原本也有心处置钱逸,无奈王若钦掌管律政司,没有御使敢上本弹劾,徐大人自然也就无法公开审问。”

  中年人寒声道:“如此说来,他就放手不管了?”

  掌柜的摇头道:“不,徐大人一直在暗中收集钱逸贪赃枉法的罪证,只待时机成熟就像八贤王和寇大人告发。八贤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德高望重、公正无私 ,寇大人身居相位,素来疾恶如仇,不惧权贵,有他二人出面,圣上亦要忌惮三分,何愁收拾不了钱逸。”

  林毓秀追问道:“那钱逸为何要包下你的酒楼,用来招待徐大人?”

  南宫凤姿续道:“对啊,他们应该势成水火的。”

  掌柜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钱逸为人狡猾奸诈,行事极其隐秘,徐大人派手下几次察访始终找不到可靠证据,这回定是亲自出马来抓钱逸把柄的。钱逸嘛肯 定想花银子买个安生,所以包下我的酒楼想要把结徐大人……徐大人为官清廉,公忠体国,岂会与他同流合污。”

  白发老翁忽然问道:“钱逸究竟贪了多少?”

  掌柜想了想,皱眉道:“这……这我哪知道,怎么着也有个十几万吧。”

  “岂有此理!”中年人听罢,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七品知府一年的官俸也就几十两,他搜刮的民脂民膏竟数以百倍。”

  “可不是,咱扬州繁华富庶,位列荆扬七郡之首,光每年的烟花税便不下二三十万,钱逸只要私自加收一成就够他贪的了。”掌柜据实答道。

  任逍遥放下筷子,双目精芒烁动,沉声道:“掌柜的,东郊三岩井至西华门一带是扬州的贫民窟吧。”

  掌柜点头道:“嗯,那里的百姓多半交不起租,田产、房屋又给钱逸霸占,生活很是困难。”

  龙菲芸坐直娇躯,明眸闪闪生光,轻声道:“逍遥,你莫非想……”

  任逍遥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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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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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九章 旧日情愫

  南宫凤仪附耳道:“你是圣上御封的冠军侯,怎么着也得自重身份,盗银子的事我看就算了罢,咱们暗中帮徐大人找找证据,不是一样能收拾钱逸么。”

  任逍遥仔细想想,觉着南宫凤仪说的合情合理,正待答应时掌柜忽然冒出一句:“别看钱逸在扬州作威作福,讨好起太子来就像条摇尾巴狗,无所不用其及,珍 宝古玩什么的没少送,甚至逼迫翩跹阁交出冷艳佳人周碧筠,准备献给太子。”

  此话一出,任逍遥立刻收回原本冲口欲出的话语,冷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钱逸今番定在劫难逃。”

  南宫凤仪见他态度骤变,愕然道:“逍遥,咱们……”

  任逍遥长身而起,淡淡道:“不急,回客栈再说。”

  “小二,结帐。”南宫凤姿随手丢出张银票,柔声道:“拿去吧,不用找啦。”

  “五……五百两!”店小二接过一看,咋舌道。

  “别嚷嚷,又不是给你的。”南宫凤姿嫣然道,“这顿饭最多才六七两,你取十两走,剩下的用来接济东郊的穷人。”

  “几位真是菩萨心肠啊。”掌柜动容道。

  “少侠且慢!”任逍遥正欲下楼,中年人忽然把他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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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有何指教?”任逍遥心中焦急,却不好表露,抱拳道。

  “少侠仗义疏财,佩服佩服。”中年人拱手笑道。

  “在下不过为百姓略尽薄力,如何当得起先生谬赞。”任逍遥淡淡道。

  “年纪轻轻却心系万民,江湖中若是多几个少侠这样深明大义的青年才俊,武林兴旺指日可期。”白发老翁欣然笑道。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辈武林中人自当将此诤言铭记于心。”任逍遥挂念周碧筠,哪有功夫搭理,勉力振起精神,正色道。

  “好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中年人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盯着任逍遥道,“不知少侠对当今政局如何看待?”

  任逍遥随口敷衍道:“国家大事岂可妄议。”

  白发老翁油然道:“少侠若是觉得不方便,尽管换个地方。”

  任逍遥待婉言谢绝,一个随从打扮的侍者忽然跑上楼来附耳对中年男子说了几句,中年男子神色微变,朝白发老翁使个眼色,后者立刻抱拳道:“老夫身有要事 ,今日恐无法敬听高论,还请少侠留下姓名,日后好再行请教。”他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却向任逍遥说出这番话,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任逍遥心念电转,含笑道:“在下姓孟,草字非图,不知两位……”

  中年人抢先道:“我姓宋,名祖生,这位是我老友曹钟程。”说罢匆匆告辞。

  众人就近找了家客栈,甫一进门,林毓秀便问道:“大哥哥,人家诚心诚意向你请教,你为何胡乱捏个假名呢?”

  任逍遥微微一笑,解释道:“常言道‘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很多事情不可不防,我们的身份岂能随便曝露。”

  南宫凤仪嫣然道:“其实逍遥他也没说谎,孟非图即孟飞徒,他原本就是师承孟大侠的嘛。”

  水芙蓉笑问道:“呆子,你准备何时动手,带我去好不好?”五女均冰雪聪明,知道任逍遥准备盗取钱逸贪污的银两,用于救济东郊的穷痛苦百姓。

  任逍遥傲然道:“我的习惯嘛,当天到当天就去查探,然后决定盗宝日期,不过区区扬州府衙哪用得着多花心思。”

  林毓秀撒娇道:“大哥哥是说今晚便去?好呀,算我一份。”

  任逍遥沉声道:“哼,凭他钱逸还不足以让我坏了规矩,待会我去送逍遥笺,顺便吓吓他,明晚咱们一块……”

  话未说完,南宫凤姿已高兴的跳将起来,抚掌道:“好啊,好啊,逍遥哥哥,我去问掌柜借纸笔。”说着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南宫凤仪还待相劝,柔声道:“逍遥,我总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上门盗宝不太合适,还是另想办法的好,你说呢?芸姐。”她满以为龙菲芸会赞同自己的关点, 岂料后者竟道:“逍遥所以成名,全凭行侠仗义、盗富济贫八字,即使如今封侯拜将,但也不能忘记根本。”

  林毓秀娇笑道:“就是嘛,秀秀也想体验窗墙入户的感觉哟。”

  说话间纸笔送到,任逍遥取出短笺,提笔挥毫道:本侯初至扬州,本欲携美一饱游兴,奈何闻汝恶名,心头甚恶。为官者当廉洁奉公,泽及百姓,汝竟擅立名目 ,私征税款,贪赃枉法,欺压良善,坏我大宋吏风,实乃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当重惩之!明晚亥时,吾必踏月而来,取汝不义之财。——风流盗侠任逍遥。

  交待完例行事宜,任逍遥独自离开客栈,没走几步倏地发觉龙菲芸跟在后头,尚来不及开口,后者已饶有意味的笑道:“知府衙门在南,你往东走作甚么?”

  任逍遥故作惊讶道:“不会吧,我记得是在东街啊。”

  龙菲芸淡淡道:“少装啦,你要去的是翩跹楼,对不对?”

  任逍遥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以微笑掩饰内心的惊骇,淡然自若道:“翩跹楼!我去翩跹楼干嘛?实话说自从认识凤仪、凤姿后我就再也没进过那种地方, 何况芙蓉是个醋坛子,要是被她发现,我非给撕了不可,你啊,想得太多啦!”

  龙菲芸冷冷道:“我随口问问,你就答个五六句,还说其中没鬼。”

  任逍遥尴尬道:“没有,真的没有,相信我。”

  龙菲芸“噗哧”笑道:“倒底是老相好啊,为个冷艳佳人周碧筠你连我都骗。”

  任逍遥故作惊讶,愕然道:“什么老相好,你别瞎说。”

  龙菲芸黛眉轻颦道:“撑,你就死撑吧,看看能瞒多久。”

  任逍遥双手一摊,苦笑道:“得得得,我走南街,免得你胡思乱想。”

  龙菲芸幽幽浅叹道:“唉,倒底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呐,初出茅庐几个月就让周碧筠周姑娘把女儿家最宝贵的东西心甘情愿地献给你,事后立即奔赴杭州,半日都 不停留,浪子,果然是浪子啊!”

  任逍遥听得神色大变,失声道:“那晚的事你……你怎么知道?”

  龙菲芸不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从此你和周姑娘再无联系,直到方才听说钱逸要把她献给太子,这才牵动旧日情愫,不惜自降身份往知府衙门盗宝,为得就 是尽快扳倒钱逸,以免周姑娘被送入深宫,从此失去自由。”

  任逍遥默然不语,但从面部表情看便知龙菲芸所说一句不差。

  龙菲芸幽幽浅叹,续道:“你前往翩跹楼探听情况,然后决定如何惩处钱逸,若是他曾对周姑娘动手动脚,或许不用经过朝廷审判你就一剑把他杀了——敢打任 逍遥女人的主意,就得付出代价,即使是曾经的女人,对吗?”

  任逍遥冷笑道:“没错,我说过的钱逸今番定在劫难逃。”

  龙菲芸秋波流转,露出个迷人至极的笑容,微耸香肩道:“还好我对你的过去了如指掌,要不然也给瞒过了。

  任逍遥讪讪道:”菲芸,你不会去芙蓉那胡乱饶舌吧?“龙菲芸美目一转,反问道:”你说呢?“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十一章 欲焰高涨

  翠荷惊得险些失声大叫,忙用小手掩住双唇,知趣的退到一旁。

  周碧筠浑然未觉,犹自仰望星空,美目一片凄迷,抽噎道:”逍遥,你会不会来……会不会来?“”我这不是来了么。“一把柔和沉郁,非常悦耳的低沉男声在耳畔响起。

  周碧筠秀躯轻颤,”啊“的一声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任逍遥那张令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直到前一刻还在挂在嘴边的俊秀脸容,登时浑体发热,脑际轰然 ,心海翻起不受任何力量约束的滔天巨浪。[!--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地渴望可与他重聚,向他倾诉内心的思念和痛苦。

  曾几何时?她曾失去一切自制力的苦苦思念他,至乎想过抛下一切,不远千里的赶赴关中,只为多看他一眼。没有他的日子度日如年,可是残酷的现实却迫得她 默默忍受,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造化弄人,莫过乎此。在她对任逍遥的思念因翠荷的忿然质问达到顶点的时候,任逍遥终于出现在眼前。

  感慨、悔恨、震撼、懊恼,任逍遥何尝不是百般感受涌上心头。他本是个多情浪子,又在屏风后亲耳听到周碧筠发自肺腑的幽幽倾诉,脑海中霎时掀起滔天巨浪 !若非翠荷在旁,他肯定自己会不顾一切把她拥入怀,先亲个嘴儿,爱怜蜜爱更不在话下。此刻只能冲至她身前,执起她一对柔荑,嗅着她阵阵迷人的体香,激动的 道:”碧筠,如你所愿,我回来了。“周碧筠娇躯再颤,双目涌出热泪,抽出抖颤的手,抚上任逍遥的脸庞,呜咽道:”逍遥,你……你终于……“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

  任逍遥心中涌起神伤魂断的罪疚感觉,刚要说几句寥表歉意,周碧筠却探手以玉指按上他的嘴唇,制止他说下去,美眸泪花滚动,哽咽道:”你能来就好,我不 想听任何理由。“然后收回令任逍遥魂为之消魂的纤指,轻轻道:”翠荷,你回自己房间吧,今晚不用你服侍。“翠荷应声而去,急不及待的任逍遥早一把搂个软玉温香抱满怀,正要寻找伊人香肩,周碧筠热情如火的举起玉臂,水蛇般缠上他的颈背主动献上热吻。

  外面的世界忽然消失,只剩下火热的激情,过往所有爱恨交缠,对他们再无关紧要。两人间的燎原爱火霎时重新点燃。假如天地在此一刻崩塌,他们会一无所惧 、两心合一的共渡宇宙的尽头。

  唇分,周碧筠闭上美目,脸蛋毫无保留的贴上任逍遥的头,泪水却不住漏出眼帘,凄然道:”整整一年零七个月,五百七十九天,我总算盼到和你重逢的一刻。 “言毕娇躯抖颤,秀靥火红,酥胸不住起伏。

  任逍遥举袖为她拭抹泪水,周碧筠仰起荡漾着飞霞喷彩的悄脸,明媚亮泽的杏眼射出水波荡漾,摄魂勾魄的灼热艳光,鼻翼小巧玲拢,微微翕动着,两片饱满殷 红的嘴唇,像熟透的荔枝,使人想去咬上一口,小嘴微张,两排洁白的小牙,酷似海边的玉贝,两枚圆润的酒窝似小小的水潭,荡游着迷人的秋波,淡淡的脂粉芳香 丝丝缕缕地飞进任逍遥的鼻孔,拨弄着他内心的情念。

  任逍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周碧筠秋水盈盈的靓丽双瞳,毫不半分瑕疵的秀美脸庞,她身段玲珑缦妙,清秀无伦,娇躯散发着如兰似麝的幽幽体香,诱人之极,乌 黑的秀发衬托得她嫩滑的肌肤更加雪白,尤其是温柔秀雅的气质使她的愈显娇美。

  周碧筠娇羞无限,红霞早已由两片脸颊直烧到雪白脖子,不知不觉间她的罗裙已被褪去,质料轻薄的淡色肚兜如一层淡淡的烟雾,虽然裹住了周碧筠傲人的身躯 ,把她高耸的胸脯保护得很完整,但还是若隐若现的透出了凹凸错落的坡峦山谷。最令人心动是她脸上的神情,那绯红的俏脸上,正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挑逗,又混 杂着几分期待与渴望,使人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两人相拥着来到床边,任逍遥手指轻轻一勾,周碧筠亵衣的束带立刻松开,浑身赤裸的躺在香榻上。任逍遥停了下来,再次用目光去欣赏一丝不挂的周碧筠,细 细品味着着她近乎完美的胴体,只见周碧筠皮肤细嫩光滑,酷似玉脂,骨肉匀称,浮凸毕现。丰腴的後背,圆实的肩头,性感十足,两条手臂,滑腻光洁,如同两断 玉藕。脖颈圆长宛若白雪,淡如远山的柳眉下,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泛着动人的秋波,红嫩的嘴唇,像挂满枝头的鲜桃,谁见了都要咬上一口。

  周碧筠浑身散发着典雅的韵质和迷人的芬芳,双乳高而坚挺,似是两座对峙的山峰,遥相呼应,玉峰顶两颗浅褐色的蓓蕾红润透亮。两座玉峰之间一道深深的峡 峪,下面是一漫平川的、柔软的腹部,粉红的两腿间,蓬门洞开,蜂珠激张,一双玉腿粉妆王琢,诱人已极。

  在我任逍遥的极力爱抚下,周碧筠口中娇喘吁吁,雪白耀眼的美艳胴体上抹了层层红霞,身子不由自主地颤动,还不时还伸出那小巧的香舌舔舐着微张的樱唇, 彷佛十分饥渴一般,泛红的肌肤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更显得晶莹如玉,纤细的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正在迎合着任逍遥的爱抚,浑圆笔直的修长美腿,一张一合的缓 缓夹缠,似乎正享受情欲的快感。

  任逍遥再度封上周碧筠的樱唇,顺着她雪白的玉颈一路吻下来,映入眼中的是高耸的酥胸,只见原本若隐若现的淡粉蓓蕾早己充血勃起,忍不住张开大口一口含 住左边,有如婴儿吸乳般吸吮,时而伸出舌头对着粉红色的蓓蕾快速舔舐,时而用牙齿轻咬着那小小的豆蔻,左手更不停的在右边蓓蕾上轻轻揉捏,阵阵蚀骨销魂的 酥麻快感,令周碧筠忍不住的哼嗯直叫。

  任逍遥强忍着心中欲火,慢慢顺着周碧筠平坦的小腹一路吻下,我出了粗糙的舌头,在那浑圆笔直的大腿内侧轻轻舔舐,舔得聂灵雨全身急抖,胸前高挺坚实的 双峰,波涛般的起伏跳动,幻出了柔美无瑕的汹涌乳波,身上沁出的香汗且点点如雨,混着中人欲醉、撩人心魂的爱液微薰,如泣如诉的娇吟声,听得人心痒难熬, 闻得人情欲大动。

  周碧筠如蛇的身躯开始不住扭动,她媚眼如丝,香汗淋淋,她完完全全的陷入了情欲的深渊,呻吟着、享受着任逍遥给予她快感的刺激,使她感觉到浑身好像在 火焰中焚烧似的,全身四肢像在一节一节的融化。只知道拼命抬高香臀,迎合任逍遥的动作。

  任逍遥抬起头来,周碧筠媚态娇艳,春情如潮,狂乱地娇啼狂喘,一张鲜红柔美的樱桃小嘴急促地呼吸着,那高举的优美修长的柔滑玉腿悠地落下来,急促而羞 涩地盘在任逍遥腰後,充满弹性滑腻的肌肤和他的大腿紧密轻磨着,肉与肉的正面相贴厮磨,舒服得任逍遥全身汗毛孔都张开了。

  ”我受不了了,啊……啊……“周碧筠欢娱地浪叫着,任逍遥亦欲焰高涨,趁势趴在她身上,吻住绝色美丽的周碧筠一只柔软晶莹的透明般的可爱耳垂,舌头又 舔又吮,天使般美丽圣洁、清纯绝色的她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芳心突突跳动,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来临。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十二章 赤裸玉体

  清雅如仙、出尘脱俗的绝色丽人周碧筠正情迷意乱中,忽然感受到那紧压她娇软膧体的魁伟身躯一轻……蓦地,周碧筠鼻息一窒,”啊……“任逍遥雄健粗长的 男性权柄破体而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一时间床榻之上春色盎然,任逍遥伏在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周碧筠那白玉般雪白无暇的美丽玉体上全力冲刺着,天使般清纯可爱的她在情郎胯下娇啼婉转、含 羞承欢,两人的情欲彻底迷失在灵肉交融的无尽快感中。

  任逍遥已经记不清和周碧筠的这场疯狂缠绵究竟持续了多少时候,一缕月光从敞开的窗格中投射进来,落在我她们彼此纠缠的躯体之上。

  云消雨散,楚楚动人的周碧筠渐渐从欲海高潮中滑落下来,任逍遥望着身下正娇喘细细、香汗淋漓的周筠碧那清丽绝伦、娇羞万千的绝色丽靥和她一丝不挂、滑 如凝脂的雪白娇嫩的赤裸玉体。

  周筠碧星眸半睁半闭,桃腮上娇羞的晕红和极烈交媾高潮后的红韵,令绝色清纯的丽靥美得犹如云中女神,好一副诱人的欲海春情图!

  刹那间,任逍遥心中泛起万千感慨,低头在轻声在圣洁的周筠碧那晶莹柔嫩的耳垂边说道:”筠碧,怎么样?还不错吧!“周碧筠害羞的把俏脸重新埋入情郎怀中,以微仅可闻的声音道:”嗯,逍遥,你……你真好,碧筠从没试过像方才这般快乐。“任逍遥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脱口道:”跟我走吧,离开翩跹楼。“周碧筠轻叹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坚定的道:”不,我不走!“任逍遥一呆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等着我来么?

  周碧筠以异乎寻常的苍凉语调平静的道:”我所以辛辛苦苦的等你,是想知道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你究竟还记不记得那个为你付出一切的周碧筠,我渴望的是 与你再度一夜恩情,却并非让你负责任,更加不用你娶我。“任逍遥心中绞痛,脸容转青,剧震道:”碧筠……“周碧筠眼神倏地变得复杂,似包含着无数一直隐藏在深心内的情绪,轻轻一叹,截断他道:”我从小被卖到青楼,见惯了***场上的虚情假意,根本部队男人抱 有任何希望,若非与你有缘相识,或许我这一辈子都将在迎来送往的枯燥生活中渡过,没有任何起伏得失可言。然而当第一眼看到逍遥你,便知是前世的冤孽找上我 周碧筠,以前我从没把半个男人放在眼中,偏偏……偏偏因为你……“她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任逍遥,续道:”自从被你闯入心扉后,我曾不止一次的试图抗拒,却是力有未逮,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从对你的思慕中脱身而出。那晚我 何尝不知,你这一走留给我的将是无尽的痛苦与等待,但我仍心甘情愿的将身子给了你,因为我十分清楚,从今往后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瞧着她说话时双肩轻微的耸动,听着她以充满音乐美感的声音,作摊牌式的坦白,任逍遥心如刀割,抚上伊人肩头,哑声道:”是我不好,是我……“周碧筠再度打断他道:”你的离去让我生出肝肠欲断的痛苦,正是这种痛苦使我懂得情为何物。打从那日起我的心中有了牵挂,再非以前那具全然不懂得真情挚 爱的行尸走肉。我在月下倾诉出心中的凄怆,只是想用回忆麻痹自己的思绪,减轻因情念产生的无尽痛楚,我渴望着有朝一日与你重逢,渴望着向你倾诉胸中无有穷 尽的爱恋。“任逍遥感到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胸间扩散全身,不能控制的一阵抖颤,哑声道:”碧筠,求求你不要再说啦,跟我走吧!“周碧筠别转娇躯,令任逍遥两手离开她一对香肩,神色平静的问道:”你真的爱我,真的愿意带我离开翩跹楼?“任逍遥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刻就走。张翔敢拦,我就把这拆了,钱逸敢阻,我就把他剁咯!“周碧筠双目竟红起来,接着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凄然道:”你能保证一生一世永不变心,即使是我日后芳华逝去,容颜衰老?“任逍遥极其坚定的说道:”我能!“周碧筠闭上美目,清泪从眼帘流落玉颊,语气却平静至异乎寻常:”你能保证从今往后不再爱上别的女人?“任逍遥想了想,沉声道:”我能!“周碧筠无力地张开眼睛,凄然道:”你能保证在你心中只爱我一个?“任逍遥如遭雷殛,猛然挫退两步,脸上血色褪尽,不能置信的瞧着眼前美女,颤声道:”碧筠,你……你不是这种心胸狭隘的姑娘。“周碧筠露出一丝凄伤的笑意,满脸泪滴的悲声道:”不,我是!“任逍遥难以置信的凝望着她,失声道:”给我个理由,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周碧筠在床沿坐起娇躯,俏脸回复恬静无波的笃定神态,并带着一种教人心寒的冷静,缓缓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恨你!爱有多深,恨也有多深。“任逍遥脑际轰然剧震,愧疚悔恨的感觉提升至顶点,他的心神完全投到怀内的美女去,感情如缺堤的暴潮,再非任何人力可阻挡和遏制。

  周碧筠美眸芒光闪闪,与他对视片刻,柔声道:”你给不了我全身心的爱,所以我不会走,但我今生今世决不会忘记这生命中最动人的一段经历,方才你赋予我 刻骨铭心的情愫,使我从有如历劫轮回的苦恋中解脱出来,坦白的告诉你,今晚过后,碧筠再无遗憾,因为我终寻到自己真正的路向与归宿。“任逍遥被种难以言愈的感觉钻入愁肠,内心感触丛生,几经思揣后,好不容易吐出一句:”碧筠,我们之间真的就此结束了吗?“周碧筠小鸟般投进他怀内去,用尽气力把他抱个结实,无比动人的玉体在他怀内轻轻颤动,呢喃道:”琴韵萧伶玉一团,顾盼嫣然,轻袅云鬟;佳期如梦难长伴 ,望穿秋水,唯恋江南;形单影只独倚栏,夕阳斜掩,莺寂柳残;闺深怨幽寥鬓髯,锦帐流苏,烛光凄寒。“任逍遥虎躯再震,猛地运劲一扯,桌上果盘里的银刀立时被他隔空拿住。

  周碧筠仰起螓首,不解的凝望着他,眼睁睁瞧见任逍遥把银刀倒转过来,送到自己手中,也不知他究竟是何用意,只机械性的抓住刀柄。

  任逍遥珍而重之的握住她的柔荑,猛一运劲,银刀竟生生戳入他自己的胸膛!

  第二十三卷 二十四桥惩邪徒 第十三章情爱升华

  回到客栈已是夜半时分,任逍遥满怀感触、心乱如麻。

  还没进房,南宫凤姿、林毓秀几个便迎了上来,眼见水芙蓉鼓起腮帮、杏眼原瞪,他才想起自己一去就是三个时辰,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

  果然,甫一走近,水芙蓉叉起小蛮腰,不依不饶的责问道:”死呆子,去知府衙门送逍遥笺用得着花……“话至中途倏地发觉任逍遥胸前血迹斑斑,骇得掩嘴惊 呼,”啊!呆子,你……你怎么……“任逍遥勉强吐出”我没事“三个字,双眼一花,软软瘫倒在南宫凤姿怀中。

  南宫凤姿惊得不知所措,大叫道:”姐姐,你快来呀,逍遥哥哥他受伤啦!“大门”轰“的撞开,南宫凤仪再无平日的温婉恬静、好整以暇,疾步冲到任逍遥跟前,急呼道:”快,快把逍遥扶进房里。“众女手忙脚乱的捣腾了老半天,终于为任逍遥包扎好伤口,换过身干净衣衫。[!--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她们最为关心的自然任逍遥受伤的原因,无奈任逍遥一直昏迷不醒,虽有满腹疑窦却也无法得到解答。

  南宫凤仪以任逍遥需要休息为由,将众女一一劝走,自己则坐在床边细心看护,熬到后半夜时,龙菲芸来换班,南宫凤仪知她细心多智,当下也不推辞,径自回 房去了。

  待她走远,龙菲芸先将大门反锁,又把窗户合上,这才返回任逍遥身旁,笑眯眯的说道:”行啊,装死这招你都想得出来。只是为了个周碧筠害得凤仪、凤姿她 们担惊受怕,未免有些厚此薄彼吧。“任逍遥面不改色,气不喘,没有任何反应。

  龙菲芸轻笑道:”我知道你根本没晕,而且也没睡着……“任逍遥还是静静躺在那,全身上下纹丝不动。

  龙菲芸秀眸闪亮,淡淡道:”这次你落得破绽实在太多,稍微想想轻而易举的就能发觉。首先,你的外袍只沾有鲜血,却并无刀口,显而易见受伤时根本没穿衣 服;其次,从伤口大小及入肉程度看,那绝非刀抢剑戟等兵刃造成,而是……切水果的小刀;再者,凭你的机智聪慧,要把前两点遮掩过去简直轻而易举,而你却并 没有刻意去做,如果我所料不错,当时你应该正和周姑娘……“任逍遥猛地打断道:”行了啊,再说下去我这脸往哪搁。“龙菲芸”噗哧“媚笑道:”如果不被我揭破,你还打断一直瞒下去,对么?“任逍遥微一耸肩,不置可否的盯着龙菲芸。

  龙菲芸轻啐道:”看什么看,想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门都没有!“任逍遥被她说破心事,陪笑道:”菲芸,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次吧。“龙菲芸没好气的瞪了他眼,微怒道:”就算你和周姑娘有段露水姻缘,但那毕竟是陈念往事,即便你俩旧情复燃,也不该为她一个欺骗身边四个吧,方才你闭着 眼,哪里看得见凤仪、凤姿她们的担惊受怕的表情,尤其是秀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亏你狠得下心。“任逍遥现出丝苦涩的笑意,石破天惊的道:”说起伤心痛苦来,她们怎及碧筠。“言毕将整件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叙述了遍,最后补充道,”其实我来客栈前根 本没想过如何隐瞒,只是看见芙蓉后心里一急,加上失血又多,当真晕倒在地。不过呢,当凤仪为我包扎伤口时我便醒了,想想与其被她们问这问那,倒不如继续装 下去,然而心里的牵挂实在太多,所以一直睡不着。“龙菲芸听得目瞪口呆,讶异道:”看样子,你和周姑娘之间算是完了?“任逍遥长叹道:”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这是她的原话。“龙菲芸美目变得深遽无尽,蒙上凄迷之色,柔声道:”这么说来,是我错怪了你……唉,周姑娘实在是很可怜,你应该多陪陪她的。“任逍遥眼中射出浓烈的感情,语气却平静无波,轻叹道:”我和碧筠的感情在银刀插入的那一刻彻底完结,即使留下不走也只徒悲怆而已。“龙菲芸深吸一口气,回复少许平静之色,仰起俏脸往他瞧来道:”再怎么装下去,明早你也该醒,到时候如何向凤仪凤姿她们解释呢?“任逍遥面露难色,苦笑道:”眼下我心乱如麻,哪还想得出办法来。“龙菲芸浅叹一口气,轻轻道:”都说男人只要牵涉到感情,立刻就会变成傻子,想不到连你也难逃这个禁锢。“任逍遥被她说得尴尬起来,满怀感触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任逍遥自忖聪明绝顶,唯一的弱点就是个“情”字。“龙菲芸现出罕见的娇痴神态,美目扫过任逍遥,喃喃道:”假如有一天,咱们因为某个原因而分隔两地,你会不会为我牵肠挂肚,失魂落魄。“任逍遥微微一笑,极其干脆的回答道:”当然不会。“龙菲芸秀眸寒芒闪过,狠狠盯了任逍遥一会后,冷声道:”就因为我迄今没把身子给……给……所以连个周碧筠都比不上。“任逍遥哑然失笑,轻声道:”你想哪去啦,我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咱们都不会分开,今生今世永远呆在一起。既然彼此近在咫尺,朝夕相伴,又何来牵 肠挂肚,失魂落魄可言呢。“龙菲芸美目立时明亮起来,令她更显娇艳欲滴,情不自禁的走到床边坐下。

  任逍遥缓缓探手,往她脸蛋抚去。

  龙菲芸娇躯颤抖,娇吟道:”逍遥啊!不……“任逍遥抚上她娇羞热得教人魂销的脸蛋,指尖轻轻拂扫她圆润的耳珠,凑前情深如海的道:”今晚别走,好吗?留下来陪我。“龙菲芸遽地霞生玉颊,有点狼狈地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似喜非喜,似嗔非嗔。

  任逍遥见她身材玲珑剔透,胸口急剧起伏,翘挺高耸的双峰不住跌荡耸动,诱人之极,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勾魂荡魄的气质,不由内心狂跳,情不自禁的抚上了 她的小蛮腰。龙菲芸轻微地颤抖一下,没有挣扎,无疑是给任逍遥最好的鼓励。

  任逍遥左手微一用力,把她拉倒在怀里,右手抱着她的大腿,左手隔着外衣握住她挺立秀美的双峰,龙菲芸咿咿呀呀的轻哼着,不知是表示快乐还是抗议。

  任逍遥一把把她抱得更紧了,开始亲吻她精致的耳垂,最后落在迷人的红唇上,龙菲芸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梦中一样,当任逍遥的舌尖分开她双唇时,并无丝毫抵 抗的意念,反倒激烈的回吻着。

  任逍遥的一双大手,从衣襟探入,抚握住她那一对弹挺柔软的玉乳,盈盈一握、绵软喷香,让人爱不释手。任逍遥轻而不急地揉捏着,手掌间传来一阵坚挺结实 、柔软无比而又充满弹性的美妙触觉,感受着翘挺高耸的处女椒乳在自己双手掌下急促起伏,令人血脉贲张。

  看见龙菲芸她那线条优美的秀丽桃腮,任逍遥不由得色心一荡,手指逐渐收拢,轻轻地用两根手指轻抚龙菲芸那傲挺的玉峰峰顶,打着圈的轻抚揉压,找到那一 粒娇小玲珑的挺突之巅,两根手指轻轻地夹那娇软柔小的蓓蕾,温柔而有技巧地一阵揉搓、轻捏。

  龙菲芸的处女乳房,倍受细心呵护的雪白贞节胸乳,再次被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摸到,是那么肆无忌惮。转瞬间她被那从敏感地带的玉乳尖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 弄得浑身如被虫噬,芳心不觉又感到羞涩和令人羞愧万分的莫名的刺激。

  龙菲芸在慌乱与紧张万分中不能自禁地一阵颤栗,很快陶醉在美好的感觉中,秀丽清雅、美若天仙的她那本来如雪的娇靥上不由自主地迅速升起一抹诱人的晕红 。她冰冷而坚定的眼神顿时变得慌乱不堪,她为自己那羞人的身体而感到无比难堪,她狼狈地慌忙将皓首扭向一边。

  ”逍遥……不要……真的不要嘛……“龙菲芸口是心非的呻吟着,任逍遥褪下她的衣衫,一具美妙绝伦的躯体显露出来,凸凹有致的侗体舒展着,雪白的臂膀和 修长的双腿就是那么随意的放着,但绝找不出更合适的放法。任逍遥怀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任何人都不能亵渎这么完美的身体——当然,他自己除外,不过那 并非亵渎,而是男女情爱的最高升华。[!--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一章 挺枪直入

  任逍遥将唇贴在龙菲芸耳上,”呼……“的轻轻地吹着气。龙菲芸赶到一股莫名的刺激,全身仙肌玉骨一阵极度的痉挛、哆嗦,任逍遥得寸进尺,挟住耳缘用舌 头去舔,快乐甜美的波浪,随之流转到他身体之中央。

  美若天仙的龙菲芸羞涩万分,娇靥绯红,如兰气息急促起伏,如云秀发间香汗微浸。任逍遥左手依旧停留在她蓓蕾上,右手则逐渐下移,由经小腹,沿着大腿一 直朝那底部前进。

  ”啊……“龙菲芸瞬间失去了自制力,几乎叫了起来。任逍遥对娇挺乳峰的搓揉,已让她措手不及了,现在再加下体也被搓揉,三处同时传来的异样感觉使得浑 身如被虫噬,有弹性的柔腻腿肌不停的抽搐着。

  ”啊……我受不了了……“龙菲芸羞耻地低吟着。任逍遥也被身下这绝色娇艳、美若天仙的少女那如火般热烈的反应弄得心神摇荡,正待一鼓作气,挺枪直入时 ,不慎触及胸口伤处,”啊“的痛呼出声。

  龙菲芸被任逍遥一惊,霎时清醒过来,猛地将他推开,披上衣服就往床下跳。

  任逍遥岂容到手的女人就此跑掉,一把攥住龙菲芸玉臂,想把她拉回怀中。

  龙菲芸待运劲回夺,然则浑身发软,半分气力也使将不上,惊叫道:”我说过,成亲前不许碰我,否则我……我再也不理你啦。“任逍遥见她态度坚决,不敢强求,轻声道:”菲芸,你走可以,起码得帮我想好明早的对策吧。“龙菲芸手忙脚乱的穿起衣服,双颊晕红道:”你就说从衙门回来的途中,不慎被绝杀中人暗算,我再帮腔几句,她们不会怀疑的。“说罢,略加整理散乱的发髻 ,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望着他娇悄可人的背影,任逍遥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戌时未过,钱逸便挺着个肥胖的肚子在大堂来回踱步,尽管昨晚范鉴提出计策听起来似是天衣无缝,今日更请来十几名黑道中人看守院落,但钱逸仍觉没有把握 ,甚至连监督他们布置机关岗哨的心情都没有,只一个劲的乞求老天爷保佑。

  ”老爷,一切安排好啦!“范鉴恭恭敬敬的在窗外唤道。

  ”哦,这么快。“钱逸心念微动,大步走到屋外。

  面前诺大的空地上并排放着十几口木箱,两侧近百名黑衣大汉各执火把,凝神侍立,将方圆十几丈的空间照得***通明,另有八队弓弩手分站立、半蹲两排,面 墙而立,遥指东南西北四角的屋顶房檐。

  不远处一个颧骨耸起,目光如鹰,阴鸳沉猛的黑衣人,正背负双手,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木箱旁的楠木交椅上则坐着位神情威猛、须发皆自的锦衣老人,他的 手干枯、瘦长、指节突出,紧紧握着对银芒闪闪的精钢判宫笔,神态却悠闲从容,似在闭目养神。身旁则是名满脸须髯、凶恶丑陋的中年男子,锐利的目光从左看到 右,从右看到左,半刻也没停过。

  ”老爷,这位是清风寨的郑寨主。“范鉴指着中年男子介绍道,”他旁边的是‘金眼雕’孙老爷子,那边来回走动的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独行大盗风十七,他们 几位在黑道上名头极响,我可花了老大功夫才好不容易请到。“”诸位辛苦啦,今日事毕,本府定有重谢!“钱逸拱手笑道。

  ”岂敢岂敢,只要能挫退风流盗侠的名头,我等于愿足以。“郑寨主和孙老爷子急忙起身达答礼,风十七却像没听到似的依旧自顾自那在踱步。

  钱逸面有不虞,待要发作,范鉴忙附耳道:”老爷,您别见怪,江湖中人嘛,性格多多少少有些偏激。“钱逸想想觉得也是,点头道:”继续说下去,我想知道机关岗哨的布置,“范鉴引着钱逸来到木箱前,恭声道:”老爷,您请看,这十三只木箱全用手臂粗的大铁链牢牢锁死,固定在地上,其中十只装的现银,每箱两万两,三只是金银 珠宝,亦用铅块打底,重量不轻,任逍遥纵有办法打开铁链,凭他一己之力也绝对无法将木箱搬走……嘿嘿,当年他在凤鸣阁、神火堂、邀月楼盗宝,取得都是易于 携带之物,今晚我倒要看看这几千斤重的巨物任逍遥如何处置。“钱逸亲自试了试,果见如范鉴所言,悬着心登时放下大半。

  范鉴续道:”遵照老爷吩咐,今晚负责把守衙门的差役都是您的亲信,此外还有郑寨主带来的手下及孙老爷子的徒弟,至于机关方面除了常用的排弩、套索外还 有风十七亲自布置的炎阳烙,只要任逍遥出现,特制的焰火弹将分作三批轮番发射,‘风流盗侠’轻功再好,也休想避开。“钱逸听罢甚是欣喜,连连搓手道:”好,做的很好!事成之后我会重重赏你。“范鉴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恭维道:”连任逍遥都输给老爷,普天之下还有谁敢捋您的虎须……弟兄们,加强戒备,别给对方钻了空子。“空地周围登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无不绷紧心弦,静静等待着任逍遥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好整以暇的郑寨主和孙老爷子额角不约而同的伸出汗珠,就连方才志得意满、信心十足的范鉴也开始紧张起来,生怕有什么疏忽。”

  “当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清晰的更鼓声在墙外传来。

  也不知是平常坏事做绝,还是被任逍遥英名所慑,钱逸竟给吓得全身哆嗦,扯着嗓子叫道:“大家守好院子,半步也不许离开,今晚我们的目……目的是保护财 宝,其他的一概不理。”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二章妙手惩奸

  “老爷,不好啦,马厩起火!”一个家丁跌跌撞撞的跑到跟前,颤声道。

  钱逸尚未来得及开口,总捕头苗贵带着三名捕快飞速冲进庄园,气喘吁吁的说道:“东郊百姓聚众闹事,公然袭击粮仓,我手下公差太少,实在压制不住。”

  “完了……完了……这可怎生是好。”钱逸心中大急,登时慌了手脚,马厩起火焉能不顾,否则火借风势,只怕整个知府衙门都难保住,粮仓更不能置之不理, 要知道里面的十几万担官粮一旦遗失,那可是渎职重罪,就算有干爹庇护,保不齐也得掉脑袋。但若将衙役全部调离,单靠郑寨主、孙老爷子和风十七那帮人,实在 奈何不了任逍遥。

  “老爷,这是任逍遥的调虎离山之计,切不可上当啊。”范鉴沉声道。

  “知府大人,粮仓有失,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苗贵心急火燎的说道。

  “你……你把衙门里所有休假和离职的捕快召集起来,拼死给我守住粮仓。”钱逸思前想后,总算琢磨出个折中的法子,下令道,“管家,带上衙门里的老弱妇 孺去马厩救火……总之,我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大人,光十几名……”苗贵还待再说,钱逸猛地大吼道,“废什么话,快去!官粮没咯我第一个唯你是问!”

  “是!”苗贵见知府发火,不敢多呆,讪讪领着捕快去了。

  紧张的气氛霎时弥漫全场,所有人心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生恐任逍遥还有什么更为骇异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这时,月亮羞涩的藏入云端,周围景物瞬间黯淡下来。

  孙老爷子紧握判官笔,霍地站起,沉声道:“大家当心……”

  话尤未落,东南角屋檐后忽然传来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小小扬州府衙竟也卧虎藏龙,轻而易举的看穿我声东击西的把戏。”

  众人齐齐色变,弓弩手立即弯弓搭箭,一瞬不瞬的指着屋檐顶端,郑寨主、孙老爷子不约而同的纵身抢前,各执兵刃守住附近几处落点,风十七所为更甚,阴沉 的双目精芒乍闪,“唰啦”抽出长剑,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房顶,朝笑声迸发处冲去,顷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孙老爷子大惊失色,顿足道:“不好,迎蛇出洞!”

  一语甫毕,只听“啊”的一声惨呼,风十七连人带剑以比他掠过墙头时更快的速度倒跌回来,像个毫无生气的沙包般坠落在地,翻滚两圈后终止住冲势,浑身上 下再不动弹。

  众人面面相觑,郑寨主更吓得浑身战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与风十七私交甚笃,知道凭自己武功在他剑下走不过三十招,岂知晃眼间功夫后者便被任逍遥立毙 当场,内心之惊骇可想而知。

  “钱胖子,这就是你请来助拳的高手?哼,一群废物,没得脏了本侯爷的剑!”任逍遥浸满杀气的森寒语音再度响起,初时仍然发自东边,倏忽之间却已从西边 传来。东西相距几十丈之遥,似是一人喊毕,第二人跟着接上,但语音却毫无疑问的同样发自任逍遥,且自东至西连续不断,足见其身法之快。

  各人愕然相顾之际,钱逸两腿一软,颓然坐倒,照这等轻功,所谓八队弓弩手和排弩、套索、炎阳烙什么的俨然形同虚射,哪能挨得着任逍遥半片衣角。

  “哈哈哈,这就怕了!?你在扬州为非作歹,大肆搜刮百姓财物时可曾想到会有今天!”长啸声毕,任逍遥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角中,剑眉入鬓、举止从容,鹰 隼般的眼睛蕴藏若深刻的洞察力,一袭雪白的夜行衣,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分外乍眼,全身上下无处不散溢着孤高绝傲的霸者之气。

  “任逍遥,有……有种的你就下来!”郑寨主强做镇定,高嚷道。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麾下的清风十三剑倒底有多少本事。”任逍遥微微一笑,陡然间身形拔起,流星般从屋檐破空而下。

  “快,快放箭!”情急之下,范鉴哪还管弓矢顶不顶用,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乱箭齐发,密集如蝗,眼看要把任逍遥射成马蜂窝,岂知他唇角飘出丝充满鄙夷的笑意,双足交相互踏,陡然间拔高数丈,弹起、躲避、闪移连串复杂的动作, 几乎刹眼间完成。任逍遥衣袂展动,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四个***,愈转愈高,最后一个转折,稳稳当当的落在空地正中。

  众人看得整条脊骨凉浸浸的,若非亲眼目睹,决不信世间竟能有如此轻功。别说什么清风十三剑,就连郑寨主和孙老爷子亦自嗔目结舌,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妖……妖法!”钱逸半点不懂武功,骇得失声惊呼。

  “我使得是飞仙化羽,不是妖法,记住咯。”任逍遥笑眯眯的走到木箱旁,拍拍钱逸肩头,好整以暇的笑道。

  “侯……侯爷,您老……”钱逸抖抖嗦嗦的好不容易站起,被任逍遥一碰竟又软绵绵的跪倒在地。

  “哼,我的样子很老么?”任逍遥目光如电,冷冷道。

  “不,不……小人的意思是……”钱逸的话说到一半,下裆竟然湿了。

  “任逍遥,你不要太嚣张。”孙老爷子勉强收敛心神,大步冲到任逍遥跟前,低斥道,“我们这里有百多人,凭你一己之力应付得来么。”

  “孙传庭,江淮人士,幼时师从淮海帮主柳元宗,二十五岁勾引同门师妹魏霞,不到三日,东窗事发,被逐出淮海帮,随后拜在黑道嚣雄吾吴轨门下,苦练二十 载,终亲手杀死柳元宗,使淮海帮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任逍遥旋风般转过身来,冷然道,“十年前,你扶亲子朱勇杰上位,使他成为盐帮帮主……”

  “这……这些东西,你……你怎么会知道。”孙老爷子脸上血色尽退,难以置信的说道。他的过去任逍遥或许能靠广阔的交游打听到少许,但盐帮帮主朱勇杰是 他改名换姓的儿子却是个天大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任逍遥查到。

  “我实在很佩服孙老爷子的胆量,当年盐帮有批货在川东被扣,任逍遥费尽心思请唐定南帮忙,总算是把货要了回来。您老倒好,指示儿子交一半给帮里,另外 一半却自个吞了,还找借口说是孝敬蜀中唐门,高,实在是高!”任逍遥嘴角飘出一丝冰寒的笑意,淡然自若的说道,“唐绝唐大门主和我也算交情不浅,倘若我给 他去封信……您老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接下来我想说什么吧。”

  孙老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现出万念俱灰,萎靡不振的的疲惫神色,苦叹道:“任……任教主,今儿个算我栽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老朽一马。”言毕领着众 徒,头也不回的离开知府衙门。

  任逍遥双目精芒现出,从怀中取出块铜牌,随手丢给郑寨主,自言自语的说道:“临离巽风城前,我跟三哥要了块天涯令,据说看到这块令牌就像看到他一样, 凡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中人任凭调遣,也不知是真是假。”

  郑寨主唇角微微抽动,陪笑道:“任教主说的是,执天涯令者如总瓢把子亲临,我等焉敢不从。”

  任逍遥潇洒地耸肩,轻描淡写的道:“那就好,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郑寨主,带上你兄弟,回山寨歇着去罢。”

  郑寨主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清风寨上下数十人霎时走得干干净净。

  任逍遥双目异芒乍闪,瞬又敛起,环目扫过众弓弩手,迫人的气势骇得他们不与自主的将弓矢放下,乖乖退到一旁。

  任逍遥负手傲立,淡淡道:“钱知府,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必要死扛么?”

  钱逸支支吾吾,不敢言语,目光一个劲的往范鉴处撇瞥。

  范鉴深吸一口气,转白的脸色回复正常,咬咬牙,强做镇定道:“侯爷,您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应该说话算话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卓立如山,含笑道:“那当然,大丈夫为人处事,当说一不二。”

  范鉴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在逍遥笺写得是今晚亥时前来盗宝,可眼下……”

  任逍遥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洒然道:“哦,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叫打家劫舍,不叫入室盗宝对不对?”

  范鉴点头哈腰的陪笑道:“是……是……”

  任逍遥目光转寒,冷冷道:“实话告诉你,钱逸搜刮的金银珠宝我根本没想过要碰,昨晚送来逍遥笺无非是吓吓你们。”

  钱逸愕然道:“侯爷,您……您不是说笑吧。”

  任逍遥面孔一板,沉声道:“我像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钱逸忙道:“不像,当然不像,侯爷您英明神武……”他使出浑身解数,说了一大通溜须拍马的言辞,满拟这十几箱金银珠宝俱能保全。

  任逍遥笑问道:“老实说,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平常贪污回来。”

  钱逸不敢隐瞒,回答道:“是,是小的搜刮……”

  任逍遥面色一沉,打断道:“大点声,我听不见。”

  钱逸老老实实的高嚷道:“禀侯爷,箱子里的金银珠宝全是我的。”

  任逍遥哈哈笑道:“好,说的好,徐大人,你可以出来啦。”

  大门倏地开启,推门而入的赫然正是荆杨都部署徐仁。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三章 尔虞我诈

  钱逸登时如遭雷轰电掣,全身发颤,脸如死灰。任逍遥所谓的深夜盗宝,跟本就是诓他将历年贪汇所得通通取出,用铁链所锁死在衙内空地上,暗中却请来徐仁 ,将赃款尽数追缴。

  任逍遥抱拳道:“徐大人,你面前的十三箱金银珠宝算是物证,钱逸的原话所有在场衙役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看他如何抵赖。”

  徐仁拱手笑道:“冠军侯神机妙算,实非我等常人所及,老朽钦佩之至。”说罢,使个眼色,身旁两名随从立刻将摁住钱逸双手,将他拖到跟前。

  “徐大人,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钱逸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三魂没了七魄,拉耸着脑袋一个劲的哭告哀求。

  徐仁大怒道:“你这个祸国殃民的败类,还想指望我高抬贵手……告诉你,今儿个就是你恶贯满盈的大显之日。”他唯恐王若钦请出太子,力保钱逸,打算午时 一到就把他推去菜市口斩首示众。

  任逍遥含笑道:“徐大人,钱逸的案子铁证如山,没人救得了他,与其直接送他见阎王,倒不如想方设法从他口中套出更多……”说着他压低声音,附耳徐仁对 言语几句,听得后者连连点头。

  徐仁示意左右把钱逸拖进大堂,面向范鉴冷冷道:“范师爷,是到如今,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

  范鉴捣头如蒜,连声说道:“想活……当然想活。”

  徐仁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在钱逸身边为虎作伥,干的坏事不会少,要我饶你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说到这他故意顿住不语。

  范鉴忙道:“大人,小的愿意作证,指认钱知府……不,钱逸。”

  任逍遥沉声道:“这里的人证有几十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范鉴倒也精明,立刻明白他俩的意思,焦急道:“小的知道,小的立刻将钱逸收受贿赂的账本拿来,请冠军侯、徐大人明察。”说着连滚带爬的跑进书房。

  不多时,他便取来几本寸许后的帐目清单,双手奉上的同时一五一十的解释道:“冠军侯拿的是入项,从钱逸升任高邮县令至今贪汇的每笔赃款都记载的清清楚 楚,徐大人手里是出项,包括逢年过节、红白喜事钱逸孝敬上官的礼单,至于汇总的那本则藏在密室,只有他自己才能拿到。”

  任逍遥、徐仁随意翻看几页,相视一笑,徐仁朗声道:“来人啊,把钱逸、范鉴投入大牢,其余人等各自归家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扬州!”众衙役 本道各自休想托得关系,岂知都部署竟放他们走,登时一哄而散,诺大的知府衙门只剩任逍遥和徐仁及手下。

  任逍遥扬起冰魄玄霜剑将铁链尽数斩断,徐仁挥手示意,众人立刻抬起木箱,整齐划一的朝外走去。

  眼看将出大门,远处忽然冲来一彪人马,将所有通路围得水泄不通。

  徐仁面色微变,大喝道:“什么人,敢挡本官去路!”

  对方立刻分开两旁,领头的中年文士跨着高头大马,从中朝他们策骑驰至,冷冷道:“我说徐大人呐,你连本官不认识了?”

  徐仁不以为意的的笑道:“原来是王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这中年文士正是钱逸的干爹、太子跟前的大红人、参知政事王若钦。此人生得相貌堂堂,脸 容清癯,手足俱长,偏是长了个鹰钩鼻,使他神情惧怖,予人冷狠无情的感觉。最令人一见难忘的不是他高挺顾瘦的身形,晶莹如玉的皮肤,颧骨高耸的顶门,又或 带点苍白算得上好看的脸容,而是永远眯成一条缝,冷冰冰如刀刃的一对眼睛,显得冷酷无情、阴鸷狠辣。

  王若钦上下打量着徐仁,冷笑道:“徐大人,你我同在陛下处领的圣旨,难道你会不清楚我的来意。”

  众人问言齐齐色变,唯独任逍遥、徐仁镇定自若,后者轻捋长须,淡淡道:“圣旨?哪来的圣旨?王大人你说笑呢吧。”

  王若钦双目射出似能把徐仁看穿看透的神光,低斥道:“大胆徐仁,竟敢在此胡言乱语,你可知这欺君罔上之罪!”

  徐仁双目射出深不可测充盈智慧的神光,单刀直入的道:“凭空捏造圣旨,欺君罔上的是你王若钦!”

  王若钦仰天大笑,双目射出可令任何人心寒的残酷和仇恨电芒,冷冷地瞅着徐仁道:“好,虽然是个冒牌货,但也没被我这番虚言恫喝吓倒,反倒镇定自若、对 答如流,看来我干儿子惹上的还真非寻常对手。”

  徐仁心下大惊,面上却无丝毫表露,微笑道:“王大人,你我的确素有间隙,但也用不着便个如此瘪脚的理由来污蔑本官。”

  王若钦双目杀机大盛,语气却保持着一种能令人心颤的莫名冷静,喟然道:“哼,你的易容术的确天衣无缝,我和徐仁勾心斗角七八年,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 仍然看不出其中破绽,可惜啊可惜,真正的徐仁很快就到,你还是除去伪装,主动坦白的好。”[!--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徐仁依旧镇定如初,不紧不慢的说道:“王大人,你的职位固然在我之上,但要随便栽个罪名把我除去,趁机救出钱逸,绝非三五日内所能办到,我看你还是死 了这条心,别弄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远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先是有人正不住逼近。

  王若钦仰天一阵长笑,充满得意之情,双目的凶光,由一种兴奋狂热的神色取替,徐徐道:“我给你最后个机会,若再不承认,休怪本官辣手无情!”

  徐仁不以为意的笑道:“是么,既如此不妨请真正的徐大人近前叙话。”

  话音方落,门外竟当真走来个徐仁,和眼前这位相比,两人除衣饰不同外,身材、相貌、神态、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四章 反咬一口

  任逍遥第一个傻眼,假徐仁亦面色大变,余众自不待言,人人均手足无错。

  王若钦阴阳怪气的说道:“徐大人,有人假冒你的名头招遥撞骗,你看该如何处置呀。”

  半月前他听说徐仁要查钱逸贪赃枉法一事,生怕东窗事发,把自己牵涉其中,但又不好直接干预,唯恐落人口舌。他这十几年官场终究不是白混的,灵机一动之 下竟主动揭发钱逸收受贿赂,请旨南下查办,满拟和徐仁耗上几个月,不让他找到任何证据,然后回禀说钱逸贪墨案纯属污告,从此一了百了。

  徐仁以视查防务的名义前往扬州,行程路线早早的上报朝廷,王若钦不废吹灰之力三日前便找到徐仁,请出太子手谕,强迫他协助自己查案。徐仁怎能不知王若 钦的诡计,奈何人家手里拿着的是圣旨,给他个天胆也不敢不从。

  王若钦的本意是能拖则拖,以便钱逸有更多的时间打理帐目,免得被徐仁看出其中端倪,谁曾想,昨晚今早收到钱逸的飞鸽传书,说夜晚有贼要来盗宝(钱逸鬼 精得很,生怕说出任逍遥的名头,干爹撒手不理,只说是近来得罪的江湖人物),王若钦知他行事没个主张,估摸着多半要遭,于是带领麾下兵马毫不停歇赶了大半 天路,终于在最后关头出现。

  眼见对方竟然冒充徐仁,王若钦心中那叫一个高兴,眼下知府衙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要不出太大意外,救下钱逸决没有问题,顺便反咬徐仁,指责他和整个冒 充事件脱不了干系,再把诬告陷害的罪名给他套上,顺手除去这眼中钉。

  徐仁能够坐到都部署的高位,可也不是盖的,岂会轻易遭王若钦陷害,淡淡道:“王大人,你我奉旨前来是为查办钱逸贪墨案,其他事情似乎该由地方关处理, 轮不到咱们插手。”

  王若钦哈哈大笑,冷然道:“钱逸有否收受贿赂尚是未知之数,但眼前这伙人冒充朝廷大员,企图加害地方官吏,却是你我亲眼所见,依照朝廷律法,至少也得 判个充军千里。”

  徐仁左手收在背后,右手轻垂,油然步下台阶,来到假徐仁身前两丈许处立定,双目灼灼生辉,微笑道:“几位莫怕,只要钱逸贪污受贿的罪名坐实,你们非但 无罪,反倒有功——有功于社稷,有功于朝廷!”

  任逍遥回复惯有的洒脱,轻笑道:“徐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手里握有钱逸贪墨案的铁证,请过目。”说着把两本帐目交给徐仁。

  王若钦面色骤变,大步跨至两人正中,低斥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俩招摇撞骗之徒押下去。”

  徐仁立誓道:“王大人,你想干什么?”

  王若钦打个眼色,几名亲信立刻任逍遥和假徐仁将团团围住,阴笑道:“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乃钦差正使,全权处理扬州府大小事务,太子亦有口谕,让你 协助我办案,怎么本官想抓两个人你都有意见?让开!”

  徐仁唇角微微抽动,忽然猛一顿足,拂袖退下。王若钦抬出圣旨,又假借太子的名义,容不得他出言反对。

  王若钦现出丝阴冷的笑意,示意道:“通通关进大牢,严刑拷打。”

  众随从纷纷抢上,不知天高地厚的扑向任逍遥。

  任逍遥毫不在意,随手一挥,当先冲到七八人立刻惨呼着抛跌出去,“哎哟”“哎哟”的在地上打滚。

  王若钦摆出官威,戟指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公然拒捕,给我就地……”“正法”二字尚未出口,抖觉眼前寒芒闪过,一柄碧光流转的宝剑架在咽喉。

  王若钦大惊失色,懔然道:“你……你要干什么?”

  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寒声道:“当然是擒住王大人你做人质咯。”

  王若钦勉力振奋精神,颤声道:“你……你可知绑架朝廷大员是杀头的罪名。”

  任逍遥像王若钦已成囊中之物的神态道:“王大人可知怠慢公主、欺辱侯爵乃欺君之罪,轻则夷其三族,重则九族齐灭!”

  王若钦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咋舌道:“你……你是……”

  任逍遥收回冰魄玄霜剑,仰首望往天上的星月,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一字一字的缓缓道:“本教主乃圣上御封的冠军侯,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在我面前大呼小 叫。”

  王若钦愕然道:“侯爷,我……”

  任逍遥截断他话,淡淡道:“你对本侯不敬倒也罢了,胆敢在凤舞公主面前大呼小叫……哼,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吧。”

  王若钦这一惊更甚,失声道:“公主她……她不是在巽风城么。”

  假徐仁除下伪装,赫然正是龙菲芸,嫣然笑道:“我是侯爷未过门的妻子,他到哪自然也得跟到哪。”

  王若钦终究在官场跌爬滚打十几年,又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深悉奉迎之道,很快镇定下来,沉声道:“侯爷携公主莅临扬州,小小知府衙门当蓬荜生辉,方才下 官所以冒犯,全因侯爷与公主并未及时表明身份,否则纵是给下官个天胆也不敢如此逾越。所谓‘不知者不怪’侯爷与公主大仁大量,想必不会责怪下官。”

  任逍遥暗骂王若钦奸滑,淡然道:“说的也是,本侯犯不着和你计较。”

  王若钦话头一转,颇有意味的笑道:“公主假冒徐仁,虽说出于查案需要,但未免……未免亵渎朝廷威仪,俗话说的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龙菲芸秀眸生辉,倏地打断道:“如果我没记错,三年前王大人随太子出巡,途经江宁府时,惩治当地恶霸,冒得是左散骑常侍蔡子勋的名头——据说,出主意 是你王大人,亲自施行的也是你王大人,对么?”[!--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王若钦心念微动,含笑道:“左散骑常侍乃本官下属,借用他的名头办案合情合理。”

  龙菲芸欣然笑道:“哦,这么说来冒充下属那就没事咯。”

  王若钦不知是计,脱口便道:“正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忠勇王生前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凡我朝廷兵马悉听调遣,但这并不代表徐大人就是公主的……”

  话尤未落,龙菲芸使个眼色,徐仁立刻跪倒,恭声道:“天极教麒麟堂坐下宁海军指挥使徐英华参见教主、龙堂主,荆杨都部署、宁远将军徐仁参见凤舞公主、 冠军侯。”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五章 功亏一篑

  王若钦剧震一下,双目射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凛然道:“徐大人,你……”

  徐仁好整以暇的笑道:“王大人还不知道吧,朝中统兵将领多半出身天极教,像本官这等担任指挥使的少说也有七八位。”

  龙菲芸欣然笑道:“徐叔叔每年都要抽时间回天极教述职,和我见面的次数补算少,否则我的易容术再精,也休想扮得如此惟妙惟肖。”

  王若钦愣立当场,无言以对。

  任逍遥趁热打铁道:“徐大人,钱逸收受的贿赂皆尽在此,请过目。”说着亲自打开其中一个木箱。

  白银,亮闪闪的白银,五十两一锭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中,少说也有两万两。

  王若钦面色再变,沉声道:“冠军侯,这些赃物真是钱逸的。”

  任逍遥肃容道:“没错,王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和他当面对质。”

  王若钦狡目一转,阴侧侧笑道:好啊,那就将人带过来吧。“左右立刻把钱逸推到跟前,任逍遥狠狠瞪着他,质问道:”钱逸,当着这十几箱金银珠宝,你还有什么话说。“钱逸连滚带爬的拉住王若钦长袍,哀求道:”干爹,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王若钦冷然道:”虽然你是我义子,但国法重于泰山,若你贪赃枉法的罪名属实,就该案朝廷律例审判,谁也救不了你,若系旁人污告陷害,自有义父为你作主 ,谁也杀不了你。“说到后半句他有意拉长声音,其中暗示谁都听得出来。

  钱逸忙呼天抢地的哭告道:”冤枉啊,徐大人,下官是被人冤枉的。“任逍遥冷笑道:”冤枉?金银珠宝是从你府上缉获的,方才你也承认那是自己贪污所得,人赃并获、铁证如山,难道还想抵赖!“钱逸追回莫及,颤声道:”我……我……干爹……“见此情形,任谁都知道局势无法挽回,王若钦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钱逸,低斥道:”好啊,算我看错了你,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你好大的胆子。“钱逸见他欲弃卒保车,不禁慌了手脚,口没遮拦的叫道:”干爹,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搜刮的金银财宝大半给了您……“王若钦双目杀机乍闪即收,显是强忍下怒火,大声斥责道:”住口,好你个钱逸,死到临头还想把我拽上……哼,算我瞎眼,竟然收你这种人做义子,拖下去! 给我拖下去!“徐仁急阻道:”且慢!王大人,谅钱逸个小小知府未必有胆贪污几十万两,依本官看,定有人在幕后指示,咱们不妨听他把话说完。“王若钦双眼一翻,冷然道:”我是钦差,我说怎么办案就怎么办。“龙菲芸插言道:”巧了,本公主也想知道个前因后果,王大人该不会反对吧。“王若钦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讪讪道:”公主金口即开,下官自然不敢有违。“任逍遥寒声逼问道:”钱逸,老老实实的给我交待清楚,要是敢有半句隐瞒,本侯决饶不了你!“钱逸忙不迭的点头道:”其实这十三箱金银珠宝……“王若钦猛地打断道:”哦,我想起来啦,这十三箱金银珠宝是太子托我寄放在犬儿处的。“他重新称呼钱逸为犬儿显是怕他把自己供出来,不得已出言力保。

  任逍遥冷冷道:”东西是太子的?我大人你这玩笑未免开的太大了吧。“王若钦故作正色道:”侯爷有所不知,半年前湖广发生水灾,朝廷因花费大量银钱加固边防,无力顾及灾民,太子遂命我将他历年积蓄运来江南,打算用以赈济 百姓。岂料财物运抵时,寇大人已调来蜀中、岭南的税款应急,太子恐日后变生不测,索性让我把这些金银珠宝存放在钱逸处,遇到天灾人祸时也好应急。“龙菲芸置疑道:”太子真如此慷慨,平白送出几十万两?“王若钦捋须大笑,长声道:”哈哈哈,太子迟早要继承大统,赈济自己的子民有什么好顾忌的。“他表面上是回答龙菲芸的疑问,实则暗中提醒对方:事情牵扯 到太子,即便全力彻察,也难得出个所以然来,真要逼得急了,他日太子登基,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任逍遥岂能轻易被他吓着,含笑将账本递给徐仁,洒然道:”徐大人,请你念念帐本上记载的条目。“徐仁顺手翻开,大声念道:”三月初八,征收田税,十五税一增为十二税一,进帐两千四百两;三月十二,城南富户曹安献名珠十颗,其子杀人罪改判误伤;三 月十九,科举应试,傅仁米庄张老板密赠黄金百两,为其侄儿更换试卷,遂中举人……“这几句话以上乘内力送出,方圆数十丈内听得清清楚楚。

  任逍遥缓步踱到王若钦身边,附耳道:”王大人,这回你没辙了吧。“王若钦不以为意的笑道:”别急,还早着呢。“言毕,猛地提高声线,指着跪在一旁的范鉴,喝斥道:”大胆范鉴,钱知府待你不薄,你竟敢做本假账陷害他, 简直胆大包天!“范鉴万万料不到王若钦竟把罪名推给自己,吓得不知所措,颤声道:”侯爷,我……我冤枉……“钱逸看到一线生机,急不可耐的打断道:”对对对,范师爷,咱俩好歹也是昔日同窗,你想当知府直说便是,何必用这栽赃嫁祸的下作手段。“饶是范鉴狡猾奸诈,此时也不知怎声应答,只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大呼冤枉。

  王若钦冷笑道:”无耻小人,留你活在世上做甚!“说着从怀中摸出把匕首,猛地朝范鉴捅去。

  任逍遥岂容王若钦杀人灭口,袖袍一拂,震得他趔趄跌退,冷然道:”想来个死无对证,没那么容易!“王若钦用意被他揭破,尴尬道:”侯爷,下官一时心急,险些酿成大错……“任逍遥理都不理,转向范鉴,沉声问道:”范师爷,你不过是贪墨案的从犯,如果能主动揭发,戴罪立功,或许判个三五年就能出来。“范鉴像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切道:”侯爷明鉴,小的……小的立刻招供,绝不敢有丝毫隐瞒。“钱逸猛地叫到:”范鉴,三眼胡同!“话尤未落,范鉴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任逍遥、龙菲芸对视一眼,同时猜到钱逸所说的三眼胡同必是范鉴家的住址,借此威胁范鉴,若他不俯首认罪,独自承担责任,便拿他亲人开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徐仁急道:”范师爷,你倒是快说呀,贪墨案……“范鉴长吐出一口气,似要舒泄积蓄胸臆的愤怨,似乎平复下来时,双目忽然涌出热泪,哑声道:”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与钱知府无关。“龙菲芸急道:”范师爷,你要对自己的陈述负责。“范鉴紧咬下唇,露出悲伤疲惫的神色,摇头道:”公主不必多言,范鉴心意已绝,账本的的确确是我伪造的,目的在于陷害钱逸,谋夺知府之位。“王若钦大喜道:”好,范鉴说的每句话你们可都听清楚啦?“众亲信齐声应和。

  任逍遥抢着道:”范师爷,我会派遣天极军保护你妻儿老小,用不着怕钱逸威胁。“话还没说完,范鉴”哇“的吐出口鲜血,脑袋一偏,烂泥般瘫倒在地。

  王若钦仰天大笑:”哈哈哈,范鉴咬舌自尽,方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钱逸遭人污陷,蒙受不白之冤的铁证!“徐仁顿足长叹,怒骂道:”王若钦,你……你好狠呐!“王若钦冷然道:”徐大人,钱逸畏罪自杀,与本官何干,你可别血口喷人,步其污蔑朝廷命官的后尘。“眼见王若钦当着自己面逼死证人,贪墨案的查办功亏一篑,任逍遥只觉气不打一处来,狠狠道:”王大人,你果然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看来过些日子 ,本侯倒要去你府上走一遭啦。“王若钦双目精芒大盛,狂妄的笑道:”好啊,下官随时恭候冠军侯驾临。“他和钱逸不同,身边但有银两全部用来结交各处官员,府中既无珍宝,亦无赃银,任 逍遥就算亲自登门,也休想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任逍遥冷然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这档子事我不查个水落石出,就不叫风流盗侠!“王若钦笑道:”好啊,冠军侯想查就请继续查把,不过嘛……下官可是要回京中复命的,钱逸和这十几箱金银珠宝……哦,还有衙门中所有涉案人员都得带走, 以便圣上闻讯。“”王大人,你可别高兴的太早!“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轻啸,数十人高举火把,疾步朝知府衙门走来。

  王若钦正意气风发,厉声喝道:”何人胆敢在此……“话至中途倏地瞥见当先当先两人,立时吓得魂飞魄散,神色剧变失声叫道:”八……八贤王!寇大人!

  任逍遥、龙菲芸定睛一看,亦自惊得愣立当场,王若钦口中的“八贤王、寇大人”并非别人,正是昨晚在酒楼里见到的中年文士和白须老者!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六章 认罪伏法

  八贤王在数十名随从的拥簇下走到王若钦身旁,双目精芒剧盛,淡淡道:“王大人,你说钱逸府中的金银财宝都是太子的——好,本王记住了,今番回京定向阿 恒当面讨教。”阿恒是太子赵恒的小名,当今天下除赵光义外,也就只有八贤王敢这么叫,足见他在朝中非比寻常的崇高地位。

  王若钦讪讪一笑,不敢答话,内心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八贤王与太子情同手足,未必肯替自己隐瞒,即便过得去这关,万一寇准在朝堂上提起,这欺君之罪 可得落个十足十。但账本里牵涉到自己的地方实在太多,真要让钱逸认罪伏法,后果委实无法预料,别说自己搞不好连太子都难脱干系。

  寇准甫看王若钦表情,便知其中有鬼,向徐仁简单询问过现场状况后,明知故问道:“本案涉及的金额超过四十万两,依贯例主犯的所有亲眷必须全部下狱,王 大人怎么有功夫在这大呼小叫,难道只因你位居参知政事,主管刑部、吏部,就能徇私枉法。”

  王若钦忙解释道:“钱逸贪墨案乃由下官揭发,故圣上派我来扬州查个清楚。”

  八贤王肃容道:“王大人作为本案主审,却和犯官有父子之谊,虽说奉旨查办,但还是避一避瓜田李下之嫌的好。这样吧,从现在起这桩案子交给给寇大人,你 呢就老老实实到大狱蹲两天,要是查明事情与你无关,本王亲自接你出来。”

  王若钦的脸登时胀红,嗫嚅道:“王爷……”

  八贤王勃然色变,冷冷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本王,还是不相信寇大人。”

  王若钦像耗子见到猫般,呐呐道:“可圣上……”

  八贤王再度截断道:“叔皇那我自会禀明,你就不用担心了。”

  王若钦心头一颤,八贤王向来说到做到,届时把自己往大牢一投,回去就找太子问明,还怕查不出事情的真相。

  寇准收敛笑容,脸容露出深思的神色,趁热打铁道:“王爷所言极是。王大人,辛苦你吃几天牢饭。放心,本官会查个水落石出,决不会冤枉任何好人……当然 ,也不会放过任何……”说到这,他猛地提高声线,目光灼灼的瞪着王若钦,一字一顿缓缓道,“欺上瞒下、无中生有的奸佞嚣小!”

  王若钦神色剧变,脸容倏地转白,跪倒地上,浑身发抖的颤声道:“王爷,大人,臣……臣有罪。”

  八贤王、寇准相视一笑,后者双手负后,气定神闲的淡然道:“王大人说笑了,你举报钱逸有功,更不辞辛劳,亲临扬州彻察,何罪之有啊?”

  王若钦捣头如蒜,口齿艰涩的道:“下官……下官今晚多喝了几杯,把梦里的事当做实情胡乱在这瞎掰。”

  任逍遥不失时机的追问道:“你瞎掰的很么呀?”

  王若钦彻底崩溃,哆嗦道:“钱逸府上的十三箱金银珠宝不……不是太子的,下官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还望王爷恕罪,望寇大人恕罪。”

  寇准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钱逸收取的贿赂咯。”

  王若钦连连点头道:“是,正是!钱逸……钱逸他贪赃枉法,罪有应得,当处以极刑,以正百姓视听。”

  钱逸见干爹态度骤变,心知必死无疑,双眼一翻,吓得晕厥在地。

  寇准冷冷道:“王大人,虽说你言者无意,但信口雌黄,滋扰办案的罪名却脱不了,我看你还是摘去顶戴,主动到囚车里蹲着得好。”

  王若钦忙不迭的点头道:“是,是……下官……”

  寇准面有不虞,冷冷“哼”了一声。

  王若钦吓得立刻改口,颤声道:“犯官知罪,犯官甘领责罚。”心里却狠的牙痒痒,暗忖有朝一日我王若钦得势,定要你寇准不得好死。

  八贤王见大局已定,朝众随从使个眼色,几名亲信立刻抢上将王若钦、钱逸五花大绑的押了下去。

  任逍遥拱手致谢道:“幸得八贤王、寇大人及时出现,逼得王若钦认罪伏发,否则倒还真放跑了这两个祸国殃民的败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寇准欣然笑道:“冠军侯神机妙算,抓了个人赃并获,我和王爷不过略尽薄力,真正的功劳应该属于侯爷你啊。”

  龙菲芸挨到八贤王身旁,纤手挽着他右臂,小鸟依人般说不出的娇美动人,嫣然道:“八叔,您不会怪侄女昨晚在酒楼时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认出您和寇大人吧 。”龙吟啸乃太祖义子,与太子、八贤王等均称兄道弟,彼此亲密的很,龙菲芸幼时常在八贤王府上玩耍,八贤王对她也极是痛爱,只是相隔十年,龙菲芸已经长大 ,昔日英俊潇洒、风华正茂的八贤王也成熟许多,所以都没认出来。

  八贤王欣然笑道:“不怪,当然不怪,昔日你在我家桔园嘻闹时,就觉得你横看竖看实在不像个男孩。怎么样,当真让我猜中了吧,吟啸视若珍宝的孩儿果来是 位公主。”说到这里他哈哈大笑,尽显长辈的温和慈祥。

  任逍遥好奇问道:“王爷和寇大人也在暗中调查钱逸?”

  八贤王正色道:“是啊,我俩赶赴江南,本为征调粮饷,半月前圣上传来旨意说北伐暂缓,粮饷的事情先放一放,让我俩立刻回京赴命,我俩心想这江南不能白 来一趟,打算顺路收拾几个贪官,也好整顿朝廷吏制。”

  寇准续道:“钱逸在扬州的所作所为早有御使暗中承报给王爷,我们本打算暗中查探,待收集到足够证据后再行拿人,不想倒被侯爷占了先……呵呵,这样也好 ,快刀斩乱麻,免得我和王爷耽搁行程。”

  八贤王拍拍任逍遥肩膀,爽然笑道:“早便听说逍遥你聪明绝顶、智计百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看来耶律斜轸栽在你手里半点也不冤呐。”他不称任逍遥为冠 军侯或是任教主,却直呼逍遥,登时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不少。

  任逍遥分外感觉到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超乎寻常的平易近人,像个大孩子般笑道:“王爷过奖了,今番的计策大半出自菲芸,逍遥不过略尽绵力。”

  寇准打趣道:“那还不立即上表谢恩,感激圣上赐你个智勇双全的贤内助。”

  龙菲芸俏脸立告通红,害羞的垂下螓首,接着拍拍胸口,一副娇憨少女的动人神态,赧然道:“寇大人,您就别取消我啦。”

  寇准哈哈大笑,欣然道:“怎么,嫁了个如意郎君还怕我提起。”

  龙菲芸倏地霞生玉颊,呐呐道:“我和逍遥还……还没成亲哩。”

  寇准捋须笑道:“‘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冠军侯既然要学霍去病,老夫也就盼着万邦朝觐、四夷宾服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八贤王插言道:“逍遥不在巽风城执掌教务,怎生和菲芸来到扬州?”

  任逍遥恭声道:“独孤前辈托我南下出海,邀请几位武林耆宿重返中原。”

  八贤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感慨道:“家事、国事、江湖事、天下事,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呐,切记身体是建功立业的本钱,任何时候都不要太过辛劳。”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却让任逍遥生出热血澎湃的激昂感觉,热泪盈眶道:“王爷教诲,逍遥必铭记于心。”

  寇准肃容道:“巽风城一役,辽兵大败,相信短时间内边境地区暂时不会再有战事,冠军侯可放心处理江湖事务。”

  八贤王补充道:“钱逸贪墨案自有寇大人协同本王处理,逍遥尽管南下,不必担心他逃脱罪责。”

  任逍遥拱手道:“逍遥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王爷答应。”

  八贤王欣然笑道:“尽管说,但叫本王力所能及,无不应允。”

  任逍遥简单扼要的叙述过东郊百姓贫苦窘迫的境况,最后道:“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钱逸贪污所得多半由百姓处搜刮而来,是否能考虑……”

  话至中途,寇准倏地仰天大笑,打断道:“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冠军侯竟和王爷想到一块去了。”

  任逍遥双目生辉,动容道:“莫非王爷……”

  八贤王洒然道:“本王早便打算用这些赃款来救济百姓,光是其中的四十万两白银足够在东郊兴建大批民房,至于变卖后的珠宝则用来抵充两年的税赋。”

  任逍遥、龙菲芸对视一眼,均各欣喜不已。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七章天子门生

  艳阳高照,风清气爽,宏伟壮阔的卞京攻宫城外忽然出现两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领头的是位龙眉皓发,峨冠博带的白衣老者,虽然皱纹满面,却仍是一副精 华内蕴丰神俊朗的样貌,跟在后面的俊秀青年一身淡蓝色宽袖长袍,长得英伟不凡,气魄慑人,嘴角带着一丝仅可觉察,既高傲自负又带点对其他人轻蔑的笑意,挺 直鼻子上的一对眼睛神光闪闪,似蕴藏着用之不竭的智慧。

  把守城门的禁军立刻上前阻拦,各执兵刃将他俩围在中央,大声喝斥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禁宫重地。”

  白衣老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块令牌,在领头的禁军队长跟前晃了晃。

  禁军队长态度骤变,打个眼色示意众士卒放下兵刃,恭声道:“请两位稍后,末将这就去请吴统领。”说罢转身便走。

  不消盏茶功夫,禁军统领吴浩明如飞赶至,毕恭毕敬的向白衣老者施了个全礼,欣然道:“独孤前辈,您老总算来啦!圣上盼你盼得好辛苦啊……”说着目光投 向俊秀青年,沉声道:“嗯……敢问这位是才……”

  白衣老者含笑道:“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盟总瓢把子——叶知秋。”

  吴浩明动容道:“原是名动天下得傲雪寒剑,久仰久仰!”

  独孤宇、叶知秋随吴浩明由丽正门进入都城,丽正门装饰华丽,门为朱红色,缀以金钉,屋顶为铜瓦,镌镂龙凤天马图案,远望光耀夺目,门墙上得城楼,是皇 帝举行大赦的地方,极其雄伟壮观。

  前有兵卫开路,后有兵卫随行,饶是成为总瓢把子后过惯了前呼后拥的日子,但在皇宫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给叶知秋的感觉仍颇为古怪,使他有点不大自然, 相反独孤宇看起来倒是好整以暇,显然来得决不只一次两次。

  皇宫分为皇城与宫城两部分。皇城围护在宫城的南、西、北三面,呈“凹”形,东面与宫城遥遥相望。所有城墙都是夹城,分内外两重,更增其防御能力。

  皇城内分布有四条横街,呈东西走向,与南北两条直道交错,中央大道居中轴线,堂、阁、斋、楼、台、轩、观、亭等星罗棋布,排列在大道两侧的横冲,众星 拱月般,不离皇宫左右。[!--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尚是首次踏足都城,行走在由丽正门到兴圣门长达数里的御道,被御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宏伟建筑所慑,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有些透不过气来。

  只是这条都城内的御道已足令他叹为观止,宽可容八马并驰,两侧开有御沟,沟边植槐栽柳,树影婆娑里隐见无数亭台楼阁,听吴浩明介绍,其中有观赏牡丹的 钟美堂,观赏海棠的灿美堂,四周环水的澄碧堂,玛瑙石砌成的会景堂等。

  通过兴圣门后,三人终于踏足宫城,宫城呈长方形,长有六、七里,周廻二十里,四隅各有一个角楼,宫城的正门为崇天门,自宫外引出的水渠从崇天门前流过 。但见重楼迭阁、珠宫贝阙、山水池圃,巧夺天工,四周植满石榴、桔子、槐树和杨树,树绿榴红,悦目沁心,美景如画。

  一座大殿矗立前方,檐角起翘,装璜华丽,单是基座便高达数丈,从地面至殿顶的鸱尾,差不多有二十丈,窗为朱红色,镶以金线,窗楹镂刻云龙图案,上铺一 层黄金,用玉板明花没纸糊成。四面轩廊均有禁卫把守,戒备森严,在左右偏殿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气势磅礴。

  吴浩明介绍道:“这座就是皇上平日听政的紫宸殿,无论召见群臣,还是举行朝会皆尽在此。”

  紫宸殿前是个百余亩的大广场,地面以锦石铺成,光滑生辉,四周广植各种树木,华殿绿叶相映,置身其中几疑远离人世。

  叶知秋但左望右瞧,近看遥窥,尽是庭园楼阁,忍不住问道:“吴统领,宫内究竟有多少殿台建筑?”

  吴浩明正色道:“说出来叶总把或许不相信,殿宇的总数有八百多间,东旁的殿有移清、会宁、成平、叡谟、凝和、崑玉、群玉;阁有蕙馥、报琼、蟠桃、春锦 、叠琼、芬芳、丽玉、寒香、拂云、偃盖、翠保、铅英、云锦、兰薰、摘玉;西侧的殿有繁英、雪香、披芳、铅华、琼华、文绮、绛萼,阁有琼华、绿绮、瑶碧、清 荫、秋香、从玉、扶玉、绛云。此外有许多独立于宫城的皇家苑囿,如聚景园、玉津园、富景园、屏山园、玉壶园、琼华园、小隐园、集芳园、延祥园等。

  众人朝文德殿行去,此殿位于紫宸、垂拱两殿之间,是皇帝上朝前和退朝后稍作停留、休息的地方。作为建康宫内最宏伟壮观的建筑物之一,文德殿共分十二开 间,象征一年十二个月份,两旁有南、北二堂,主殿高十丈,长三十四丈,宽十二丈,四面轩廊均有禁卫把守,娑所有人全都经过精心挑选,个个虎背熊腰,高挺膘 悍,武功修为亦自不俗。

  负责带队的将官是殿前都指挥使侯崔翰,显然他也和独孤宇十分熟谂,恭恭敬敬的施过礼数后,竟连兵刃也不用二人解下,当先引路带着独孤宇、叶知秋跨槛登 堂,进入文德殿。

  殿内的布置并没有想象中奢华,靠窗放置一排十多张太师椅,以茶几柑隔,正中坐着的是位身穿明黄色便服的中年男子,体型修颀匀称,身材健硕挺拔,看上去 只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朴实古拙的貌相,没有透露丝毫内心的情绪。

  叶知秋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宋氏王朝的九五之尊——赵光义,不但因为殿内只他一人,且坐在居中主位,更因其好整以暇的闲适姿态和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无与 伦比的王者之气。

  赵光义的神倩有点疲惫,他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眼神固执而坚定,充盈着强大的自信,且流露出一种颇为难以形容似是对某些美好事物特别 憧憬和追求的神色,即使是初次见面,叶知秋已敏锐的感到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智慧武功绝不在江湖中任何成名高手之下。

  纵使坐在椅上,赵光义的腰板仍是挺直坚定,显得他雄伟的体型更有逼人的气势。正捧起茶盅呷茶的双手纤长稳定,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大宋 天子,确是气概不凡。

  叶知秋的直觉判断出他不喜欢摆皇帝的架子,但仍是依礼下跪叩首追:”草民叶知秋,拜见皇上。“赵光义神态雍容的放下茶盅,淡然道:”给朕平身!侯将军可以退下。“叶知秋给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突然生出种似曾相视的怪异感觉,但究竟是在何时何地有过印象,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侯崔翰依令退出堂外,徐子陵徐涂站起, 垂手侧立,以表恭敬。

  独孤宇在紧挨赵光义的太师椅旁坐下,欣然笑道:”你说想见一见江湖中成名的少年英豪,我原打算将武林四秀一并请来,实在是熊啸天帮务繁忙,肖星辰急于 找寻恩师,任逍遥又南下出海去请易天寒、孟飞出山,所以只叫上了叶知秋。“他不称赵光义为皇上却称你,足见两人非比寻常的特殊关系。

  赵光义颇有意味的笑道:”独孤前辈怕是早已看出其中端倪,所以才……“独孤宇轻捋白须,缓缓道:”唉,看样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赵光义哈哈大笑,欣然道:”呵呵,说这话的该是朕才对吧。“叶知秋被他俩的对答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偏生不敢发问,唯有老老实实的站那旁听。赵光义旋风般转过身来,闪亮得像深黑夜空最明亮星光的眼神异芒大 作,半分不误落在叶知秋身上,含笑道:”叶总把,这里并非正式场合,无须太过拘礼。“按说十三省绿林盟做的是没本钱买卖,多少有些与朝廷对立的意味,叶知秋身为总瓢把子,没给当场擒下便算好,赵光义却还对他和颜悦色,不由受宠若惊,恭 声道:”谢皇上恩典。“赵光义显出帝王的霸气,仰天发出一阵长笑声,道:”近前来,让朕看看你。“叶知秋诚惶诚恐的走到主位旁,近距离得窥赵光义的天子真容,忽然虎躯剧震,难以抑制的失声惊呼:”师……师父!“十年前将叶知秋自法场救出、授他业艺、传他武功的竟是当朝皇帝赵光义!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八章天姿国色

  赵光义捋须长啸,欣然道:”十年啦,整整十年,想不到你竟然还记得朕。“叶知秋再度跪倒,目泛泪光,哽咽道:”师父……圣上对知秋有重生再造之恩,今生今世绝不敢忘。“赵光义亲自离座,扶起叶知秋,仔细打量几眼后,感慨道:”记得那会你还是个半大不小的毛头孩子,这眨眼间功夫就长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少年侠客,真 是光阴催人老,峥嵘岁月稠啊。“说着转向独孤宇,饶有兴致问道:”前辈怎生猜出,知秋的授业恩师就是朕?“独孤宇微微一笑,正容道:”老夫看来,当今天下擅使剑法者不过七八人,其中能教出叶总把这等高徒的只有老夫自己和付龙渊,叶总把的武功路数狂傲难驯、 放荡不羁,骨子里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显然学得不是以快捷轻巧着称的御龙九决,却与你的天道神功有几分相似,于是我便向叶总把询问他习武的经过,略加 分析后终于判断出他极有可能就是你的衣钵传人。“赵光义闲话家常的问道:”我邀前辈来京中一聚,前辈却连知秋也一并捎上,想来不光是要证明自己的猜想那么简单吧。“独孤宇缓缓点头,好奇的问道:”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匡胤和你几十年再未踏足江湖,怎生到得晚年,突然教起徒弟来。“赵光义长吁口气,像跌进深如渊海的回忆般,徐徐道:”当年朕亲率大军争讨辽国,燕云十六州指日可下,岂知修罗教、绝杀骤然发难,中原武林盟危在旦夕, 朕不得不抽调天极军回援五云山。耶律斜轸抓住机会,骤然发难,与死守幽州的辽兵里应外合,杀得我军大败亏输,当时朕亲引八千虎贲断后,苦战三日三夜后终被 杀散,朕精疲力竭、困顿不堪,单枪匹马退至河间府时终于支持不住,当场晕厥。幸好当地的一对农户将我救下,在朕生命垂危的关键时刻,不惜卖掉自家赖以生存 的田地,换来药物为朕疗伤。“叶知秋颤声道:”皇上说的农户是……是我爹娘?“赵光义露出缅怀神色,柔声道:”嗯,你父母不辞辛劳的照顾朕,将朕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没有他们朕决计活不到今天,大宋江山也不会有如今的四海生平、 国泰民安。“说到这他目泛泪光,哽咽道:”朕返回卞京后,因政务繁忙,始终没有机会到河间看望你父母,多次差人送去金银财帛,你父母也坚持不受。“叶知秋泪流满面,喃喃道:”爹爹和娘亲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帮助他人从来不图报答,如果……如果二老肯接受一次,也不会在饥荒中……“话未说完,已是 泣不成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赵光义追忆道:”十年前,朕终于抽出时间,亲自前往河间府探望你爹娘,谁曾想……半月前当地发生饥荒,河间府尹杨宏那个天杀的畜生,竟然扣着赈灾粮食 不发,害你爹娘活生生饿死,甚至连你个孩童也不放过。“赵光义续道:”当时朕不便表露身份,只好孤身去劫法场,将你救出后朕曾问过,原不愿意随朕走,从此享尽荣华富贵。但你却拒绝了,只求朕教你武功,让你 有朝一日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扫尽世间奸邪。听完这话朕很是触动,不惜放下国事,传了你三个月武功,临走还留下本太祖皇帝亲自撰写的剑谱。“赵光义拍拍叶知秋肩膀,有感而发的道:”回到京中,朕立刻下旨灭了杨宏九族,凡牵涉到本案的相应官员一虑严惩,也算告慰你双亲的在天之灵……十年来, 我一直派人暗中注意你的情况,让朕欣慰的是你不但学会了朕交给你的所有武功,更自创天涯傲雪剑,力夺十三省绿林盟总瓢把子,得以跻身武林四秀,相信你父母 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正说着,殿门倏地打开,接着只听一把软绵绵温柔悦耳的女子声音娇呼道:”啊,父皇,您有客人呀。“赵光义柔声道:”是啊,来,华玉,见见独孤前辈和叶知秋叶少侠。“华玉公主答应一声,婷婷袅袅的走到乃父跟前。

  叶知秋侧目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晶莹雪白、吹弹得破使人不敢逼视的如花娇靥,她芳龄约在十五六许间,身穿双襟圆 领,粉红色印花的宫装,外面罩着一件翠绿色丝质披肩,肤色有如羊脂白玉,映雪生辉,俏脸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凄幽美态,自然便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只是神情 冷冷淡淡,当真是冰山美女。然而美艳之中,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媚劲,两只眼睛,就象秋天的湖水,在微风的吹佛下,不时泛起无数美丽的涟漪,水汪汪的,随便 向人飘那么一眼,就要叫人感到勾魂荡魄。她的艳色是冷漠和神秘的,这或者是由于她似是与生俱来的清傲,使人不敢亲近,但又渴望得到她的垂青,叶知秋几敢肯 定这清丽脱俗、雍容华贵的美丽公主,绝不逊色于龙菲芸或南宫凤仪那级数的绝世佳人。

  叶知秋为她的天姿国色所震摄,看得双眼发亮,失魂落魄,如遭雷殛地愕立不动,当华玉公主娇息喘喘的向他施礼时,他竟破天荒的紧张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草……草民叶知秋见过……见过公主。“华玉公主”噗哧“娇笑,霎时间百媚顿身,嫣然道:”我虽身在宫中,却也久仰‘傲雪寒剑’的名头,今日乍见倒觉得与想象中大不相同哟。“叶知秋神态大窘,不知如何作答。

  赵光义缅怀的目光化作温柔和爱惜,微笑道:”华玉,你陪叶少侠到宫中四处走走,我和独孤前辈有话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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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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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九章秦晋之好

  叶知秋完全不能自主的随华玉公主离开文德殿,大门合上后,独孤宇轻捋长须,含笑道:“光义将我单独留下,究竟想问什么?”

  赵光义目光灼灼,一字一顿缓缓道:“请独孤前辈告诉朕任逍遥的真正身份。”

  独孤宇心念微转,动容道:“怎么,你对他也有兴趣?”

  赵光义颇有意味的笑道:“本朝最精锐的十万天极军掌握在任逍遥手中,若不将他的出身背景了解清楚,朕岂能放心。”

  独孤宇喟然道:“逍遥接任教主已有数月,按说秦怀玉、张劲宏他们早便拟好密报呈递上来,难道他们说的不够详细。”

  赵光义肃容道:“武林四秀自成名起,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监视中,密报叙述的内容和朕之前了解的根本大同小异,所以朕只好向独孤前辈请教。”

  独孤宇微微一笑,淡然道:“江湖中人人皆知任逍遥从不提起他的幼年往事,老夫也是从他的武功路数中猜出他的授业恩师乃‘银翼铁掌’孟飞,至于其他方面 的资料未必就有你知道的详细。”

  赵光义倏地坐直龙躯,双目精光闪闪,沉吟道:“朕想问的只有一句话,任逍遥究竟是不是任憔悴的遗腹子?”

  独孤宇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捋须道:“说实话,虽然逍遥的样貌和任憔悴有七分相似,脾气秉性也不尽雷同,但他的冰魄玄霜剑和凌霄剑诀得自云坞谷底,除 此外身上没有任何与任憔悴有关的物事,所以在见到孟飞、且听他亲口承认前,老夫也不敢肯定。”

  赵光义双目奇光闪动,徐徐道:“如果朕告诉你,任逍遥他有这件东西呢。”

  独孤宇动容道:“你指得是……”

  赵光义压低声音,缓缓道:“九龙玉佩!”

  赵光义露出沉湎回忆得神色,续道:“龙凤双佩本是太祖皇帝与元德皇后的定情信物,也是开启乾德宝库第三层天魁石的密匙。太祖皇帝驾崩前,将龙凤双佩传 给忠勇王,叮嘱他务必好生看管以确保先前无上罡气秘籍的安全。忠勇王与任憔悴相交莫逆,遂以龙凤双佩中的九龙玉佩赠之,约定日后若各自生子被便结为兄弟; 若各自生生女则结为姊妹;若一男一女则永为秦晋之好。”

  独孤宇恍然道:“怪不得我听逍遥说,龙教主曾四处寻访九龙玉佩,敢情是找女婿来着。”

  赵光义感慨道:“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忠勇王定是从九龙玉佩中洞悉任逍遥出身来历,这才毫不犹豫的将教主之位传给他。”

  独孤宇笑问道:“你也是因为九龙玉佩所以才下旨赐婚的?”

  赵光义油然道:“这算原因之一吧,但朕最看重的是任逍遥的卓越的指挥才华和非凡的应变能力,相信假以时日,此人必将成为第二个忠勇王……不,或许他的 成就能超越忠勇王,甚至是古往今来的所有的兵家,为我大宋建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世功勋。”

  独孤宇审视赵光义好半晌后,讶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虽说逍遥一直有让万邦朝觐、四夷宾服,令普天之下无人看觊觎大宋、窥伺中原的宏伟志向,但以 他放荡不羁的闲适性格,要他像龙教主那样率领天极军东征西讨、南伐北战,助朝廷收复燕云十六州乃至平定大辽、西夏,或许……或许很难。”[!--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赵光义神情倏地凝重起来,徐徐道:“所以朕才封任逍遥为冠军侯,朕要让他知道,他就是朕的霍去病,保家卫国、抵御外敌是他不可推卸的职责,匡扶社稷、 宾服四夷是他必须达成的使命。”

  独孤宇沉吟道:“逍遥一直千方百计的打听自己身世,既然我们已经确定,是否要和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赵光义断然道:“万万不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然被他知道自己是任憔悴的亲生骨肉,还不尽起十万天极军杀向西域,寻修罗教报仇,届时朕辛苦谋划的北 伐大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独孤宇双目精芒烁动,沉声道:“说到北伐我还真想起一个人。”

  赵光义脱口便道:“‘冰狐艳姬’萧淖?”

  独孤宇点头道:“恩,他是辽太宗耶律德光的远房侄女,精通天魔心经,又是景宗耶律贤的妻子,如今辽主耶律隆绪病重,由她执掌辽国政局。萧淖和匡胤之间 的瓜葛你也清楚……”

  赵光义倏地拍案而起,寒声道:“哼,无耻荡妇!勾引太祖皇帝不成,便因爱生恨,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颠覆本朝,朕倒要看看有杨家军坐镇边关,独孤前辈您护 佑武林,她凭什么撼动我大宋的千秋基业。”

  独孤宇肃容道:“萧淖卑鄙下作、心狠手辣,以她的武功……唉,老实说萧淖的修为绝不在耶律德光当年之下,我虽号称天下第一高手,毕竟年事……”

  赵光义截断道:“萧淖业已七旬高龄,前辈不必担忧。”

  独孤宇肃容道:“话虽如此,但天魔心经的玄妙处却远非你我知道的那么简单。六十年前的大梁之战,老夫记忆犹新,耶律德光以一己之力杀得我们一僧、二侣 、三剑大败亏输,若非风寒秋即使出现,只怕契丹铁骑早已踏便中原。”

  赵光义剑眉紧颦,沉吟道:“前辈所说朕深有同感,太祖皇帝盛年时曾与萧淖约期决战,倾尽天道神功也不过略胜半筹。如今卅载岁月弹指而过,太祖皇帝驾鹤 西游,萧淖的魔功却日渐精进,好在今时再非本朝初立,国力衰微,朕坐拥四百军州,手中握有几十万雄兵,即使不能依靠武功取胜,也可在两国交锋的战场上一较 长短……况且忠勇王已将先天无上罡气传给任逍遥,有朝一日神功大成,还在乎鬼冥神君、恨天、萧淖什么的?”

  独孤宇喃喃道:“神功大成……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

  赵光义眼中射出浓烈的感情,长叹道:“朕知道,修习先天无上罡气确非易事,恩师武功绝顶,穷毕生心力不过初窥门径;太祖皇帝天纵奇才,练到第二重也主 动放弃;忠勇王身处危境,不得已而强行研习,最终油尽灯苦,溘然长逝。但朕相信任逍遥,相信这初出茅庐第一仗便逼死耶律斜轸的少年英雄!相信他能够将先天 无上罡气融汇贯通,成为我大宋的国之栋梁!”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十章 美艳公主

  叶知秋在华玉公主的陪伴下,不知不觉来到会宁殿之北,这里有一座用石头叠成的小山,山上建有一殿二亭,取名为翠微殿、云归亭、燕栖亭,其中燕栖亭周围 植满杏树、修竹,别有野趣。

  华玉公主轻盈潇洒的坐在燕栖亭的栅栏前,淡淡的凝视着叶知秋,确是天生丽质,有倾国倾城的艳色,最动人处是她行立坐卧,均是仪态万千;一颦一笑,无不 能颠到众生。对她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和冰肌玉肤,清丽如仙的容貌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破坏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月貌花容。

  叶知秋好不容易才从色授魂与的感觉中恢复过来,方才华玉公主向他介绍沿途的宫室殿堂,他完全是机械性的附和应答,半句话也没听进去。

  华玉公主幽幽道:“叶少侠,你怎么对人家爱理不理的呀,是不是华玉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她的声线温婉清柔,与她的风姿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此时语 带凄酸,欲语还休,谁能不为之心生怜意。

  叶知秋慌得手足无措,呐呐道:“不……不,公主哪里话,知秋乃山野村夫,对宫中事务所知甚少,方才惊诧于周围宛如天造地设的雄奇景致,一时……一时失 神,还望公主赎罪。”

  望着他如此窘态,华玉公主忍俊不禁,“噗哧”笑道:“堂堂傲雪寒剑竟也知道脸红,是不是我看错了呀。”

  叶知秋心忖我又不是四弟,风流倜傥,处处留情,哄起女孩子来手段一套套的,赧然道:“公主……知秋、知秋的意思……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华玉公主比任何梦境更惹人遐思的美眸扫了他一匝,有点俏皮的道:“实话告诉你,在皇宫里即使是父皇和他的嫔妃也不敢这样对我,要我饶恕你的大不敬之罪 可没那么容易哟。”

  叶知秋微微一愣,轻声问道:“公主是不是想惩罚知秋。”

  华玉公主唇角逸出一丝忍俊不住,带点狡猾顽皮的笑容,樱唇轻吐道:“看来叶少侠还挺聪明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你板子,也不会把你关起来,只是想听叶 少侠介绍些许当今江湖的情况,尤其是关于你们武林四秀……不,还是本公主问吧,本公主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叶知秋愕然道:“公主久居深宫,怎么会对……”

  华玉公主美目闪烁着狡黠的采芒,抢着道:“人家不管嘛,人家就是想听。”

  叶知秋拿她没辙,只好点头答应。

  华玉公主差婢女送上香茗,两人坐在燕栖亭中,一聊就是半个时辰。

  华玉公主缠着叶知秋问这问那,尤其是关于十三林绿林盟的境况,叶知秋不禁愕然,略带尴尬的说道:“我们绿林中人干得是打家劫舍的无本买卖,说白了就是 和朝廷作对,虽蒙皇恩浩荡,不予追究,但……”说到这他不禁老脸通红,想想皇上宁可舍弃国事,也要留在河间府传授自己武功,到头来自己却当上十三省林绿林 盟总瓢把子,半点也不体谅皇上的苦心。

  华玉公主巧俏的角逸出一丝比涟漪更轻柔自然的笑意,以她低沉性感的语音道:“叶少侠你错啦,太祖皇帝和父皇皆出身草莽,深知绿林中人的辛劳,本朝立国 时也曾得到十三省绿林盟的大力相助,穆柯寨的穆寨主、雁荡山的杨老爷子都是父皇的布衣之交,加上众位绿林好汉帮忙惩治贪官污吏、不法奸商,你说朝廷怎么会 与十三省绿林盟为敌呢。”

  叶知秋心中释然,顿觉口干舌燥,不禁伸手去拿茶壶,岂知华玉公主也是同样动作,两人的手在接触壶把时骤然相触,各自“啊”的一声收将回去,目光却像磁 石般牢牢吸引在一起。[!--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只要移前少许就可触碰到华玉公主冰雕玉琢般晶莹柔嫩的芳体,柔和的阳光透过林木缝隙洒在凉亭里,把她向外的一面染得皎洁灿烂,向着叶知秋的一边 却隐没在暗黑中。俯首下视,像揉合了光明和黑暗的玉容更是清丽得不可方物,明亮的眼睛在修长弯曲的眉毛下顾盼生妍,丹唇开合时,两个可人的梨窝天然地现在 颊边,长秀洁美的脖颈更是线倏诱人,雪肤浅露,分外强调了她优美的轮廓和体态,四方的栅栏和娇柔的动人女体对比强烈,形成一幅像与温柔的阳光融浑为一的绝 美图画。

  华玉公主遽地霞生玉颊,有点狼狈地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似嗔非嗔道:“叶少侠,你……你在看……”说到后面声音已细不可闻。

  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华玉公主说话,似是她正对自己吹气耳语,又像遥不可测的远方拂来轻纱般温柔的阵阵清风,叶知秋生平破天荒的涌起把一位美女拥入怀中, 轻吻她香唇的冲动,一时间竟瞧得痴了。

  “咦,燕栖亭里坐着的是谁?”“瞧那服饰除了华玉公主还能有谁。”“我是说坐在他身边的年轻公子。”“不知道,或许是哪位大臣的公子吧。”山坡下忽然 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叶知秋打个激灵,急忙循声望去,但见七八名身着彩绘宫装的锦衣女子,正携手朝燕栖亭走来。

  华玉公主似欲冲淡两人间“无声胜有声”的尴尬气氛,低声道:“呀,是几位姐姐。”说着盈盈站起,撇下叶知秋不顾,含笑迎了上去。

  叶知秋顿觉一阵空虚,再看接踵而至的几位公主,虽说各有各的妩媚,各有各的妖娆,但较之华玉公主倾国倾城的绝代丽色却无异于萤火与皓月争辉。

  感叹间,叶知秋早被几位公主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当得知眼前这位俊秀公子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傲雪寒剑时,她们非但不觉惊诧,反倒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的议论起来,有的猜测他入宫的情由;有的赞扬他在江湖中的英名;几个嘴快的甚至议论起叶知秋是否系皇上为华玉公主选定的附马来。

  华玉公主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儿家腼腆娇羞的姿态,垂首避开众女灼灼的目光,微嗔道:“几位姐姐,你们就别取笑华玉了嘛。”

  元德公主“噗哧”娇笑,柔声道:“哎哟哟,我的好妹妹呀,谁不知道你是咱们十几位公主中最美丽、最漂亮的,若不嫁个英俊潇洒、年少有为的如意郎君,怎 么对得起父皇呢。”

  听得这话,叶知秋虎躯剧震,猛地相起一个人来——诗诗,赵光义的女儿诗诗,那个令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诗诗。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十一章 倾国之恋

  赵光义从法场救出叶知秋后,在短短三月内将毕生绝学传授于他,期间的辛劳苦楚岂是三言两语所能道尽的。叶知秋父母新丧,兼之精神与肉体在赵光义的严岢 督促下接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多少次险些放弃,好在赵光义女儿诗诗陪伴他渡过了人生中这段最艰苦的时光——虽然诗诗只是个小女孩,但给予叶知秋的关爱与 鼓励却成为他得以坚持倒底的最大倚仗,即使是在十年后,诗诗幼时的一颦一笑,一肌一容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方才得知自己苦苦找寻的恩师竟是当朝天子,叶知秋本该立刻想到诗诗,然而华玉公主的出现却将他的心神完全吸引过去,直到他因华玉公主的暂离感到空虚的 刹那,心智才完全恢复过来,接着听得元德公主提起皇上的众位女儿,终于回忆起自己永生难忘的诗诗。

  在叶知秋心中,诗诗的地位是任何女子无可比拟的,这不光缘于童年时的那段情愫,更因为他之所以能从一个痛失双亲的孤儿,成为今天统御一方的武林大豪, 根本离不开诗诗的帮助。

  叶知秋驰骋绿林,名动江湖,却始终不曾觅得红颜知己,并未没有品貌俱全的女子向他示爱,并非叶知秋不想体尝男女情爱的快乐,概因他心里始终只有诗诗, 始终容不下别的女人。

  然而华玉公主的出现却使他一度将诗诗抛到脑后,完全沉浸在魂销魄荡的醉人感觉中,此刻的叶知秋内心充满了懊恼与羞愧,他恨自己意志不坚,无法保持内心 萦绕十载的爱恋;他恨自己见异思迁,美色当前便忘却对诗诗的魂牵梦萦的情念。

  叶知秋很清楚只要自己肯发问,轻而易举的就能探知诗诗的境况,然而他没有这样做的勇气,因为现在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十三省绿林盟乃至中原 武林的颜面。试想统御数万绿林群雄的总瓢把子,甫自入宫便到四处打听诗诗公主,消息传扬出去旁人会怎么想。

  即使他叶知秋可以为爱舍弃一切,但诗诗呢?莫名奇妙的与自己扯上瓜葛,影响名节不说,或许人家根本就不记得十年前的往事,自己有必要贸然插足,介入她 安宁祥和的幸福生活吗?

  正自踌躇难决的当口,耳畔响起华玉公主温柔悦耳的声音:“叶少侠,人家奉父皇旨意陪你在宫里用完,你能不能带我去皇宫外转转?”

  叶知秋尚来不及开口,元德公主抢着道:“华玉,平日里姐妹们邀你外出,你总推三阻四,死活不肯答应。怎么,今天有叶总把护驾,就吵着闹着要……”

  华玉公主两边晶莹如玉的粉颊各飞起一朵娇艳欲滴的红云,大滇道:“姐姐,平素离宫父皇总派禁卫像影子般在后面跟着,但凡人多的地方便不让咱们去,烦都 烦死啦,至于这次呢……嘻嘻,有十三省绿林盟总瓢把子做陪,我看没有哪个坏人敢打本公主的主意吧……叶少侠你说是不是呀。”

  她语气中透出一种毫无掩饰的真诚,听得叶知秋砰然心动,只是脑海中仍有大半想着诗诗,兀自踌躇不答。

  华玉公主轻顿蛮足,急问道:“叶少侠,你究竟答不答应啊。”

  叶知秋勉强收敛心神,答非所问的道:“公主……公主放心,有知秋护驾,你的安全绝对不是问题。”这话倒说的实在,以叶知秋现今的身份,无论黑道、白道 谁不卖他三分面子,确保外出期间无人骚饶华玉公主那还不易如反掌。

  华玉公主雀跃道:“好呀,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咯!”说罢,神态自若的把纤手挽上叶知秋的臂弯。

  叶知秋但觉华玉公主的玉手处充盈青春活力和弹性,同时动人的发香体香扑鼻而来,叶知秋顿时心神巨荡,不由自主的将诗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卞京号称六朝古都,战国时期的魏、五代时期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以及北宋均在此建都,使得卞京繁荣兴旺达到鼎盛。其城建规模之宏大、市井之繁华, 名扬四海,煊赫天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卞京风光旖旎,人物荟萃,城郭恢弘,经济发达,其建设规划思想独特,宏大的城垣分外城、内城、皇城,三重城郭,三条护城河。城内交通水陆兼容,畅通无 阻。在布局上、打破了封闭性的坊里制,代之以商住开放的街道形式,实行坊市合一,人口逾百万之众。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卞京城内的坊里街道,象棋盘格子一般,市井相连,店肆罗列,高楼大宅,连宇高甍,邈若仙境,参差可见,两旁万家楼 阁林立,钟楼鼓楼遥遥相望,举目都是客栈、酒肆、珠宝店、玉器坊、杂货铺、棉花肆、鲜果行等竞相设立,盛极一时。街道上自是行人如鲫,车轿川流不息,一派 繁华大都会的热闹情况。

  叶知秋陪着华玉公主,策驾马车离开皇宫,转入城南槐柳成荫的雍熙大街,在主御道和驰道之外,是蜘蛛网般探伸往城内里坊的次一级街道,至乎窄街小巷。房 舍沿河伸展,深宅大院、粉墙黛瓦的民居、石板路、石拱桥、浮航、石河埠;江中则舟楫往还,水光帆影,无愧于“一城宋韵半城水”的美名。

  华玉公主初次体验自由自在、无人约束的闲适感觉,兴奋得俏脸通红,挽着叶知秋的臂弯半点也不松开,那艳绝人寰的倾世玉容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好在叶知秋 也是万中选一的美男子,否则早被湮没无数倾羡嫉妒的目光中。

  以前叶知秋常对任逍遥在几位女伴前刻意表现出的温驯感到不解和困惑,此时此刻方才体会到四弟的良苦用心,别说是面对刁蛮任性的水芙蓉亦或天真烂漫的林 毓秀,就是他陪着个温婉柔顺的公主便要处处小心,步步谨慎,诚惶诚恐的不敢出半点岔子,生怕一个不经意动作乃至一句脱口而出的言语引起华玉公主的不快,但 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拉着诗诗的纤手,漫步在这繁华鼎盛的街市中,他的心头便波澜迭起,久久难以平复。

  路过岔道时,左侧街市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期间还夹杂着含混不清喝斥怒骂,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叶知秋也能猜到朝此情形发展下去,动起手来是 无可避免的。

  若在平常,他会毫不犹豫的过去看个究竟,但身边跟着个涉世未深的华玉公主,委实由不得叶知秋轻率前往。并非因为他没有信心在械斗发生的情况下保护华玉 公的安全,实在是打打杀杀的东西不宜让从小娇声惯养、在殿堂宫帏中长大的金枝玉叶瞧见,免得伤害她纯净如深谷幽泉般的幼小心灵。

  叶知柔声道:“华玉,咱们走这边。”说罢拉着华玉公主往街道的另一头行去。

  华玉公主微摇螓首,眸神飘向左侧,幽幽道:“叶少侠,我想去那瞧瞧热闹。”

  叶知秋装出漫不经心的神色,淡然道:“几个混混聚众闹事,没什么好看得。”

  华玉公主凑近稍许,比仙籁还好听的声音从她的樱唇吐出来道:“人家就是想见义勇为嘛,陪我一起好不好?”

  叶知秋见她一再坚持,若然拒绝恐拂佳人心意,当下点头答应。或许他并不知因为自己此刻的疏失,竟给华玉公主和自己之间勾勒出一道撼天动地、感怀上苍、 其间充满无数荆棘坎坷、流传千古的倾国之恋。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十二章 禄山之爪

  来到一处商铺前,果见店门附近里里外外围着几十名百姓,吵闹声正是来自其中。叶知秋分开人群,引着华玉公主近前,映入眼帘的三名身着契丹服饰的辽人, 高的那个年纪不过三十,体魄健壮,肌肉发达,身型健硕而均匀完美,满脸须髯,轮廓清晰突出,脸容颇为丑陋,但却流露出冥诚爽宜的味道,仿似一株能永远屹立 不倒的大树,不惧任何风雨的吹袭。

  矮的一个壮如铁塔,面相粗豪,宽阔厚实的肩膀把他整体变成方方形,腰挂马刀,眼神凌厉,头发却修得只寸许长短,硬如铁针,似个猪鬃刷子,容貌不算好看 ,却有一股强悍豪雄惹人好感的味儿。

  中间站着的那位看上去只二十四五许,体魄完美,身形挺拔,显示出非凡的气魄,充满力量和信心,脸孔英伟至没有任何瑕疵,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 ,双腿像枪杆般笔直,使他雄伟的躯更有撑往星空之势。披在身上的布袍微微拂扬,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最使人心动魄的是他就像充满暗涌的大海汪洋,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明亮深邃的眼睛,眼神固执而坚定 ,充盈着强大的自信,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随时可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 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的人像,毫无半点瑕疵。

  正和他们争执的是店铺老板和七八个流氓地痞,叶知秋听罢几句立时便知是店铺老板故意设局,将货物摆成流水样式,矮个契丹人不慎触碰,结果通通砸烂,店 铺老板让他赔偿,矮个契丹人愣是不肯,结果就吵了起来。

  按说以三人的体格形貌,店铺老板是不敢擅自招惹的,只因胡汉历来相斗,辽国又使奸计害死宋人心目中的战神龙吟啸,使民怨达到极点。五代以来,契丹人与 汉族争战不断,汉人连番惨败,早对大辽心存顾忌,然则巽风之战,任逍遥率天极军大破辽兵四十万,逼死耶律斜轸,举国上下吐气扬眉,再不把辽人放在眼中,眼 下逮着机会,自然想尽一切办法逼迫对方赔偿。

  流氓地痞早与店铺老板勾结,百姓们见被勒索的是契丹蛮子,非但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反在那呼喝起哄。高矮两人打定主意,坚决不掏银子,结果事情越闹 越大,几乎动起手来。

  叶知秋冷眼旁观,发觉居中那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半句话,偶尔露出一丝克制的笑意,令人觉感到他城府深沉,不轻易透露心内的情绪,凌厉而有种冷冰冰味道 的眼神,更显他的孤高绝傲,完全不把任何人、任何事务放在眼中。

  叶知秋心知高矮两人武功了得,所以不动手乃因顾忌周围百姓太多,恐烦众怒。奈何华玉公主不明各中玄机,只道店铺老板故意折辱契丹人,当即盈盈步出,轻 声指责道:“天子脚下,岂容尔等放肆,三位朋友不过打翻几件瓷器,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吵吵嚷嚷的吗?”

  店铺老板见有人插话,正待发怒,倏地瞥见是位明眸皓齿、清丽脱俗的窈窕少女,火气登时下去大半,淡淡道:“姑娘可知我店里的货都是耀州窑、磁州窑、景 德镇窑、龙泉窑、越窑,耀州窑和五大名窑的佳品,他们损坏的几件足抵百多两,若是不照价赔偿,我这一家子可都得喝西北风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华玉公主伸出纤纤素手,从地上拾起几块碎瓷片,略加检视后双瞳,双眼讶异的神色,秀眉紧蹙幽幽道:“耀州窑产品精美,胎骨极薄;磁州窑以磁石泥为坯, 强调白瓷黑花,釉层匀净;景德镇窑的产品质薄色润,光致精美,白度和透光度之高堪称瓷中之冠;龙泉窑的产品多为粉青或翠青,釉色美丽光亮;越窑烧制的瓷器 胎薄,下巧细致,光泽美观。”

  众人听华玉公主说得十分详细,纷纷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叶知秋有心让她表现,故意不插嘴,悄然站在人群中关注局势的发展。

  华玉公主美目彩芒阴现,续道:“五大名窑是为汝、官、哥、钧、定,其中汝窑为五大名窑之冠,釉色以淡青为主色,手感清润;官窑专为内宫烧制瓷器,你店 里自然不敢卖的;均窑以彩色瓷器闻名,其中胭脂红最好,葱绿及墨色的瓷器也不错;定窑生产的瓷器胎细,质薄而有光,瓷色滋润,白釉似粉,称粉定或白定。敢 问这位老板,小女子手中拿着的究竟出于何处?”说罢,好整以暇的望着店铺老板,似在等待他的回答。

  店铺老板的脸登时涨成猪肝色,唇角微微抽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矮个契丹人露出感激神色,大声讽刺道:“老板,这下你无言以对了吧,几件普普通通的杂货,算来最多七八钱,我给!我给你还不成嘛。”

  店铺老板慌了手脚,急使眼色示意众地痞帮忙解围。

  地痞头目反应极快,大步走近前去,寒声道:“姑娘,我们男人的事你少打岔,当心本大爷……嘿嘿……这里人多,有些话大爷我懒得出口。”说着淫邪的目光 停留在华玉公主高耸的酥胸上,一副的饱餐秀色、乐此不疲的陶醉神情。

  华玉公主俏脸微红,却也不怕这区区地痞,声调转寒,缓缓道:“依本朝律例,凡仗势欺人,讹诈百姓的商贩,一概予以严惩,轻则罚没货物,重则关入大牢, 你们开口就要百多两,闹到衙门最少也得判个两三年。”

  地痞头目面色微变,冷笑道:“姑娘,你……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啊,当心哪天……哪天回家路上平白无故的被人拐……拐咯,卖到秦淮河的窑子里做……做粉头 。”他个小混混几时见过华玉公主这等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虽然是在威胁对方,却为她花容所慑,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待得“粉头”二字出口,心中后悔莫及, 只觉以如此轻薄的言语亵渎眼前圣洁明媚的少女,实在是种莫大的罪孽。

  华玉公主乃赵光义最宠幸的女儿,满朝文武见到她谁敢不恭恭敬敬,今头一遭被套上不堪入耳的字眼,还是在人山人海的街市,立刻眼眶通红,纤手紧紧攥着衣 衫下摆,委屈的似欲哭将出来。

  高矮两个契丹汉子神色微变,看样子准备出手相助,居中的青年却打个眼色让他们暂时隐忍,两人很对他甚是敬畏,不敢有违,老老实实的退开,眼睁睁看着华 玉公主遭受众地痞的责难。

  地痞头目还算识像,众手下却垂涎华玉公主的美色,纷纷叫嚷道:“姑娘,这回你怕了吧。”“来,让哥哥摸一个,摸完就放你回去。”“别害羞呀,待会有你 乐的。”说话同时,手脚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华玉公主纤纤弱质,哪逃得开众地痞的禄山之爪,骇得芳心遽颤、花容失色。

  眼见他那冰清玉洁的身体即将遭到恶徒的触碰,忽听“啊”“啊”数声,围在身边的几名地痞惨呼着瘫倒在地。低头看时,但见众人周身并无鲜血淌流,只腕脉 处一点殷红,叫得却比杀猪还响,浑身不住颤抖,显然他们的手筋已被挑断,整条肩膀算是废了。

  出手之人乃叶知秋!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十三章 房中私宠

  华玉公主喜极而泣,娇呼扑入叶知秋怀中,秀眸异采涟涟,动人至极点,饮泣道:“叶大哥,我……我好怕,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他对叶知秋的称呼不由 自主的改变,心中更镌刻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叶知秋毫无隔阂的感受到她娇躯的战栗,心中霎时涌起万般愧疚,柔声安慰道:“华玉,对不起,我的剑出必见血,起初我不想伤人,结果害得……”

  华玉公主拼命摇头,抢着道:“不,我不怪你。”说到一半倏地察觉自己失仪,忙从叶知秋怀中挣开,霞生双颊,不再言语。

  叶知秋也是首次与女儿家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不禁老脸微红,暗骂自己怎地这般没用,二十多岁的人了,抱个姑娘都畏首畏尾,现场气氛登时尴尬非常。

  契丹青年拱手作揖,以他彬彬有礼、充满奇异魅力并能使人甘心遵从,的说道:“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多谢姑娘为我等解围。”

  叶知秋抱拳还礼,正要说话,华玉公主抢着道:“胡汉本为一家,卞京城中对契丹人心存怨恨的只是少部分,希望公子不要见怪。”她恢复温婉优雅的姿态,甜 甜浅笑,玉颊的小酒涡更深更迷人,瞧得所有人目眩神移。

  契丹青年微愣片刻,双目倏地精芒迸射,摆脱意乱情迷的神态,叶知秋看在眼里,感觉此人极不简单,别的不说光这份定力便比自己胜上不止一筹。

  契丹青年目光灼灼的审视着华玉公主的风华绝代的如花玉容,含笑道:“我们契丹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在下见姑娘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品貌姿容远胜于寻常 汉人女子,心中甚是仰慕,不知可否赐示芳名。”

  华玉公主露出个甜美灿烂的笑容,两手负后,令酥胸更为茁挺,嫣然道:“公子想问人家芳名,总得先说说自己的吧。”

  契丹青年眼睛明亮起来,肃容道:“在下耶律长胜。”接着指向两名随从,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家仆耶律利涉、耶律蓟,我等此来卞京是想采购布匹丝绸,运 往国内贩卖,敢问姑娘……”

  华玉公主媚态毕呈的甜笑道:“我叫赵玉华,这位是我青梅竹马的哥哥秋知叶,我们来街市游玩,正巧撞见店铺老板设局害人,所以就仗义出手咯。”

  闻得“青梅竹马”四字,叶知秋再度回忆起诗诗,胸口不禁一阵绞痛。

  华玉公主微耸香肩,姿态神情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轻柔的道:“时候不早啦,我和秋大哥还得去城西买些东西,告辞。”说罢,盈盈道个万福,拉住叶知秋 左手,拽着他往街口跑去。

  耶律长胜目送她倩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喃喃道:“好!好一个天香国色的赵玉华,看样子此次卞京之行没有白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耶律利涉压低声音,请示道:“大王,要不要把秋知叶……”同时做个“咔嚓”的手势,耳语道,“然后将赵玉华送到府上”

  耶律长胜淡淡道:“不必了,眼下宋辽交恶,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耶律蓟恭声道:“秋知叶剑法虽好,但我们……”

  耶律长胜冷笑道:“休说你俩,便是燕云十八骑齐至,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耶律蓟愕然道:“不会吧,秋知叶在中原武林根本没有名头……”

  耶律长胜寒声道:“你们有听到赵玉华初次唤秋知叶什么吗?”

  耶律蓟回忆道:“好像……好像是‘叶大哥’,叶大哥……秋知叶……叶知秋!”

  耶律长胜双目爆起深邃莫测的电芒,一宇一字的缓缓道:“不错,此人乃十三省绿林盟总瓢把子、‘傲雪寒剑’叶知秋。”

  耶律利涉颤声道:“那……那赵玉华用得也是假名?”

  耶律长胜微微一笑,点头道:“若我所料不错,她应该是赵光义最宠爱的女儿华玉公主赵雨诗。”

  耶律利涉恍然大悟,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任由叶知秋将这么个绝色貌美的人间尤物收为房中私宠。”

  耶律长胜双目杀机闪烁,寒声道:“哼,任逍遥逼死我爹,此仇不共戴天,如今本王找不着他,就先从他的结拜兄弟处下手。”

  耶律蓟失声道:“大王是想……”

  耶律长胜冷哼道:“本王要凭真本事将武林四秀的女人一个个弄上床,玩够以后再送到军中,任凭将士们享乐,这赵雨诗身为大宋公主自然首当其冲。”

  半月功夫很快过去,叶知秋在赵光义的刻意安排下日日陪在华玉公主身边,但他并不知道华玉公主就是自己魂牵梦萦的赵雨诗,每逢面对这位倾国倾城绝色佳丽 ,都不得不想方设法克制内心的情愫,生怕一不小心对她生出爱恋。

  其实,叶知秋一直费尽心思打探过赵雨诗的所在,只因赵光义极其宠爱这个女儿,十年前从河间归来便下旨册封她为华玉公主,从此整个后宫皆呼其尊号而不唤 名讳。叶知秋既无脸向赵光义发问,又羞于找其她公主探询,唯有在太监宫女处打听,但时间过了那么久,区区几个下人哪还记得住华玉公主的芳名。

  这日,赵光义邀叶知秋入宫品茶,地点是在皇城内的艮岳。艮岳是赵光义登位后建造的奇艳,宫苑,可以说巧夺天工、宛若仙境。艮岳周围十余里,以浙江的凤 凰山为蓝本建造,人工堆土叠山,主山万岁山(艮山)设数十个大洞,洞中藏雄黄和卢甘石,雄黄据说可以驱避蛇虫,卢甘石则能发散阴气、聚集云雾,使空气蒙郁 如深山幽谷。艮岳中有将太湖石积叠成的各式各样的人造山。苑的中部有景物如药尞、西庄、巢云亭、白龙沂、跃龙峡、蟠秀亭、练光亭、跨云亭、罗汉岩。再西有 万松岭,岭畔立一倚翠楼,楼旁平地开凿了两处弯形的水池,东边的叫做芦渚,设浮阳亭;西旁的叫做梅渚,设雪浪亭。池水向东流为雁池,向西流为凤池。池周围 有馆、阁、亭数座。万岁山脚下设登道直达山上最高处的介亭,介亭左右各有二亭,左为极目、萧森,右为丽云、半山。从山顶向北可俯瞰景龙江,江水的上流引一 支注入山涧。苑的西侧有漱琼轩,山石间错落着炼丹观、凝直观、圜山亭,从这里可以望见景龙江旁的高阳酒肆及清澌阁,江之北岸,小亭楚楚,江水支流流向山庄 ,称为回溪。

  叶知秋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品茶是假,陪华玉公主是真,同时却又暗自纳闷,华玉公主艳冠京城,想争附马的官宦子弟、青年才俊数不胜数,自己和她没名没份 的,时常出入宫帏已被众人说三道四,如今赵光义非但以圣旨召唤,大张旗鼓的派禁军统领吴浩明登门相请,还赐他御马乘骑,像是生怕全城民众不知道似的。

  从客栈到位于皇城的艮岳约需半个时辰,途中叶知秋不断旁敲侧击,向吴浩明打听圣上是否还有其他用意,吴浩明是个直性子,嘴上本挂不住话,这回竟也闭口 不言,只一个劲的催他快行。

  由丽正门经钟美堂过会宁殿穿琼华园,叶知秋终于来到号称“十全胜景天下无”的艮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情形依旧惊得他愣立当场。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十四章心迷神醉

  在座的不光是大宋天子赵光义,还有昭宪皇后杜氏,唯独不见的是华玉公主。

  赵光义在出席庆典和重要场合才会穿着的礼服衮冕,头顶卷云冠,冠上缀卷梁二十四道,高一尺,卷梁宽一尺,前后各垂十二旒,身着织锦龙袍,衬里用红色, 领、袖、襟、裾均缘黑边,衣画而裳绣,为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之象,凡十二章,腰束金玉大带,足穿白袜黑舄,另挂佩绶,把他 衬托得一身霸气,彩丽无伦。

  昭宪皇后头戴龙凤珠翠冠,以珊瑚珠制成,尺寸大小形制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的凤袍其制为深清色、五彩翟纹,领、袖、裾都红色云龙纹样的镶缘,内着青纱中 单,腰饰深青蔽膝,另挂白玉双佩及玉绶环等饰物,下穿青袜乌舄,镶金凤履,显得高贵典雅。

  叶知秋敏锐的察觉到今日之事不同寻常,躬身下拜行过礼数后,诚惶诚恐的坐在一旁,敬待圣上发话。

  赵光义捋须笑道:“知秋以为艮岳的景致如何?”

  叶知秋恭声道:“宛若仙境、美不胜收。”

  昭宪皇后柔声道:“皇上,你这是明知故问嘛,建造艮岳,耗费本朝多少人力、物力,从建隆到开宝间十余年,各地花竹奇石,都聚于此。建隆七年,运载一具 高数丈的山石,动用了上千人,凿河断桥,毁堰拆闸,数月的时间才运到汴京,各处楼台亭馆,月增日益,难以数计,故有‘十全胜景天下无’的美名。”

  赵光义含笑又问:“知道朕为何要修艮岳吗?”

  叶知秋拱手道:“草民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赵光义亲自离座,拍拍叶知秋肩头,徐徐道:“告诉你,朕不惜花巨资兴建艮岳,为得正是华玉。”

  昭宪皇后续道:“圣上有十几个女儿,唯独最痛华玉,别说是在皇宫里建个园子,就算……总之,我们夫妇为她可以不惜一切。”

  叶知秋岂能听不出皇后话中有话,正待鼓足勇气委婉的说出自己对诗诗的牵挂,忽见赵光义、昭宪皇后齐齐侧目,望向不远处的漪萱湖。[!--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顺着他俩眼神凝注的方向看去,但见一艘饰满鲜花的兰舟悄声无息的向我们的方向飘来。船头一个白衣少女长发披肩,纤手抚琴,弹奏出清虚致远、深具 穿透力、令人耽溺陶醉的曲调,似在温柔地挖掘着每个人心内至深处的感情。如诗如韵、如梦如幻。

  兰舟渐渐飘近,叶知秋倏地发觉拂琴的白衣少女正是华玉公主。如云的秀发瀑布般随意地泻落肩膊后背,秀眉宛如新月,肌肤欺霜赛雪,绝世玉容恬淡无波,将 四周醉人美景衬得毫无颜色。叶知秋心神不由被她有如山川灵动的美丽轮廓深深吸引,的目光痴痴的看着华玉公主,几乎忘却了身处何地,直到赵光义大声唤我,才 从梦境中惊醒过来,尴尬的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知秋失态了!”

  昭宪皇后呵呵笑道:“令叶少侠感叹不是曲调而是佳人吧。”

  叶知秋被她说中心事,老脸微红,颇有些作贼心虚的赧然感觉。

  这时兰舟已经来到水榭之前,两名宫女上前将那兰舟系好,华玉公主步履轻盈的走上岸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青丝为笼系,佳枝为笼钩”的桑篮,宛如来自 最深黑星空降世下凡的凌波仙子,随着她的出现,整个水榭仿似立即被一片馥郁的香洁之气笼罩包围。

  叶知秋的目光落在华玉公主美丽的不可方物的俏脸之上,她秀外慧中的玉容仍带着一贯抑压下透出来的忧郁神情,别具冰雪冷傲的美态,尽管不施半点脂粉,可 是其文静娴雅的举止,轻盈窈窕的体态,能令任何人心迷神醉。

  华玉公主的美眸亦往他飘来,这侧眸一瞥确是媚态横生,风情万种,最厉害是双眸中有种勾魂摄隗的魅力,瞧得叶知秋心中剧荡,差点被她把魂魄勾去。

  当着父皇、母后,华玉公主不便表露出对叶知秋的热情,礼节性的施过礼数便像个乖乖女般的坐到昭宪皇后身边,再不言语。

  嗅着她迷人的芬香,看着她方才在七条琴弦上按、捺、弹、拨的雪白如葱的指尖,叶知秋险些把持不住,欲将她拥入怀中,肆意爱怜。

  忽然,诗诗的形象涌上心头,叶知秋顿时生出强烈的愧疚感,他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永远放不下诗诗,放不下这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无论与华玉公主怎样 交往,始终有如春梦秋云,日后也只能在思念中追忆。想到这里,叶知秋心中忽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若直接了当的拒绝华玉公主,或者一走了之永远都不再见她,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赵光义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女儿对叶知秋的爱慕,眼见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如此迅速,只道叶知秋和她早便说起过十年前在河间府发生的一切,自己也懒得旧事 重提,欣然笑道:“知秋啊,你觉得华玉她怎样?适不适合作个贤妻良母。”

  叶知秋正沉浸在欲罢不能的痛苦中,完全没听清赵光义的问话,登时尴尬起来,讪讪一笑,不知怎生回答。

  关键时刻,昭宪皇后一扯赵光义衣袖,解围道:“皇上,您说的也太直接了罢,华玉她年纪还小,远没到出嫁的年龄。”

  赵光义哈哈大笑,开怀道:“你啊,就是舍不得咱们的宝贝女儿,且不说年纪和华玉相仿的元德、淑华,就是她几个妹妹也早选好了附马,要是再不把华玉嫁出 去,日后她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非得怪你这做娘的不可。”

  昭宪皇后瞟叶知秋大有深意的一眼,柔声道:“华玉艳冠京城,想娶她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咱们该愁的不是女儿嫁不出去,而是该如何挑选附马,你说是 不是啊,叶——少——侠。”她故意拉长声音,其意不言自明。

  叶知秋心里清楚,赵光义和昭宪皇后一唱一和,为得就是试探他愿不愿意当附马,而且瞅皇上皇后郑重其事的装着架式,显然早已安排好一切,只要自己肯点头 ,立刻颁布赐婚圣旨,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叶知秋心乱如麻,答应吧对不起诗诗,拒绝吧又得辜负华玉公主的心意,正自首鼠两端、踌躇不决的当儿,忽见大内总管郭公公疾步走到赵光义身边,附耳低言 ,他的声音很小,叶知秋只隐隐听到“辽国……使团……南院大王……求见圣上”等字眼。

  赵光义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霍地立起,沉声道:“来人啊,摆驾紫宸殿——皇后,你带华玉暂回隆福宫,知秋,跟我走!”

  第二十四卷 天子门生知秋悟 第十五章南院大王

  紫宸殿内,满朝文武齐聚,以呼延赞、曹彬为首众武将皆身披甲胄,带剑上朝,吕端、王若钦等也各穿着崭新的朝服,所有大臣皆神情严肃,没有一个敢擅自说 话,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异常。

  群臣山呼已毕,吕端出班奏曰:“辽南院大王亲率大辽使臣团入京,与本朝拟定通商条款,现正在偏殿等候,恳情圣上赐见。”

  叶知秋心下恍然,原来事关宋辽贸易,怪不得赵光义心急火燎的赶回来。

  不多时,辽国使臣在司礼太监的引导下进入紫宸殿,叶知秋定睛一看,惊得愣立当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赫然正是数日前在集市遇到的契丹青年耶律长胜。

  耶律长胜走到大殿正中,抱拳道:“辽南院大王耶律长胜见过宋朝皇帝。”

  吕端怒斥道:“大胆,面见天子为何不三拜九叩,行君臣之礼。”

  耶律长胜冷笑道:“哼,上邦天使不拜下国诸候,本王在大辽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况……”

  呼延赞按剑而立,大怒道:“荒谬,大辽弹丸小国,岂可在我天朝妄自尊大。”

  耶律长胜神态倨傲的说道:“本王此来卞京是有要是与贵国天子相商,不想就小小礼仪问题和大将军徒做口舌之争。”

  呼延赞待出言指责,赵光义挥手打断,含笑道:“朕所以临朝接见贵国使团,无非出于两国间的情谊,否则区区小事哪用得着上金銮殿谈——宋辽每年的贸易进 项仅只三百万,不到本朝赋税的一成,耶律大王想谈则谈,不谈大可回去。”边关贸易对辽国来说意义极大,他们以战马、牲畜等向宋朝换取丝绸、茶叶乃至铁锅、 茶壶等物件,逐渐改变往昔的游牧生活,转入城中定居,一旦大宋彻底禁决与辽国通商,他们只能依靠打草谷的方式来获取生活必须品,时间稍长定入不敷出,损失 远较宋室为大。

  耶律长胜被他说中痛处,锋芒稍敛,含笑道:“谈自然是要谈的,但……”

  赵光义不待他把话说完,朗声道:“大司空吕夷简何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吕夷简昂首步出,恭声道:“臣在。”

  赵光义望着耶律长胜,好整以暇的笑道:“吕大人执掌本朝财政,通商条款的事情和他商量便是,待拟定完整个规划,再交给朕御览。”言下之意是你耶律长胜 没资格和朕谈条件。

  辽国使臣齐齐色变,耶律长胜却面无表情,兀自站在原地,屹然不动。

  叶知秋本为耶律长胜在市集时将身份掩饰的滴水不漏而感到惊讶,眼下见赵光义区区两句话便说得耶律长胜哑口无言,暗暗佩服他非比寻常的政治手腕。

  赵光义恼耶律长胜自以为是、出言无状,索性不再搭理他,朗声道:“众爱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这句话本该太监说,眼下却出自赵光义之口,众臣自然知 道皇上的用意,全都低垂下头,默不做声。

  赵光义虎目射出凌厉的神光,冷冷从耶律长胜面上扫过,朗声道:“今天就到这吧,退朝!”

  耶律长胜心头一凛,急阻道:“且慢!”

  赵光义似是早便料到他的反应,从容笑道:“怎么,朕处理把本朝政务,也轮得到你耶律大王插手。”

  耶律长胜措手不及的道:“岂敢……岂敢……”说着双目神光一闪,旋又敛去,沉声道,“只不过本王此来卞京,首要目的是完成太后交托的使命,次要目的嘛 ——利涉,拿上来。”

  耶律利涉答应一声,捧着个锦盒恭恭敬敬的交给耶律长胜。

  赵光义功聚双目,徐徐道:“耶律大王手中拿着的是……”

  耶律长胜洒然耸肩,朗声道:“这是本王私人送给皇上的礼物。”

  赵光义见他态度骤变,甚觉好奇,含笑道:“哦,朕倒要看看耶律大王精心准备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郭公公从耶律长胜处接过锦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开,原来里面装着的是一对巧夺天工的翡翠玉马,两匹正撒开四蹄飞奔的骏马体态矫健,昂首甩尾,头微微 左侧,三足腾空,只有右后足落在一只展翼疾飞的龙雀背上。骏马粗壮圆浑的身躯充满力度,但其动作又是如此轻盈,充满了“天马行空”的骄傲;飞燕似乎正回首 而望,惊愕于同奔马的不期而遇,其中隐喻“扬鞭只共鸟争飞”的超然境界。就翡翠的质地来看,显然是出自新疆和田,细腻温润、犹若凝脂,品相饱满匀称,晶莹 剔透,清翠欲滴。

  紫宸殿内顿时响起一阵赞叹之声,显然所有的大臣都看出这份礼物不同寻常,即使是在皇宫大内也难觅得如此稀世奇珍。

  赵光义双目射出锐利的神色,捋须问道:“耶律大王平白无故的送朕一尊马踏飞燕,究竟是何用意?”

  耶律长胜欣然大笑,扬声道:“这尊马踏飞燕不过意思意思,本王真正想送给皇上的是十万匹骏马,十万匹上好的西域骏马。”

  此话一出,众臣耸然动容,自唐末以来,汉人便丧失了西北产马之地,故北宋朝廷一向有缺马之苦,不得不高价收购,赵匡胤曾从登州海道向女真买马,赵光义 意识到骑兵的重要性,也以高价在京及诸州民间购买马匹,饶是如此,仍不敷需用,即使是号城“兵精甲天下”的天极军,也只装配的出龙骧、虎翼两支不到万人的 骑兵主力。耶律长胜开口便是十万匹,如果真的手下,足够将朝廷最精锐的禁军打造成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

  赵光义沉声道:“常言道‘投桃报李’,耶律大王平白无故的送上十万匹骏马,是否也要朕送你某样东西作为回报呢。”

  耶律长胜双目精芒大盛,油然道:“圣上说的没错,本王的的确确是看中了皇宫中的一件物事,又恐圣上舍不得,所以才提出用十万匹骏马作为交换。”

  赵光义哈哈大笑道:“我说耶律大王怎地前倨后恭,敢情是有求于朕啊。”

  耶律长胜恭声道:“正是,希望圣上能够答应本王的这个不情之请。”

  赵光义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盯着耶律长胜道:“耶律大王尽请直言。”

  耶律长胜肃容道:“本王想从圣上这换取一纸婚书。”

  赵光义愕然道:“婚书?”

  耶律长胜踏前半步,朗声道:“对,华玉公主的婚书!”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一章比武夺妻

  满朝文武齐齐色变,唯有赵光义仍保持好整以暇的姿态,笑问道:“朕有十几个女儿,耶律大王为何别的不选,偏偏挑中华玉。”

  耶律长胜哈哈一笑,拱手道:“实不相瞒,本王和华玉公主曾有一面之缘,当时便惊为天人,直到现在仍难以忘却。此次本王再度入京,小半是为完成太后交托 的使命,大半则为再睹华玉公主的芳颜,希望圣上能够体谅本王的苦心,成全这桩美事——本王若迎娶华玉公主,就将成为圣上的女婿,日后必尽心竭力,促成宋辽 永为盟好,当然圣上想要索回燕云十六州也不是没得商量。”

  十万匹骏马、边境的和平与安定、加上两代君主梦寐以求的燕云十六州,的的确确是份不小的诱惑,满朝文武俱各屏住呼吸,紧张的连气都不敢喘,静静等待着 圣上做出最后的决策。

  赵光义捋须笑道:“耶律大王很会揣摩朕的心思,提出的条件也很难让朕拒绝,可惜……”说着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喝道,“可惜朕不是汉高祖、汉景帝,需要 倚仗公主去换取所谓的和平,朕要学汉武帝刘彻,将一切敢犯大宋天威的敌寇远逐域外乃至诛灭尽绝!”

  满朝文武齐齐下拜,高呼圣上英明,唯独奸臣王若钦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耶律长胜早料到赵光义不会答应,也拿不出十万匹骏马,所谓归还燕云十六州更 是无稽之谈,至于他的真正用意……耶律长胜的神情仍是好整以暇,漫不经心的淡然道:“看来圣上对华玉公主很是宠爱,宁可挑起战端,也不愿将她当作两国和谈的牺牲品。”

  赵光义冷然道:“哼,朕虽是大宋天子,却也是公主皇子们的父亲,别说华玉,朕的任何一个女儿你都休想换走。”

  耶律长胜眼睛明亮起来,含笑道:“既如此,不知本王能否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追逐华玉公主裙下。”

  赵光义沉道:“你什么意思?”

  耶律长胜缓缓道:“听说圣上已为华玉公主挑好驸马……喏,就是站在金阶旁的叶少侠,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赵光义颇有意味的望着叶知秋,含笑道:“没错,知秋是朕的衣钵传人,又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少年英豪,华玉嫁给他可说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耶律长胜石破天惊般说道:“此言差矣!本王以为华玉公主乃世所罕有的人间绝色,非智勇兼备、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不能般配,叶少侠……哼哼,名声虽响, 未必就有真才实学。”

  叶知秋听得赵光义欲召自己为附马,正自惊异,哪有心思搭理耶律长胜对他的冷潮热讽,呼延赞却看不下去,怒斥道:“叶少侠初出茅庐,便在绿林大会上力败 群雄,被十三省绿林好汉公推为总瓢把子,耶律大王你寸功未立,全靠承袭乃父勋爵才有今日一人之上、万人之上的高位,究竟谁是纨绔子弟,究竟谁没有真才实学 ,想必在场诸位皆一目了然。”耶律长胜乃耶律斜轸长子,耶律斜轸死后全盘借掌乃父职位,虽在大辽位及人臣,却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业绩,呼延赞正是抓住此点 ,予以驳斥。

  耶律长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泛起冷酷的神色,洒然问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叶总把敢不敢和本王比划比划,谁要是输了谁就放弃华玉公主。”

  王若钦狡目一转,冷哼道:“不自量力,叶总把得以跻身武林四秀,是靠一身剑术拼出来的,至于大王……呵呵,自小娇生惯养,武功或许学得不错,实战经验 嘛哪及得上身经百战的叶总把,要是现在说得好好的,到时候却怯战不出,丢脸的可不仅仅是大王自己,还有大王所代表的整个辽国。”他收受贿赂,故意说出这番 话,表面看来是讥讽耶律长胜,实则暗地里下套子,逼叶知秋答应,否则丢脸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他代表的整个大宋。

  赵光义不知王若钦乃辽国奸细,暗骂他糊涂透顶,面上却无丝毫表露,示意道:“知秋啊,既然耶律大王来了兴致,你就陪他练两手吧。”叶知秋除了没学天道 神功,其他的尽得其传,对付耶律长胜当该轻而易举。

  叶知秋微一颔首,淡淡道:“既如此,那请耶律大王选个日子吧。”

  耶律长胜双目双目杀气大盛,电芒烁烁,朗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比,如何?”

  叶知秋心头一凛,耶律长胜显然看出自己正为赐婚之事烦恼,比斗中未必能发挥全力,所以才提出立即比武,看来此人不但定力了得,心思亦十分缜密,不禁将 往日的狂傲之态尽数敛去,点头应诺的同时暗自筹谋应对之法。

  禁军校场,旌旗飘扬。

  八千盔甲鲜亮、训练有素的禁军拥着文武百官列席两侧。

  赵光义携奉诏而来的昭宪皇后、华玉公主坐在离校场最近的看台。

  耶律长胜褪去朝服,换过一身劲装,神情好整以暇,仿佛拥有必胜的信心。

  叶知秋渊亭岳峙般傲然屹立,唇角挂着镇定自若的笑意。

  两人同时向赵光义致敬。然后往左右分开。

  叶知秋目光灼灼的审视着耶律长胜,左手握住剑鞘,右手猛地拔出莫恋锋,发出一下先声夺人,震慑全场的鸣响。接着气运丹田,两足微分,配合他挺拔如松柏 的雄伟身形,顿时生出不动如山的王者霸气,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全场响起整天价的喝采声,更增其声势。

  在阳光的映照下莫恋锋剑芒流转、寒光烁闪,仿似具有灵性生命的巽物神器。

  耶律长胜微微色变,缓缓将兵刃从鞘内抽出。

  赵光义心中暗喜,耶律长胜这把只是普通的精钢剑,比起叶知秋的莫恋锋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大辽使臣团一方亦自人皆愕然,料不到大王用的竟是如此平凡的兵刃,恐怕挡不了叶知秋多少刀,便会硬给劈崩劈断。

  耶律长胜丝毫不理别人对他长剑发出的叹息声,把剑鞘抛在地上,以指尖扫抹剑锋,当移至尖锋尽处,嘴角飘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从容道:“请叶总把赐教。”

  叶知秋忽然转过身去,背对耶律长胜,仰天笑道:“耶律大王随便出招,叶某从不怕人从背后进袭。”这番话不但豪气干云。且隐含羞辱意味,摆出不把对手看 在眼内的傲慢。

  胆耶律长胜却不怎么认为,他知道叶知秋从拔剑的一刻开始,便暗中向他发动攻势,自己若因此动气,只会堕入他精心布置的圈套。

  在场的每一个人,由赵光义、呼延赞、曹彬乃至最普通的禁军将士,无不感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高手对仗千钧系于一发的紧迫形势。

  人人不由自主屏止呼吸,全神贯注的凝注场中。

  “叮!”耶律长胜以指尖弹在剑锋处,发出凝而不散、清越悠扬、犹若深渊龙吟般的鸣响,接着腰脊一挺,生出睥睨天下的英雄气概,再非原先自以为是、目中 无人的倨傲姿态,绝不比叶知秋有丝毫逊色。

  他的变化来得既突然神奇,又出人意料。充满强烈的戏剧性。

  赵光义勃然色变,他知道不光是自己和满朝文武,就连站在场中的叶知秋也被蒙在鼓里——耶律长胜不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而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二章天魔心经

  叶知秋首当其冲,立刻生出感应,只觉周围十丈的地方全被他的气场笼罩,真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紧迫,凛冽的劲风刮得背心辣辣生痛,不仅呼吸困难,连视 听的能力也受到影响。

  叶知秋没得选择,他清楚自己激怒耶律长胜的计划非但没有成功,反被耶律长胜利用,令他瞬间失却先手,眼下若再有片刻迟疑,待耶律长胜发动攻势,势必陷 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当下一声长啸,擎起莫恋锋。龙卷风般往耶律长胜扫去。

  耶律长胜是静中含动,而他却是动中带静,形成一股鲜明强烈的对比。

  叶知秋出手便是生平绝学——天涯傲雪剑,这套剑法是他将赵光义所遗的无名剑谱融汇贯通后,结合浪迹天涯的悲苦经历自创而得,虽然只有区区六招,威力却 足堪比拟衡山七绝剑、天绝三式。

  果然第一式“落木萧萧没孤城起处”,莫恋锋蓦地化做绕身疾走的青芒,进而演变为旋风似疾转不已的光圈,飕飕飒飒地激荡出无数瑰丽剑芒,霎时将耶律长胜 笼在其中。

  耶律长胜径自站立原地,长剑向下斜指,并无任何出击的征兆,众人只道他慑于叶知秋的迅猛攻势,骇得不敢动手,纷纷大声叫好。高明者如呼延赞、曹彬之辈 却看出他正暗暗继续功力,随时准备还击。

  叶知秋全神贯注的舞动莫恋锋,带起一阵充满节奏感和劲力的呼啸声,交又织出锋芒雷射,攻守兼备的罩网。奇异的劲气,以叶知秋为中心像沙漠刮起的狂暴风 沙般,随着两人间的迫近,以雷霆万钧之态往耶律长胜袭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是天涯傲雪剑的第二招“风烟鱼雪剑气横”,攻势疾如骤雨,莫恋锋上银芒万般变幻,真如神龙吐云布雨,矫矢盘旋,时作惊雷乍闪,时呼狂风呼啸,声势浩 瀚威猛,令人眼花缭乱、胆战心惊。

  即使是吕端、王若钦等文臣,也感觉到叶知秋化为一个可怕的风暴核心,大有无坚不摧、挡者披靡的可怕威势。

  耶律长胜非但不为所动,反倒缓缓合上双眼。

  包括叶知秋在内的全场人众皆尽愕然,唯独赵光义看出耶律长胜未免惑于叶知秋变幻莫测的剑招,故意抛弃视觉,虽然目不能视,内心如井中明月,灵台空明清 澈,仅凭周围散溢的真气在叶知秋剑招运使下产生的些微变动,无有遗漏的洞悉他攻袭的角度、方位。

  叶知秋不知其然,窥定耶律长胜肋下,挺剑刺出。

  耶律长胜猛地大喝一声,也不见他提气作势,瞬间跃开三尺,避让开去。

  叶知秋微微色变,足见轻点,跃上半空,变成居高临下之势,“唰唰唰”接连数剑,招招不离耶律长胜周身要穴。

  耶律长胜神色却静如止水,显示他的心灵修养已臻坚刚如盘石的超卓境界,闪躲挪移间轻而易举的再度避过,混没让他沾着半片衣角。

  叶知秋的轻功在武林四秀中仅次于任逍遥,但比起耶律长胜依旧逊色三分,加上招式早被对手洞穿,接连几轮攻势全都徒劳无功。

  叶知秋怒轻斥道:“一味避让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接我几招!”

  耶律长胜冷笑道:“好啊,接就接!”长剑牵开一道圆弧,电射往前。

  双剑尚未相较,莫恋锋的势道迅即淹灭无踪,叶知秋心头一惊,大喝道:“你使什么邪门剑法,有种的报上名目。”

  耶律长胜功聚双目,淡淡道:“本王这套剑法籍籍无名,叶总把即便不识得,倒也无关紧要。”

  叶知秋大怒,扬手一计“儿女情长辍泪痕”,手上剑芒幻化,绵密无止,像道闪电般迅疾无伦的直逼对手,直瞧不出招数之间有何空隙。

  耶律长胜嘴角飘出一丝冷笑,忽然后退半步,往横晃错,当人人以为他要躲避时,又闪身扑前,长剑疾挑。

  “叮”长剑像一道闪电般迅疾无伦的射进叶知秋绵密无垠的剑网中去,在肉眼难看得清楚的高速下,双剑触及,凝定半空。

  耶律长胜猛地撮掌为刀,狠狠劈在莫恋锋的剑脊处。

  叶知秋挫退半步,略加调息,立刻平复如初,揉身抢上,莫恋锋剑尖颤震,似圆欲方,去势凌厉无匹,竟是以快对快,迎上耶律长胜的剑芒。

  耶律长胜亦剑法陡变。幻化出似若流沙滚动般的剑劲,重重往叶知秋攻去,旁观诸人无不看得呼吸顿止,透不过气来。

  刹那间劲气轰鸣之音,连串响起,密集似珠落玉盘,无有止歇。双方均是全力出手,不但动辄分出胜负,且会判别生死。

  时至此刻,叶知秋终于领会到耶律长胜的惊天功力,只觉有如置身在惊涛怒飕之中,无有穷尽的狂飙气浪滚滚而来,似欲将自己吞噬。

  形势危急,叶知秋立刻转为守势,将周身要害护得滴水不漏,任凭对方如何摧动狂风骤雨般的凌厉剑法,亦不能动摇其分毫。

  耶律长胜亦暗自心惊,叶知秋的剑法表面看来充满轻灵飘逸的味道,实则剑剑重逾千钧,奇诡巧变,外虚内实,招式变幻无方,匠心独运,犹若羚羊挂角,无迹 可寻。

  众人看得连喝采打气都忘掉。“蓬”!两人同时旋开,当距离拉远至两丈许时,像约好般倏地止旋稳立,正面对峙。

  整个校场这才爆起轰天喝采声。

  两人目光交击,似是全然没有听见。

  耶律长胜胸有成竹的笑道:“叶总把,再接本王几招!”说罢漫不经意的一剑扫出,全无花巧变化,落在旁观者眼中,似是简单不过,平平无奇,但身在局中的 叶知秋,均感对手像未卜先知的预先把握到自己闪身的角度和时间,纵想躲闪亦是有心无力。

  叶知秋一声长笑,倏地纵身抢前,人和剑合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浑然天成,与耶律长胜展开对攻,无论时间、角度、速度,均精采绝伦。

  岂知莫恋锋给长剑挑中的一刻,叶知秋的内功竟如石沉大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正要身飞退,对方长剑已化作漫天剑影,狂风暴雨般往他罩来。

  叶知秋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唯有横剑一格。

  “蓬”!沛然莫测的先天真气,自莫恋锋透入,半分不误的正中叶知秋胸口,叶知秋惨哼一声,跄踉跌退,勉力站定时,脸色已苍白如死人。

  赵光义面色骤变,失声道:“天魔心经!”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三章血色尽退

  耶律长胜冷笑道:“哈哈哈,圣上果然识货!”嘴里说话,攻势丝毫不缓,叶知秋迟得片刻,剑光已将及体。多亏他应变奇速,疾使鹞子翻身,于间不容发闪了 开去,但胸口也遭剑风波及,衣衫裂开条大缝。

  此时此刻任谁都得看出形势对叶知秋极为不利,若对方承胜追击,只怕撑不了多少招,然而耶律长胜却没有继续进招的意思,笑吟吟的退开两步,似是要给叶知 秋机会让他回气调息,待功力恢复后再行较量。

  赵光义大呼不妙,叶知秋无论身法、剑术较之耶律长胜均相差无几,实战经验甚至略胜一筹,但内功上的巨大差距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耶律长胜的天魔心 经的定由萧太后亲传,瞧他方才出手,显然已得个中三味,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叶知秋很难有机会取胜。

  耶律长胜傲然道:“叶总把,你连本王五成功力都接不住,还是主动认输的好。”说毕双目奇光大盛,长剑收往身后,全身衣袂拂扬。气势狂猛至极点。

  最奇异的是周遭的空气瞬间灼热起来,仿佛停止了流动,空寂得像黄沙漫野、烈日曝晒、没有半丝微风的茫茫大漠。

  叶知秋露出凝重神色,全神戒备,同时生出干旱灼热的骇人感觉。他曾从龙菲芸处得知天魔心经的厉害,知道这门极其诡异的内功心法能将真力“织就”成密如 蛛网的气墙,将对手牢牢困死其中,除非内功远在施用者之上,否则便会成为陷身网内的猎物,只余待吞噬的份儿。

  万般无奈之下,叶知秋使出第四招“暗香盈袖梦华生”,只见他左足撑地,右足划个半弧,整个任陀螺般急旋起来,缓缓升起,耶律长胜怎容对手提聚真力,抢 在叶知秋出招前仗剑攻到,岂料竟无法戮破萦绕叶知秋周身的气墙,锋刃向外滑开,与他错身而过。[!--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趁机调转方向,莫恋锋剑光错动,分封两路,默蕴浮屠对立、积翠浮空之态,朝耶律长胜穷追猛打。

  耶律长胜露出满不在乎神情,左右各晃一下,每一晃均带得叶知秋剑势往晃动的一方偏移,完全失却准头。

  耶律长胜心忖时机已至,左手长剑挥洒自如的画出个圆圈,往莫恋锋套去,右手隔空一拳,狂猛无踌的劲气立即卷涌而至。满拟既能化解叶知秋攻势,还可趁机 击中他胸口,至不济也能迫得他撤招后退。

  双剑相交在即,叶知秋闪电疾移,倏地出现在耶律长胜左侧,莫恋锋骤然翻转,压向对方长剑,若然被他击实,包管耶律长胜虎口爆裂,再也拿不住兵刃。

  看台上的赵光义见叶知秋竟有如此反败为胜的奇招,不禁大声叫好。耶律长胜醒悟过来,叶知秋的身法半点不比自己逊色,且能在气劲上令对手产生幻觉,好在 他出手留有余力,际此危急关头,临急变招,人往后退,剑势生变,反往叶知秋掌心挑去。

  叶知秋冷笑一声,莫恋锋凌空划个圆圈,故意击偏,左手食中俩指会于一处,积蓄已久、高度集中的内劲猝然迸发,“唆”的一声正中耶律长胜掌心。

  耶律长胜虽然轻敌中招,却浑不在意,他料定凭天魔心经的浑厚内力,足以抵挡叶知秋的全力一击。但事实并非如此,叶知秋的劲气似有形,实无质,眨眼间突 破他的护体真力,直侵内脏。

  耶律长胜骇然心惊,触电般依原势往后疾退。

  原来叶知秋这股内力极其阴寒,积贮于一点,自指尖射出,凝聚如丝发之细,倏钻陡戳。饶是他以天魔心经构筑的护体气劲至刚至强亦难抵挡。正如有如大象之 力虽巨,妇人小儿却能以绣花小针刺入其肤。

  阴劲入体后,立即消失,但这一刺可当真疼痛入骨髓。

  呼延赞、曹彬等人这才松一口气,庆幸叶知秋终于找到破解天魔心经的方法,赵光义却不这么认为,他在萧淖手里吃过得亏不是一次两次,耶律长胜只要学到她 的三成,足够叶知秋受的。

  果然耶律长胜持剑立定,足下不丁不八,双目异芒大盛,显露出即将全力出手的征兆。

  叶知秋步法灵动,围绕对手来回游移,试图寻找耶律长胜的破绽乃至进攻的最佳时机。

  两人一动一静,情景诡异非常。

  叶知秋受天魔心经的气机牵引,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的向耶律长胜移去,莫恋锋挥舞出大开大阖的招数,精采处层出不穷。

  耶律长胜生出感应,周身气场不住收缩,双脚像钉子般凝立校场正中,踏出深入土中达三寸的痕迹。

  叶知秋仰天长啸,再度施展暗香盈袖梦华生狂撼稳固似山岳的耶律长胜,耶律长胜渊亭岳峙般站立原地,纯以精奇玄奥的手法,拆解封挡,有如任由怒潮急浪冲 击的深海巨礁,永能屹立不倒,没有露出丝毫不支之状。

  忘情激战之际,耶律长胜忽然撮嘴厉啸,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响音。

  无论是酣战当中的叶知秋,还是在旁观看的赵光义、呼延赞等,耳鼓均填满他惊天动地的啸叫,那种就像在长途跋涉的荒漠旅途上,狂猛风沙忽起,四方咆哮怒 号,开始时已是短促有劲、刺激耳鼓,接着变成无隙不入、似有实质的沙石,没头没脑铺天盖地的袭来。

  叶知秋感到在天魔心经的催逼下,别说继续进招,连视线都变得馍糊不清,天地似若旋转,气劲像狂风怒涛般几乎要把自己淹没。更骇人听闻的是整个气场倏地 以耶律长胜为中心收缩,细窄至近一点,且有种扩充爆炸的威势。

  叶知秋身形暴退,试图强行突破气场的禁锢,耶律长胜岂肯放过,如影附形的闪电追至,长剑幻化出漫天银芒,铺天盖地往他罩来,在其精微奥妙的步法下,整 个人像变成没有实质的幻影,虚实难分,教叶知秋无从掌握。

  叶知秋临危不乱,心神晋入止水不波的空灵境界,横剑当胸,封住对手来势,真气敛而不发,人剑合一,成为无隙可寻的整体。

  以耶律长胜之能,在叶知秋无懈可击的全力防御下,亦不得不暂缓攻势。

  叶知秋面临的情况同样危怠,耶律长胜的招式似有先见之明,自己剑法的强弱轻重、角度变化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方才他所以全力出击,用意并不在破解自己的 防御,而是以天魔真气摸清自己的底细,再拟定进攻的最佳方略。

  叶知秋深知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的道理,莫恋锋化作闪电般的长虹,划过两丈的虚空,在尽展浑身解数的刻意催动下,瞄准耶律长胜的任何空档缝隙,对他展 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

  耶律长胜手里的虽然是柄寻常铁剑,但铁剑的每一部分演均变成制敌克敌的工具,以剑柄、剑身、剑脊,至乎任何令人想也没想过的方式,硬撼叶知秋。两人以 快对快,奇招迭出,其间没有半丝迟滞,而攻守两方,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紧凑激厉处隐含生死相搏的惨烈意味,精彩至没有任何语言笔墨可作形容。

  就在众人瞧得呼吸屏止、眼花缭乱、弄不清两人暗里以内气交锋多少遍之际,忽听“轰!”的一声,劲气横流滚荡,叶知秋踉踉跄跄的从战圈中倒跌出来,面上 血色尽退,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四章 强弩之末

  原来耶律长胜使的是隔空遥制的神奇招数,虽然剑法本身对叶知秋造不成任何威胁,实质上亦是没法影响改变他一往无还的霸道威势,但每一个手法,均以炉火 纯洁、出神人化的天魔心经,先一步隔远击中敌刃,使得叶知秋单点进攻的战略完全无法施展,同时织就出无形而有实的气网,如蚕吐丝,而这真气的茧恰在与敌刃 正面交锋的一刻积聚至爆发的巅峰,将对方迅猛凌厉的攻势化于无形。

  叶知秋的莫恋锋似给整座大山压着,无论怎样运使都难脱出天魔心经的笼罩,最要命是但叫双方兵刃相处,耶律长胜不但轻而易举的将他自以为必杀的劲力震散 ,那灼热火烫的真气更沿刀入侵,往他经脉袭至。

  叶知秋自出到以来身经百战,从没有人能将他视为身体一部分的莫恋锋压制的如此服帖,使他难过得险些要弃剑保命,但又晓得倘如此不智只有加速败亡,人急 智生下顾不到威仪,状若疯癫般将莫恋锋舞成一团,身形暴退,勉强躲过耶律长胜的致命一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叶知秋和耶律长胜的差距实在太大,别说最终取胜即便想战成平手也殊为不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跌开近十丈后,自知若不存拼死之心,小命必然难保,催动体内真气,疾速运转三个周天,化去天魔心经的残余威力后,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再度往耶 律长胜扑去,莫恋锋像活过来般划破虚空,沿着充满线条美、合乎天地之理的弧旋弯击对手背心,他的躯体完全由宝剑带动,既自然流畅,又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浑然天才,精彩绝伦,赫然正是第五招“斗转星移绝乾坤”。

  除赵光义外没有谁想到叶知秋竟如此顽强,在一次次遭受耶律长胜的无情打击后仍能振作精神,拼死相搏。

  以耶律长胜的身手眼光,仍在判断上失误,想不到叶知秋在硬接天魔心经后如此快速回复过来,更想不到他在退跌的中途能反退为进,尤为头痛是眼看叶知秋只 简简单单的一剑溯至,却生出一堵方阔的气墙,迫身而来,令他首次对自己能否接下对手的攻势感到怀疑。

  芒光闪闪,天地的生机死气全集中到莫恋锋的剑刃处,即使是天空灿烂的阳光也在瞬间变得黯然失色!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无法形容。

  想到乃父惨死巽风城下,丧尽一世英名,耶律长胜心中腾起满腔怒火。

  既然找不到任逍遥,那就先拿叶知秋开刀!

  耶律长胜擎起长剑,厉声吼道:“找死!”蓦然急旋,化作人造的龙卷风暴,迎向莫恋锋,叶知秋那山洪暴发般透剑而出劲气和耶律长胜的天魔心经正面硬撼, 生出贯满整个校场的狂飚激啸。

  叶知秋忽觉虎躯一轻,压体劲气消失得一滴不剩,正自诧异时,攻向对手的剑劲亦瞬间敛去,全身虚虚荡荡,再也提不起半点气力。

  就在这时,耶律长胜双目射出深邃无边、秘不可测的精芒,右手长剑粘住莫恋锋,左手手撮指成刀,朝前疾劈。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招,但在高手如赵光义之辈眼 里,均看出其中实含诡异犀利的魔功,既无迹可寻,更无隙可乘,休说叶知秋的身形被他牵制,便是状态如常也难避过,若让其及体,等若给天魔心经结结实实的击 中,任何护体真气亦救不回他的小命。

  叶知秋哪想得到对方有此一着,非但将他的迅猛凌厉剑势化于无形,更在瞬间将他置于四面楚歌的不利境地。

  华玉公主骇得惊呼出声,众文武亦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个个汗如雨下。

  紧要关头,叶知秋竟忽然松开双手,风车般转动着滑地直滚开去。

  耶律长胜大喜,心忖你为自保不得已而失却兵刃,如何再与我斗。岂知高兴劲还没过去,半空中的莫恋锋竟在某股气机牵引下,划出一道空灵飘逸的曲线,重又 回到叶知秋手心。

  这是什么功夫?耶律长胜心头一凛。

  叶知秋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冷然道:“天涯傲雪剑第五招——‘斗转星移绝乾坤’,妙处正在于斗转星移四字,任凭对方内功如何了得,照样能借为己用。虽 然我把握不住天魔心经的特性,无法以之伤敌,但要让莫恋锋重新回到手中还是轻而易举……耶律大王的内功便再深厚,也需借兵刃传入对方体内才能伤敌,若我每 出一招便即弃剑,看你能耐我何。”言毕一声长啸,莫恋锋发出嗡嗡异鸣,斜刺而出,同时闪电般往右横移,双脚弹离地面寸许,顿似离地飘行,姿态优美至无懈可 击的地步。

  耶律长胜微一跄愣神,叶知秋以鬼神莫测的高速越过三丈多的距离,掠往耶律长胜左侧,莫恋锋电射几处,横斩颈项,动作行云流水,有若天成。

  耶律长胜溢出丝冷酷的笑意,身体的旋动似从没发生般那样突然终止,不闪不躲、不让不避,迎上青芒烁动、碧光流转的莫恋锋。

  双方再度短兵相接。

  劲气爆破,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叶知秋果然弃剑,天魔心经的诡异劲气悉数落空。

  耶律长胜哈哈大笑,长剑幻化出玄奥无伦的招数,狂风骤雨般攻向叶知秋。

  叶知秋方自拿稳莫恋锋,耶律长胜便即攻到,以似幻实真、神乎其技的手法,穿越叶知秋匆忙铸就的剑网,点向他鼻前迎向穴,纵横天下的莫恋锋俨然成为只中 看不中用,全无防守能力的虚幌子。

  叶知秋临危不乱,就在满朝文武人人不愿目睹结果的刹那,莫恋锋剑把回撞,在最后关头硬封耶律长胜这能夺天地造化的一剑。

  赵光义失声道:“糟糕,耶律长胜全力抢攻,知秋若再弃剑,只怕莫恋锋尚未回到手中,便为对方所乘,可若不弃剑,如何抵御天魔心经。”

  耶律长胜大笑道:“叶总把已是强弩之末,还是弃剑认输的好。”说罢两袖膨胀,平推而出,四周弥漫的劲气登时急剧收拢!

  叶知秋顿觉如受雷轰,眼冒金星,全身气血翻腾,五脏六腑翻转过来般难受,躯体则似要化成碎粉般、身不由己的往耶律长胜投去,不禁心中骇然。

  “阎……魔止竭!这……这怎么可能!”本已站起的赵光义看得瞠目结舌,骤然跌坐回龙椅,难以置信的失声惊呼。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五章 长胜不胜

  天魔心经共分十三重,前七重平平无奇,从第八重开始便显露出非比寻常的巨大威力,练到第十重境界足以驰骋江湖,其后每多练一重,威力便增加一倍。二十 年前,恨天不过达至第十一重暗煞血焰,已令中原群豪令闻风丧胆,而这第十二重阎魔止竭,能在功力提至极限同时封住对手的触觉、嗅觉、味觉、视觉与听觉,昔 日耶律德光所以大败一僧、二侣、三剑,正是仰仗此技。叶知秋此刻的修为尚不及独孤宇当年,焉能凭一己之力对抗阎魔止竭,别说击败耶律长胜,能够保住性命便 是侥天之幸。

  赵光义追悔莫及,他恨自己不该小觑耶律长胜,更不该赌上女儿的终身!

  场中的叶知秋何尝不知若让耶律长胜尽展魔功,自己必乌呼哀哉,猛一咬牙,将功力提至极限,施展出千变万化的身法,似进似退、欲上欲下,试图脱离的天魔 心经的桎梏。然而耶律长胜莫可抗御的劲气却像一阵长风般刮至,叶知秋根本避无可避,只好运起护体真气,硬挡他这一招。“蓬!”叶知秋就像给狂风吹起的落叶 ,身不由已的在空中翻滚不休,抛得往远方掉去。虽说给撞得浑体酸麻,叶知秋倒也庆幸没有像龙菲芸描述的那样犹如深陷蛛网,无法自拔,满拟抓住机会运气调息 ,稍后再行厮拼。

  岂知耶律长胜的劲气如附骨之蛆,无论他如何借势腾挪、闪身纵跃,始终不即不离的威胁着他后背,那种窝囊无奈的感觉,实不消提,若让这情况继续下去,最 后定是真元耗至、油尽灯枯。[!--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大喝一声施尽浑身解数,全力出击,发出浑然无隙,天马行空的一剑。积蓄的真气山洪爆发般从丹田喷涌而出,霎时流遍奇经八脉,以高度的集中方武, 自莫恋锋尖端破空疾去。

  耶律长胜冷笑一声,形成令对手呼吸困难、似暴风雨般密集的气罩。

  叶知秋深吸口气,灵台空广澄澈,世上似无一物可以避开他的感应,“唰唰唰”连环劈出十几剑,威势逐渐增强,一剑比一剑迅猛,霎时青芒大盛,有如疾风骤 雨、电殛雷劈。凛冽冰寒的剑气忽而左旋,忽而右转,选取的角度弧线完全教人意想不到,裂岸惊涛似的不住冲击敌人,招招式式都是以命博命,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尽显其一往无回的强大决心。

  人人以为叶知秋将挽回颓势,反败为胜,唯独赵光义缓缓摇头。

  果然,叶知秋妙招连出,争回少许主动,正要全力反击,忽然眼冒金星,浑身痛楚,喉头一甜,“哇”喷出一蓬鲜血,接着脑中一阵旋晕,摇摇欲坠。

  叶知秋咬牙硬撑,勉力站定,猛地察觉自己目不能视,心中之惊骇难以言愈。

  耶律长胜乘机出剑,“唰啦”一声在叶知秋肋下划了条寸许长的口子,好在叶知秋的护体真气尚余八分,耶律长胜使得又是柄寻常铁剑,否则只此一招足以让他 横尸当场。

  叶知秋身经百战,即便失却视觉,仍然试图凭借听力洞悉耶律长胜的举动。谁曾想,当他功聚耳鼓时竟觉耳畔“嗡嗡”震鸣,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耶律长胜复又一剑,叶知秋胸腹迸血,全身剧震,往后踉跄跌退。伤口渗出鲜血把他的衣服染得血迹斑斑,所余无几的真气迅速消耗,无论他的斗志如何坚决、 战意如何昂扬,始终不能突破体能的限制,渐到了由盛转衰的阶段。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

  任谁都能看出,叶知秋已然陷进决战开始后最大的危机。

  赵光义目力敏锐,远远瞧见叶知秋唇角微微抽动,胸口急剧起伏,似乎察觉其中有甚异状,但一时半会却又说将不出。

  叶知秋仰天长啸,剑势扩展,变成漫空剑影,点点锋芒,劲气鼓汤,以凝如山岳的雄沉威势护住全身,只待视觉、听觉恢复,立刻施以反击。

  此时的他再无胜败之念,只知全力以赴,与敌偕亡。

  耶律长胜冷笑道:“没有用的,除非我收功,否则你一辈子也休想脱开。”言罢挺剑逼进三步,强凝的剑气,狂涌过去。

  华玉公主花容失色,悲呼道:“叶大哥,别打啦!求求你……求求你别打啦!”

  耶律长胜得意洋洋的大笑道:“哈哈哈,叶知秋中了我的阎魔止竭,公主就是喊破喉咙,他也休想听见!”说着手中长剑锋尖变成一点精芒,遁由奇异的弧度缓 缓刺向叶知秋。

  他的招数平平无奇,而且慢至不合常理,但作壁上观者的呼延赞、曹彬却清楚掌握到耶律长胜此剑寓快于慢,大巧若拙,虽不见任何变化,但千变万化尽在其中 ,如天地之无穷,宇宙般没有尽极,带起的劲风凝而不散,有增无减,将对手锁紧锁死,休说叶知秋睁目如盲,便是状态恢复也决计难以抵挡。

  电光石火之间,剑刃透体而入,寒忙伴随红色闪现,叶知秋肩头霎时血肉飞散!但觉千万道锋锐阴劲钻入,剧痛攻心,如是无数细小利刃,转瞬间便要切碎他锁 骨。

  胜负已分么?不!

  叶知秋摹地厉声大吼,眼中布满赤红血丝,回头狠狠瞪视对手,同一时间脊挺肩张,莫恋锋交至左手,呼啸劈出,积聚至顶峰的气劲,于锋刃处激荡回旋,形成 一波又一波的凛冽气劲,如裂岸的惊涛般铺天盖地往对手涌去。

  耶律长胜全身袍服无风狂拂,仿似陷进一个风暴圈中,四面八方尽是呼啸的剑影芒光,耳际狂风呼啸,全身如被针戳般刺痛。

  赵光义终恍然大悟,失声道:“知秋触觉尚存,他是故意让耶律长胜击中,借以探知对手方位,然后……”

  “纷纷扰扰断红尘!”话尤未落,但听叶知秋仰天长啸,莫恋锋疾转直下,不偏不倚正中耶律长胜胸口,剑劲疾绽,势如天雷轰顶,威不可当。

  “啊——”耶律长胜身受天涯傲雪剑威猛无匹的最后一招,全身功力几被销尽,身子跌跌撞撞,颓然摔倒,想要撑着起身,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丹田一阵逆气 上涌,连喷几口鲜血,耶律利涉、耶律蓟忙上前扶住。

  叶知秋以剑撑地,兀自屹立不倒,身上大小伤口迸裂,形相惨厉,整件长袍早被鲜血染成殷红。

  就伤势而论,叶知秋委实比耶律长胜严重许多,但最终的结果毕竟是他赢了。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六章 天造地设

  短暂的沉寂后,全场响起爆雷般的喝采声。

  赵光义亲自离座,走到校场中央,搀住爱徒,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接着面向耶律长胜沉声道:“耶律大王可知自己为何会输?”

  耶律长胜猛地推开耶律利涉、耶律蓟,虎目圆瞪,窥定叶知秋,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复血色,缓缓吐出两个字:“轻敌!”

  赵光义神色凝重,点头道:“没错,你的修为远在知秋之上,却自恃勇武,数度在局面大好的情况下放弃进攻,予其喘息之机,以便当众折辱于他;知秋的内功 比起天魔心经相差太远,光凭暗煞血焰足以取胜,你却非要使出阎魔止竭,立求让他五感沦丧,甘心认输;阎魔止竭乃天魔心经的至高境界,即便你学究天人,也难 在这个年纪得以大成,加上知秋的心智亦自不弱,所以只能克制他的视觉、听觉,却难禁锢他的触觉,以致功亏一篑。”

  耶律长胜双目凶光闪闪,冷然道:“皇上教训的是,今天这笔帐有朝一日我定从叶总把处加倍算回来!”言毕,转身既走。

  呼延赞低斥道:“大胆……”

  赵光义挥手打断,朗声道:“吕夷简,送耶律大王。”

  吕夷简领命而出。

  大辽使臣团陆续离开,望着耶律长胜逐渐远去的背影,赵光义喃喃道:“经此一役,耶律长胜必敛去往昔狂傲,勤加修业、克尽苦功,朕相信此人迟早会成为本 朝大患。知秋啊,你是朕辛苦培养的嫡传弟子,日后可千万不能输给他。”

  叶知秋重伤在身,痛楚难当,尚来不及应答,赵光义已拉着他手登上校场高台,扬声道:“当着满朝文武和禁军将士,朕要宣布一件天大的喜讯,朕已经为最痛 爱的女儿华玉公主选定附马——叶知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此言一出,校场内登时呼声雷动,且不论叶知秋的特殊身份,单就他在比斗中的神勇表现足以与华玉公主匹配,俨然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璧人。

  华玉公主固然霞生双颊,娇羞无限,昭宪皇后亦甚是欣喜,她和赵光义郑重其事的召叶知秋入宫,正为宣布此事,眼下有群臣作为见证,自然再好不过。

  这件事叶知秋本担心已久,然而现在的他早已看透一切。

  就在方才与耶律长胜的生死相搏中,叶知秋终于想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谁。

  就在命悬一线的刹那,他脑海中闪现的不是别人,而是——诗诗。

  华玉公主倾国倾城的绝世艳色终究不及叶知秋心中萦绕十载的那段情愫。

  叶知秋强双膝跪倒,满脸严肃的说道:“圣上,我……”

  赵光义赶紧将他扶起,关切的说道:“知秋,你有伤在身,不必讲究礼数。”

  昭宪皇后欣然笑道:“是啊,你和皇上既是师徒,将来又是翁婿……”

  叶知秋露出罕有的凝重神色,拱手道:“请圣上收回成命,草民心中早有所爱,无颜迎娶公主。”

  赵光义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厉声道:“什么,你心中已有所爱?她是谁,她究竟是谁,她能比得上朕的华玉么?”

  叶知秋心忖我喜欢的也是你女儿,但若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势必同时影响诗诗和华玉公主的名节都,于是道:“此事牵连甚广、一言难尽,能否容知秋私下向 圣上禀明。”

  赵光义还没说话,华玉公主双目倏地红肿起来,接着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猛地立起,就那么哭着往后宫跑去。

  群臣相顾愕然,赵光义拂袖道:“你……你太令朕失望啦!”说着亦转身离开,轮到叶知秋发起呆来,不知所措。

  昭宪皇后走到他身边,轻叹口气,柔声道:“知秋……你先去太医院包扎伤口,然后回客栈休息一晚,待明早圣上消了气再入宫解释吧。”

  晚膳时间,华玉公主独自呆在储秀宫内,空对孤灯,暗自垂泪。

  宫女、内侍知趣的避开,生怕惹恼了公主吃不了兜着走。

  赵光义几次派人来请,都被她赶出宫外,就连昭宪皇后亲临她也不理,只坐在床头,默默哭泣。

  十年来,她一直铭记着幼时与叶知秋相处的那三个月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即使人在深宫,也没有半刻忘记过这个坚韧不拔、意志顽强的大男孩。

  每逢半个月便有关于武林四秀的密报送抵,赵光义一一细阅,而她却专捡有关叶知秋的内容查看,甚至比身为人师的赵光义更加关心他在江湖上的一举一动。从 叶知秋在河北毙卢龙三霸完成初出茅庐第一功到金鸡岭力败群雄成为十三省绿林盟总瓢把子,从少林寺大会与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义结金兰到巽风之战助天极军 大败辽兵,叶知秋的每一次成功都能带给她无尽喜悦。

  出于女儿家的矜持,她和叶知秋在文德殿首次见面时并没有述说当年这段往事,后来两人日渐熟谂,她却仍未提起,因为她在等,在等心目中的情郎主动提及。 然而叶知秋除了对她越来越好并没有半丝追忆忘事的意思,两人间的关系虽然愈发亲密却始终在恋人的感觉外徘徊,所以她才主动向昭宪皇后提出召叶知秋为附马, 再由昭宪皇后转呈赵光义,赵光义只道他两人早已阐明一切,自是欣然应允,于是便出现了校场赐婚的一幕。

  对于任何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爱男人的无情拒绝都是种莫大的羞辱与打击,更何况她对叶知秋并非一见钟情的冲动,而是延续十载的痴候苦恋。

  叶知秋面对满朝文武直言另有所爱,既是说她华玉公主比不上另一个女人。

  抛开她的尊贵身份不谈,但凡女儿家应当拥有的秉性,她华玉公主认第二谁还敢认第一,姿容倾国倾城、性格温婉柔顺,诗词曲赋无所不精,无所不同,可为什 么叶知秋喜欢的还是别人,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长在深宫的公主,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受尽关怀与呵护的娇娇女?

  好,那我就离开卞京,去江湖历练创荡,我要证明我决不比其她女人差。

  想到这里,华玉公主盈盈站起,失魂落魄的朝门外走去。

  储秀宫内回荡着她留在这里最后声音:“终有一日我要让你后悔,后悔没有选择我赵雨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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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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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七章 公主受辱

  校场发生的事情皇宫内外人尽皆知,华玉公主推说去客栈找叶知秋一路通行无阻,轻而易举的出得攻城,路过丽正门时吴浩明曾主动提出遣人相送,华玉公主秀 眉紧颦、俏脸带煞,生平第一遭吐出个“滚”字,吓得他战战兢兢,拱手让出座骑,老老实实的退往一旁。

  华玉公主打定主意离宫出走,又恐被父皇发觉,是以不住催马,心中忐忑,暗暗祷告,终于顺理奔出城门,眼见身后并无“追兵”,华玉公主心下稍安,放缓马速,以节省气力,一路向南往陈留行去。酉时渐至,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华玉公主骤觉四野漫无人烟,不见 市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再又行进十余里,到了一处密林,漫天月色的映照下像是蒙上一层轻纱,再望过去,似有几间茅舍,华玉公主心中一喜,暗道:今夜未用晚膳,不如找家农户借 宿,也好天天肚子。当下纵马前去,她六岁时就同赵光义离京外出,好歹经历寻常百姓的生活,不像其她公主娇纵惯了,半点皇城外的民风习俗都不懂。

  离开密林,一处村庄赫然在望,其中约莫二十来户人家,前头是一片圆坪,不少大人带着孩童正在月光下嘻戏玩耍。

  华玉公主见了这番悠闲景象,不禁面露微笑,心神一舒,当即翻身离鞍,牵着马匹朝房舍所在缓缓走去。到得最近一间茅屋前,只见一个农女拿着竹帚,倚着门 板歇息,屋前空地有只母鸡,带着群小鸡啄米粒吃。

  那农女听到马蹄声,转头来看赵婉雁,似乎有些惊奇。[!--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华玉公主缓步上前,向农女道个万福,柔声道:“这位大姐,小妹路上错过了宿头,能否……能否在这里借宿一宵?明儿一早我便走,决不会多烦扰您的。”

  农女见她衣饰尽极奢华,气质端装秀雅,知道是位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禁大觉诧异,愕然道:“姑娘,你是从哪儿来?要到京里去吗?”

  华玉公主忙摆手道:“不,我……我才刚离开京城呢,是要到陈留去。”

  农女神色凝重,为难的道:“我家里地方虽小,但要腾出地方给姑娘过夜,也非难事,只是这几天村里不太平静,怕要惊吓到姑娘。”

  华玉公主微微一愣,轻轻道:“不太平?怎么会呢?”

  农女苦笑道:“前几天夜里,村子附近来了几个契丹人,听说是辽国派来得奸细,因为没能完成任务,所以不敢归返。他们接连两晚都来。抢走不少粮食,还杀 伤几个人,带头的一个深是狠独,村里的男子们十几个人合力,勉强把他赶走,但是捉他不到。”说着向村后乱山一指,道:“他们夜间出来掠夺,白天便逃到山里 ,躲避追捕,只怕今晚还要再来,倘若姑娘真要在这儿住一晚,还情留在房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出来。”

  华玉公主听见辽人,便想到表面看来衣管楚楚、文质彬彬的耶律长胜校场比武时显露出凶恶毒辣,心里忍不住害怕,暗自踌躇是否该留宿此地。

  农女见她秀眉紧颦,似是打不定主意,暗道:这姑娘娇滴滴的,要她连夜赶路,反而更是危险。于是道:“姑娘,其实你也也不必太担心,那批辽人只是抢掠财 物,村里壮丁们抵挡一阵便会退走,姑娘放心住下,只要躲在屋里,当该不会有事。”

  华玉公主心忖,事到如今也无其他法子,遂道:“多谢大姐好意,它日小妹定有厚报。”言毕,将马在栅栏处栓好,随那农女进屋去。

  农女带着华玉公主走进一间厢房,柔声道:“姑娘,这是我三妹的房间,她在城中大户家为婢,半年才回来一次,今晚委屈你睡这,希望你能睡得惯。”

  华玉公主见房里虽不宽敞,却颇为整洁,甚是喜欢,轻声声道:“大姐哪里话,房间挺好的嘛。”

  农女笑问道:“姑娘,你贵姓?”

  华玉公主据实答道:“我姓赵。”

  农女油然道道:“赵姑娘,我姓孙,村里人小一点儿的唤我做孙二姐,你也这么叫我好啦。

  华玉公主甜甜一笑,嫣然道:”好的,孙二姐。“孙二姐笑了笑,颇有意味的问道:”赵姑娘,我看你的穿着打扮,家里定是富贵人家罢?怎么夜间一个人赶路?“华玉公主俏脸微红,神态忸怩,赧然道:”这……这个……“她思及叶知秋,心中怦然,这等缱绻之情,又如何能对旁人说出口?要直承此行是和她喜欢的女子 斗气,实是为难,只羞得满脸酡红。

  孙二姐见华玉公主如此,似乎猜到了她心里所想,笑而不语,简单收拾了房中杂物,出去准备做饭。

  当晚赵婉雁与孙二姐一起用了餐,便回到房里,躺在炕上,心中潮思起伏,难以入眠,暗想:”父皇要是知道我偷偷离开皇宫,还只身南下,定然大发雷霆,此 时多半已经派人出来找我。明天一早,需得立刻赶路,千万不能被追上。哼,这回非让叶大哥着急不可!“正自想着,忽见窗外燃起火光,隐约有人正在呼喊些什么。华玉公主心头一惊,暗道:”孙二姐说的盗贼,真的来了?“但听”呀“的一声,孙二姐急匆匆的推门入内,手上握着根枣木棍,神情凝重的说道:”赵姑娘,那群盗匪来啦,你在这躲好,千万别出声。“华玉公主用力点 头,往墙角退过去。

  屋外火光时暗时亮,摇晃不定,想是众村民举着火把来回奔走。但听打闹之声越来越近,混杂着鸡鸣犬吠,吵成一片。喧嚷声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呼。

  孙二姐面色微变,颤声道:”今天这批盗匪好狠。“话才说完,忽听一人叫道:”麻里招吉,快看这马。“另一人喜道:”嘿,好神俊的座骑!先抢这家!“华玉公主大惊失色,心道:”糟糕,吴将军的马乃上好的大宛良驹,非引得贼人觊觎不可。“只听数人纷纷呼喝,声音已到堂前。

  华玉公主登时慌了手脚,颤声道:”孙二姐,贼人要进来了……“孙二姐也是出乎意料,定了定神,沉声道:”你从窗口爬出去,快!“话才出口,一个黑衣大汉已破门闯入。杨孙二姐立刻抢上,木棍着地扫去。房中未点烛火,甚是昏暗,那汉子没留神,登时被这一棍扫得向前扑倒,额头撞在床 角,哼了一哼,当场晕厥。

  晃眼间功夫后头又有两人抢进,个个提着厚背砍刀,其中一人手持火把,见太同伴瘫在地上,也不搭理,举刀便砍。

  孙二姐只是稍懂棍棒,出奇不意的击倒一人,此时面对两名大汉,立时乱了手脚,不住后退,见华玉公主呆呆地靠在墙角,似乎吓得一动也不动,心中大急,叫 高道:”赵姑娘,快……快跑啊!“华玉公主颤声道:”我要走,你……你怎么办?“孙二姐还没再多说话,手中木棍被一刀砍断,霎时脸色苍白,抛开断棍,连退几步,到了华玉公主身边。

  两辽人举火一照,见到房中除了两女并无庄丁,顿起歹念,一人笑道:”妙啊,想不到这穷乡僻壤,竟也有这等货色。“说罢,便要冲上前去。

  另一人见了华玉公主秀丽绝伦的容貌,惊喜之余,忽觉有些不对,道:”老弟,且慢,这妞儿我好像见过。“那盗匪笑道:”你要真见过,早给你风流快活过了,还会在这儿?“便在此时,一个胖大的身影走进房里,叫道:”麻里招吉,萧厚德,你们在干什么?“两贼听了,连忙回身,麻里招吉陪笑道:”耶律统领,咱们逮到两个小妞,您看看,要不要捉回去?“心中却暗暗嘀咕,可惜快到手的美人又落到老大手里。

  耶律统领望向两女,突然面有惊色,”咦“了一声。

  华玉公主急声道:”我……我是你们大王的朋友,不许撒野。“耶律统领猛地回忆起来,颤声道:”你是耶律大王看上的……啊,华玉公主!“麻里招吉、萧厚德听罢,神色惊疑不定,大讶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叶……叶知秋也来了?“他们几人原在耶律长胜手下办事,因为任务失败,不得已而出逃,华玉公主和叶知秋的关系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骤见华玉公主,不免杯弓蛇影,只道与她形影 不离的叶知秋便在左近,心中颇感惊惧,只是垂涎华玉公主雁的绝世艳色,也不肯轻易离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华玉公主心念电转,知道他顾忌叶知秋,心中暗想:”若是叶大哥在这里,自然不必怕你。怎生吓他一吓,把这几个辽人诓走?“她本来不善应变,更难得撒谎 ,此时心中惊惶,更想不出半点应对言语,支支吾吾地道:”叶大哥……叶大哥顷刻便到……“耶律统领见她神情慌乱,心想:”若叶知秋真在这里,我等早已横尸当场,看来十之八九是她瞎编乱造。“当下面露狞笑,嘿嘿道:”有本事你把叶知秋叫出来 啊“冲上前来抓华玉公主。

  孙二姐见他扑来,顺手握到墙边竹帚,往他脸上打去。耶律统领本乃习武之人,色迷心窍之际,竟然轻忽大意,给孙二姐一帚打中,打了个满脸灰尘砂土,一时 睁不开眼。孙二姐趁机拉着赵婉雁的手臂,直往门冲。

  耶律统领胡乱抹了抹脸,怒道:”小婊子,这么泼!“转身便追。麻里招吉、萧厚德忙跟将出去。

  孙二姐和华玉公主出得屋子,但见外头几名农家壮丁正跟盗贼乱打一通,不禁手忙脚乱。

  耶律统领哈哈笑道:”我的宝贝公主,看你跑哪里去?“华玉公主正自惊慌失措,忽见自己的马匹已被解了缰绳,想是耶律统领正要抢马,又进了屋来。眼见耶律统领越追越近,无暇多想,猛地骑上马去,策马扬鞭, 便往村外狂奔。

  眼见到手得鸭子飞了,耶律统领哪肯罢休,率众冲散众男丁,围赶过来,什么烧杀掳掠得全都抛到脑后,只是带着手下猛追在后。但是众贼并无坐骑,那及华玉 公主骑乘良驹之速?追赶一阵,便被远远抛在后头。

  华玉公主见离村已远,心中犹自跳得如打鼓一般,吁了口气,心道:”亏得及时逃出,只否则再也见不到叶大哥啦。村里的壮丁想必已经集合起来,孙二姐应该 不会有事吧?“华玉公主正喜已然脱离险境,忽听一阵马嘶,坐骑缓缓倒了下来,惊道:”怎么回事?“定睛一看,但见一条马腿上血流如柱,想是混乱之中给辽人砍中,受伤 着实不轻。那马为了逃离险地,拼命奔跑,现下终于支撑不住,倒将下来。

  华玉公主撕下群边的布料,包扎了马腿上的伤口,柔声道:”马儿,多谢你负我脱困,可是我得赶紧离开,不能照料你啦,只能帮你包好伤口,当真对不起。你 伤好之后,便自行回归原野,不用再供人驱策啦。“华玉公主站起身来,望向来路,不禁一呆,惊叫道:”糟糕!“原来马血一路洒来,血迹斑斑,成了追踪的指标,竟是把她行迹暴露无遗。她慌不择路,纵马之 际只想突围,此时才发现周遭树茂林深,竟是行到了一条山路。深宵之中,隐隐传来几声鸦啼。

  马已受伤,须得步行,华玉公主也无可奈何,生怕辽人追来,只有往前快步奔去。但她体质柔弱,又累了许久,跑了一会儿,已是气喘呼呼,两旁林木却越来越 盛。

  华玉公主奔得两脚发软,支持不住,只得坐在一棵古松之下,倚着树干休息,只想阖眼睡去,但仍勉力支撑。昏昏沉沉之际,忽听一阵沙沙,是脚踏落叶之声。 华玉公主大惊,慌忙起身,正要往前再跑,忽见火光四起,耶律统领带着数名山贼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嘿嘿而笑,道:”华玉公主,你很会跑嘛,到了这个荒山野岭 来,真是再好也没有,哈哈,哈哈!“华玉公主惊呼着退到树下,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耶律统领淫笑道:”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咯“一招手,两名喽啰抢了上去,左右拉住华玉公主臂。华玉公主哪里反抗得了,挣扎几下,毫无作用,急得泪水盈眶 ,叫道:”不要……不要这样!叶大哥他……他知道厚,不会放过你的……“耶律统领舔舔嘴唇,嘿嘿笑道:”上了皇帝老子最疼的女儿,死也值啊!再说那还得要叶知秋知道这回事才成。老子把你带回去天天玩,玩到你精疲力尽,走也 走不动,话也说不出来,看你怎么再见那小子,怎么跟他说去?“华玉公主含泪闭目,悲声道道:”叶大哥……“此时乌云蔽月,似乎明月心有不忍,不愿目睹这无助的少女惨遭蹂躏。

  耶律统领走上前去,眼中尽是贪婪之意,伸手便要去解华玉公主的衣衫。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八章 淫邪笑声

  轰隆——”天际雷光乍现,四周银芒微晃,瞬间黯淡下来。

  “统领,这快下雨了,咱们是不是……”麻里招吉恭声道。

  耶律统领正自想着华玉公主的胴体会是何等娇艳诱人,忽遭手下打扰,甚是不耐,待要斥骂却又觉他所言不假,沉声道:“好,回去再说!”众贼依命而行,麻里招吉、萧厚德架着华玉公主往山中走去。

  沿途一片漆黑,隐隐听见乌鸦的哀鸣,华玉公主心中说不出的害怕,害怕自己遭受侮辱,更说不出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任性,独自外出。

  行了约莫半刻钟功夫,一个天然生成的山洞出现在眼前,耶律统领哈哈笑道:“好,终于到啦,兄弟们进去吧,再也不必受风吹雨打之苦了。”转头再看华玉公 主,见她清丽明媚的眸子里充满惧意,玉体微微颤抖,娇弱不堪,心中邪念又生,叫道:“把这妞儿押到最里面,然后慢慢炮制。嘿嘿,她是整个卞京城里最美的姑 娘,待我爽过之后,各位弟兄见者有份,尽情享受,也尝尝做附马的滋味。”群贼高声呼叫,个个兴奋之极。麻里招吉、萧厚德迫不及待,拉着华玉公主便往洞穴过 去。

  火光照耀下,见那山洞高约三丈,深约七八丈,往右拐了个弯,是个方圆丈六丈许的石室,耶律统领摸了摸赵婉雁的下巴,淫笑道:“今儿才知道老子挑的地方 好,小妞儿叫起来定是加倍的浪啊。”华玉公主虽知挣扎也是徒劳无功,但是仍然拼命抵抗,低声哀求道:“耶律……耶律统领……求求你芳我回去吧,我让父皇给你银子,封你大官。”耶律统领哪里肯听,阴笑几声道:“皇帝老子要是知道我在她女儿身上摸过,还不把我给千刀万剐……嘿嘿,我可不是叶知秋那笨坯,身边跟着着如花似玉的公 主碰也不碰,就知道等那附马的名衔。”华玉公主涨红了脸,娇斥道:“不许你侮辱叶大哥!”耶律统领哈哈笑道:“好啊,那我就侮辱公主你。”说着一把扯下华玉公主的轻软貂裘,藏在貂裘底下的是一袭粉红色的织锦丝裳,肩膀、小臂等贴身处平滑如 水,高耸的胸脯撑得白衣薄透,香汗微濡,在火光的映照下,浮现出撩人情欲的鲜嫩肤光。众贼看得食指大动,吞咽口水声不绝于耳。

  耶律统领面色一板,冷声道:“我去拿点东西,回来的时候不想看你你们。”言毕大大咧咧的走出石室,临出门还不忘瞥华玉公主一眼,那样子似乎在说,小美 人,你就等着被我玩弄吧。[!--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麻里招吉愕然道:“统领有事没事的,拿什么东西。”萧厚德嘿然道:“这还用问,壮阳丹呗,难得有个绝色公主送上门,就老大那性子不干个七八回哪肯罢休。”麻里招吉不怀好意的笑道:“看华玉公主软绵绵的模样,肯定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女,被统领这么一折腾,还不当场晕死,咱们怎么办。”萧厚德心念一动,淫笑道:“既然不能在统领之前上她,摸几把过过干瘾也好。”说着大手一伸,便往华玉公主的腿间探去。

  华玉公主惊呼着向旁一退,麻里招吉却趁势拉住她,伸手抓向她的酥胸,另有两人各自捉住华玉公主的手脚,将她按倒在地,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各处侵略。

  华玉公主急叫道:“不要……不要……”泪珠散落之际,依然无法遏止众辽的邪行,淫邪的笑声霎时萦绕洞中。

  忽然,洞外传来一声尖锐的轻啸,诡谲阴冷、震人心魄。

  奇怪的是一股冷风也跟着卷来,众人顿觉冰寒彻骨,心头震颤,似乎三魂七魄也被这阵鬼气森森的怪风引带而去,吃惊之余,无不骇然失色。

  麻里招吉颤声道:“怎……怎么回事?”

  萧厚德勉强收敛心神,低声道:“我哪知道,该不会……该不会是……”话尤未落,耶律统领跌跌撞撞的跑进石室,脚底一个趔趄险些栽倒,牙关格格,喘着道:“叶……叶知秋,叶知秋找到这了,他人……他人就在洞外!”众辽人惊骇莫名,只觉脊椎骨腾起一阵凉意,全身血液似乎都结成了冰。

  萧厚德失魂落魄的说道:“统领,逃吧,要不然咱们都得死。”耶律统领怒道:“逃?往哪逃?山洞有第二个门?”麻里招吉兢声道:“难道就……就呆在这里等死?”耶律统领心念电转,沉声道:“不管别的了,出去再说,你们俩架着华玉公主,有她作为人质,叶知秋不敢动手。”众辽人胆战心惊的走出洞外,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叶知秋冷冰如刀刃、透着无尽杀机的一对眼睛,不由大为惊惧,吓得险些站立不稳。

  叶知秋功聚双目,厉声道:“你们把华玉怎么样了。”他的语调充满仇恨,仿佛随时准备疾冲上前,大开杀戒。“华玉公主急叫道:”叶大哥,救命啊!他们要轻薄我!“叶知秋向她投去个”不用害怕“的关切眼神,脸上立刻泛起冷酷神色,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不管你们是何来路,立刻给放了华玉,否则……“说着”唰啦 “抽出莫恋锋,冷然道,”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耶律统领强做镇定,朗声道:”叶总把统率绿林群雄,不会不知道绑票勒索的规矩吧。“叶知秋怒道:”你待怎样?“

  耶律统领阴笑道:”很简单,你立刻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并对天发誓永远不能追杀我们,然后再把天涯令交出来,这样我才肯放人。“华玉公主惊呼道:”叶大哥,不要……“倏地想到叶知秋若不答应,自己只能惨遭蹂躏,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叶知秋举目上望,似完全没将对手放在眼中,淡淡道:”我只能保证三个内不找你们麻烦,其他的……休想!“耶律统领万万猜想不到叶知秋竟然拒绝,抑制不住的现出讶色,威逼道:”你……就不怕我把华玉公主……“叶知秋冷冷打断道:”你敢么?“

  耶律统领被他气势所慑,战栗道:”我……我为什么不敢!“叶知秋微微一笑,寒声道:”十三省绿林盟七百多个大小山寨,每处都有独创的酷刑,你要是想从头到围挨个遍,尽管动华玉试试。“耶律统领唇角不住抽动,显是内心害怕已极,惊惧道:”叶知秋,你不要欺人太甚,当心我在这小娘们脸上划两刀,然后立刻自刎……哈哈哈,华玉公主就此毁 容,可比杀了她还要难过吧。“言毕,颤颤巍巍的拔出大刀,在华玉公主秀靥旁不住摇晃,妄图借此威胁对方。

  叶知秋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缓步上前,到离众辽人两丈处倏地停下,盯着耶律统领道:”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说着疾抖莫恋锋,生出仿若能摇 撼山谷、震摄人心的响音。

  耶律统领本是密探,如何不知叶知秋的能耐,却又觉得他拔剑时似乎有甚异状,但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试探着问道:”要是将华玉公主还给你,你……你真的 肯放我们走?“叶知秋虎目圆瞪,低斥道:”哼,你有听人说过我出尔反尔吗?“萧厚德颤声道:”三个月太短,半年……半年成不成?“叶知秋断然道:”不成!你们对华玉意图不诡,本该碎尸万断,要不是为了救她,你们一天都别想活!三个月后我会发出号令,调集十三省绿林盟全力搜捕,只 要被我逮着,立刻五马分尸!“众辽人面面相觑,拼吧决计抵挡不住叶知秋的神威,个个必死无疑,放人吧他们逃回大辽是死,继续呆在宋境也是死,登时踌躇不决。

  叶知秋冷冷道:”我数十声,十声后你们再不放人,我就大开杀戒!一……二……三……“数到四时,众辽人汗如雨下;数到六时,麻里招吉、萧厚德完全不能自控;数到八时,耶律统领终告屈服,战栗道:”放……放人!“话音方落,竟吓得瘫倒在 地,全身衣衫业已被汗水湿透。

  ”叶大哥!“华玉公主终于脱离魔掌,娇呼着扑入叶知秋怀中,泪水泉涌而出,哽咽道,”他们要欺负我,我……我好怕。“叶知秋紧紧抱住华玉公主,抚上她如云的秀发,安慰道:”华玉,别哭啊,叶大哥这不是来救你了么。“华玉公主举袖拭去泪渍,死命搂住情郎,点头道:”恩,华玉不哭,有叶大哥在,华玉不哭。“叶知秋柔声道:”皇上听说你突然失踪,急得不得了,咱们快些回去,免得他老人家担心。“说着拍拍华玉公主的粉背,示意她赶紧动身。

  华玉公主俏脸晕红,急忙松开双臂,正要拉着叶知秋去牵马匹,忽然发觉他肩头现出块老大的血渍,失声惊呼道:”叶大哥,你……你的伤还没好么。“叶知秋大呼不妙,急使眼色让她住口,华玉公主受惊过度,一时竟未理解他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回宫后我去和父皇说,让他派最好的太医,为你续接断骨 。“此话一出,众辽人立刻围将上来。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九章 新月胎记

  叶知秋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镇定自若的冷笑道:”怎么,活得不耐烦了,放你们走你们不走,个个都想死?“耶律统领哈哈大笑,朗声道:”方才我就觉得奇怪,现下听华玉公主一说总算想了起来,你叶知秋用的右手剑,可莫恋锋却在你左手,哈哈哈……想必是为耶律 大王所伤,无法运使吧。“他狂妄至极,竟然直呼起叶知秋的名讳。[!--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尚未开口,华玉公主抢着道:”哼,叶大哥虽然断了右肩锁骨,对付你们照样轻而易举。“众辽人本心存犹疑,听她一说登时将最后的胆怯放下,狰笑着走上前来。

  麻里招吉油然道:”我们逃走前就听耶律大王说起,率使臣团入朝拜谒大宋天子时要于叶知秋比武,争夺华玉公主,看样子你不但战败还被大王重创,华玉公主 嘛不肯下嫁所以才从皇宫偷跑出来,白白便宜咱们兄弟。“叶知秋处变不惊,淡淡道:”如果我没赢耶律长胜,有必要大老远的跑来救华玉吗,什么暗煞血焰、阎魔止竭和比起我的天道神功来不过尔尔,既然你们嫌命长 ,那我只好出手。“两个时辰前,他得到消息,说华玉公主突然离开皇宫,由经南门出城不知所踪,于是心急火燎的追将出来,顺着马蹄印一直赶到之前华玉公主投 宿的村庄,问过孙二姐后知道华玉公主孤身将辽人引走,这才赶到山洞。无奈他为耶律长胜重创,锁骨、肋骨多处折断,内伤也十分严重,加上几个时辰的长途奔波 导致伤口迸裂,能够站稳便很不容易。

  萧厚德不为所动,冷冷道:”若你功力尚在,有把握从统领手里抢人,有必要放过我们换取华玉公主的平安吗?“……麻里招吉附和道:”对啊,统领,我看叶知秋已是强弩之末,不如大伙齐上,将他乱刀分尸!“饶是叶知秋聪明绝顶,此刻也不知如何打消对方的念头,急朝华玉公主示意让她上马先跑,可华玉公主早被吓得俏脸惨白、手忙脚乱,哪有气力动身。

  耶律统领”刷“地抽出厚背鬼头刀,大喝道:”叶知秋,枉你英名一世,今日也得丧命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中。“叶知秋双眉一挑,横剑当萧厚德们!做梦!”

  耶律统领怒吼一声,使开辽邦盛行的祁连刀法朝叶知秋攻去,势道沉猛,虎虎生风;萧厚德从怀中取出钢鞭,从左后侧抢前,猛抽叶知秋背脊;麻里招吉喉咙发 出“呜呜”的低吼声,双掌当胸击处,使得乃是近身搏击的凶险战术。

  若叶知秋功力尚在,岂会怕这区区辽狗,可现在他的功力不到平常一层,稍有疏失不但自己受难,还得连累华玉公主,当下沉声吐气,凝神守御,只待从对方的 攻势中找出破绽,再行还击。

  萧厚德不知天高地厚,着力抢攻,胸前空门大露,叶知秋一招风烟鱼雪剑气横架开左右攻来的长鞭、大刀,觑隙而进,抬脚踢中萧厚德檀中要穴。檀中穴乃人身 气海,最是要紧不过,萧厚德惨呼一声,肥胖的身子直飞出去,摔在地上,接连翻了几个跟头,再也动弹不得。

  耶律统领、麻里招吉方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敢再存轻敌之心,相互配合进袭,招数严谨,滴水不漏。

  叶知秋手足酸麻、气血翻腾,纵有无数精妙招式也使将不出,心中暗暗叫苦,知道撑不了多久,只盼吴浩明率领的禁军尽速抵达。

  华玉公主看着情郎独斗二敌,手心全是冷汗,芳心“扑”“扑”直跳,焦急万分,不由恼恨平日里怎地没和爹爹学些武功,此时也好帮忙。

  暗自担忧间,华玉公主忽觉背后风起,吓得惊叫一声,回头看时,竟是几名辽人围了上来,他们垂涎华玉公主的绝色,见首领与叶知秋斗得正紧,趁机上前侵犯 ,将她按在一块巨石上,不顾她惊恐的神情,伸手乱抓乱摸。

  叶知秋余光瞥及,不禁勃然大怒,哪还顾得自身安危,冲出耶律统领、麻里招吉的夹击,挺剑直扑过去,众辽人只顾占华玉公主便宜,怎知他说来就来,登时纷 纷中剑,眨眼功夫便有数人立毙当场。

  叶知秋如飞赶至,倒提莫恋锋,将华玉公主紧紧抱在怀中,柔声道:“华玉,你还好吧?”华玉公主惊魂稍定,忽然失声叫道:“叶大哥,你……你的右腿……”叶知秋这才感到右腿膝弯一阵巨痛,原来方才他救人心切,破绽毕露,被耶律统领狠劈一刀,幸得入肉不深,没有伤及筋骨。

  耶律统领大吼一声,揉身复上,不给叶知秋丝毫喘息之机,麻里招吉紧随其后,挥鞭袭来,其余辽人围上助阵。

  情势凶险,叶知秋不及思索,将伤势抛到脑后,强提真力,莫恋锋青芒大盛,化作漫空剑雨,生出千军万马冲杀而来凌猛势头。

  刀剑相触,耶律统领骤觉气血翻腾,竟给震得倒跌开来。

  麻里招吉领见叶知秋无端功力骤增,惊骇间长鞭势头稍缓,被莫恋锋劈个正着,霎时断成两截,其余逼近的山贼尽数飞退而出,或撞树、或摔地,个个受伤不轻 ,可惜叶知秋功力所剩不多,要不然哪个还有命在。

  叶知秋奋力使出“暗香盈袖梦华生”,只觉胸口烦闷难当,气血翻涌,周身几处伤口彻底迸裂,鲜血涌出,险些站不住脚,痛得低哼一声。

  华玉公主颤声道:“叶大哥!你……”

  叶知秋回首一笑,强忍痛楚道:“放心,小伤而已,没问题!”言毕重振精神,运指封住穴道,抬起头来,眼光一扫周遭,冷然道,“哪个想死,尽管来。”众贼为其余势震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大多反而向后退了几步。

  耶律统领暗暗纳闷,要说叶知秋已到强弩之末,断无可能将自己震开,若说没到,为何他不承胜追击,反倒显露出力有不逮的模样。

  事实如此?还是诱敌之计?

  正思索间,耶律统领忽然想到兜中尚有数十枚暗器,不禁喜上眉梢,毫不犹豫的摸将出来,远远朝华玉公主打去。

  叶知秋乍见漫天寒星飞来,其间烁闪着点点蓝芒,认得是淬有剧毒的透骨钉,毫不犹豫的挥舞宝剑,护在华玉公主身前。

  但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密如骤雨的暗器在莫恋锋凛冽的剑气下霎时消逝的无影无踪,叶知秋情急之下浑然忘却节省所剩无几的内力,累得气喘吁吁。

  众辽人立刻察觉,叶知秋的爆发乃昙花一现,纷纷呼喝着再度冲上。

  叶知秋方自架开耶律统领的鬼头刀,麻里招吉抛下断鞭,不知从何处取来根铁棒,呼啸着当头砸下。叶知秋无力挡拆,只能装出挡格姿态,莫恋锋虚晃一招,待 得麻里招吉冲进,猛地疾移半步,于间不容发的紧要关头避让开去,莫恋锋电擎击出,从麻里招吉鼻尖掠过,险些他的身子剖开。

  华玉公主大是惋惜,只叹情郎有伤在身,力不从心,否则麻里招吉焉有命在。

  忽然,身旁闪出一名面相猥琐,贼眉鼠眼的辽人,伸手抓向华玉公主,欲将她从叶知秋身旁拉开。

  华玉公主惊呼一声,向后疾闪,织锦丝裳却被他拽个正着,“嗤啦”扯下一大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使个虚招,逼退耶律统领、麻里招吉,回头大呼道:“华玉,你……”话尤未落,华玉公主颈脖下的殷红色新月形胎记赫然映入眼帘。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章 烟霞大火

  是她?真的是她?

  没错,是她,真的是她!

  是她?竟然是她?

  对,除了她谁还会有这殷红色新月形胎记!

  牵肠挂肚、朝思暮想,萦绕心头整十载的诗诗近在咫尺!

  时间仿佛停顿,叶知秋浑然忘却自己身处险境,完全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枉他叶知秋废尽心力,四处向太监、宫女们打听;枉他叶知秋几度思揣筹谋,如何向赵光义婉言阐明;枉他叶知秋冒着欺君犯上的大罪,当着满朝文武、数万禁 军开口拒婚;枉他叶知秋……“唰啦——”耶律统领窥定机会,举刀猛砍,叶知秋躲避不及,背心中刀,“哗”的喷出口鲜血,跄踉跌退。

  耶律统领趁机高叫道:“弟兄们,并肩子上啊!只要把叶知秋乱刀分尸,华玉公主就是咱们的啦。”众辽人自四面八方冲来,呼喝着涌向叶知秋。

  “不许你们伤害华玉!”想起两人间的十年苦恋,想起自己残忍的伤害了华玉公主,叶知秋生出涌起无限柔情,万般愧疚,满腔热血猝然上涌,奇经八脉霎时贲 张,本已消弭的真气山洪爆发般从丹田喷涌而出,直冲剑尖!

  莫恋锋化作青芒,生出“嗤嗤”剑啸,宝刃凝起的寒飙,有若冲开重重障碍,破出缺口的洪流,万物皆栗,沛然莫御,威势浩瀚,无与伦匹!

  纷纷扰扰断红尘!

  剑招甫出,排山倒海般的气劲瞬间将周围辽人尽数吞没!

  一招,只需一招,终结逆境只需一招。

  轰然巨响过后,众辽人相继断气,耶律统领喉间“咕”“咕”作响,胸前血迹慢慢扩散,原本铁塔般的身躯癞皮狗似的仰天躺倒,再不动弹。

  叶知秋强自支撑的走到华玉公主身边,待要脱下外袍为她裹住娇躯,倏地惊觉周身鲜血自周身十几处伤口涔涔淌出,早已染红整件衣衫。

  华玉公主俏脸转白,失声道:“叶大哥……你,你的伤……”话未说完,双目涌出热泪,泣不成声。

  叶知秋丢下莫恋锋,剧烈咳了几下,齿间血迹斑斑,哑声道:“华玉,你……你真的是诗诗?”华玉公主急应道:“是,是啊,华玉公主就是赵雨诗,赵雨诗就是华玉公主,怎么,你不知道?”叶知秋中荷荷呼气,血滴不住洒下,断断续续的道:“我……我要是知道,会拒绝……会拒绝圣上的赐婚吗?”华玉公主娇躯剧颤,朝他瞧来,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香唇抖动数次,才勉强说出话来,颤声道:“这么说……这么说你的心中所爱就是……就是……”叶知秋的呼吸立时沉重起来,猛地握住华玉公主柔荑,用尽最后的气力,一字一顿缓缓道:“就是你啊!诗诗,我找了你十年,想不到……”待要提劲把话说完 ,真气却在“大锥穴”受窒,气血翻腾,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离开扬州后,任逍遥携五女继续南下。

  既然身份曝露,任逍遥也就不再掩饰行藏,沿途逐个拜谒昔日曾助听雨轩寻找碧血珍珠的东海群豪。如今的他何等身份,在江湖那是威震一方的天极教教主,在 朝廷那是圣上亲封的冠军侯,而对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来说则是驱逐外寇、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大豪杰。

  但凡经过沿途市镇,不仅仅是收到消息的武林同道、官府中人,就连寻常百姓亦自发组织起来夹道相迎。

  任逍遥便再有能耐,也要忙得晕头转向,幸有南宫凤仪主内,龙菲芸主外,为他分担不少辛劳,倒是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几个专事玩乐,尽情享受着沿途 多姿多彩、别具特色的风土民情。

  众人租了艘大船,自温州出海前往烟霞岛。

  较之昔日的急切,今番行程说不出的闲逸,南宫凤姿、林毓秀还吵着闹着要去水秀屿,看看任逍遥和水芙蓉的结缘之地。任逍遥恐鲨鱼凶恶,执意不肯,她们就 去缠水芙蓉,后者早羞不可奈,哪肯应承,南宫凤姿、林毓秀一急竟耍起孩子气来,任逍遥施尽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她俩愣是不吃不喝,最后还是龙菲芸出面说和, 保证邀得易天寒出山后再行前往,南宫凤姿、林毓秀才肯动筷。

  烟霞岛遥遥在望,想到与恩师分别一年有余,水芙蓉既是想念又是紧张,闯荡江湖这许久,她再非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往昔易天寒对她的辛苦栽培、淳淳教 导一幕幕涌上心头,水芙蓉真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小木屋,投入恩师怀中向他撒娇卖乖,重履幼时日复一日的举动。

  “三姐,你快看!”林毓秀的惊呼将水芙蓉从回忆中唤醒过来。

  “火!岛上……岛上着火啦!”水芙蓉循声望去,但见远处的烟霞岛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不禁失声惊呼。

  “看样子烧得不是一处两处……逍遥,怎么会这样?”南宫凤仪凝视片晌,愕然问道。

  “或许……或许是天雷引着树木,导致……”南宫凤姿猜测道。

  “不可能!”龙菲芸倏地打断道,“出海时我问过鱼夫,半个月来海上一直风和日丽,别说是打雷,雨都没下过半滴。逍遥,你说呢……逍遥!”她连唤数声,任逍遥皆自不答,只呆呆的望着火起处。

  “芙蓉,如果我没记错,西边的林子是易前辈平日练功的地方吧。”过得半晌,任逍遥忽然石破天惊的说道,“还有东边,东边着火的地方正是木屋所在。”“嗯……师父他……师父他不会有事吧。”水芙蓉急得险些哭将出来。

  “放心,易前辈武功了得,火再大也伤不了他。”南宫凤姿柔声安慰道。

  “大火来得蹊跷,会不会是人为的?”南宫凤仪猜测道。

  “当然是咯,这还用想,要不然哪会半个岛都烧起来。”林毓秀天真烂漫,口没遮栏的说道。

  “秀秀……”任逍遥待要阻拦,已是不及。

  “大哥哥,师父他……”水芙蓉美眸泪花乱转的瞧着任逍遥,仰着能令他肝肠寸断的玉容,悲切的道,“会不会……会不会被人……”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

  “别急,当今天下没几人能奈何得了易前辈,何况……”话尤未落,龙菲芸猛地一惊,俏脸再无血色,颤声道,“难道是修罗教和绝杀得知我们南下出海邀几位 前辈出山相助,所以……所以来个先下手为强。”“快,快开船,上岛去救师父呀!”水芙蓉急得声泪俱下,呜咽道。[!--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芙蓉,你别哭,你别哭啊。”任逍遥最见不得女人流泪,登时慌了手脚。

  “巽风之战,绝杀实力大损,恨天与五大杀手均身负重伤,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修罗教远在漠北,没可能跨越数千里来烟霞岛滋事。”龙菲芸冷静的分析道。

  “除了他们谁敢去惹师父?”水芙蓉一句话问得龙菲芸哑口无言。

  “凤仪,你留下照顾秀秀和凤姿,菲芸、芙蓉,船一靠岸我们立刻杀上去!”任逍遥神色凝重,一字一顿缓缓道。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一章怪异举动

  烟霞岛近在咫尺,任逍遥不待架起舱板,猛地抓紧冰魄玄霜剑,疾掠上岸。

  龙菲芸、水芙蓉紧随其后,并肩朝前冲去。

  周围的火焰将天空映得一片通红,火焰从这个树干蔓延到那个树干,毕毕剥剥的作响,大股大股的浓烟在树梢上翻滚着,飞禽走兽惊惶的扑腾窜跃,树木倒下的 轰隆轰隆的巨响,此起彼落。

  任逍遥、龙菲芸左右护持,冰魄玄霜剑、九天玄穹剑两柄神兵当先开道,将燃烧着的向三人飞来的树枝尽数击落,选择树木与树木之间、火焰还没有完全布满的空隙冲过去,终于翻过最后个山坡,来到易天寒居住的木屋。

  原本清幽雅适的住所在大火的焚烧下成为一片废墟,浓烟中隐约可见一人正手持火把,站在木屋旁哈哈大笑。

  任逍遥、水芙蓉皆自一愣,龙菲芸却厉声轻啸,擎剑出击,劲气倏然一分为三,其中两道左右包抄,余下一道寒芒疾抖,顷刻间划出弯月似的弧扁,当胸疾刺, 炽烈的剑光芒影瞬间将对手笼罩其中。

  那人猛然回头,神态稳敛沉着,右掌暗生潜劲,如雷疾吐,招数看似随意,却有种深不可测,广袤无边的气势。

  龙菲芸急逾奔雷的剑劲与他一对,蓦地宛若水月相溶,消逝的无影无踪。

  龙菲芸撤剑疾退,愕然道:“逆天神掌!您……您是易老前辈。”话音甫落,水芙蓉已飞身上前,扑入易天寒怀中。

  易天寒丢下火把,紧紧搂住爱徒,哈哈大笑道:“芙蓉啊,你算回来啦,师父等你等得头发都白咯。”水芙蓉呜咽道:“师父……师父,徒儿想死你了。”师父相见自有说不完的言语,任逍遥、龙菲芸虽对易天寒举火焚屋的怪异举动满腔疑惑,却也不便发问。

  过得片晌,水芙蓉擦干因激动而难以抑制的泪水,指着龙菲芸介绍道:“师父,这位是……”易天寒欣然笑道:“龙吟啸嫡子,我说得没错吧。方才你那招‘月下西楼’尽得星云剑法之神髓,外人是决计使不出的……怎么样,二十年不见,龙教主的天道 神功想必已趋大成,有空老夫倒要亲自登门,向他讨教几招。”龙菲芸眼眶微红,哽咽道:“爹爹……爹爹他老人家遭绝杀暗害,已然辞逝。”易天寒虎躯剧震,神色骤变,旋即满目哀伤,仰天长叹道:“唉,故人仙去,中原武林折一臂矣!对了,教主之位由谁接任,秦怀玉、张劲宏还是你?”水芙蓉抢着道:“这还用问,龙姐姐是女儿身,自然轮到呆子咯。”易天寒先是一愣,接着拍拍任逍遥肩膀,欣然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的前途无可限量,想不到连龙吟啸都选上你,好,好样的,江山辈有才人出,一 代行新人换旧人,独孤宇、晓尘这帮老家伙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中原武林的未来就靠你们武林四秀扶持啦!”四人离开废墟,边说边走,朝海滩行去,路上易天寒只字不提放火烧屋之事,一个劲的询问任逍遥、水芙蓉离岛后的经历和近年来江湖上发生的种种变故。闻得 修罗教、绝杀东山再起,肆无忌惮残害武林同道他不禁义愤填膺;闻得少林大会上诸路群豪径相较技,争夺武林盟主,他不禁心生向往;闻得任逍遥亲率天极军大败 辽寇,逼死耶律斜轸,他不禁拍腿叫绝。

  来到岸边,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林毓秀早翘首以盼,见三人安然无恙,且伴着位神情矍铄的白衣老者,认得是水芙蓉多次描述的恩师易天寒,均各欢呼雀跃, 争相上前迎接,惹得易天寒大赞任逍遥艳福不浅。

  众人回到船上,围桌坐定,水芙蓉开口便问:“师父,您平白无故的为什么放火烧岛,害得徒儿担心死啦。”易天寒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肃容道:“师父要往赤尾屿赴约,今生今世恐怕再也没机会返回烟霞岛,师父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哪里舍得就此离开,可是赤尾屿 又不能不去,几经思量后决定将木屋和练功的树林全部烧掉,彻底断绝心中牵挂,没想到你却在这时候回来,结果闹出误会。”水芙蓉轻扶酥胸,像是缓解心中惊惧,追问道:“不过赴约而已,怎么会没有机会再回烟霞岛呢?”易天寒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并不答话,似被勾起对往昔的回忆。

  水芙蓉面色微变,讶道:“师父,您老不是去赴生死之约,而且没把握……”易天寒缓缓摇头,自言自语道:“师父的确是去和人比武,但只是切磋较技,不拼生死,至于从此不回烟霞岛那是因为……因为……唉!”水芙蓉急道:“师父,您倒是把话说完啊,徒儿急死啦。”易天寒再度默然,过得许久方才吐出弃个字:“你们真的想知道?”众人齐齐点头。

  易天寒眼中射出浓烈的感情,语气却平静无波,轻叹道:“好吧,我就实话实说,赤尾屿乃付小子……哦,就我是弟付龙渊避世海外的住所。”任逍遥抢着问道:“要和您老比武的是……是付龙渊付前辈?”易天寒肃容道:“没错,当年归隐时我们曾经相约,二十年后比武较技……”不待他把话完,众人齐声欢呼。

  易天寒倒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奇怪,我去见付小子,你们几个高兴什么?”水芙蓉扁扁秀美的樱唇,媚态毕呈的娇笑道:“因为我们也有要事找付师叔呀……本来呢大家以为得花费不少时日打探他老人家的住所,现在好啦,跟着师父同 去就能见着。”易天寒不解道:“付小子和你们非亲非故,找他干嘛?”任逍遥这才把独孤宇托自己南下出海,邀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重出江湖的事情说将出来。

  易天寒俯前少许,肃容道:“先不说修罗教、绝杀欺人太甚,单就独孤前辈于我们师兄弟有重生再造之恩,他的吩咐我和付小子便不能不应,只是……唉,赤尾 屿你们不必跟来,直接往椰岛去找孟飞吧。”水芙蓉愕然道:“师父,您……您不肯?”

  易天寒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徐徐道:“不是不肯,是暂时无暇顾忌,这样吧,你们代我转呈独孤前辈,就说易天寒、付龙渊尚有卅载前一桩心事未能达成, 少则三年,迟则五载,我们中活着的那个自当返回中原,恭听他老人家调遣![!--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二章爱的真谛

  闻得此语,水芙蓉俏脸倏地转白,像个无助的小孩般失声道:”什么卅载前、什么活着的那个,师父您倒底……倒底在说些什么。“易天寒满目伤感,缓缓垂下虎首,像是根本不愿提起昔日旧事。

  水芙蓉愈发焦急,顿足嗔道:”师父!师父!您倒是说话呀!徒儿急死啦!“任凭她如何催促,易天寒就是不发一言。

  水芙蓉将目光投向龙菲芸,娇声道:”龙姐姐,你熟悉江湖掌故,一定知道师父说的心事是什么,告诉芙蓉,告诉芙蓉好不好。“龙菲芸美眸芒光闪闪,与她对视片刻,有点促狭意味的微笑道:”此事关乎付、易两位前辈和拳剑无双门的声望,我既不能说,更不敢说。“林毓秀柔声道:”那就捡些能说的说嘛,秀秀也想知道哩。“南宫凤姿附和道:”对对对,起码得告诉我们拳剑无双门是什么东西吧。“龙菲芸微微一笑,轻声道:”拳剑无双门乃六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组织,是时天极教尚未建立,拳剑无双门的地位堪比少林、丐帮,远远超过四大世家 及五大剑派,其掌门薛义隆号称‘掌剑无双’,与独孤前辈及乃妹独孤忆秋并称为中原三剑。是时辽主耶律德光率大军南下,数月间攻陷后晋全境,中原武林盟尽遣 高手攻入后晋都城大梁,欲予耶律德光决一死战,面对十几万如狼似虎的辽军,群豪死伤惨重,最终能够杀入皇宫的只有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智障禅师、天山双侠慕容 绍宗、司徒凝夫妇和独孤前辈、独孤忆秋及薛掌门六人。“龙菲芸深吸口气,续道:”那一战的具体过程凡参与者均讳莫如深,我只知道慕容绍宗、独孤忆秋当场战死,智障大师、薛掌门、司徒凝和独孤前辈各自身受重 伤,至于耶律德光亦从此返回辽境,终其一生再未踏入中原。大梁之战,拳剑无双门数千弟子死伤殆尽,薛掌门心灰意冷,黯然归隐,风光一时的拳剑无双门自此绝 迹江湖。“水芙蓉追问道:”拳剑无双门和师父、师叔有什么关系?“龙菲芸玉容回复一贯的古井不波,肃容道:”薛掌门虽然看破世情,不再过问武林中事,却不忍拳剑 无双门历代武功就此失传,于是又收了三名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水芙蓉似乎有些明白,试探着问道:”难道师父和师叔便是其中之一?“龙菲芸托着巧俏的香腮,幽幽道:”没错,薛掌门号城‘掌剑无双’,精通逆天神掌及御龙九决,逆天神掌自然传给你师父而御龙九决则由付前辈研习。“南宫凤仪讶道:”只学其一便能跻身中原武林盟八大高手,要是两门武功学全,那……那还了得!“林毓秀嫣然道:”薛掌门不是收了三名弟子吗,或许……“水芙蓉抢着道:”对啊,最后一人叫什么,他是否都领悟了呢。“龙菲芸秀眸闪闪,瞧着脸容忽晴忽黯的易天寒,闭口不答。

  此时此刻,任谁都知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第三名弟子身上,但龙菲芸不敢说,易天寒不愿说,他们就是绞尽脑汁也无从查起。

  任逍遥忽道:”易前辈可知什么是爱的真谛?“易天寒双目射出斩之不断的伤感神色,口齿坚涩的说道:”当然……当然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信念。

  任逍遥断然道:“不,包容和舍弃才是爱的真谛!”

  易天寒虎躯剧颤,好半晌神情才回复过来,梦呓般喃喃自语道:“包容和舍弃……容和舍弃……任逍遥神色凝重,肃容道:”爱一个人,必须让她完全的做她自己,而不是让她成为你理想的人,否则,你爱的只是你在她身上找到的你的影子……“易天寒猛一挥手,口齿艰涩的打断道:”住口,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其他的不必再说!“言语中充满无尽的凄切与悲怆。

  五女面面相觑,半晌不敢吱声。

  任逍遥俯前稍许,轻声道:”易前辈,我们并不想提起你的伤心往事,只是想帮你分担痛苦,化解难以割舍的心结。“易天寒感激的望向任逍遥,困难地呼出一口气,像陷进令她魂断神伤的回亿般道:”好,那我就接着龙姑娘的话说下去,师父的第三名弟子叫花事君,不但学兼 逆天神掌、御龙九决,武功远在我和付小子之上,更是昔年前与花蕊夫人、大小周后并称的绝代佳人。“水芙蓉抿嘴浅笑道:”这么说来师父、师叔一定争着追求师姨咯。“易天寒苦笑道:”岂只是我和付小子,但凡年在四十岁以下的江湖中人谁不以得事君一顾为荣,可惜……唉……“易天寒说着长吁短叹,满目悲凉。

  水芙蓉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姨……师姨她不会跟了付师叔吧。“易天寒面色一板,冷然道:”哼,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付小子有什么资格得到。“林毓秀愕然道:”现如今花前辈身在何处,难不成她一辈子都没嫁人?“易天寒眼睛掠过浓烈的杀机,矍铄的容颜露出一丝充满恼恨的神情,咬牙切齿的悲声道:”事君……事君她被人掳走,被人当着我和付小子的面掳走了!“众人皆惊呼出声,易天寒、付龙渊何等武功,想在他俩面前掳走学兼逆天神掌、御龙九决的花事君,这……这有可能吗?

  南宫凤姿坐直娇躯,秀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追问道:”是修罗教还是绝杀?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到谁还有如此能耐?“易天寒双目涌出愤忍受辱的神色,狠声道:”不,都不是,掳走事君的是扶桑北辰一刀流掌门真宫寺龙弦!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三章 不堪往事

  易天寒别头望向悠悠流过的海水,回忆道:“追求事君的男子数不胜数,可她却一个都看不上,事君的父母见女儿廿四年华却仍未出嫁,不免心中焦虑,于是设 下擂台比武招亲。当时我和付小子的武功已有相当根底,自然将那群所谓青年才俊、实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尽数击败。由于种种原因,我和付小子的最终决战 改在十日后进行,当我们陪着事君来到约定好的决战地点——云栖谷时,却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一名身着武士服的扶桑浪人在那等候,他自称真宫寺龙弦,乃扶桑北辰 一刀流掌门,之所以来到中土是为找高手切磋武艺,听闻我和付小子武功了得,在比武招亲之日连败数十人,有心和我俩比试比试。”水芙蓉轻叱道:“荒唐,师父和师叔为终身幸福相斗,他莫名奇妙的横插一脚,竟然美其名曰‘比试’?”易天寒皱眉道:“事君好说歹说,真宫寺龙弦就是不走,付小子忍无可忍和动起手来,岂知五十招未过便即落败,接着便轮到我……唉,说来惭愧,虽然我入门 最早,武功也较付小子为高,但在真宫寺龙弦凌厉的攻势下不过也就多支撑片刻。原本比武落败倒也没什么,然而云栖谷决战轰动江湖,谷外不知有多少江湖同道等 着最后的结果,要是知道我们师兄弟败给真宫寺龙弦,而他却又孤身离开,事君岂非成为被人抛弃的残……事君被逼无奈,只能亲自出手,声言若然取胜便终身不嫁 。”易天寒仰天长叹,续道:“两人酣斗近半个时辰,事君自知不敌,真宫寺龙弦却突然来了兴趣,说要把她待会扶桑,做什么掌门夫人。事君素性高傲、冰清玉洁 ,怎肯嫁给尚未开化的扶桑蛮夷,羞愤之下竟横剑自刎!”水芙蓉、南宫凤姿骇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林毓秀更是感怀花事君的悲惨遭遇,伤心的潸然落泪。[!--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易天寒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茫然道:“真宫寺龙弦眼疾手快,从事君手中夺下兵刃,当着我和付小子的面生生将她掳走!当时恩师业已仙逝,我和付小子明知真宫 寺龙弦带事君返回扶桑,愣是没有能力将她救回中途。”水芙蓉蹙起秀眉道:“师父,您和师叔就这样放弃了吗?”易天寒沉声道:“当然没有,我们俩回到恩师故居,勤练武功,满拟有朝一日东渡扶桑,击败真宫寺龙弦,甚至是覆灭整个北辰一刀流,而我争强好胜的脾性也 是在那段日子里‘培养’出来的。三年后,修罗教联合绝杀入侵中原,我和付小子武功初成,想试试身手,于是前往参加君山武林大会。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 ,我和付小子在八大高手中分列五、六,总算没有辜负恩师当年的希望。五云山大战结束后,我俩欲结伴北上自楚州出海,临行前付小子不慎在独孤前辈处说漏嘴, 结果便有了我和他的廿载隐居。”水芙蓉诧异道:“您和师叔的避世海外竟与独孤前辈有关?”易天寒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嗯,独孤前辈和真宫寺龙弦份属旧交,两人曾多次切磋,据独孤前辈所言,以我和付小子当时的功力,即便两人联手也休想赢他 ,除非我练成逆天神掌的最高境界‘天雷无妄’配合付小子御龙九决中的最后绝招‘圣龙断九天’才有必胜把握,我俩自知短时间无法达至,于是各自避世隐居,各 自修业,待双方武功大成再行前往扶桑。”水芙蓉追问道:“那所谓二十年后比武较技……”易天寒打断道:“自然是完成当年未尽的比试,谁胜谁就娶事君为妻。”水芙蓉急问道:“您说‘我们中活着的那个’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师叔准备生死相搏?”易天寒沉吟道:“不,我们是怕北辰一刀流在扶桑势力太大,即便战胜真宫寺龙弦也难携同事君安全返回中土,所以我和付小子早便说好,谁要是输谁就得以生 命为代价阻挡北辰一刀流的追兵!”听得这话,所有人都震撼了,即使是冷若冰霜的南宫凤仪、处变不惊的龙菲芸亦被如此撼天动地的痴恋,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感动的声泪俱下。

  任逍遥双目精芒大盛,迎上易天寒的目光,断然道:“易前辈,请您务必带我等同往赤尾屿,或许援救花前辈一事我等也能略尽薄力。”水芙蓉抚掌道:“对啊,只要呆子调动天极军,区区北辰一刀流何足挂齿。”易天寒苦笑道:“这是我和付小子的私事,怎好劳动贵教人马。”任逍遥肃容道:“易前辈此言差矣,扶桑弹丸小国,偏安一隅,北辰一刀流便再强横,也及不上修罗教与绝杀,本教派出水师助两位前辈完成心愿,不过举手之 劳,到头来还得仰仗易前辈、付前辈之力,配合天极军抵御外敌,共同维系中原武林,占便宜是我们才对。”易天寒犹豫道:“借贵教兵马不是不可,但恐遭真宫寺龙弦耻笑。”龙菲芸插言道:“前辈尽管放心,只要真宫寺龙弦合理约束门徒,我等也不会轻举妄动,若他非要恃强凌弱,借助门派势力……哼哼,那就由不得天极军踏平北 辰一刀流!”任逍遥补充道:“至于易前辈您期待数十年的最终决战,我和菲芸他们只负责在旁掠阵,决不影响您老尽兴。”易天寒双目现出狂热欣喜的神色,一瞬不瞬的望着任逍遥,急问道:“此话当真?”任逍遥微微一笑,竖起拇指指着自己,豪气冲天的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四章 肆意爱怜

  一片漆黑中,叶知秋昏昏沉沉,犹如漂流虚空,身不由主。迷迷糊糊之间,忽然瞧见不远处七八个辽人正围着华玉公主施暴,领头的正是耶律长胜!他们将华玉 公主按在树上,争先恐后的的撕扯她的衣衫,嘿嘿哈哈的淫笑,耶律长胜更褪下外袍,死死抓住她双手,不顾她的哀求啼哭,眼看就要……”不要啊,不要伤害华玉!“叶知秋大叫一声,骤然惊醒,眼前一亮,发觉自己正躺在兰薰殿内的卧榻上,身边一个软绵绵、宛如出谷黄莺的声音唤道:”叶大 哥,你别急,没……没事啦!“却是华玉公主的语调。

  叶知秋气喘如牛,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察觉自己一身冷汗,暗道:”方才是在做梦……好险……好险“朝床边的华玉公主一看,急问道:”我们……我们不是在 山洞外么,怎地……怎地却在……“华玉公主柔声道:”你晕倒后不久,父皇便率领大队禁军赶到,用马车将咱们接回皇宫……你的伤很重,几个太医忙了一天一夜……“话未说完,叶知秋猛地握住华玉公主一双柔荑,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告诉我,你……你真是诗诗,我……我没有做梦?“华玉公主情深款款的横他一眼,然后垂下羞得双颊晕红的俏脸,以微仅可闻的语音娇嗔道:”你……你什么都看见了,还……还好意思问,你真是个呆子,大呆 子,不折不扣的大呆子。“叶知秋长吁口气,虎目芒光烁闪,射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亏得他右肩故折,左臂七八处刀伤,否则早将华玉公主揽入怀中,肆意爱怜。

  华玉公主甜甜浅笑,嫣然道:”你在床上躺了三天,人家可急死啦!好在武太医说,你虽然内外伤都很严重,毕竟正值盛年,加上皇宫里有的是名贵药材,所以 呢只要将养大半个月,保证平复如初。“叶知秋这才发觉周身缠满绷带,右肩更用夹板固定,但较之受伤当日,痛楚确实减缓不少,感激道:”华玉……诗诗……唉,我究竟叫你什么好啊。“华玉公主青春焕发的俏脸忽然变得笑容可掬,美眸在长而翘起的睫毛下晶晶闪闪的,呵气如兰的道:”随便你啦,唤什么都成……啊,不,还是称呼诗诗吧。“叶知秋怔了半刻,笑问道:”为什么呢?“华玉公主立时霞生玉颊,蚁首低垂的轻轻道:”唤人家华玉的多了去啦,你……你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呢。“叶知秋生平头一遭耍起花枪来,笑问道:”为什么我就非得与众不同呢。“华玉公主两边晶莹如玉的粉颊各飞起一朵娇艳欲滴的红云,大滇道:因为你是人家的情郎……是人家最重要的……唉呀,不说啦,羞死人了……”

  叶知秋心神巨荡,珍而重之的抚上华玉公主香肩,柔声道:“诗诗,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不会……绝对不会!”

  华玉公主秀眸异彩涟涟,主动倚入叶知秋怀中,俏脸在窗外透入的阳光的衬托下,更显美艳不可方物,接着连耳根都红起来,喃喃道:“叶大哥,你……你待我 真好,不枉人家十年来一直……一直惦念着你。”

  叶知秋轻抚着华玉公主的如云秀发,嗅着她清幽健康的迷人体香,瞧着她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晶莹如玉、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肌,闪闪生辉、深邃不可测的 秀眸,霎时心神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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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静止,两人相偎相依,静静的坐在兰薰殿内,彼此脑海中除了对方,再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其他事物,似乎这一刻已成永远。

  “砰——”大门倏地被人推开,华玉公主的贴身侍婢晓彤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颤声道:“公主,不好啦!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忽然晕倒,还……还吐了… …吐了好多血!”

  华玉公主、叶知秋猛地一惊,再顾不得什么恩爱缠绵,伤势未愈,疾从床头跃下,飞也似的携手冲出兰薰殿。

  赶到御书房时,不仅昭宪皇后、太子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闻讯而来嫔妃、大臣、皇子、公主甚至将宽敞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显而易见,赵光义病得很重,否 则绝不会惊动皇宫内外。

  “母后,父皇他……”华玉公主分开众人,走到昭宪皇后跟前,急问道。

  “唉,八贤王差人送来本章,说扬州贪墨案业已查实,知府钱逸收受的贿赂总计白银四十万两,金银珠宝七大箱。”昭宪皇后目泛泪光,哽咽道:“你父皇急怒 攻心,吐血斗升,险些……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那……那现在呢?”华玉公主俏脸惨白,失声问道。

  “众太医正在诊治……”话尤未落,大门“吱”的打开,太医们鱼贯而出。

  众人立刻围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为首的武太医赶紧作个噤声的手势,轻声细语的说道:“圣上并无大碍,但需要静养,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各位皇子、公主、大人,你们还是请回吧,千万别 吵着圣上休息。”

  “可是……父皇发病,我们做儿女的若不探视便即离开,岂非有违孝道。”太子赵恒沉吟道,“武太医,还是让我和华玉进去……”

  “恒儿,朕没事。”御书房内传来赵光义清朗矍铄的声音。

  “父皇——”华玉公主喜极而泣,赵光义说话虽然微见虚弱,但中气十足,看样子并无大碍。

  “知秋在外面吗?”赵光义朗声问道。

  “草民在。”叶知秋恭声应道。

  “你进来,朕有话要和你谈,其他人都回去吧。”赵光义示意道。

  众人不敢有违,正待离去,却听华玉娇嗔道:“父皇,知秋的伤很重,你就不能改天再和谈吗?”

  “行,那复诏知秋为附马的事暂且放一放,明年今日再说吧。”赵光义颇有意味的笑道。

  “啊!不成!知秋,你……你快进去啦。”华玉公主立刻态度大变,连推带搡的将叶知秋挤往门边。

  众人哈哈大笑,先前紧张沉重的气氛霎时一扫而空。

  叶知秋强忍伤痛,依言踏入御书房,甫自入内,近侍立刻将大门合上。

  来到内室,绕过阻挡视线的屏风,饶是叶知秋行走江湖多年,心性早已练得处变不惊的,见到眼前一幕依旧骇得愣立当场。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五章 天道神功

  病床上的赵光义神情萎顿、面色苍白,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脸颊也亦微微垮塌,那双杀场之上令敌人望而丧胆、朝堂之上令群臣甘心慑服、后宫之内令子女倍感 亲切的虎目倍显灰暗,已不再炯炯有神。

  赵光义吃力地抬起倦怠的眼眸,淡淡道:“很惊讶么,武太医当着众人宣布朕并无大碍,朕隔着大门与你们说话更加没有显露半点疲惫,然则现如今你看到的却 是这副大限将至、病入膏肓的模样。”

  叶知秋勉强收敛心神,颤声道:“圣上,您……您怎么……怎么会……”

  赵光义露出苦涩的表情,轻声道:“从三个月前朕与群臣在朝会上商议出兵攻辽时菲芸入宫急报,说忠勇王遇害、巽风城被围,激得朕急怒攻心,当场吐血,乃 至牵动旧久伤,晕厥三天三夜起,朕的身体就一直没有好过,甚至处在崩溃边缘,逼得在冠军侯大败辽兵、四方蛮夷闻风丧胆的有利情况下,不得不放弃收复燕云十 六州的打算。三天前,华玉离宫出走,朕情急之下亲率禁军出城寻找,途中不慎染上风寒,按说这点小病本不碍事,偏生今日又被钱逸那厮所气……咳咳,结果内外 交攻,再也支撑不住,险些冲断心脉。”言语中充盈的不是被奸臣所误的愤狠抑或辽人生事的恼怒,而是英雄迟暮的落寞与雄心未竟的凄凉,叶知秋恭声道:“圣上虽年近六旬,精力却犹盛三十许人,只需静下心来好生调养,假以时日定当平复如初。”

  赵光义长长吁出一口气,轻叹道:“朕今年五十有八,再非昔日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时那个风华正茂、英姿飒爽的小伙子,是该到知天命、了残生的时候啦。”

  叶知秋胸中一恸,哑声道:“圣上……”

  赵光义苍白的面容忽然显现出些微血色,沉声道:“你可知朕为何放弃休息时间,甘忍病痛,也要诏你入御书房详谈。”

  叶知秋老脸微红,轻轻道:“不是要……要商量我和华玉……和华玉的……”

  赵光义失笑道:“哈哈哈,你和华玉既已相认,只欠前往钦天监择定良辰吉日便可奉旨成婚,何必急于一时呢。”

  叶知秋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呐呐道:“知秋愚顿,委实猜不透圣上的良苦用心。”

  赵光义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叶知秋,捋须道:“朕诏你来,是打算传你天道神功。”

  叶知秋虽知这一天迟早会到,却不料竟来得如此突然,沉吟片晌道:“皇上,您还是专心休养的好,传功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赵光义摇摇头,石破天惊的说道:“再不教你,恐怕天道神功就得失传。”

  赵光义仰首望向窗外,双目射出莫以名状的悲哀,长叹道:“实话告诉你吧,朕还有半年阳寿,半年后朕纵然有心教你也……也……”

  叶知秋闻言犹遭五雷轰顶,虎躯剧震,双目射出难以置信的战栗神色,失声道:“不……不会的……不会的!圣上,您……您一定在说笑。”

  赵光义缓缓道:“我的样子像说笑吗?”

  叶知秋颓然坐倒,颤声道:“可是,圣上,以您的武功难道连区区病魔……”

  赵光义唇角飘出丝充满苦涩和苍凉的笑意,喃喃道:“没有用的,武功再高也难逃脱命运的束缚,想当年太祖皇帝学究天人,修为之深连独孤前辈亦自叹弗如, 但谁能想到太祖皇帝……太祖皇帝他四十九岁时便驾鹤西去,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双眉深锁,带点疲倦和苍白的脸容愈显露出无尽的悲凉。[!--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张张嘴,似乎想要说话,但内心受到的强烈震撼却让他半个字也吐将不出。

  赵光义招招手,示意叶知秋进前,淳淳善诱道:“生死凭天定,该来的时候终究会来,绝非人力所能改变,你要做的不是为朕即将辞世感到伤心,而是尽快学会 天道神功……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任逍遥练成先天无上罡气的机会几乎为零,偏生独孤前辈年事已高,熊啸天、肖星辰即使能成大气也绝非耶律长胜的对手,所以…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倏地变得无比凝重,目光灼灼的审视着叶知秋,肃容道:“所以中原武林的安定乃至大宋江山的未来都必须靠你支撑!”

  赵光义拍拍叶知秋肩膀,续道:“身为朕得传人,你的剑术、轻功已趋完备,唯一欠缺的就是内力,而天道神功恰好能弥补这个不足。有朝一日你神功大成,配 合太祖皇帝所创的‘君临天下’,即使耶律长胜达至天魔心经的最高境界‘疋杀地蔵’,也休想奈何你分毫。”

  叶知秋恭声道:“天道神功博大精深,只有短短半年功夫,知秋怕辜负圣上重托。”

  赵光义含笑道:“呵呵,天道神功共分七重,是为心意混元、云迦吐纳、九曜星变、灵冥不灭、龙形舞天、寰宇神通、圣道霸强。时至今日朕不过才练到龙形舞 天,忠勇王虽在十年前突破寰宇神通,却连圣道霸强的门槛都摸不着,至于秦怀玉、张劲宏、柳凝涛他们练到九曜星变即遭遇瓶颈,再也无法突破。”

  叶知秋诧异道:“如……如此说来,就算给我十年八载也没希望领会天道神功咯。”

  赵光义微微一笑,详述道:“不,朕会指点你条捷径,相信以你的资质半年后就能练成龙形舞天,至于寰宇神通及圣道霸强,朕也只知口诀,完全不懂各中玄妙 ,日后能否大成唯有靠自己慢慢领悟……怎么样,你愿不愿学?”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能使人甘心遵从。

  叶知秋热血上涌,毫不犹豫的脱口便道:“愿意!”说罢双膝一屈,欲待跪倒。

  赵光义单手将他扶住,颇有意味的笑道:“且慢,方才有句话我忘了说,你还是听后再……再做决定吧。”

  叶知秋微觉不妙,恭声道:“请圣上言明。”

  赵光义凑近稍许,将声音压至低无可低,耳语道:“修炼先天道神功有个最大的禁忌——突破寰宇神通前必须保持童子之身,碰不得任何女人。”

  叶知秋大吃一惊,讶道:“童子之身!?”

  赵光义肃容道:“对,你能坚持在那之前不和华玉发生肉体关系么?”

  叶知秋避而不答,反问道:“如果我忍不住呢。”

  赵光义苦笑道:“那就得像朕这样,穷毕止步于龙形舞天,便再勤加修业亦难做寸进!”

  第二十五卷 皇宫大内赐宝物 第十六章 双宿双栖

  知秋失声道:“圣上,您……连您也……”

  赵光义叹息道:“唉,朕若非当年朕血气方刚,一时没把持住,岂会连寰宇神通都望而却步,好歹太祖皇帝开创天道神功时朕也有份出力,怎么说也该比忠勇王 稍胜一筹吧。”

  叶知秋呐呐道:“莫非……莫非太祖皇帝练成寰宇神通前还是……我是问那时候的太祖皇帝大概……”

  赵光义随口道:“二十三岁!”

  叶知秋闻言肃然起敬,咋舌道:“天啊!这……这怎么可能!据四弟所言龙教主的武功不在恨天之下,太……太祖皇帝二十三岁即……即有此修为!”

  赵光义感慨道:“太祖的雄才大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岂是你我凡夫俗子能够想象的。当时中原武林堪与太祖皇帝争风者不过三四人,待得十年后……哦,也 就是朕会同天极教诸元老发动陈桥兵变,拥太祖皇帝登基前的半个月,太祖皇帝终于悟出圣道霸强,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原第一!”

  叶知秋呐呐道:“这么说来天道神功的威力……”

  赵光义正色道:“深不可测,神秒无方,堪比无妄血咒,天魔心经……不,应当说是犹有过之!”

  叶知秋轻声道:“同时付出的代价也要远远超出,对吗?”

  赵光义笑道:“看来你还是很在意童子之身的问题,哈哈哈……这也难怪,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当着倾国倾城的华玉却要刻意收敛情念任谁都难以把持。”

  叶知秋老脸通红,尴尬道:“不,圣上,您误会……我不是……”

  赵光义捋须笑道:“我是过来人,岂能不知你心里想得什么。”

  叶知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赵光义默思片晌,沉吟道:“三年,就三年,照朕的估计三年后你定能突破寰宇神通,届时你和华玉……朕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咯。”

  叶知秋心中悲苦,却仍犹疑不决。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什么常相厮守、白头到老都是虚无缥缈空话,唯有灵肉交融才是情感的最高升华,再说华玉已在深宫中等 待了十年,难道还要她继续等下去么。

  赵光义深不可测的虎目闪动着顾盼生威神采,眼神罩定叶知秋,缓缓道:“就算是为达成朕的遗愿,就算是为十三省绿林盟的将来,就算是为中原武林的安定, 就算是为……”

  叶知秋大觉苦恼,试探着问道:“圣上,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赵光义断然道:“不能,你现在必须作出决定!”

  叶知秋唇角微微抽动,欲言又止,终没把心中想法说出来。

  赵光义目光瞄过叶知秋,缓缓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一时踌躇朕也是能够理解的。但你自己想想,如今江湖兴衰、社稷存亡全然系于你手,若你半途而 废,止步于龙形舞天,日后谁来抵挡耶律长胜,谁来保证大宋江山的安宁……假若有朝一日,宋室亡于辽人之手,不光你和华玉的幸福难保,万千百姓从此亦要亦要 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叶知秋热血上涌,双目露出像烈火般炽热的情感,激昂慷慨的说道:“民族大义当前,知秋若在执拗于男女情感,岂非有负昔日圣上的殷殷教诲。”

  赵光义老怀感慰的笑道:“好,朕明日重新颁旨复诏你为附马,同时对外宣布,你乃朕嫡传弟子,需经三年历练方可成婚……当然这只是敷衍大众的说法,愿不 愿意将实情告知华玉你自己掂量着办。”

  烟波浩淼的东海之上,一艘双桅木船正鼓足风帆,破浪前行。[!--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龙菲芸正屹立船头,迎着清新的海风,举目远眺。

  任逍遥仰首望往天上的星月,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感慨道:“自从离开椰岛来江湖历练,不知不觉间已两年有余,我以为自己武功大进,远胜往昔,想不到… …想不到,唉,你我连手与易前辈切磋,却连百招都挨不过。”

  龙菲芸朝他瞧来,漫不经意的道:“易前辈乃世外高人,自非你我两个学艺未精的后学末进所能比拟,再说……”

  任逍遥忙摆手道:“菲芸,你误会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武学修为究竟有没有终极,如果有,如何才能达到呢。是夜以继日、朝夕不缀的苦练,还是像 易前辈那样热衷于比武较技,逐步积累丰富的实战经验;亦或系效仿独孤前辈避世隐居,弃剑修业,追求清静无为的境界。”

  龙菲芸深深瞧他一眼后,幽幽道:“我记得爹爹说过,武学之道永无止境,个人目标不同,所能达至的层次也不同。太祖皇帝一心建立不世功业,造福黎民百姓 ,故能顺应天命,开创天道神功;任前辈以情悟道,以爱驭剑,所以才有了你学到的凌霄剑诀;鬼冥神君、恨天心狠手辣、残忍暴虐,即便倚仗无妄血咒、天魔心经 一时得志,也终将玩火自焚。”

  任逍遥颇有感触的喃喃道:“那么我该追求又是什么呢?”

  龙菲芸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柔声道:“原本你可以作个依红偎翠,享尽风花雪月、恩爱缠绵的浪子情圣,但自从你接任教主的那一天起,命运的枷锁便牢牢将 你套住,从今完后你所做的任何事不光是为自己的将来,是为凤仪、凤姿、芙蓉、秀秀的幸福,更是为天极教的兴衰荣辱乃至……乃至太祖皇帝和当今圣上辛苦打下 的万里河山!”

  任逍遥从容笑道:“看来我肩头的担子不轻啊。”

  龙菲芸美目闪亮起来,轻声道:“若非如此,爹爹怎会留下遗命,让你研习先天无上罡气呢。太祖皇帝曾言,先天无上罡气威力奇大,有鬼神莫测之机,但修习 过程却危机四伏,非本教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不得擅自研习……怎么样,从你拿到秘籍起已经过了几个月,是否真如太祖皇帝说得那样呢。”

  任逍遥苦笑道:“岂只如此,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休说被龙教主视为瓶颈的第二重心法,就连……就连最基本的气机交感也……也摸不着边。”说着长吁短叹 ,连连摇头,一副束手无策的苦恼模样。

  龙菲芸神秘兮兮的说道:“你可别小觎这简简单单气机交感,当初太祖皇帝花费三年时间仍是得其形而失其神,至乎中途而废,不得不自创天道神功,你才学了 不到一百天,就想有所成就,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罢。”

  任逍遥大惊失色,愕然道:“太祖皇帝的事你……你怎么知道?”

  龙菲芸“噗媸”娇笑,嫣然道:“喂,你可别忘咯,教主的位置本是我的,除去先天无上罡气的心法口诀,其他东西该知道我全都知道。”

  任逍遥恍然大悟,嘿嘿笑道:“啊,那是不是还有什么密要或者速成捷径呢?”

  龙菲芸耸耸香肩,迷人娇态不经意的益发流露,皱起鼻子道:“哼,才没有哩,你啊,给我好好练,一天练不成一天就不许碰我!”

  任逍遥虎目闪亮起来,笑嘻嘻的说道:“你说真的?若我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就肯让我……”

  龙菲芸遽地霞生玉颊,呐呐道:“没有啦……人家……人家只是……唉呀……”说着有点狼狈地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幽怨的眼睛像在说“你这大坏蛋,明知故问 嘛”,然后垂下螓首,那种不胜娇羞的动人女儿情态,可以把任何铁石心肠的人溶化打动。任逍遥心头剧震,冰雪聪明的龙菲芸早便看出他因为几次切磋惨败给易天 寒,兼之修习先天无上罡气时遭遇瓶颈,自信心受到极大打击,因此用这种特殊的“方法”来激励自己,不禁大是感动。

  撇开上天赋于自己的使命不谈,能和如此善解人意的美女双宿双栖,享受真正琴瑟之乐,天下间哪还有比这更惬意的美事?所以无论自己遭遇怎样的挫折,都没 有理由就此心灰意冷,半途而废,无论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风刀霜刃的洗礼还是惊涛骇浪的考验,自己都要坚持下去,坚持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任逍遥伸手搂住龙菲芸香肩,感觉着那贴己的温柔,同时凑到她晶莹如玉的耳珠旁,嗅着她秀发散发充盈健康和青春香气,感慨万千的说道:“菲芸,你放心, 我决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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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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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一章 不祥预感

  赤尾屿遥遥在望。

  易天寒、任逍遥、龙菲芸等人齐聚船头,举目远眺。

  晨光之中,隐隐可见四周奇峰林立,险岭嵯峨,如经斧削,层岩叠石上树木茂密,翠色浓重,遮天蔽日,郁郁葱葱。临海处因受大江江水冲击,形成危崖峭壁, 其上满布岩洞,令峭壁更有横空飞跃之态,无数海鸥翩然飞过海面,点水即起,充满大自然的野趣。

  水芙蓉抚掌道:“师父,赤尾屿的景致不比咱们烟霞岛差哦……啧啧啧,师叔的眼光真不错,很懂得挑地方哦。”

  易天寒感叹道:“是啊,说起纵情山水,付小子可比你师父强得多。”

  南宫凤姿娇呼道:“逍遥哥哥,快看呀,付师叔出来迎接咱们了哩。”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海滩上陆续集中了十几号人,规规矩矩的站成两排,当先那人年在五十许问,身穿宽厚锦袍,背负长剑、轮廓分明,雄伟如山 的驱体笔挺如枪,仿似一株能永远屹立不倒的大树,不惧任何风雨的吹袭。

  易天寒细看片晌,愕然道:“咦,怎地不见付小子。”

  水芙蓉讶道:“什么,那人不是师叔?”

  易天寒捋须笑道:“摁,论气势他只有你师叔二十年前的水平,不过能够做到此点,亦相当了得……好个付小子,廿载间麾下倒还招揽不少高手,看起来扶桑之 行他是势在必得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芙蓉娇声道:“嘻嘻,师叔的下属再多,到头来还不是帮师父出力。”

  易天寒开怀大笑,信心满满的说道:“说的好,付小子蛰居不出,试图以逸代劳,师父我却斗志正旺,取胜的信心更是十足十!”

  不多时,双桅船靠岸。

  当先那名五旬老者厉立刻迎将上来,拱手道:“易大侠莅临赤尾屿,我等不胜荣幸,请——”言毕,众人立刻朝两边散开,摆出恭迎姿态。

  易天寒拱手还礼,开门见山的问道:“付小……我师弟呢?”

  老者肃和颜悦色的说道:“易大侠入得石头城,自然便知。”

  易天寒问言一愣:“石头城?”

  老者点头道:“是的,请诸位随我来。”说罢,转过身去,当先引路。

  离开海滩后,很快进入一片丘陵起伏的圆野,两侧高低起伏的双峰拔地而起,南北山峦蝈云簇拥,峰顶烟霞迷蒙,云烟缥缈,风光绮丽,美不胜收。圆野外围被 密林覆盖,冷杉、云松,白杨,樟树等葱葱郁郁,周围鲜花盛放,充满自然的野趣和生气,颇有“虽然无画都是画,不用写诗皆似诗”的胜境美态,足以使人沉醉其 中,忘却世间的任何凄风冷雨。

  同样是避世隐居,付龙渊的做法却与易天寒截然想反,他先只身独剑访便东海七十二岛,短短三年将周边数千里海域的盗匪一一肃清,接着定居赤尾屿,广纳高 手,培植势力,慕名前来投效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方才那五旬老者名唤雷震,本为东海坎离岛岛主,擅使鸳鸯双剑,武功极是了得,十六年前居家迁至此处,如今 已成为付龙渊的左膀右臂,负责掌管赤尾屿大小事务。

  石头城是岛上最雄伟的建筑,位于东南海岸的一处峭壁旁,就由山腰起依随山势修建而筑,三面临水,主建筑物顺山婉蜓,雄踞于山岭间开拓出来的大片平地上 ,奇峰耸峙,形势险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伟气概。

  想要接近石头城必须通过蜿蜒数里的栈道,这种盘山迂回而的险要通路,主要是在悬崖绝壁间开凿石孔,孔中嵌入木梁,梁上铺设木板,并由铁链连接而成。

  人走在其上,一边是岩凹凸的崖壁,一边是直落千仞的山崖,山风吹来,呼啸鼓觞,整个栈道更是摇摇晃晃,使人立足不稳。易天寒、任逍遥、龙菲芸等亦觉步 步惊心,胆子最小的林毓秀更不必提,要是没有南宫凤仪从旁照拂,怕早吓得号啕大哭,寸步难行。

  任逍遥牵着龙菲芸当先前行,欣赏被野树草丛覆盖的深山高岭,奇峰异石,只觉沿途美景悦目之极,云杉,冷杉,红杉,铁杉等各式杉树,夹杂银杏、梧桐、红 枫,形成千变万化的自然生态,四处飞禽汇聚,走兽栖息,金丝猴、猕猴、牛羚、毛冠鹿出没其间,生气盎然。顿觉心情开朗,连日来旅途的辛劳一扫而空。

  拐过一个弯后,景物骤变。

  先是水瀑声轰然作响,随栈道空间不住开阔,阵阵水气扑面而来,只见远处山壁间大小池潭依山势高低以奔突的飞流相连,山沟地势如层层台阶,高低瀑布如出 洞蛟龙般从断崖洞隙喷泻而下,水声鸣鸣,或夺泻而下,或分级飞坠,形成形成无数水流回旋激溅的动人景像,再依山势冲奔而去,直抵崖底,令人叹为观止,更为 绝妙的是每逢疑无路处竟别有洞天,大有柳暗花明,寻幽探胜之妙。走着走着,龙菲芸故意拉任逍遥一把,示意他堕后而行,任逍遥不禁纳闷,待要开口询问情由, 龙菲芸疾使眼色止住,待得众人走远方道:“逍遥,你知道么,方才迎接我们的十几人中,不光坎离岛岛主雷震,其他的个个都是高手。”

  任逍遥淡淡道:“嗯,他们个个步履矫健、神光内敛……怎么,很奇怪?”

  龙菲芸露出凝重神色,缓缓点头。

  任逍遥诧异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北辰一刀流乃扶桑七大派之首,门人弟子众多,即使击败真宫寺龙弦,也难顺利离开扶桑。是故付前辈大肆招揽高手,防患于 未然,倒也无可厚非。”

  龙菲芸秀眉紧颦,沉吟道:“不,让我感觉奇怪的并非他们的武功,而是……”说到这他倏地加重语气,缓缓道:“而是他们的身份!”

  任逍遥听得满头雾水,急问道:“身份,什么身份?”

  龙菲芸美眸闪动着深邃莫测的光芒,油然道:“这群人中除雷震和两名崂山派的剑客外,其他十一人均非善类,既有昔日聚啸山野的绿林盗匪,也有遭仇人追杀 不得以而逃离中原的黑道嚣雄,更多的则是曾经为祸一方的海贼头目。他们中随便挑出一个武功比你我都差不了多少,若然……”

  任逍遥打断道:“你怕他们意图不诡?不会的啦,他们既然投奔赤尾屿,那就代表有改邪归正之心。付前辈不但收留他们,且派他们前来海滩迎接,这就代表绝 对的信任,我想……总之你不必担心,就算出事也有我和付前辈顶着。”

  龙菲芸玉容平静,唇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傲然道:“就凭这十一人,也想吓倒我龙菲芸……哼,未免也太小看本姑娘了吧。”

  任逍遥诧异道:“既如此,那你把我拉过来做甚?”

  龙菲芸顿足嗔道:“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啦。”

  任逍遥微微一愣,顺着她话问道:“什么事?”

  龙菲芸别转娇躯,凝望着任逍遥,清丽脱俗的绝世玉容泛起苦恼神色,秀眉轻蹙的喃喃道:“这个……唉呀,一时半会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在刚才……嗯, 大概是我看到瀑布的时候,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此次赤尾屿之行即将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而且……而且后果还十分严重。”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二章 一剑送终

  任逍遥抚上龙菲芸香肩,柔声道:“虽然我从没怀疑过你说的话,但这次你真的错了……真的,我敢保证!”

  龙菲芸秀眸泛着智慧的异芒,坚定的说道:“不,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任逍遥指着远处奇峰林立,险岭嵯峨的山峦,感叹道:“可是……菲芸,难道你不觉得,在这鬼斧神功造就的天然奇景下,所有的斗争仇杀,均变得无关痛痒了 么。”

  龙菲芸深邃莫测的眼神往他凝视,回复她一贯笃静冷漠的神态,语调像不波止水般的平静,喃喃道:“我想你我看见得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机就蕴藏在……”

  话尤未落,走在队尾的水芙蓉回头喊道:“呆子,龙姐姐,你们快跟上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答应一声,不由分说的拉着龙菲芸就往前跑。

  石头城外观和内在会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若前者令人大叹雄伟壮阔,那后者只会使人联想到宁逸安详。城内分布着数百间以青砖灰瓦白石等较耐用的建材 筑成的房舍,以门洞、长廊、曲廊、庭院作为连接转换的过渡,道路两旁遍植树木花草,更引进山上泉涧灌成溪流,在园林居所中穿插,形成小桥流水,池塘亭台等 无穷美景,厅、堂、房、斋、馆、楼、台、轩、阁、亭等各类建筑呈现出各式各样的变化,整个空间宽敞舒适,依山势层层上升,每登一层,分别以石阶和斜坡通接 ,方便彼此往来。主要的建筑群结集在最高第九层周围约达两里的大坪台上,楼阁峥嵘,建筑典雅,比之其他院落,无论立基、装设、栏杆、门窗、墙垣都考究得多 ,极具江南园林的景致,由檐廊至花窗,缕工装饰一丝不苟,营造出一种南北交融,充满文化气息的雄浑气派,置身其中,便像在一个山上的大花园内。

  众人随着雷震等在亭台楼阁、花木林园中穿插,来到位於山城尽端的九龙斋。

  雷震止步道:“请诸位入内,一切自由分晓。”说着垂手侍立,却并不引路。

  易天寒沉声道:“怎么,雷老弟不进去?”

  雷震恭声道:“岛主只让我们送到这,斋内另有安排。”

  进门后是一道依屋舍修建的九曲回廊,众人沿廊前行,左转右曲,放眼四方,但见水石为衬,绿荫遍园,以假山贯穿分隔,虚实相生,高低曲折,步移景异,意 境奇特。

  穿过九曲回廊,来到第二重院门,眼前豁然开阔,尽端处是一座宏伟五开间的木构建筑,五楹两层,翘用飞檐,像苍鹰般振翅欲飞,非常别致,但见厅堂等主体 建兼用穿斗式和抬梁式的梁架结构,配以雕刻精美的梁檐构件和华丽多变的廊前挂落,加强了纵深感,在园林的衬托下,予人明快、通透、幽深的感觉。

  一株高达十数丈的松树在庭院中心气象万千的参天高撑,像罗伞般把建筑物和庭院遮盖,在阳光照耀下绿阴遍地,与主建筑浑成一体,互相衬托成参差巍峨之状 ,构成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易天寒看得赞不绝口,绕树一圈缓行欣赏个够后,才缓步登上有牌匾刻上“九龙斋”三字的建筑物的白石台阶。

  九龙斋偌大的空间里,一人背对大门立在厅堂正中,他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屹然雄伟如山,乌黑的头发在头顶上以红中绕扎成髻,两鬓虽已添 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双手负后,身上不见任何兵器,未见五官轮廓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以任逍遥这等见惯世面的人,骤然面对这易天寒这被誉为“潇湘剑仙”的超卓人物,亦有点战战兢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易天寒审视他好半晌后,忽然功聚双目,冷冷道:“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付小子!”

  水芙蓉讶道:“什么,他……他不是……”

  易天寒断然道:“哼,你师叔爱剑如命,‘龙之逆鳞’从不离身。何况方圆十数丈内没有半分剑气,别说这间大堂,就算整个九龙斋也没付小子的人影。”

  那人哈哈大笑,旋风般转过身来,朗声道:“岛主临行前便告诉我,无论怎样伪装决计瞒不过易大侠您,起初我还不信,今天一试果不其然。”

  易天寒沉声道:“阁下是……”

  那人拱手作揖,施礼道:“邱风见过易大侠。”

  易天寒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沉声道:“邱风?‘一剑送终,浪子邱风’?”

  邱风捋须道:“不敢当,正是区区。”

  水芙蓉拉过龙菲芸,轻声道:“龙姐姐,邱风倒底是谁呀?”

  龙菲芸附耳道:“大约二十三……二十四年前吧,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之王,据说被他盯上的目标没有谁能够逃脱,而且无论对方武功多高,出手时都只 需一招,固有一剑送终的称号。后来绝杀兴起,恨天亲自找到邱风欲将他收入麾下,邱风嘛自然不肯答应,于是便动起手来。他武功虽高却怎及得上天魔心经,结果 被恨天打得坠落悬崖,生死未卜。”

  水芙蓉追问道:“后来呢?”

  龙菲芸肃容道:“后来?没有后来!当时人人都以为邱风一命呜呼,若非今日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他竟能死里逃生。”

  邱风含笑道:“呵呵,别说姑娘你,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活着离开中原,最后辗转来到赤尾屿,蒙岛主收留,苟延残喘至今。”

  龙菲芸心头一凛,她说话时刻意压低语调,中间还隔着易天寒、任逍遥等人,邱风依旧听得清清楚楚,看样子他的功力不但没有搁下,比之昔日还有精进,别的 不说,单就这份洞察入微的耳力便远非自己能及。

  双方分宾主坐定,易天寒开门见山的问道:“付小子人呢?为什么躲到现在都不敢出来见我。”

  邱风据实答道:“岛主料定易大侠必提早前来,本待亲率我等出海二十里相迎,奈何身有要事无法脱身,短时间内赶不回赤尾屿,只好……不过易大侠放心,迟 则五日,快则三天,岛主必当归返。”

  易天寒皱眉道:“要事?什么要事比我们的廿载之约还重要。”

  邱风颇为尴尬的应道:“这个……岛主……岛主他陪小姐外出采药……”

  “砰!”话未说完,易天寒猛地拍案而起,大怒道:“什么!陪小姐外出!”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三章 生命价值

  “易大侠,您别生气,听我慢慢解释。”邱风陪笑道:“小姐她一直在炼制《青囊医经》中记载的某种灵药,眼看即将成功,偏偏缺少最后一味药引,好在半个 月前,火云岛……”

  “够了!”易天寒怒道,“付小子不来迎我,我可以不管,但是……他……他竟然……和女儿……!”他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猛地一掌将身边茶几震成粉碎。

  “师父!您……您怎么啦?”水芙蓉生平头一次见易天寒发这般大火,吓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我和付小子曾经发誓,今生今世只爱事君一个女人,现如今他……他连女儿都有了,还好意思差人送信,让我……让我履行廿载之约。”易天寒气急败坏,扬 手朝另一张茶几打去。“”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邱风架住易天寒掌劲,笑着解释道,”岛主迄今尚未娶妻,我说的小姐只是他认的干女儿,并非易大侠所想的那样。不过岛主向 来将小姐视作掌上明珠,待她比待亲生女儿还亲。“”哦,原来如此。“易天寒心中释然,致歉道,”方才老夫一时激动,损毁斋中物事,还望邱老弟莫要见怪。“”易大侠哪里话,岛主与您情同兄弟,休说区区茶几,就算把九龙斋拆咯,邱某也不敢阻拦。“邱风微微一笑,打趣道,”倒是您那一掌力道太猛,我这手臂直 到现在还辣辣生痛呢。“众人相顾莞尔,唯独龙菲芸暗暗皱眉。[!--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邱……邱叔,茶……茶……茶来……来了。“一个说话结结巴巴,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厮端着托盘从门外走将进来,动作熟练的为各人送上香茗。

  ”来,豆子,见过易大侠。“邱风拍拍小厮肩膀,柔声道。

  ”易……易大……侠,久……久仰。“豆子上前半步,恭恭敬敬的向易天寒施礼,他本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脸颊却长满雀斑,加上说话时有气无力,予人的映 象甚是不佳。易天寒嘴上没说,心里却甚是纳闷,石头城该不缺侍从,为何邱风却让个不着边际的小厮过来伺候,还有意拔擢他似的。

  待豆子离去,邱风含笑道:”易大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对豆子另眼相看吧。“易天寒点头道:”此人根骨粗劣,绝非习武之材,兼之目光呆滞,神情呆板……邱老弟的实在令老夫百思不得其解。“邱风目中射出追忆往事的坚定神色,长叹道:”如果没有他,直到今天我还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不,或许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邱风说着不禁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当年,我被恨天打下悬崖,侥幸未死,自知从今往后无法在中原立足,于是隐姓埋名,只身南下,独自一人在海上飘泊 。起初我并没有放弃报仇的意念,无时无刻不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击败恨天,重新成为黑道势力的主载,但我知道自己空有一剑送终的名号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想要 翻身就只有在武道上达至更高的境界。十五年后,我自忖修为大进,于是只身挑遍东海各派及大小八十余处岛屿。起初我战无不胜,杀人如麻,满拟当年令江湖中人 闻风丧胆的一剑送终重又回来了,岂知当来到赤尾屿挑战岛主时,却被他的御龙九决杀得一败涂地。心灰意冷之下,我再也支撑不住,从决战的岩壁坠落,瞬间被大 海吞没。“他说的绘声绘色,配合适当的手势,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身临其境的震撼感觉。

  邱风露出缅怀神色,续道:”多亏豆子救了我,那时的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却愣是用他稚嫩的手臂将我从万倾波涛中拖回船上,而他自己则因劳损过度 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从那一刻起,我终于意识到生命的价值,从此放下仇恨,放下刀头舔血的生活,安静祥和的在赤尾屿渡过余生。豆子于我有恩,我自该尽心报 答,虽说他的资质很差,但勤能补拙,如果从那时候学起至少也能有我两成功力,然而我并没有传他任何武功,只是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做人的道理,让他能在石头 城平平稳稳的渡过一生。“任逍遥感叹道:”邱前辈做的很对,赤尾屿如同茫茫大海里世外桃源,没有江湖上的恩怨情愁,没有武林中的争斗厮杀,所有呆在这里的人都应当放弃过去,以 自己独特的方式享受生活。如果我猜的没错,邱前辈在岛上所呆的几年,得到的快乐远远超过此前半生的总和。“邱风望向飘浮的云朵,有感而发的道道:”是啊,我很庆幸当初岛主肯收留我这臭名昭着、十恶不赦的冷血杀手,并且和豆子一起将我引向正轨,我敢说只要是 岛主的吩咐,哪怕上刀山、下油锅我邱风也在所不惜。“易天寒捋须笑道:”看样子二十年来老付积下的功德倒还真不少,未知他的武功比起昔日是否大有精进。“邱风神秘兮兮的说道:”呵呵,约定当日易大侠自然知晓。“众人在邱风的安排下住进了石头城内最豪华的香秋馆。

  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迫不及待的跑去海边玩耍,临走时还拉上南宫凤仪,诺大的厅堂内霎时空去大半。

  易天寒将端茶送水的侍从支开,沉声道:”赤尾屿当真卧虎藏龙,从登上海滩到现在,除去方才那个豆子,老夫所见的每个人都是高手,别说雷震、邱风,就算 招呼我们的两个侍从,也很不简单。“任逍遥好奇的问道:”您曾说雷震的气势已经达到付前辈二十年前的水平,那么邱风的修为……“易天寒缓缓道:”深不可测!邱风本以快剑成名,实力嘛……估计比林非凡差不了多少,但他内功上的修为很是一般,否则也不会在恨天手里输得一败涂地。先 前我在九龙斋大发雷霆,拍向茶几的第二掌至少用了七成功力,然则邱风却轻而易举的接住,而且没有任何不适的征兆。“龙菲芸补充道:”显而易见,邱风的武功远在我和逍遥之上,比起易前辈来也差不了多少。“易天寒仰首望往屋梁,欣然道:”付小子真是深谋远虑,雷震、邱风都是一等一的决定高手,得此二人相助,救回事君的希望又多添几分。“龙菲芸秀眸泛着智慧的异芒,轻声道:”易前辈难道不觉得其中有诈?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四章 掌上明珠

  易天寒不解道:“有诈?什么意思?”

  龙菲芸压低声音道:“雷震、邱风加上付前辈,应当也能对付真宫寺龙弦吧。”

  易天寒讶道:“你认为付小子想撇开我,独自率众前往扶桑?”

  龙菲芸避而不答,自顾自的说道:“易前辈在烟霞岛苦修二十载,不但练成天雷无妄,还自创出水天一色这样的不世奇招。可付前辈呢?既要打理石头城诸多事 务,又要招揽各路高手,甚至连采药这样的小事也亲历亲为,此消彼涨之下,廿载之约的胜负不问可知。”

  易天寒从善如流地微笑道:“哈哈哈,菲芸啊,虽说你熟知江湖轶事、武林掌故,但对于拳剑无双门的密要还是所谙不深。逆天神掌和御龙九决两大绝学走得是 截然相反的路子,前者讲究战意旺盛、斗志彭湃、气势恢宏,需要以不断的苦练乃至实战逐步积累。后者强调意境,关键在于‘悟道’,即使纵情山水,游戏人间, 同样能够练至最高境界。”

  任逍遥恍然道:“付前辈既有闲情逸致陪女儿外出采药,想必对于廿载之约定信心十足。”

  龙菲芸迟疑道:“可是我总觉得……”

  任逍遥温柔的抚上龙菲芸香肩,含笑道:“好啦,菲芸,难得咱们远离中原的尘嚣,来到这片安详宁和的乐土,你啊别想太多,还是和凤仪、凤姿她们抓紧这难 得的闲暇,尽情享受快乐的人生吧……两位前辈的比武一旦结束,接踵而至的便是扶桑之行,不晓得还要等多久才会再有闲暇。”

  易天寒轻叹道:“你放心,我和付小子虽然分别二十年,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谊却是永恒不变的。老夫保证,赤尾屿上下没有谁敢打咱们的主意。”

  晚膳时间,林毓秀姗姗来迟,南宫凤仪不禁好奇,关切的问起原因。

  林毓秀慵倦的伸个懒腰,玲珑凹浮的动人曲线呼之欲出,娇声道:“秀秀在西边沙滩拾了些贝壳,每一个都很漂亮哟。”[!--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水芙蓉甜甜浅笑,以她低沉性感的声音道:“五妹,你好像答非所问哦。”

  林毓秀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两手负后,令酥胸更为茁挺,烟视媚行的移到任逍遥触手可及处,撒娇道:“大哥哥,秀秀用捡来的贝壳做了份礼物,所以才 回来晚了,你看看喜不喜欢。”说着左手穿袖而出,张开纤美温柔至难以形容的动人玉掌,露出一串精巧别致的贝壳手链。

  南宫凤姿赞叹道:“哇,好漂亮啊,五妹,送给人家好不好。”

  林毓秀乌亮得像两颗宝石的眸珠在眼眶内滴溜溜飞快左右转动,略带歉意的道:“不行啦,这是秀秀准备送给大哥哥的。”说着妮移至任逍遥身前,差少许便投 进他怀内,柔声软语的道,“大哥哥,你觉得怎么样啊,喜不喜欢?”

  任逍遥珍而重之的接过,欣然道:“嗯,不错,秀秀真是心灵手巧,以后大哥哥定随身带着它。”言毕将贝壳手链套在左腕,亲自离座,拉开身边的座椅,柔声 道:“辛苦你啦,秀秀,来,快坐下。”

  南宫凤姿“噗哧”娇笑,宛如鲜花胜放,异采涟涟的美眸瞧着任逍遥,娇憨地道:“逍遥哥哥,赶明我也我给你做一串,带在右手好不好?”

  任逍遥还没开口,水芙蓉秀眉扬起,有些按捺不住的嗔道:“呆子,你就知道讨好凤姿,我……我怎么办。”

  众人相顾莞尔,水芙蓉倒底爱吃醋,连自家姐妹都不肯放过。

  任逍遥意气风发的笑道:“芙蓉,你若真想做呢就做串项链给我,不过呢……你采珠的本事虽是天下一流,把弄这些小玩意倒未必能行。”

  水芙蓉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娇声道:“哼,做就做,你可别小看我,虽然人家以前没摆弄过,但是可以向五妹请教啊。”

  林毓秀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摆手道:“不不不,其实秀秀也不会的啦,都是豆子教我的。”

  南宫凤仪伸手拨弄秀发,让整张使人心迷神醉的脸容露了出来,淡淡道:“豆子?邱前辈的恩人豆子?”

  林毓秀略耸杏肩,神态娇媚的道:“没错啊,可不就是今早给咱们送茶的那个小厮,别看他讲起话来结结巴巴的,一双手可灵巧的很……嘻嘻,我说了你们可别 不信,他呀也正忙着给心上人置备礼物哩。”她的眸子宛若荡漾在一泓秋水中的两颗明星,极为引人。尤其是说话时眼神随着表情不住变化,似若泛起一个接一个的 涟漪,谁能不为之心摇神动。

  水芙蓉咯咯笑道:“豆子的心上人?是谁呀?”

  林毓秀漫不经意的答道:“好像是叫雷婷吧……对,雷前辈的女儿雷婷。”

  南宫凤姿蓉掩饰不住讶色,惊呼道:“雷婷?不会吧!两个时辰前我还和她在山脚一块抓蝴蝶哩,她……她可是石头城里数二数三的美女,豆子想要追求她简直 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龙菲芸微一错愕,笑问道:“什么叫数二数三?”

  林毓秀“噗哧”娇笑,展露她风情万种的一面,解释道:“赤尾屿内外公认最漂亮的姑娘是付前辈的义女,雷婷横比竖比都比不过她,当然只能数二数三。”

  任逍遥眼前一亮,待要开言却被水芙蓉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眼,赶紧将说到嘴边的话咽回肚里,好在易天寒及时冒出一句:“付小子的义女究竟是何许人。”

  林毓秀柔声道:“她姓苏,闺名嘛秀秀打听不着……”

  水芙蓉急忙打断道:“唉呀,肚子饿啦,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易天寒无意中帮了任逍遥一把,沉声道:“芙蓉,你饿就先吃,秀秀,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付小子视若掌上明珠的干女儿究竟是个怎样的姑娘。”

  任逍遥眨眨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水芙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得后者银牙紧咬,鼓起腮帮,差点连筷子都要拧断,当着师父却又不好发作,只在桌下狠狠揣 了任逍遥一脚。

  林毓秀喝口茶润润喉咙,续道:“苏姑娘今年芳龄十八,美貌自没得说,就连平常出行也带着面纱,以免引起轰动。她从小跟着付前辈习武,剑法十分了得,且 精擅医术,岛上许多高手的久伤疴疾都是叫她治好的……啊,豆子还说只要人没断气,苏姑娘就有把握让他活过来。”

  龙菲芸笑道:“这么说来,苏姑娘倒是个女神医咯。逍遥,待付前辈他们返回赤尾屿,不妨让苏姑娘为你诊治诊治,巽风之战你身上多添的十几条伤疤,能够设 法抹去那是最好的啦。”

  水芙蓉急道:“别……”刚开口倏地想到任逍遥前胸后背的伤疤确实不太雅观,沿途她们寻访各地名医探求去除之法,路过花萼谷时还曾向吴涵宇请教,除去后 者说得花两三年功夫慢慢调理外,其他人根本束手无策,若苏姑娘的医术真像豆子说的那样神乎其神,倒是不妨一试。

  林毓秀接道:“苏姑娘住得碧景苑距九龙斋不远,往来倒是方便的很。”

  任逍遥问言心中一动,面上却无丝毫表露,自顾自的埋头吃饭。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五章 欲拒还迎

  用毕晚膳,任逍遥约龙菲芸外出闲逛,沉醉于夜色掩映下石头城美景的同时,龙菲芸心中的诸般疑虑亦逐渐打消。

  来到僻静处,任逍遥仰首望往天上的星月,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感叹道:“假若有朝一日我能交卸压在肩头的所有重担,带着凤仪、凤姿、芙蓉、秀秀还有你 退出江湖,找一处远离世事喧嚣的桃园圣地避世隐居,从此过上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啊。”

  龙菲芸作出侧耳倾听的迷人神态,幽幽道:“其实,不光是你,爹爹和秦叔、张叔他们还有许多教中兄弟也一直着期待这天的到来,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 然上天赋于你匡扶社稷的使命,就应当皆尽心力的完成它,无论前路有着多少荆棘坎坷,无论即将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我会竭尽心力的帮助你,争取早日迎来武林 兴定、天下太平。

  任逍遥沉声道:”距廿载之约尚有半月,或许咱们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龙菲芸秀眸闪亮,轻声道:”你是说……“任逍遥含笑道:”十万天极军、五万丐帮帮众、三万绿林群豪加上少林、四大世家、五大剑派、蜀中唐门,中原武林根本不乏人力,缺得只是高手,否则独孤前 辈也不会托我南下出海,千里迢迢的邀师父和付、易两位前辈出山,所以我在想如果能说服雷前辈和邱前辈,请他们一并返回中原,那么对抗修罗教及绝杀的胜算又 将多添几分。“龙菲芸甜甜浅笑,如盛放的花朵儿,嫣然道:”唔,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这样吧,咱们分工而行……“任逍遥抢着道:”雷前辈交给你,邱前辈那包在我身上。“龙菲芸娇媚地横他一眼,微嗔道:”哼,你啊,明知邱风与恨天有不共戴天之仇,雷震却连中原都没去过,偏要把烫手的山芋推给我。“这种娇美嗔怨的神信罕 得出现在她俏脸上,故而格外动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故作正色道:”唉哟,我的龙大堂主,你做事不是向来捡最难的吗?怎么,恢复女儿身后胆子也变小了?“龙菲芸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儿羞态,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任逍遥趁机将龙菲芸揽入怀中,咬着她晶莹的耳珠,调笑道:”告诉我,三从四德是什么?“龙菲芸被他抱得全身酥软,呐呐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说到这已是晕生双颊,微垂蛲首,轻声道,”可……可是咱们还没成亲哩。“任逍遥得寸进尺,从背后将拉住龙菲芸一双柔荑,轻声道:”有区别吗,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女人。“龙菲芸霎时娇羞无限,摄魄勾魂的美目横他一眼,嘴角含春的道:”你……你还提,我说过的没有练成……没有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就……“话至中途倏地打住,原来任逍遥已封住她吐气如兰的鲜红樱唇。

  龙菲芸出于本能地羞涩地银牙轻咬,不让任逍遥得逞,最终还是羞羞答答、含娇怯怯地轻分玉齿,生涩的回应着情郎的湿吻。

  任逍遥顶开她含羞轻合的玉齿,卷住那香滑娇嫩、欲拒还迎的少女香舌一阵狂吮猛吸,但觉檀口芳香,琼浆甘甜,如兰似麝的香气扑鼻袭来更刺激得他食指大动 、欲火焚身。

  龙菲芸樱桃小嘴被封,娇俏可爱的小瑶鼻不自觉地呻吟婉转,瑶鼻连连娇哼,似抗议、似欢畅,嫩滑的玉舌热烈地与任逍遥缠绕、翻卷,滚烫的娇躯不停的婉延 扭转,似乎在迎合着任逍遥的侵袭。

  任逍遥紧紧搂住龙菲芸柔嫩温软的身子,只觉她娇挺丰满、弹性十足的处女玉峰在自己的挤压下急促起伏着,双手肆意地揉捏她丰盈的臀峰,有力的五指完全陷 入嫩肉,或轻或重地挤压,品味着美臀的肉感和弹性。

  龙菲芸早换过女装,罗裙下丰盈雪白的大腿和臀峰正被任逍遥的大手在恣情地享受着,浑圆光滑的臀瓣被轻抚、被缓揉、被力捏、被向外剥开、又向内挤紧,一 下下来回揉搓,令又急又羞,但被男性抚摩的快感令她下意识轻轻分开玉腿,占据着美女美臀的灼热五指趁势隔探到她更深更柔软的底部。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龙菲芸吓得急忙挣开任逍遥怀抱,匆匆退到一旁,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衣衫。方自抚平散乱的鬓发,道路尽头走来一老一少,当先的 赫然正是雷震。

  ”任少侠,龙姑娘。“雷震哈哈笑着,主动上前打招呼。

  ”雷前辈,这位是……“任逍遥拱手还礼,目光投向雷震身后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美貌少女。她身穿紫色缀花的褂裙,秀发在头上结了个简单的髻饰,体态婀 娜,姿色不俗,清丽宛如水中的芙蓉花。

  ”呵呵,是小女婷儿。“雷震颇有意味的瞧了任逍遥眼,介绍道,”今晚她说有些闷,我这做爹的就陪她出来逛逛,两位呢?“”没……没有什么啦,散步……散步而已。“饶是龙菲芸聪明绝顶,赧然羞涩下竟也说出如此不打自招的胡话。

  ”哈哈哈,不打扰两位花前月下啦。“雷震倒底是过来人,一看龙菲芸说话时的神态和表情立刻便知其中端倪。言毕拉着雷婷快步离开。

  说来也巧,双方擦身而过时,雷婷袖中突然滑下一抹淡绿的丝帕,不偏不倚恰好掉在任逍遥脚边。

  ”姑娘,你的东西。“任逍遥毫不犹豫的捡起来,纵身追上雷婷,动作潇洒将丝帕交回她手中。

  ”任……任少侠,谢谢你啦。“雷婷充满欢喜欣赏的神色,感激的瞥他一眼,将丝帕纳入香怀中柔声道,她神态温婉柔美,与龙菲芸的刚强迥然有别,却另有一 股惹人怜爱,不忍拒绝的神韵。

  ”不用谢,这是我份内之事。“任逍遥微笑作答,心中却道别看豆子外表傻乎乎的,眼光倒还不错,这雷婷横看竖看确是百里挑一的美女。

  待雷震、雷婷走远,龙菲芸忽然掩嘴笑道:”呵呵,小姑娘倒还挺有意思的。“任逍遥淡淡道:”你是说她故意遗下丝帕,让我捡来还她?“龙菲芸好整以暇的说道:”怎么,你看出来了?“任逍遥哈哈大笑,傲然道:”想当年我在杭州城闲逛,半个时辰下来满大街都是丝帕,你信么?“龙菲芸饶有兴致的问道:”哦,你捡没捡?“任逍遥作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打趣道:”呵呵,那会我左手凤仪,右手凤姿,拿什么捡?脚啊?“龙菲芸忍不住掩嘴娇笑,好奇的问道:”今日你肯纡尊降贵,是否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任逍遥对她是愈看愈爱,调笑道:”你以为我是淫贼,见一个上一个?“龙菲芸狠瞪他眼,没好气的说道:”难道不是么?从你出道至今,但凡有过一面之缘的美貌女子,哪个没成为你胯下之臣,两年来能逃过的唯有唐滟和纤云而已 ,偏偏她俩都已名花有主,所以……“她有意拉长声音,逼问道:”今晚你的动机很值得怀疑哦。“任逍遥洒然转身,目光灼灼的凝视着龙菲芸吹弹得破的如花娇靥,一字一顿肃容道:”告诉你,天下间没有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子,唯独——五福茶馆的芸儿。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六章 偎郎大会

  龙菲芸秀眸亮起灼热的艳芒,仰脸横他一眼,微嗔道:“你啊油嘴滑舌,没个正经。”任逍遥嘻嘻笑道:“我说的本就是事实,你呢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还是怀疑自己的美貌。”龙菲芸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岔开话题道:“平白无故的为什么刻意讨好我,莫非你想把雷婷收在身边,却怕芙蓉她们不答应,想求我作说客?”任逍遥淡淡道:“老实说,我对雷婷没有任何兴趣。”龙菲芸眨眨明若秋水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任逍遥。

  任逍遥沉声道:“能够陪伴我的女子不光要有绝色的容貌,更重要的是内涵。”龙菲芸道微一错愕,喃喃道:内涵?“任逍遥解释道:”譬如凤仪高贵典雅,精通琴棋书画;凤姿是个乐天派,心中根本就没有‘愁’字可言,犹为擅长制作机关;芙蓉虽然爱使小性,烹饪技巧却是 天下无双;秀秀天真烂漫,甚至能和动物心灵互通,至于你嘛……“说到这他嘻嘻一笑,洒然耸肩道,”本来呢一无是处,好在记忆力还成,武功也不赖,勉强算个 绝代佳人吧。“龙菲芸神情微怔,旋即嗔怒道:”你……你个淫贼……原来你是这样看待人家的。“说罢扬手纤手朝任逍遥打去,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任逍遥闪身避过,嘻嘻笑道:”来呀,凭你也想挨着我,做梦去吧。“龙菲芸顿足嗔道:”你……你别跑,我非把你撕了不可。“两人高呼小叫,追追打打,很快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翌日,任逍遥应雷震之邀携众女参加偎郎大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付龙渊隐居椰岛后,举家前来投效的奇人异士不计其数,几年下来,岛上的青年男女日渐增多,时常因情爱纷扰产生不必要的争执。付龙渊索性参照西域习俗, 每半年举办一次偎郎大会,所谓”偎郎“,是少女去依偎情郎,送上自己的礼物,邀情郎跳舞,如果双方两情相悦便定下终生,有点类似于天极教田猎大典中的篝火 晚会。

  会场位于南岸沙滩,这里的风景堪成赤尾屿之冠,尤其是在夜晚,海风送爽,月色缠绵,水天融为一体,尤能撩动少女的思春之心。

  傍晚,岛上的青年男女陆陆续续的赶来会场,男子固然衣履鲜洁,容光焕发,女子亦刻意修饰,个个翠钿金钏,瑶簪宝珥,锦袖花裙,鸾带绣履,打扮的花枝招 展。

  暮色渐浓,一钩新月自天边升起。

  主持大会的雷震一扬手,会场中心立刻燃起大堆篝火,近百名青年男女从四面八方走来,围着篝火翩然起舞,众长辈则在观礼席大碗酒、大块肉,边吃边聊,时 不时爆出爽朗的大笑,周围一片喜乐景象。

  邱风仰望星空,不无遗憾的叹息道:”说起来,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可惜她不在岛上,否则今次偎郎大会定比往常热闹。“雷震捋须笑道:”哈哈哈,老邱啊,你这话就说错咯,小姐的艳名远播,寻常男子见到她的绝世容光,半眼也不敢多看,谁敢去做她的情郎呢。“邱风欣然笑道:”岛上没有,不见得……“说着目光向任逍遥投去。

  若在平日,任逍遥肯定露出个充满自信的表情,假意谦虚两句,可如今水芙蓉就坐在身旁,胳膊肘还狠狠撞了他下,两道充满煞气的目光像是能把他吃了似的, 逼得任逍遥嘿嘿干笑,抓头道:”早就听说苏小姐风华绝代、清丽脱俗,逍遥自忖才疏学浅,不敢有任何奢望,唯盼苍天眷顾,赐我得睹凤颜。“雷震摆出过来人的架式,油然道:”老夫生平阅人无数,像任少侠这等内外兼修、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还是第一次见到,说句不该说的,小姐若是委身于任少侠 意外的任何人,我雷震第一个反对。“他心直口快,几大碗酒下肚,什么话都说将出来。

  任逍遥满脸尴尬,刚要开口,肋下又叫水芙蓉捏了把,霎时痛得挤眉弄眼,不敢吱声。

  龙菲芸忙岔开话题道:”邱前辈,豆子今晚也来了吧。“提到豆子,邱风立刻放下酒碗,欣然道:”是啊,昨儿个这傻小子在海滩鼓捣了大半天,说是要做串贝壳手链送给心上人。“周围响起柔和缠绵的乐曲,许多少女走到意中人身旁,就解下腰间锦带,套在他项颈之中,于是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开始载歌载舞,歌声四起,欢笑处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乃是雷婷和”东海飞鹰“邵清伟的女儿邵怡佳,两女的姿容虽不及南宫凤仪、南宫凤姿等,却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一颦一笑乃至任何 细微的动作都引得场中青年人人侧目,大为兴奋。围观的前辈高手们亦窃窃私议,猜测究竟谁能获取她俩的芳心。

  南宫凤仪、南宫凤姿出身于严守礼法的世家,从来没遇到过这般幕天席地、欢乐不禁的场面,歌声在耳,情醉于心,兼之在任逍遥的相劝下喝了几杯岛上自酿的 清酒,不禁俏脸微红,甚是欢畅。

  任逍遥拉过龙菲芸,附耳笑道:”喂,如今你女扮男装,别说其她姑娘,连雷婷都未必看的出来,待会若是送锦带给你,看你怎么应付。“龙菲芸扁扁秀美的樱唇,故作淡然的道:”无妨啊,我又不是……“突然之间,乐声一停,随即奏得更紧,邵怡佳拥着岛上有名的花花公子彭俊明退到一旁,其余正在歌舞的男女纷纷手携手散开,雷婷姿态轻盈的转几个身,双手 拿着一条灿烂华美的锦带,婷婷袅袅的朝贵宾席走来。

  众人脸上均露诧异之色,任逍遥偷瞟龙菲芸一眼,心忖这回定有好戏看,不禁心头怯喜,端着酒碗暗暗发笑。

  雷婷便走边唱:”我的情哥哥押,你快出来哟!我在找你啊!“任逍遥听她声音娇柔,温婉动听,耳中嗡的一声,赞赏同时也为龙菲芸感叹,伤害一个柳纤云还不够这回又害雷婷空自动情。

  忽然雷婷的纤纤素手轻轻搭上他肩头,那条锦带套到了他头颈之中,轻轻向上拉扯,任逍遥微微一怔,发觉雷婷选得竟是自己!

  众人一阵欢呼,高声唱起歌来,男男女女拥了上去,向两人道喜。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七章 热恋情侣

  任逍遥便再聪明绝顶,此时也自手足无措,呐呐道:”雷姑娘,我……“雷婷甜甜一笑,仰起俏脸,嫣然道:”任少侠,来啊,陪人家跳个舞嘛。“不由分说拉着任逍遥便朝场中走去。

  任逍遥心乱如麻,疾使眼色向众”娇妻“求救,岂知龙菲芸眨眨眼睛,一副兴灾乐祸的模样;南宫凤仪两手一摊,表示无计可施;水芙蓉、林毓秀则笑得花枝乱 颤;水芙蓉更插着小蛮腰,杏眼圆瞪,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在说”哼,当着我面拈花惹草,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身旁随之响起阵阵议论”瞧,他们好般配哦“”是啊,郎才女貌,简直是天生一对“”哇,连手链都一摸一样。“任逍遥听得暗暗皱眉,定睛看时不由大惊失色,雷婷右腕赫然带着串贝壳手链,想必是豆子送给她的。在偎郎大会这种尴尬场合,两人的手链一左一右,无论样 式还是材质几乎找不到任何差别,就像定情信物似的,让人不误会也难。

  海风徐徐,月光朦胧,本是谈情说爱的最佳场合,若然拥着苏姑娘娇软的身躯,淡淡幽香传入鼻端,任逍遥定然觉得神魂飘荡,不知是身在梦境,还是到了天上 。可惜任逍遥对怀中的雷婷没有半点感觉,与其说在跳舞,倒不如说像个扯线木偶般在任由对方操控。雷婷很快察觉到异样,柔声问道:”任少侠,您怎么了啦?是 不是不舒服。“任逍遥忙道:”没……没有,只是感觉很闷。“雷婷从他怀里仰起螓首,柔声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不妨走远些,行么?“任逍遥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沙滩朝树林走去,刚到僻静处任逍遥还没开口,雷婷竟主动退开两步,向他施了个全礼,幽幽道:”任少侠,委屈你啦,我也是迫不得已才 将锦带拿给你的。“语调温柔悦耳,充盈着发自内心的歉意。任逍遥被她弄得满头雾水,愕然道:”雷姑娘,你是说……“雷婷抢着道:”豆子想追我,我却不喜欢她,偏偏……偏偏爹爹欠邱大叔人情,想把我许配给他……“说着说着她眼眶竟微微红肿,似欲哭将出来,满怀哀怨的 道,”我……不是我自恃美貌,实在是豆子……豆子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怎么能将终生大事托付给……托付给他呢。“任逍遥恍然大悟,敢情自己被雷婷利用,平白无故的成了她的挡箭牌,其实想想也是,豆子虽然老实敦厚,却痴痴呆呆、憨憨傻傻的,雷婷若是嫁给他,说好听 点叫配错对,说难听点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雷婷俏脸微红,垂首轻叹道:”我知道任少侠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英豪,身边更不乏美女相伴,我……我并不想角逐其中,只是……只是想请你帮帮我, 帮我渡过眼前危急。“说到激动处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

  任逍遥生平最见不得女人哭,立时慌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安慰道:”雷姑娘,你别哭,你说想我怎样帮你,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雷婷美目闪亮起来,破涕为笑道:”真的么?任少侠,你真的肯帮我?“任逍遥取出锦带,欣然道:”别的不说,冲着它我也得答应你啊。“雷婷犹是泪渍未干的俏脸现出又喜又羞的欢乐悦神情,秀眸一闪一闪的盯着他,抚掌道:”好耶——有任少侠出马,我的终生幸福有希望咯。“任逍遥微微一笑,轻声道:”恕我多嘴,敢问雷姑娘的心上人倒底是谁呢?“雷婷轻抚酥胸,嫣然道:”说实话,赤尾屿的男子没有一个我看得上眼,不过我相信姻缘乃天定,上苍会赐给我一份美好的爱情。“任逍遥倒真还有点想把眼前这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当妹妹看待,微笑着问道:”你打算让我怎样帮你呢?“雷婷带点娇嗲的柔声道:”我也不懂啦,人家又没经历过……总之能让豆子死心那就最好啦。“任逍遥心忖打消豆子的念头固然轻而易举,但未免对不起邱风,还是先设防设法拖一拖,至于日后的发展还是顺其自然。于是道:”这样吧,待会咱们表现的亲 密些,相信短时间内豆子不会再来纠缠你,剩下的嘛走一步算一步。“两人回到会场,果然相偎相依,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豆子尽管伤心,也算尚有自知之明,讪讪退到一旁,垂首不语。看他悲苦落寞的样子,任逍遥虽于心不 忍,却也清楚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沉浸在对雷婷的单相思中无法自拔,倒不如及时脱身,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

  总算熬到偎郎大会结束,任逍遥将雷婷送回香闺,胆战心惊的返回住所。

  还没进门,大老远的就听见水芙蓉唧唧呱呱的叫嚷道:”哼,待会呆子回来,本姑娘非把他剥皮拆骨、大卸八块不可!你们不许拦啊,谁拦我跟谁急!“南宫凤仪劝道:”三妹,逍遥只是逢场作戏,你就放过他吧。“龙菲芸附和道:”对啊,明摆着是雷婷主动,逍遥总不能傻愣愣坐着,当众让人家姑娘难堪吧。“水芙蓉不依不饶的说道:”哼,别以为我没看见,从雷婷进到会场,呆子就和她眉来眼去,分明是想勾引人家小姑娘,你们啊都被蒙在鼓里。“南宫凤姿急道:”才不呢,逍遥哥哥他不是这种人。“林毓秀娇声道:”对啊,我也相信大哥哥。“

  水芙蓉没好气的道:”美色当前,死呆子若能把持得住,就不叫风流盗侠啦!“任逍遥欲待入内解释,屋内忽然响起连串乒乒乓乓的声响,竟是水芙蓉开始摔砸家具器皿,透着半掩的花窗,只见她怒不可遏的举起茶碗、瓷盘、花瓶,狠狠的 丢在地上,南宫凤仪、龙菲芸上前阻拦,水芙蓉竟运起逆天神掌,将周围桌椅打个粉碎,愣是不让她们近身。

  任逍遥情知此刻若是回去,只会越闹越糟,索性转身离开,打算熬到二更天,再悄悄溜回水芙蓉房中,上床和她慢慢解释。

  映着朦胧的月色,他漫无目的在附近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楼台旁,门口的牌匾上赫然写着”碧景苑“三个大字。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八章 春药迷情

  ”碧景苑?好像是苏姑娘的香闺哦。“任逍遥心念微动,”左右无事,索性进去看看,反正里面没亮***,八成婢女什么的也不在。“他穿墙入户惯了,没废什 么力气便打开大门,闪身掠进碧景苑。

  花香扑面而来,任逍遥感觉到窗台两旁种摆满了很多花卉,还布置了各式各样的盆景,虽然看不太清,却能从中体会出精致灵秀的独特韵质。

  借着窗外透过的月光,任逍遥凝聚目力仔细打量着碧景苑内的陈设,宽广的厢房内左右靠墙处排满以杞梓木造的套几和太师椅,不但精雕细作,部件衔接得紧密 无缝,有若独木雕成,椅背几面还嵌以大理石,线条清晰圆润,典雅秀丽,予人脱尽繁嚣、幽雅静谧的高雅意境。

  左右墙壁各有一联,左为:”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右为:”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 倍,苁蓉出阁,宛如云母天仙。“任逍遥阅毕,不禁暗自叹服,此联妙就妙在将十余种中药名自然编入联中,对仗匹配工整,意境诙谐生动,不仅读起来隽永悠长, 朗朗上口,更契合碧景苑女主人秒手仁心的神医身份。

  任逍遥进入内室,愈发浓郁的馥郁幽香直冲鼻端,似桂花而非桂花,似幽兰而非幽兰,闻后清沁肺腑,精神为之一爽。

  任逍遥见内室四壁密封,不虞被人发觉,索性合上房门,引燃火折,但见锦床青毡、宫灯画屏,描绘山水奇景的画卷挂了满房,茧纸泛黄,题印宛然,无一不是 历朝珍品,各类玉石、翡翠制作的中医器具四处陈列,俯拾即是,可见苏小姐在香闺休憩时仍不忘研究医理。

  桌角摆放的是几本医书和三两张尚未完成的药方,任逍遥随意翻看几眼,但见医书内的批注详尽细致,药方里的字迹工整娟秀,不禁大是赞叹:好一个慧质兰心 的姑娘,真恨不得能立刻见她一面。情丝起处登时词兴大发,提笔写到:”云母屏开,珍珠帘闭,防风吹散沉香。离情抑郁,金缕织流黄,柏影桂枝交映,从容起, 弄水银塘。连翘首,惊过半夏,凉透薄荷裳。一钩藤上月,寻常山夜,梦宿沙场。早已轻粉黛,独活空房。欲续断弦未得,乌头白,最苦参商。当归也!茱萸熟,地 老菊花荒。“词中巧借二十四味中药名,活龙活现地刻画出一位怀春少女的形象。将她思念远征沙场情郎的那一腔缠绵之意,表达得淋漓尽至,同时暗暗提醒苏姑娘”你也到 出阁婚配的年龄,是该去寻觅那份属于自己的真爱。“说来倒也奇特,这位苏姑娘似是对各类香料情有独钟,芙蓉暖帐、绣被锦榻自不待言,就连用墨也散发着别具一格的清冽幽香,任逍遥落笔前尚为如何向众女解 释感到困惑,待书毕一阙《满庭芳》,霎时将全部烦恼抛诸脑后。

  提词的墨迹尚未干透,任逍遥坏心再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取出纸逍遥笺,书到:”久仰苏小姐风华绝代、秀外慧中,不胜心向往之。今夜误闯香闺,甚觉唐 突,故即兴做《满庭芳》赠之,望卿笑纳,以宽余过——逍遥。“处理停当后,任逍遥依依不舍的退出卧室,出门刹那忽觉脚下一滞,竟似被什么东西阻着。任逍遥微觉诧异,进来时他记得清清楚楚,门口应该没有别种物事, 捡起看时原来是个碧光流转的玉瓶,上面写着”销魂香“三个大字,赫然正是苏姑娘的笔迹。[!--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知她钟情于香料,料定是她临行前不慎遗落的,登时兴趣大起,想也不想便即打开。幽幽甜香扑鼻而来,直冲脑门,任逍遥只觉得全身通泰,五脏六腑说 不出的畅快,暗忖既然让我拾到,想必出于天意,若是放回去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嘿嘿,干脆来个顺手牵羊,也算不虚此行。

  出得碧景苑,任逍遥抬头仰望,发觉已是月上中天。

  绕过花径,迎面走来两女,定睛看时除了雷婷和邵怡佳还有谁人。

  任逍遥主动上前,招呼道:”雷姑娘、邵姑娘,天色已晚,两位怎地……“邵怡佳咯咯娇笑,抢着道:”任少侠不是也在街头游荡吗?哦,我知道啦,你和婷儿约好的是吧……嘻嘻,偎郎大会后本就该呆在一块,何必等到半夜哩。“任逍遥颇觉尴尬,陪笑道:”邵姑娘,你误会啦。“邵怡佳娇声道:”唉哟,你们啊就甭装了,我说婷婷怎么觉都不睡,让我陪她出来走走,敢情是赴任少侠……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咯。“说着朝雷婷眨 眨眼睛,娇笑着跑开。

  任逍遥朝雷婷致歉道:”不好意思,连累你被邵姑娘误会。“雷婷柔声道:”没关系,反正咱们是在演戏,不在乎多这一场。“任逍遥暗暗叫苦,众女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若是明早邵怡佳将事情添油加醋的到处乱说,势必发展到无可收拾的地步,看来只有尽快赶回住所负荆请罪, 才能平息”娇妻“们的怒意,免得后院起火。

  ”雷姑娘,我还有事……啊!“说到一半,任逍遥忽觉突觉丹田中一股热气急速上升,胸腹四肢、头脸项颈,却没处不是热得火滚。

  ”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雷婷见他额角渗汗,气喘吁吁,鼻孔一张一缩,神态表情极不自然,关切的问道。

  ”我……我没……没事。“任逍遥强自支撑,颤声道。这时他全身发滚,犹如在蒸笼中被人蒸焙相似,别说展动身法,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

  ”这……这可怎么办。“雷婷毕竟是个小姑娘,乍逢异变,急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扶住任逍遥,取出香帕为他擦汗。

  任逍遥正自诧异何以身体出现如此异状,骤忽触碰雷婷软绵香滑的娇躯,霎时血脉贲张,情欲如潮,不由自主将她揽入怀中,俯身朝她唇上吻去。

  雷婷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小猫一般倦缩在他怀中,呢喃道:”任少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我。“任逍遥神智虽乱,这句话却如晴天一个霹雳,一呆之下,急速放开了她,倒退三步,哑声道:”不,不,你快走!“心中慌乱无余,那玉瓶内装着的根本不是什 么香料,而是——其烈无比的春药!

  雷婷怎知其中端倪,还道对方虽然情动,却顾忌自己清誉,强忍着不做逾礼举动,心中大是感激,主动将半边娇躯挨往任逍遥,喃喃道:”如果你……如果你真 的喜欢我,我可以……可以给你的。“任逍遥见雷婷双颊如火,说不出的娇艳可爱,秀眸水汪汪的,荡漾着无限春意,霎时间情念大起,不可遏止,伸手去解雷婷衣带。

  男女大欲,人之天性,任逍遥素来风流倜傥,简直被销魂香激发有生俱来的情欲,使之变本加厉,纵然有心抑止,也难克制心猿意马的燥热。

  忽然之间,任逍遥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个念头:不可,不可!任逍遥啊任逍遥,你可不能因为一念之差,破去雷婷的处子之躯,毁灭她美好的未来啊。”欲忘与理性交缠的紧要关头,雷婷竟“嘤咛”一声,纵体投入任逍遥怀中。

  堤防彻底崩缺……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九章 芙蓉初放

  巫山云雨,魄荡魂销

  任逍遥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处。

  待得清晨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挂着藕色薄纱的柔软锦床上,周围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衣裳碎片。身侧伏着一抹曲线撩人的裸裎艳色,赫然正是与他缠绵整 晚的雷婷。望着佳人海棠春睡般的脸庞、芙蓉初放般的身子,任逍遥不禁懊悔无余,紧要关头怎地把持不住,做下这等凌辱少女的丑事。

  雷婷在被窝里伸个慵倦的懒腰,秀眸睁开,呢喃道:“你醒啦,睡得还好么?”任逍遥抓抓头,苦笑道:“昨晚……昨晚我们……”雷婷霎时娇羞无限,腻声呓语道:“你这坏蛋,还好意思……还好意思说,人家第一次、第二次……总之被你折腾的要命啦。”任逍遥大呼不妙,看雷婷这样子,显是尝到了男女欢爱的好处,若是日后天天缠着自己,那可就糟糕透顶。

  忽听门外响过一阵脚步声,邵怡佳的声音跟着传来:“婷婷,你在么?”任逍遥大惊失色,疾使眼色让雷婷别说话,雷婷慵懒一笑,含羞点头,腴嫩如雪的玉臂紧紧抱住任逍遥虎背,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说道:“怡佳是我最帖心的姐 妹,就算让知道也没什么的啦。”任逍遥心中叫苦,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脚步声响,原来是邵怡佳听无人回应,又已走了,这才心神稍定,伸手去拿衣服。

  雷婷忙打断他的动作,娇喘几声,满腔地难耐寂寞的道:“任少侠,你别走嘛,再陪陪人家好不好。”她粉嫩的肩头起了层薄汗,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簌簌悸 颤,乍看之下任谁都会心生爱怜。

  任逍遥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赶回九龙斋,随口敷衍道:“我很累,想要回去歇歇,午后再来找你。”雷婷抬起下颚,修长如弯月的眼睫下倏地伸出股惶惑之意,喃喃道:“是不是人家没服侍好你,所以急着要走。你说说我哪里做的不对了,我改,我这就改。”任逍遥分外感受到雷婷对自己的依恋,伸手捉住她纤手,深情道:“不,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待任逍遥把话说完,雷婷甩开绣被,上半身立时裸露出来,现出半段柔肌,一双软玉,端的肤如凝脂,香温雪艳,幽幽切切的唤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走, 留下陪我。”含有无限深情的明眸觑定任逍遥双目,当真是媚态横生,风情万种。

  但见朱唇皓齿,红白相映,款启之间,温香微逗,雷婷紧紧偎入任逍遥的怀中,任逍遥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抱柱,用力压在身下,顿觉柔肌凉滑,软玉盈怀,深情 的向她樱唇吻去。

  雷婷蜷起玉腿围护在任逍遥腰间,纤手去拉枕边帷幔,床榻之上春色盎然。

  忽听门外脚步声又再次响起,停在门前,一个女声叫道:“婷婷,原来你在里面嘛!怎么不回我一声……”任逍遥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门板呀然打开,邵 怡佳拿个香囊自顾自的走进屋内,说道:“喏,你的……”才说出两个字,喉咙登时塞住了,睁大眼睛,呆在当场。[!--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眼前所见,雷婷全身赤裸,被任逍遥紧抱怀中,与他唇舌交缠,口中还回荡着诱人的春声浪吟。

  邵怡佳仿若五雷轰顶,骇然尖叫,倒退几步,支支吾吾地道:“婷婷,你……你跟……任逍遥……这么快……这么快就……”她从未见过闺中最要好姐妹有如此 放浪形骇的模样,惊得愣立当场,一张脸红得如苹果一般。

  雷婷慌忙绣被遮住身子,轻声问道:“怡佳,你怎么回来啦。”邵怡佳低头跑到桌前,将手中香囊搁下,紧张兮兮的道:“这是……这是你的配饰,昨晚掉……掉在我那,所以我……我拿来还你……”望着雷婷身旁的任逍遥 心中一急,更说不好话,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我……我出去了!”一个箭步冲出门去,砰地关上了门,廊上脚步声飞快响过。

  任逍遥急叫道:“邵姑娘,别……”

  雷婷忽然身子一软,伏在任逍遥肩头号啕大哭。

  任逍遥大惑不解,愕然道:“婷婷,你没事吧?”雷婷呜咽道:“我们在床上……都被怡佳看到啦,她……她一定把我当成的随便的女孩,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理我了。”任逍遥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待会我去和邵姑娘解释。”雷婷急道:“来不及的,怡佳嘴巴碎,唧唧呱呱的到处瞎说,不消半天功夫整个石头城都会知道。”念及此处,当真羞惭无颜,双手掩面,泪水滚滚而落,几乎 泣不成声。

  任逍遥大惊,若邵怡佳的举动正如雷婷所说,自己当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起衣服。

  雷婷哽咽道:“你要作甚么。”

  任逍遥束好腰带,沉声道:“追邵姑娘啊,再不截着她咱们都得完!”到得门外,邵怡佳早没了踪影,任逍遥心念微动,沿着仅微可查的足迹紧跟在后,他轻功绝顶,追个姑娘家本非难事,但昨晚受到销魂香的影响,拥着雷婷不知 大战了几百个回合,如今腰酸背痛、脚步虚浮,没跑两步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心念微动间,隐隐察觉事情有些不同寻常,至于问题出在哪偏生又说不上来。

  无奈他只好拖着疲乏的身子返回住所,打算找龙菲芸、南宫凤姿商量后再做打算。甫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角落的水芙蓉,她容色憔悴,眼睛肿得像个 桃子,估计哭了整整一宿。

  任逍遥顿时涌起千般惜爱万般愧疚,疾步冲到水芙蓉跟前,单膝跪倒,柔声道:“芙蓉,我回来了,你……你还好吧。”水芙蓉出人意料的没有大发雷霆,嗔怪地瞪他一眼,低骂道:“托你的福,总算没给气死。说,昨晚在哪过夜?”任逍遥大是尴尬,调转话题道:“菲芸和凤仪呢?我有要事找她们商量。”水芙蓉现出一个没好气的动人表情,低斥道:“少在本姑娘面前打岔,老老实实的交待。”任逍遥情知如果实话实说非搅得水芙蓉大发雷霆,可要瞒也瞒不了几时,正踌躇间,忽觉香风袭至,南宫凤仪犹若天籁的甜美声音在背后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啊还是实话实说,姐妹们能理解的。”龙菲芸自内室盈盈步出,轻笑道:“放心吧,我和凤仪苦口婆心的劝了芙蓉整晚,她不会再生你气啦。”任逍遥这才将三女拉到僻静处,一五一十的把实情始末叙述出来。

  水芙蓉听罢虽未怒不可遏,着恼自是在所难免,狠狠掐了任逍遥几把;南宫凤仪则惊得掩住樱唇,难以置信的望着情郎;唯独龙菲芸颦起秀眸,半晌不语。

  任逍遥小心翼翼的问道:“菲芸,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眼前困境么?”龙菲芸沉吟道:“昨晚之事绝非偶然,我想应该有人故意陷害。”任逍遥讶道:“故意陷害!?不会吧?”

  龙菲芸抿嘴浅笑,与弯弯秀眉相得益彰的修长凤目,射出智慧锐利的采芒,淡淡道:“你啊,平日里聪明绝顶,但叫遇上男女之事简直比猪还苯。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十章 宝贵贞操

  任逍遥、南宫凤仪、水芙蓉面面相觑。

  龙菲芸深邃莫测的眼神往任逍遥凝视,回复她一贯笃静冷漠的神态,语调像不波止水般的平静,分析道:”苏姑娘是个天真无邪的妙龄少女,闺中怎会有销魂香 ……不对,销魂香确是波斯的一种香料,至于玉瓶中的春药应该是阴阳合和散或者奇乐淫花毒,否则以你的功力不可能抵受不住。“任逍遥恍然道:”我说怎地标签上的笔迹毫无纰漏,原来早已被人暗中掉包。“南宫凤仪置疑道:”虽然香料给偷换成春药,但针对的未必就是逍遥,或许是谁处心积虑用来算计苏姑娘结果被他撞上也不一定哦。“龙菲芸含笑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逍遥他素来谨慎,穿墙入户尤其是进出女子香闺特别小心翼翼,像门廊、玄关之类的地方从来都会详加检视,不可能连玉 瓶这样明显的东西都没发现。“任逍遥回忆道:”嗯,看来玉瓶是我在苏小姐闺房内题词时有人故意放在门外的,算准我被房内的香气吸引,捡到销魂香后定会去闻。“南宫凤仪娇声道:”没理由呀,如果对方紧随其后偷入苏小姐香闺,怎能逃过逍遥敏锐的灵觉。“水芙蓉狠狠瞪着任逍遥,撅起小嘴刁蛮的道:”哼,他那会满脑子都是苏小姐的花容月貌,别说外头有人,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搭理。“任逍遥被说个正着,颇觉尴尬,追问道:”难道说雷婷和邵怡佳也是对方故意安排才出现在碧景苑附近的。“龙菲芸淡淡道:”那当然,否则平白无故的让你闻春药干嘛。“任逍遥皱眉道:”你是说雷婷、邵怡佳和陷害我的人是同伙?“水芙蓉推了任逍遥一把,没好气的道:”拜托,雷婷可是受害者耶!你和他一夜春宵,无非是多添笔风流债,可人家呢?连最宝贵的贞操都给了你,你还好意思 怀疑她。“南宫凤仪猜测道:”既然不是雷婷,那就只能是邵怡佳了。“任逍遥摆手道:”没可能的,邵姑娘天真无邪,怎么会做这种事。“龙菲芸表现出老练的一面,油然道:”邵姑娘或许没心思害你,但他爹邵清伟就不一定咯。“任逍遥道:”此话怎讲?“龙菲芸笑问道:”你和雷婷的事情闹大,谁最生气?“任逍遥想也不想,便道:”豆子啊。“龙菲芸断言道:”错,邱风!“

  南宫凤仪续道:”嗯,豆子还小,加上痴痴呆呆,未必就懂男女之事。但邱风不一样,他知道豆子喜欢上个女孩不容易,如今见你横刀夺爱,还不气翻天。“任逍遥不屑道:”挑拨我和邱风?哼,开玩笑,邱风的武功是比我高,但作为昔日的杀手之王,冷静、沉着乃是最基本的素质,就算他再宠豆子也不会因此和我 兵戎相见。“龙菲芸含笑道:”呵呵,对方的目的不是你,是雷震?“任逍遥讶道:”雷震?“龙菲芸肃容道:”对,赤尾屿的分三股势力,一股以正道中人为主,依附于雷震;一股是昔日的邪派中人,唯邱风之命侍从;还有一股则是付前辈收编的海盗, 由“东海飞鹰”邵清伟掌控。或许因为人数少、武功弱,海盗们总是被另两股势力看不起,处在黑白两道的夹缝下生存。雷震与邱风本就交情笃厚,若是再结成儿女 亲家,石头城岂有邵清伟的立足之地。“任逍遥笑问道:”所以邵清伟才借我之手拆散雷婷和豆子?“龙菲芸仰起秀丽的俏脸,微笑道:”对啊,有疑问么?“任逍遥沉吟道:”我和雷姑娘已在偎郎大会中表明情侣关系,按说豆子早该死心,况且邵清伟有勇无谋,当该想不出如此奸滑狡诈的诡计。“龙菲芸香肩微挨任逍遥,幽幽道:”可是除去邵清伟,谁还有促成和你和雷婷的动机呢?“任逍遥苦笑道:”话虽不错,但我总觉得其中有诈。“水芙蓉别转清丽脱俗的俏脸,娇声道:”好了啦,只要呆子没损失,管他是谁设的局,咱们还是想想雷婷那怎生处置吧。“说起雷婷,任逍遥一阵迷惘,垂首不语。[!--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宫凤仪容色平静,美眸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语带相关的道:”既然你和雷婷已经发生关系,那就把她收在身边把,反正我们也不在乎多个妹妹。“水芙蓉轻跺蛮足,急道:”二姐不在乎,我在乎!雷婷她凭什么,凭什么呀。我们哪个不是历经重重磨难才能陪着呆子,她……她无非是陪呆子……陪呆子睡了 晚,就想分一杯羹,门都没有!“龙菲芸忍不住俯身凑到徐子陵耳旁,柔声道:”逍遥,你喜欢雷姑娘么?“任逍遥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喜欢,雷婷天真活泼,娇悄可爱,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想着和她亲近。“水芙蓉想不到任逍遥的回答如此干脆,浅叹口气,投他一抹幽怨的眼神,秀眸微微泛红,眼看就要哭将出来。

  任逍遥话锋一转,续道:”喜欢不等于爱,我和雷婷之间的情感只是出于对大哥哥对小妹的关爱,决无半分男女之私。“龙菲芸仍保持原有的仙姿娇态,嫣然笑道:”既然这样,就算你把雷婷带在身边,她也不会感觉到幸福的。你是愿意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从而毁去雷婷宝贵的的 青春,还是背上始乱终弃的骂名,换取她的终生幸福呢。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十一章狐媚娇嗲

  酉末戌初,任逍遥乘着月色,赶去雷婷居住的彩蝶轩。

  龙菲芸一番言语,令他彻底惊醒过来,雷婷为他无私的付出,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沉溺在这段有始无终的情恋中呢。所以他决定,立刻和雷婷交待清楚,两 人之间只有性没有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常相厮守,否则这天真无邪的纯情少女必越陷越深,终有一日将无法自拔。

  两人在偎郎大会“定情”后缠绵渡宿的事经由邵怡佳之口在赤尾屿传的沸沸扬扬,雷婷怕羞,整天呆在闺房没有出来,任逍遥脸皮再厚也不好大白天去找,晚上 呢又怕落个贪恋美色的骂名,只好让龙菲芸易容成他的模样,大模大样的去找邱风喝酒赔罪,自己则胡乱换了身衣衫,粘上两撇胡子,从小路出发。

  来到彩蝶轩,内里***尽灭,空无一人,连隔壁雷震的住处亦是如此。

  任逍遥暗自纳闷,不久前他还让南宫凤仪来看过,确认雷婷并未外出,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她能上哪去呢。

  任逍遥见房门未锁,心忖索性进去等,免得在外吹风。这时远处忽然走来两人,虽然隔着大老远看不太清,但听声音其中一个是雷婷,另一个则是彭俊明。

  任逍遥甚是诧异,彭俊明乃岛上有名的花花公子,按说此刻该陪着邵怡佳才对,怎么会和雷婷在一块。

  心念微转间,他闪身掠往屋后,伏在窗棱下悄然注视着两人的举动。

  雷婷、彭俊明神色如常,虽然并肩而行,依旧保持相当的距离,彼此之间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朝前走。

  但进门后,味道却立刻大变。

  雷婷的娇笑声响起来道:“俊明,我演得戏漂不漂亮,连名动江湖的风流盗侠都被蒙在鼓里,你该怎样赏人家哩!”声音竟是出奇的狐媚娇嗲。

  接着云玉真低呼一声,然后是她咿咿唔唔的喘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任逍遥大是恼怒,想不到雷婷看起来像个纯真少女,骨子却骚媚得紧。

  彭俊明哈哈笑道:“宝贝,你还真行啊,现在人人知道你和任逍遥勾搭上,咱们偷情的事自然瞒得滴水不漏……哈哈哈,你陪任逍遥睡过一晚,好像变得更丰满 了嘛,怎么样他的床上功夫是不是比我好啊。”雷婷喘息道:“你给他下的那什么奇乐淫花毒还真厉害,折腾了人家整整一宿,直到现在我那里还隐隐生痛呢。”彭俊明淫笑道:“小骚货,痛还让我来陪你。”雷婷腻声道:“人家想你嘛……啊、啊……轻点……”彭俊明轻笑道:“你就不怕任逍遥来找你,撞破咱们的好事。”雷婷娇吟道:“这会啊他正在邱风那赔罪呢,方才我把爹爹也骗了去,他们仨凑一块,不喝几个时辰回得来么。”彭俊明嘿嘿笑道:“你为掩饰自己失贞,白白让任逍遥占便宜,这代价未免大了些吧。”雷婷娇喘道:“你懂什么,不和任逍遥勾搭上,我迟早得嫁给豆子,若给他知道我早非处女,后果咱们承受得了吗?”彭俊明沉声道:“嗯,这事若让邱风知道,你我都不得好死,想想他‘一剑送终’的名号……啧啧啧,不寒而栗。”雷婷腻声呓语:“真要说起来还不都得怪你,要不是……要不是半个月前你破了人家身子,人家……人家哪用得着出此下策。”任逍遥听得心中大恨,想不到自 己纵横情场,御女无数,到头来竟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玩弄于鼓掌之间。

  彭俊明嘻嘻笑道:“没错,我是给你开了苞,可那之后呢,天天缠着我的是你吧。小骚货,每回不干上大半个时辰你还不知足,嘿嘿,现在倒好,两个男人陪着 ,不愁寂寞了啊,哼,今日不把你肏得虚脱,我就不叫彭俊明!”“啊……唔……”两人顿时又缠绵起来。

  任逍遥脑内犹如响起晴天霹雳,惊怒交加,雷婷哪是什么他想象中那天真无邪的纯情少女,分明就一荡妇淫娃。若非顾及雷震颜面,他真恨不得立刻冲进屋内, 揭破这对奸夫淫妇的无耻浪行。

  彭俊明正在兴头上,喘着道:“你……你还真聪明,竟然弄来两串一摸一样的手链,骗着任逍遥带上,弄得别人以都为你们俩早在偎郎大会前就勾搭上。”雷婷娇喘细细,腻声道:“豆子是个呆瓜,林毓秀也没半点心机,稍微动点脑子,随口撩拨两句不就水到渠成。”任逍遥气得咬牙切齿,趁彭俊明、雷婷忘情缠绵的当儿转身便走,想到林毓秀被人利用尚不自知,他心中怒火更盛,扯下贝壳手链往地上一砸,足尖微晃,瞬间 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住所,任逍遥胡乱编了个理由将众“娇妻”搪塞过去,独自呆在屋内思揣良久,待得龙菲芸归返,悄悄将她拉到僻静处,把方才所见情形和盘托出。

  听罢他的叙述,龙菲芸亦自惊诧不已,任逍遥连赌咒带发誓,保证所说句句属实,龙菲芸这才“噗哧”娇笑,那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变得异彩涟涟,滴溜溜 的在他脸上打个转,唇角逸出一丝带点促狭意味的轻柔笑意。

  任逍遥大觉尴尬,老脸通红,低声道:“别笑啦,还嫌我丢脸丢得不够吗?人道善泳者溺于水,善战者死于兵,想不到我自诩风流,结果却栽在女人手里。”龙菲芸伸出纤长玉手,轻抚他的脸庞,柔声道:“我笑不是因为你被雷婷设局所骗,而是因为现在的你较之往日成熟许多。”任逍遥用力一拍额头,喃喃道:“明明是越活越糊涂,你还说……”龙菲芸收回令他意乱情述,差点溶化的纤手,幽幽道:“换成以前的你,当此情形不是立刻冲进房内,将两人杀死,然后全身赤裸的吊在城门示众,一旁再挂上 条书有‘奸夫淫妇’四字的布幡,要么就装作全然不知,待哪日与那女子交欢,于濒临圣境前的刹那道破实情,随即弃之不顾,扬长而去。如今你却能顾及雷前辈的 颜面和被雷婷利用的豆子、秀秀的感觉,难道不是比往昔成熟了么?”任逍遥知龙菲芸故意说出这些话来安慰自己,大是感动,喟然道:“夸我的话就不必说啦,还是想想如何渡过眼前难关吧。”龙菲芸见任逍遥真心向自己求教,绽放出一个发自真心充盛愉悦的笑容,语调却故作冷淡的道:“此事说易不易,说难不难。常言道‘捉奸捉双’,只要雷婷和 彭俊明下次苟合时被抓,一切便水到渠成。当然我说的抓并非冲进屋内,当场揭破,而是让作为长辈的雷震、邱风和彭俊明他爹彭随风亲眼瞧见。”任逍遥动容道:“妙啊,彭随风是邵清伟的副手,这样一来岛上三大势力都给牵扯进事件之中,为保存各自颜面,他们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当什么都 没发生过,自然不用担心传到豆子和秀秀耳中,而雷婷也不得不主动放弃对我的纠缠,免得我落个始乱终弃的骂名。”龙菲芸微微一笑,续道:“我说容易是因为雷婷和彭俊明偷情的时间容易掌握,而难就难在要把雷震、邱风和彭随风同时引来。”任逍遥双目闪亮起来,哈哈大笑道:“你夫君我别的不行,这个嘛……嘿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十二章旱苗喜雨

  精制的花厅里坐着位年余五旬的中年汉子,体态均匀完美,身型强悍壮实,肤色黝黑,显是长时间接受烈日曝晒,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拥有一对使人望而生畏 精明而眸神深逢的眼睛,他的面色十分沉重,锐利的目光自窗于瞧到门,又自门瞧到窗子,来回瞧个不停。

  屋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中年汉子霍地站起,疾步超大门走去。

  没等他伸手,木门倏地打开,一人油然步入,背负长剑、轮廓分明,雄伟如山的驱体笔挺如枪,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 眼睛,不是”一剑送终“邱风还有何人。

  邱风见到中年汉子,微微一愣,讶道:”彭兄,你怎么在这?“彭随风沉声道:”是易大侠约我来的,难道邱老哥也……“话音未落,雷震从远处走来,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付之一笑。

  邱风欣然道:”看来易大侠是想探询有关岛主的情况,为廿载之约的比斗准备,否则也不会深更半夜的把你我邀来。“雷震捋须笑道:”明明约在戌时,邱老弟、彭老弟怎地酉时二刻便到。“彭随风肃容道:”岛主对咱们恩重如山,易大侠是岛主的师兄,你我自当自当倍加尊崇。“说道这他微微一笑,油然道,”再说,雷老哥不是也早到了么。“三人环桌而坐,眼看戌时将至,窗外忽然闪过一个疾速纵跃的身影。

  ”什么人!“彭随风反应最快,箭步冲到窗前,挥掌震开窗户,远处楼顶上赫然卓立着一个黑衣人,他见彭随风正盯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转身欲走。

  ”休走!“彭俊明大吼一声,直追过去。

  烛影摇红、风声响动,邱风、雷震毫不犹豫的穿窗而出,紧随其后。

  彭随风掠上屋脊,厉声道:”朋友既然来了,有种就和我姓彭的一较高下,就知道跑,算什么英雄好汉。“谁知他话还末说完,骤见人影一闪,黑衣人纵身掠到另一重屋脊上,冷然道:”就凭你们仨,还没资格和我斗。“彭随风怒喝一声,挺剑扑将过去,奇快绝伦,但等他掠上那面屋脊,黑衣人却已又远在七八丈外,望他不住冷笑。

  雷震、邱风对视一眼,同时拔身而起,分从左右包抄。赤尾屿两大高手同时出击,声势果然不同反凡响,强大的劲气立刻密弥漫四方,似要将对手笼罩紧锁。

  黑衣人目露讶色,情知难以抵挡,拔腿便溜。

  彭随风、雷震、邱风岂肯善罢甘休,四人一逃三追,眨眼间便隐没在夜色中。

  黑衣人的轻功极是高明,彭俊明得纵然用尽全力,彼此间距离反而越拉越远。

  惶急间,黑衣人忽然掠下屋脊,不走大路,专穿小巷,只见他身形如游鱼般东一滑,西一折,忽然不见。

  三人面面相觑,雷震动容道:”好快的身法,想不到赤尾屿上竟有如此高手。“彭随风沉吟道:”可惜被他跑了,否则……“邱风冷然道:”放心,他跑不掉的。“

  雷震闻言,双目亮起精芒,急问道:”邱老弟,你有法子逮着他?“邱风功聚双目,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缓缓道:”黑衣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我想他必定藏在附近某处房舍中,所以才能避过你我耳目。“雷震猛然醒觉,失声道:”不好,婷儿独自呆在家中,倘若黑衣人对她不利……前面转角,快!“邱风却微徽摇头,冷笑道”哼,调虎离山之计,彭兄你随雷老哥去,我在这守着“说罢纵身跃上附近最高的一处屋脊,居高临下,俯瞰周围境况。

  望着雷震、彭随风朝雷婷闺房飞纵过去,道路左侧的木屋内响起一声细如蚊呐的轻笑,听声音可不正是龙菲芸:”逍遥,你教的办法还管用,先以易前辈的名义 把他们聚在一起,然后化作黑衣人前去滋扰,引得他们来追,顺路到得此地。“任逍遥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欣然笑道:”怎么样,沿途没有遇到凶险吧。“龙菲芸微耸香肩,姿态神情有那么动人就那么动人,白他一眼道:”哼,亏你还好意思提,明明轻功比我高,却非让我去引诱雷震他们。你知不知道方才人家若 慢得半步,或许尚来不及表露身份,便给这三大高手立毙当场。“任逍遥油然道:”正因为对方是高手,所以才得你出马。一则飞仙化羽太过明显,凌空纵跃的身法一使,他们肯定知道黑衣人是我,哪还会继续追来;二则你在 摄空幻影上的修为也有相当根底,被阻截的可能性很低;三则我得留在这里,确保雷婷和彭俊明的确躲在屋内‘办事’。“龙菲芸好奇心起,追问道:”起初我说他俩偷情的时间好掌握,那是建立在跟踪盯哨的基础上,可你什么都不做,却敢和我打包票,保证彭俊明定在酉时二刻赶 到雷婷闺房,接着便和她开始颠鸾倒凤,其中究竟有何玄机。“任逍遥嘿嘿笑道:”今早我摸入药房,取母丁香、蛇床子、白茯苓、甘松、白矾、肉苁蓉、紫稍花各五钱,细辛二钱半、麝香五分,碾为细末,再调入官桂、蛤 蚧、菟丝子各一钱,制成旱苗喜雨露,半个时辰前搀在雷婷的茶水中。“龙菲芸讶道:”你给她下春药?“任逍遥泛起丝冷酷的笑意,淡淡道:”是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谁叫雷婷先用这招陷害我来着。当然我放的分量很少,不虞她有所察觉,只会觉得春心难抑 ,非得找男人发泄。“龙菲芸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上午雷婷来客房约你出去走走时,你故意惹芙蓉生气,激得她对雷婷破口大骂,还把你锁在屋里,原来是断绝雷婷找你的念想,逼 得她不得不去和彭俊明偷情。“任逍遥压低声音,轻笑道:”方才他俩正在兴头时,我把上回那玉瓶打开,悄悄扔了进去……嘿嘿,里面的春药可比旱苗喜雨露厉害得多,这会儿估计雷婷和彭 俊明正干得欲仙欲死,畅快得紧哩!“龙菲芸忍不住掩嘴娇笑,喘着道:”咱们要不要过去,感受感受……“任逍遥笑着打断道:”再等等,起码也得让人家穿好衣服嘛。“两人躲在屋檐下,静静注视着局势的发展。

  出乎意料的是透着灯光,闺房内横看竖看都只有两个人影,且莫名奇妙的来回移动,完全不像是看见雷婷、彭俊明偷情后该有的反应。

  任逍遥、龙菲芸愈发感觉奇怪,前者打个手势,示意龙菲芸稍候,自己则伏低身子,打算避过邱风敏锐的视线,绕过去看个究竟。

  就在此刻,雷震、彭随风同时从房中掠出,沿着附近房舍一间间搜索起来。

  邱风高叫道:”雷老哥、彭兄,怎么啦?“

  雷震、彭随风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眼看任逍遥、龙菲芸藏身处越来越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龙菲芸本不愿现身,奈何邱风把住要道,想溜也没法溜,只好拍拍龙菲芸肩膀,让她兀要现身,自己则硬着头皮迎将出去。

  见此情形,雷震、彭随风齐齐色变,不约而同的厉吼一声,朝任逍遥扑去。

  任逍遥大吃一惊,急忙闪身避开,愕然道:”两位前辈,你们这是……“雷震怒吼道:”婷婷背着你和俊明偷情固然有错,但也用不着杀了他们吧!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十三章独门轻功

  我……我能证明凶……凶手不是……不是任少侠。“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的声音。

  ”谁说的,站出来!“邱风急欲探知真相,低斥道。

  ”邱……邱叔,是……我。“豆子怯生生的走到邱风跟前,轻声道。

  ”你……你怎么在这?“邱风大吃一惊。

  ”我是来看……来看……婷婷的,结果……“豆子说着涨红了脸,目中似有泪水涌出,哑声道,”结果看见……她和……和彭俊明在……在……我刚想走,结果 ……结果看见个黑衣人……黑衣人从窗户跳……跳进去,把他们……“”你看见凶手啦,是谁?“雷震抓着邱风肩膀,急问道。

  ”他……他蒙着面,我没……没看清。“豆子颤声道。

  ”那你怎知不是任逍遥?“彭随风追问道。

  ”他身材……身材比见他任少侠……矮,而且……手里拿的……不是冰魄玄霜剑。“豆子目泛泪光,极其肯定的说道。

  ”如此说来便是咱们冤枉了任少侠。“邱风喃喃道。

  ”凶手人呢?跑哪去了?“雷震急不可耐的问道。

  ”不……不知道,我见他……见他杀人,吓得拔……拔腿便……跑,结果在后院……林子里摔……了跤,撞在树墩上……便人事……不知,要不是……要不是你 们……议论纷纷,我还……还醒不来呢。“豆子摸着通红的额角,呐呐道。

  ”搜,快搜啊,凶手一定还在附近!“彭随风心恸爱子惨死,几乎丧失理智,气急败坏的大吼道。

  ”晚啦——“邱风仰天长叹,方才我见龙姑娘从屋檐下纵出,立即跟了过来,想必凶手早趁此机会,悄悄从路口遁逃,哪怕咱们将周围翻个底朝天,亦是徒劳。 ”

  “不,就算找不到凶手,起码也能发现些许蛛丝马迹。”任逍遥沉吟道。

  “找,立刻给我去找。”彭随风撸起袖子,发号施令道。

  “且慢!”任逍遥急阻道,“凶手或许没走远,或许就混在我们当中,所以只能由雷、邱、彭三位前辈和我还有菲芸、豆子六个人去找……算了,豆子有伤在身 ,江湖经验也不够,还是留下休息的好。”

  五个人在雷婷的香闺附近展开排铺式的搜索,很快发现屋后的一扇花窗有过开启的痕迹,地上的青苔亦被人踩过,显然凶手是由此处脱逃,然后遁入树林,因为 地点背对路口,所以任逍遥起初并未查觉。

  邱风指着青苔上的足迹,沉声道:“任少侠轻功绝顶,应该看得出这是何种步法留下的吧。”

  任逍遥默思片晌,冷冷吐出三个字:“飞渡术”,言毕,目光投向龙菲芸。

  龙菲芸续道:“飞渡术是南海剑派的独门轻功,由创派始祖厉海笙所创,传说练成后渡海如履平地……当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飞渡术较之天下三大轻功,飞 仙化羽、一苇渡江、摄空幻影,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雷震喃喃道:“南海剑派……飞渡术……你是说十年前来到赤尾屿的南海剑派门人林逍靖、陈可淏?”

  任逍遥断然道:“不,从足印深浅判断,凶手的飞渡术已趋登峰造极之境,林逍靖、陈可淏虽系南海派前辈高手,却还没练到如此境界。”

  彭随风失声道:“这么说来凶手便是南海派掌门‘雷霆万钧’萧踏天……嗯,凭他的修为加上南海派镇派之宝青冥剑确实能一招毙命,同时刺死两人,”

  任逍遥摇头道:“萧踏天何等人物,岂会平白无故的来杀雷婷、彭俊明。”

  邱风追问道:“既非林逍靖、陈可淏,又非萧踏天,凶手还能是谁?”

  龙菲芸美目精芒闪闪,一字一顿的说道:“萧无羁!”

  雷震讶道:“萧无羁?此人是谁,老夫怎地从未听过他的名头。”

  龙菲芸沉声道:“萧无羁乃……唉,这事关乎南海派声誉,没有得到林、陈两位前辈的首肯,我实在……实在不方便说。”

  彭随风急道:“事关重大,有什么不方便的。”

  龙菲芸轻叹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任凭众人如何逼问,始终不肯多言。

  这时,围观的居民越聚越多,其中自有闻讯赶来的林逍靖、陈可淏。

  雷震、邱风、彭随风再三逼问,林逍靖终于极不情愿的吐露实情,苦笑道:“萧无羁是掌门和一位扶桑姑娘的私生子,按说他既非嫡出,又有一半外族血统,只 能习练本派最基本的武功,然而萧无羁天资聪颖、悟性奇高,习武三年所收的成效远远超过旁人七八载,兼之其母早丧,因此掌门对他宠爱有加,不但将飞渡术、寒 星剑法等绝技倾囊相授,甚至连掌门位置都打算传给他。”

  陈可淏续道:“本派数百年基业怎能落于异族之手,我等众弟子自然竭力反对,奈何掌门一意孤行,甚至为此逼死两位师叔。林师兄气愤不过,与我离派出走, 其余师兄弟纷纷效访,不到半月众门人便走的干干净净。掌门被逼无奈,只得将萧无羁放逐,师兄弟们这才肯相继归返,重镇南海派声威,我和林师兄则在海上遇到 风浪,辗转来到赤尾屿,因为仰慕岛主威仪,所以长住于此。”

  彭随风追问道:“两位可曾记得萧无羁的容貌?”

  林逍靖、陈可淏摇头道:“萧无羁被放逐时还是个孩子,如今隔了十几年,相貌定然大变,就算面对面我俩也未必认得出来。”

  众人相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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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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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十四章危急到来

  众人商议良久,始终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疑问主要有三。

  第一,萧无羁和雷婷、彭俊明无冤无仇,为何平白无故的将二人杀死;第二,萧无羁究竟是换过个身份潜伏在岛上还是近日偷偷登岸;第三,萧无羁的目的是什 么,示威、恐吓还是挑衅?

  子时将近,众人渐渐散去。

  雷震、彭随风再三向任逍遥致歉,随即满怀伤感的开始收敛尸身,邱风则护送惊魂未定的豆子返回住处。

  翌日,石头城内外一片平静,没有人谈起昨晚发生的变故,想是三大势力同时封锁消息,避免事态扩大。而雷震、邱风、彭随风则暗地里组织高手,悄然开始全 面搜索,倒是邵清伟镇定自若,陪着女儿四处闲逛,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但龙菲芸却看出,邵清伟和他麾下几名高手寸步不离的保护邵怡佳,足见 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海盗头目对隐藏在暗处萧无羁亦十分忌惮。

  任逍遥等居住的香秋馆反倒成为赤尾屿最安全的地方,付龙渊居中坐镇不说,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武功皆自不弱,所以任逍遥和龙菲芸没有任 何牵挂,放心大胆的外出察访。

  两人先来到雷婷闺房,重新检视过方圆十数丈内的地域,确认没有新的发现后便赶往豆子处,希望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有价值的讯息。

  豆子心中悲苦,加上受到惊吓,两人好说歹说,熬到傍晚他才肯开门。

  两句话没说到,门外响起衣袂破空声,三人侧目看时,邱风一个剑步跨进屋内,见着任逍遥、龙菲芸先是一惊,旋即拉国豆子,沉声道:“林逍靖被杀,临死前 将凶手袖袍扯下半副,快去看看是否和你昨晚见到的相同。”

  赶到凶案现场,彭随风率领岛上十几名高手已将周围封锁,陈可淏和雷震则在检视尸身。同样是一剑穿心,不同的是林逍靖死前的表情极其骇异,双目圆瞪,脸 容扭曲,显是死前受到极大惊吓。据雷震判断,林逍靖咽气已有两个时辰,也就是说用完午膳不久,他便遇害身亡。

  豆子指着林逍靖手里握着的半副衣襟,怯生生的道:“邱……叔,这……这和昨晚……那……那凶手穿得一模一样。”

  雷震沉吟道:“这么说杀死林逍靖的确系……”

  陈可淏颤声道:“是……萧无羁,对,就是他,当年掌门被逼将他放逐,是由林师兄一手主导的,他来赤尾屿的目的,是……是找林师兄报仇!”

  彭随风肃容道:“没错,如果凶手另有其人,林前辈决不会这般恐惧,看来任少侠昨晚的判断完全正确。”

  邱风沉吟道:“毫无疑问,萧无羁的下一个目标是陈老弟,或许我们可以从中设局,来个请君入翁。”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正自议论的当儿,龙菲芸悄悄将任逍遥扯到僻静处,低声道:“依我看,这两桩血案未必是萧无羁做的。”

  任逍遥动容道:“怎么,你有新的发现?”

  龙菲芸美目亮起智慧的芒光,低声道:“不,只是感觉罢了,萧无羁若存心杀害林逍靖、陈可淏,以报昔日放逐之仇,完全没有必要事先发出警告,如果想让他 俩陷入恐惧,尝尽惶惶不可终日的煎熬,又何须第二天便再度出手。”

  任逍遥沉吟道:“嗯,这样做的确有些自相矛盾,但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除非……除非有第三个深谙飞渡术的高手。”

  龙菲芸蹙起秀眉,露出沉思神情,片晌后喃喃道:“没可能的,如你所说从足印深浅判断,这人的飞渡术已经练到最高境界,南海派上下有此修为者除萧踏天只 有两位年过六旬的长老,他们仨都没有可能千里迢迢的来到赤尾屿,所以我才会想到身负南海派所有秘传的萧无羁。”

  任逍遥柔声道:“既然想不通,那就暂且放一放,或许邱前辈他们……”

  龙菲芸声调转寒,打断道:“凶手连你我都能算计,更惶论这引蛇出洞的小把戏。”

  果如龙菲芸所言,众人的小心翼翼、倍加提防没能遏制住凶手的残暴。

  就在当晚,血案再度发生,死的并非处于重重保护下的陈可淏,而是在陈可淏处守候半夜,精疲力尽返回住所的雷震。

  是的,雷震,岛上武功仅此于付龙渊的绝顶高手雷震!

  收到消息前,任逍遥、龙菲芸正在香秋馆饮茶,死讯传到时,甚至连易天寒都被惊动,亲自赶去事发地点。

  由于易天寒先行一步,任逍遥不放心将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留在香秋馆,于是带着她们同往现场,路上自然而然的耽搁了不少时间。待到达目 的地,现场已经聚集了近百人,任逍遥示意四女在外等候,自己则拉着龙菲芸疾步入内。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大对劲,尤以邱风、邵清伟、彭随风为甚,任逍遥甫自进门,立时便有十几人涌将过来,任逍遥大觉诧异,正要发问,邱风走到跟前,拍拍他 肩膀,朝雷震尸身使个眼色,接着举手做势,众人立刻散开。

  依旧是一剑穿心,但雷震的表情却和林逍靖相异迥然,他面色宁和,神态安详,唇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

  任逍遥、龙菲芸对视一眼,均各大惑不解,以雷震的武功,即使在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贸然出手,想要在他反应过来前一击必杀,怕是鬼冥神君、恨天也无此功 力,若说亲近之人趁雷震不备施以偷袭,他的表情当该如林逍靖那般骇异。

  任逍遥沉声问道:“诸位,雷前辈遇害时可有线索留下?”

  邱风环目一扫,苦笑道:“没有,我是第一个发现雷老哥死在屋内的,当时这里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咦,任少侠怎地过得这许久才到?”

  任逍遥怎好明说,讪讪道:“哦,路上有点小意外,已经摆平,不劳邱前辈挂怀。”心中却隐隐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雷震之死,全岛轰动,石头城内数百住民皆被激起同仇敌忾之力,尤其是昔日以雷震马首是瞻的白道势力,更扬言逮着萧无羁后必将其碎尸万断。

  任逍遥、龙菲芸感念雷震昔日对他俩的照拂,不辞辛劳的配合查案,但几天功夫下来,始终找不到半点头绪。

  危急不知不觉中悄悄到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第二十六卷 赤尾惊变惨遭污 第十五章 含冤莫白

  还有四天功夫,便是付龙渊归岛之期。

  邱风、邵清伟和接任雷震职位的封天明急欲查明真相,带着众人不眠不休,将赤尾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别说抓到萧无羁,任何稍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着。

  就在这天晚上,第三桩血案险些发生。

  说起凶手的目标,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今回他要刺杀的竟是易天寒。

  凶手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傻到和名震天下的逆天神掌正面硬撼,所以他先先瞒过豆子,在茶水中下毒,试图趁易天寒毒发,无暇它顾之计施以偷袭。

  但他还是低估了易天寒,低估了易天寒隐居椰岛二十年苦修出的绝世神功。

  易天寒虽身中剧毒,却仍凭着天雷无妄一招将其击退。

  可惜的是由于毒性猛烈,影响易天寒提聚功力,没能及时补上两掌,让凶手穿窗而出,待住在隔壁的任逍遥闻讯赶到,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毒乃血愧散,天下五大奇毒之一,与雪山无影毒齐名,以易天寒五十余载的浑厚内功也只能勉强压制,加上他出手仓促,不及运功护体,毒气循血脉直透脏腑, 很快陷入昏迷,别说任逍遥、龙菲芸没辙,就连岛上几名医士均束手无策。水芙蓉见恩师情况危怠,几乎哭成个泪人儿,饶是邱风、邵清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小姐归 返,立刻药到病除,仍难止住水芙蓉的悲泣。任逍遥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偏生自己不懂医术,临离椰岛时带在身边的解毒圣药回生续命丹也没剩下,只能长吁短叹 的干着急。

  掌灯时分,他正在房内苦思冥想,分析凶手的目的与动机,窗外忽然传来暗器破空的鸣响,在这宁谧夜晚的倍显刺耳。

  任逍遥反应极快,袖袍急抖将暗器接下,定睛看时原来是支竹制响箭,尾部还绑着张短笺,上面写着两行小字:“今夜亥时,城西观潮崖,想要解药便独自前来 ,若有第二人知晓,等着给易天寒收尸。”

  任逍遥心念微动,暗忖:去?还是不去?凶手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将解药给他,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但这是化解血愧散的唯一途径,如果放弃 ,易前辈的性命很可能危在旦夕。虽说凭借他老人家的深厚修为,未必就战胜不了血愧散的毒性,但拖延的时间越长,水芙蓉便越伤心,其中的变数也越大。

  为水芙蓉、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纵是人间炼狱、刀山火海,他也非去不可。

  这就是任逍遥为人处事的基本原则!

  夜空上一片淡淡的轻云,轻纱似的笼着了半阙明月,任逍遥背负冰魄玄霜剑,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疾速驰向观潮崖。

  怒涛拍岸,汹涌澎湃,海水像千军万马于呼啸声中冲奔而来。

  若非亥时将至,任逍遥真恨不得停下脚步,沉浸在这大自然鬼斧神功创造出的雄奇景致中,奈何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半分耽搁。

  忽听得崖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我……我受够啦……受……够啦!”声音充满着悲愤、绝望、痛苦之情,语调似乎有些熟悉。

  任逍遥循声急奔,片刻间已至观潮崖前,七八丈外壁立万仞的峭壁顶端,站着一个干枯瘦小的身影,定睛望去,赫然竟是豆子。

  任逍遥大惊失色,高声道:“豆子,你要干嘛?”

  豆子披头散发,神态颠狂,背转过身,扯着沙哑的嗓子的叫道:“让……我死……让我……死!”凄呼声中一步步走向悬崖。

  任逍遥急呼道:“等等,别做傻事啊!”边喊边沿着石梁往前奔去。

  岂知他奔到半途,只见豆子大步一跨,直挺挺的坠入万丈悬崖之中。

  任逍遥见豆子纵身跃起,急忙飞身来救。飞仙化羽全力实战,当真是如箭离弦,迅捷无伦,但终于迟了一步,赶到峭壁边时,豆子已向崖下落去。

  任逍遥不及细想,左脚勾在崖边藤蔓上,右脚连同大半边身子伸出峭壁,猛地抓向豆子手臂。这般做法原是行险,倘若稍有失闪,自己也得给带入崖下的万倾波 涛中。方自抓住豆子衣衫,忽听得嗤的一响,将半幅衣袖扯将下来,豆子却冲开数月色掩映下的薄雾,直直坠下悬崖,浓重的夜色瞬间将他遮盖得无影无踪。

  任逍遥仰天长叹,眼看可以救到豆子,最后却仍慢得半拍,叫他如何不心生沮丧,手中持着那半幅衣袖,怔怔的望着悬崖发呆。

  忽然,山腰亮起无数火把,犹如两条银龙,盘旋舞动着朝崖顶包抄过来,任逍遥这才想起约自己来的分明是萧无羁,为何却只遇见跳崖自尽的豆子,难道真如自 己所想,对方确实设计了什么阴损毒辣的诡计。

  片刻间,几十名高举火把的岛中高手陆续赶到,带头的正是邱风、邵清伟。

  邱风劈头便道:“任逍遥,你作甚么?”

  任逍遥凄然道:“唉,豆子他跳崖自尽了。”

  众人闻言,均大吃一惊。邱风更是震动,颤声道:“此话当真?”

  任逍遥长叹一声,将郭襄的半幅衣袖一扬,却不言语。

  邱风瞧那衣袖,果真是从豆子的布袍上撕下,顿时虎躯剧颤,犹如身入冰窟,失声道:“你……你为什么连豆子也杀?”

  任逍遥忙道:“不是我干的,豆子和我无冤无仇……”

  邱风截断道:“好端端的豆子怎会摔下悬崖?定是你狠心推他的。”

  邵清伟蓦地戟指喝道:“任逍遥啊任逍遥,枉我们待你如上宾,你却如此心狠手辣,刺杀雷婷、彭俊明、林逍靖不说,连雷老哥和豆子也不放过。”

  任逍遥愕然道:“邵前辈,你……你说什么?”

  邵清伟冷然道:“别装蒜啦,雷老哥死得那日我们几个就在他房里找到了证据,加上今晚你的恶行被大伙亲眼看见……哼!”

  任逍遥暗叫不妙,沉声道:“证据,什么证据?”

  邱风面色铁青,缓缓从怀中摸出串贝壳手链,正是林毓秀送给任逍遥、那晚又被气急败坏的他扔在雷婷闺房外的那串。

  邵清伟露出悲愤的神色,寒声道:“这是雷老哥死时遗落在他尸身旁的,邱兄看见后立刻让我收了起来,起初我们只道是凶手栽赃嫁祸,故意陷害你,现在看来 根本就是你作案时不慎遗落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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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逍遥心下恍然,怪不得他赶到现场时,屋内的几个人表情都有些怪异,原来是籍由这串贝壳手链怀疑到他,进而想到,凶手本不知他的计划,全因在雷婷闺房 外拾到手链,才逐步洞悉他的整个行动步骤,也就有了后来的雷婷、彭俊明惨死,至于故意将手链丢在雷震遇害的现场,当然是不折不扣的陷害,而且凶手怕众人未 必肯信,故意将他约来,把豆子跳崖的事情也推给他,问题自己赶到时,并没有看见凶手,而豆子跳崖似乎也出于自愿,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邱风双目杀机乍闪即收,显是强忍怒火,沉声道:“打从凶案发生的头天起,豆子的神态表情便有些古怪,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心恸雷婷遇难,但几天下来他的心 情非但没有平复,忧郁苦闷反倒更盛,今早易大侠中毒后,他更躲在屋中不停的哭泣,我这才想到,血愧散是他下在易大侠茶水中的,那日所谓看见作案的全过程也 是胡驺,这一切完全出于凶手的授意……不,应该说是你的授意才对。”

  彭随风冷然道:“或许你已经预感到我们在怀疑你,所以不惜毒害易大侠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很清楚,凭易大侠的功力熬到小姐归返决计不是问题,届时自然 可轻而易举为他化解血愧散之毒。”

  任逍遥忙辩解道:“不是的,邱前辈、彭前辈,你们……”

  邱风猛地打断道:“你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先杀雷婷、彭俊明,接着编出一大套说辞嫁祸给萧无羁,随即刺死林逍靖,让我们对此深信不疑,最后再把屠刀伸 向毫无戒备的雷老哥。”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一章 最后绝别

  任逍遥暗呼不妙,反驳道:“雷前辈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

  邵清伟冷然道:“因为他女儿给你带了顶绿帽子!”

  邱风咬牙切齿,狠声道:“对,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更何况是你任逍遥。雷婷私通彭俊明,当着你面与他勾搭成奸,你气愤不过所以将俩 人杀死,又恐被雷老哥察觉,所以连他也不放过。岛上住得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就算你的计划再周全,迟早也得曝露,所以你便威胁豆子,和他演了场贼喊捉贼的 好戏,将一切嫁祸给萧无羁。”

  任逍遥淡淡道:“空口无凭,前辈有证据么?”

  邱风拂袖怒道:“证据?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说罢探入手怀,拿出一张密密麻麻的信纸,狠声道,“这是豆子留下的遗书,上面清清楚楚。”

  任逍遥接过一看,但见豆子歪歪扭扭的写着:邱叔,对不起,我骗了你,骗了各位叔伯,骗了岛上的所有人,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逼我这么做。今天他 让我在易大侠茶水中下毒,差点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今晚他约我在观潮涯见面,说还有事情交给我,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害人,不能再助纣为虐,所以我要和他作个 了断。邱叔,豆子去了,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任逍遥呼出一口凉气,沉吟道:”这上面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提到凶手的名字,诸位凭什么怀疑是我。“邱风怒发冲冠,冷哼道:”方才我无意中看到遗书,立刻率人赶来,在崖下便听到豆子声嘶力竭的凄吼,通往崖顶的路只有一条,凶手根本不可能离开,如今你 站在悬崖旁,手里握着豆子的衣袖,难道还想抵赖吗?“任逍遥哑口无言。

  众人齐声高呼道:”杀了他,杀死这个衣冠禽兽!“铁证如山,群情愤涌,任逍遥空有满腔智慧,依旧无计可施。

  凶手的计划天衣无缝,一步步将他引入四面楚歌、进退维谷的困窘境地。

  明知是遭到污陷,却连半句解释的言语也说将不来。

  邱风挥手示意众人肃静,朗声道:”此事虽然基本明了,但仍有两三处疑点尚未查清,我看还是先把任逍遥收押,等岛主归返后再行商榷,如何?“众人纷纷称是,邵清伟使个眼色,两名下属立刻抢上,欲待将任逍遥擒拿。

  任逍遥猛一挥手,大喝道:”且慢!“

  邱风面色微变,沉声道:”怎么,你想反抗?“任逍遥冷然道:”抓我可以,不过得先答应我个条件。“邵清伟大骂道:”你他娘的没资格谈条件。“任逍遥”唰啦“拔出冰魄玄霜剑,遥指邵清伟,嘴角飘出一丝冰寒的笑意,傲然道:”有种再说一遍!“他遭人陷害,心情正差,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出来,犀利 的眼神、铁青的面孔,令人不寒而栗。

  邵清伟纵横海上几十载,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目,但被任逍遥虎目扫过,立刻心里发麻,语气不由自主的缓和下来,轻声道:”说罢,什么条件?“任逍遥肃容道:”很简单,我要你们送易大侠和我几位女伴安全离开赤尾屿,保证不得追击,不得伤他们一丝一毫。“彭随风狠声道:”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恨不得将任逍遥身边所有人诛杀尽绝,以泻愤怨。

  任逍遥冷冷道:”那么我就只好单人独剑杀下观潮涯,靠自己把他们救出去。“众人均各心忖:任逍遥武功了得,冰魄玄霜剑的锋芒更是无坚不摧,若靠武力擒他,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与其撕破面皮,惹出一场血战,徒增伤亡,倒不如卖 个顺水人情,待岛主归返也好有个交待。

  彭随风阴侧侧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龙菲芸她们若是离开,你心中便再无牵挂,届时想走便走,谁还能拦得住你。“任逍遥沉声道:”诸位都是言而有信之人,只要你们点头答应,我既刻放下兵刃束手就擒,任由你们在我身上加设禁锢……呵呵,前辈们的武功路数各不相同, 就算我再有本事也没法将穴道全部解开,独力逃离石头城吧。“邱风、邵清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香秋馆内,任逍遥忍痛与众女做最后绝别。

  邱风只给他半柱香功夫,简略叙述完整件事情的经过,时间所剩无几。

  林毓秀急道:”大哥哥,我们不走,我们要留下来陪你一起面对困境。“水芙蓉轻垂螓道,口角飘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柔声道:”是啊,只要熬到付师叔归返,事情定有转机,再说师父的毒……“任逍遥压低声音,极其凝重的说道:”这次我们面对不是普通人,他的城府、心机比之以往任何对手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赤尾屿,必然成为他下 一个残害的目标,只有离开这里才是最佳选择……至于易前辈,我想凭借他五十余载的深厚内功,化解血魄散的毒性只是时间问题。“南宫凤姿黛眉轻颦道:”我们留在岛上,或许还能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如果就此离开,那……那你岂非永远洗脱不了罪名。“任逍遥眼中射出浓烈的感情,一字一顿的缓缓道:”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比你们更加重要,只要能够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南宫凤仪现出感动的神色,由衷的道:”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任逍遥肃容道:”你们多呆片刻,便多一分危险,还是立刻离开的好。“林毓秀抢着道:”大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南宫凤仪补充道:”对,有龙姐姐居中坐镇,凶手的奸计休想得逞。“任逍遥不能控制的探手抚着南宫凤仪香肩,感觉着她动人的血肉,满怀神情的道:”听我说,对方的心机、手段不是你们能够揣摩的,你们必须走,非走不可, 只有这样我才能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南宫凤仪螓首枕贴他宽敞的胸膛,向他传递心中激烈的情绪,兴奋的道:”一线生机?你是指……“任逍遥缓缓点头,双目精芒乍闪倏没,神秘兮兮的道:”嗯,你们放心离开,我手里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只要不出太大意外,相信能平安渡过眼前难关。“龙菲芸心念微动,花容恬静无波,澄明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眸神却紧紧凝视着任逍遥,她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未来的丈夫是在说谎,目的只为让众女安心离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这才是真爱的境界!这才是感情的升华!

  泪水不由自主的漏出眼帘,瞬间沾湿她的衣襟。

  龙菲芸哭了,坚强的龙菲芸竟然为任逍遥哭了。

  任逍遥将龙菲芸揽入怀中,眨眨眼睛,朝他报以一笑,强忍内心悲恸,安慰道:”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日后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哩。“这时,窗外响起邱风的催促声,任逍遥长身站起,附耳对南宫凤仪言语几句,昂首阔步的走向大门。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二章 你是主使

  两天两夜很快过去,南宫凤姿、林毓秀、水芙蓉牵挂情郎安危,任凭龙菲芸、南宫凤仪如何劝阻,始终不肯远离,坚持假使双桅船在赤尾屿附近海域来回巡游。

  值得欣慰的是,易天寒的境况大有好转,预计再过几日便能驱尽余毒,虽说恢复功力需得半个多月,但因为此次事件,廿载之约断然延后,倒也不影响他实现二 十年来梦寐以求的心愿。

  林毓秀俏立船头,望着远处波澜起伏的海面,自言自语道:”大哥哥,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秀秀好想你啊。“语调凄楚,充满哀怨与幽思。

  ”秀妹——“龙菲芸悄然出现在林毓秀身旁,纤手按在船栏处,任由秀发随海风拂动,柔声道,”放心吧,逍遥他吉人天相,不会的有事的。“林毓秀幽幽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想到大哥哥独自接受众人的指责,秀秀却什么都不能做,人家心里真的……真的好难过。“龙菲芸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忽听林毓秀指着前方,惊叫道:”龙姐姐,快看,那是什么!“龙菲芸举目望去,但见海面水气蒸腾,白雾迷漫,隐隐有件物事从远处载浮载沉,渐渐飘近,初看之下似是一截浮木,细看才发现是具浮尸。

  林毓秀凝视片刻,惊叫道:”豆子,是豆子!“声音惊动了除易天寒外的所有人,众女七手八脚的将豆子抬到船头,平放在甲板上,他的身躯本干枯瘦小,此刻喝饱了水变得有些鼓胀。

  龙菲芸探他鼻息,发觉豆子尚未断气,急忙运指点他檀中、心井、气俞几处要穴,豆子”哇“的一声,醒转过来,连连咳嗽。

  龙菲芸忙把他扶到船头的链墩上,豆子头一低,大口大口的吐出海水,过了得片刻会,缓缓睁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呼吸逐渐恢复正常。

  林毓秀急问道:”豆子,你不是观潮崖摔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豆子勉力坐直,喘息道:”我……我跌在……跌在海里……咳咳……“南宫凤姿喜道:”太好啦,咱们找到豆子,就可以带他回去为逍遥哥哥作证。“豆子结结巴巴的说道:”作……证?作什么……作什么证?“水芙蓉抢着道:”你跳崖自尽,邱前辈他们认为呆子干得,要……“豆子摇头道:”逼……我的不……不是……任少侠,他是……他是好人呐。“龙菲芸忙问道:”快说,凶手究竟是谁?“豆子颤声道:”是……是……“话未说完,倏地两眼一花,晕倒在地。

  林毓秀急得似欲哭将出来,大声唤道:”豆子,你醒醒,你醒醒啊!“叫了半天豆子毫无反应,林毓秀又是掐人中穴,又是输送真气,就是不见他再度醒转。

  龙菲芸握住豆子手腕,凝神为他把脉,秀眉轻蹙道:”唉,他的身体太虚弱,需要立刻休息,没有大半天功夫休想恢复神智。“南宫凤姿提议道:”那咱们立刻返回赤尾屿,等豆子醒转向邱前辈他们解释清楚,逍遥哥哥就没事啦。“南宫凤仪沉吟道:”不行,豆子是唯一能洗雪逍遥怨屈的证人,凶手必欲除之而后快,如果带着他贸然进入石头城,或许尚来不及作证便给杀人灭口,依我看还 是从长计议,等从豆子口中探知凶手的真正身份再说。“同样是在香秋关馆内的居所,但受到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以前是贵宾,现在则是被限制行动的最大嫌疑人,如果不是看在他天极教教主的身份,或许任逍遥早给投入水牢,像个囚犯般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身上被加设了几十道禁锢,手足酸软、胸口烦闷不说,半边身子几乎麻痹,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百无聊赖之余,他默念起先天无上罡气的心法,惊讶的发现依照秘籍所载的内功口诀,真力竟能透过被封闭的穴道,在血脉中缓缓运行,虽说不足以冲开禁锢, 缓解身体的不适症状却绰绰有余。

  窗外响起急促脚步声,若在平时任逍遥当可凭借足音轻松的判断来者何人,此刻却力有不歹。

  房门开启,邱风老当益壮的身影映入眼帘。

  邱风使个眼色,两名随从立刻远远走开,邱风合上大门,转身望着任逍遥,油然道:”两日不见,任少侠的气色依旧挺好的嘛。“看见邱风好整以暇的姿态,任逍遥脑中倏地灵光闪现,一瞬不瞬的窥定邱风,旋即虎躯剧震,面色骤变,双目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邱风满目愕然,怔怔道:”任少侠,你……你怎么啦?“任逍遥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语气却冷酷平静,淡淡道:”我终于想到谁才是这连串凶案的幕后主使了。“邱风不悦道:”幕后主使明明是你,怎么,直到现在还想抵赖。“任逍遥双目精芒迸射,冷然道:”这话该我对你说吧,邱前辈。“邱风面色微变,沉声道:”你什么意思?“任逍遥感叹道:”高,实在是高,不愧是昔日纵横江湖的‘一剑送终’,比起你来我不过是个自以为是后生晚辈,怪不得直到现在才看出此中玄机。“任逍遥狠瞪邱风,寒声道:”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对不对?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三章 送君绿帽

  邱风先是一愣,接着捧腹大笑,反问道:“你怀疑人是我杀的?哈哈哈,婷婷和俊明遇害时我和雷兄、彭兄正跟在龙姑娘后面满石头城的乱跑,难不成我有分身 术,追人同时还能赶去婷婷闺房行凶。”任逍遥双目闪过寒芒,沉声道:“你只是幕后主使,凶手另有其人。”邱风失笑道:“哦,那你觉得凶手是谁。”

  任逍遥石破天惊般的吐出两个字:“豆子!”

  邱风目露讶色,愕然道:“豆子手无缚鸡之力,且完全不动武功,怎能杀死婷婷和俊明?”任逍遥断然道:“手无缚鸡之力?哼,依我看豆子的修为即使不及你,怕也差不了多少……不,不是豆子,应该是萧无羁才对。”邱风面色微变,喉咙发出“咯”的一声,咽着口涎道:“你说豆子是萧无羁?笑话,天大的笑话,这两人根本风牛马不相及……”任逍遥以带点嘲弄的语气打断道:“先说第一桩案子,我敢以性命担保,窗台上的足印绝对是萧无羁留下的,而从我的视线离开现场到你们抵达,其间不过半盏 茶功夫,萧无羁动作在快,杀完人后也来不及妥善躲藏,雷前辈、彭前辈挨家挨户的搜索惊动了许多人,菲芸站出来为我辩解时,附近已聚集了不少高手,即便你离 开路口,萧无羁也难顺利脱逃,所以他一定还在现场。”邱风反问道:“没错,当时聚集在事发地点的居民的确很多,值得怀疑的人也同样不少,你猜忌谁不好,偏偏猜忌豆子。”任逍遥分析道:“雷前辈、彭前辈左右包抄进行搜索,唯独遗漏了屋后树丛,萧无羁要躲只能在那里,偏生豆子在树丛中晕倒的,萧无羁是犯傻还是大发慈悲, 看见他洞悉自己的整个行凶过程,竟然不杀人灭口。”邱风淡淡道:“或许豆子晕倒后被荆棘掩盖,萧无羁并没有发现。”任逍遥微微一笑,续道:“那么易前辈中毒事件又如何解释呢,从隔壁传来逆天神掌的破空声响,到我飞身赶到其间只隔片刻,凶手却跑得无影无踪。易前辈说 他穿窗而出,但窗外的足迹远去十余步后便彻底消失,明显是他去而复返,而香秋馆内只有豆子一个外人,不是他还能有谁——故作痴愚、深藏不露,连易前辈都看 不出其中端倪,这份修为我是自叹弗如啊。”任逍遥顿了顿,补充道:“整件事情的步骤,我基本了解,萧无羁确是喜欢雷婷,而且早便知道她和彭俊明偷情的之事,但由于必须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 无法阻止,恰好我随易前辈来到赤尾屿,所以萧无羁便设计让我和雷婷在偎郎大会上结缘,岂知雷婷、彭俊明打得也是这个算盘,所以便有了那晚的露水姻缘。萧无 羁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天,雷婷便又和彭俊明勾搭上,但却捡到我丢在闺房附近的手链,随即洞悉一切,对雷婷彻底死心,接着便将计就计,将这对奸夫淫妇杀死 。”邱风沉声道:“如果凶手是豆子,那他又何必为你开脱罪名呢。”任逍遥从容哂道:“原因很简单,雷婷、彭俊明偷情在先,就算证明他俩是我杀的,你们最多也只能将我驱逐出岛,根本无法改变廿载之约的履行。”邱风反问道:“廿载之约干我何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肃容道:“你是付前辈的亲信,自然知道他老人家和易前辈的比武结束后,便会率领全岛高手赶赴扶桑,倾力对抗北辰一刀流,而你蕴酿多年的复仇计划 则将彻底落空。”邱风淡淡道:“我在赤尾屿过得很安逸,何来复仇二字。”任逍遥油然道:“豆子既然是萧无羁,你所谓的被他感化,从而放弃刀头舔血的生活自然也是无中生有。其实你一直想回到中原,亲自大败恨天,重新成为昔日 的杀手之王,但你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和绝杀对抗,所以你处心积虑的呆在赤尾屿,欲将三大势力收为已用。原本你让萧无羁娶到雷婷,他爹自然肯出手相 助,黑白两道连成一线,邵清伟自然不敢不从,你也将拥违背付前辈意愿、否决扶桑之行的本钱。雷婷即死,一切随之落空,除非杀掉雷前辈,全盘接手他的属下, 否则你今生今世休想达成心愿,所以你故意让萧无羁证明我的清白,接着陆续犯下几桩血案,最后一并推回到我身上。”邱风沉声道:“那么豆子跳崖自尽又如何解释,你说他是萧无羁,难道堂堂南海派掌门之子是个任我摆布、连性命都不要的傻瓜。”任逍遥两眼不眨的直瞧着他,先是嘴角现出笑意,接着凛然道:“这就是你的高妙处,同时也是你被我识破真正面目的最大败笔。不难看出,你和萧无羁的感情 确实十分深厚,但他跳崖后你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悲伤,反倒急着将我擒拿归案,很明显所谓的被逼自尽根本就是你俩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萧无羁非但没死,说不定 还悠哉悠哉在哪享受呢。没错,你得逞了,所有人都认为凶手是我,但你表现出的冷漠与镇定却也将自己的身份彻底曝露。两天来,我把几桩案件的脉络从头到尾通 通理顺,无奈缺少最重要的一环,始终得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方才看见你优雅闲适的神态我才彻底明白过来。”任逍遥双目神光电闪,盯紧邱风不放,垂下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字一字地缓缓道:“怎么样,我的分析都还正确吧。”邱风吁一口气,以泄心中被他的分析掀起的波动情绪,阴恻恻笑道:“好,好一个风流盗侠,老夫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你轻松识破。”任逍遥仰首望往厅堂正中处的大横梁,喟然道:“不,我一点都不轻松,直到此刻才洞悉整个阴谋对我任逍遥来说简直是个莫大的耻辱。”邱风老气横秋,两眼放光道:看来你自负的很呐。“任逍遥不以为意的笑道:”不是自负,是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邱风仰天大笑,面部表情变得十分夸张,任逍遥正自诧异时,邱风忽然凑到耳边,压低声道:”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剖析虽然基本正确,其中却有个致命的错误 ,不知道你作何感想。“任逍遥面色微变,急问道:”错误,什么错误。“邱风双目寒芒一闪,冷然道:”无羁并非待在某处享受,而是独自出海,去你几位娇妻那……“任逍遥虎躯剧震,迫不及待的打断道:”他想干什么?“邱风故作淡然道:”没什么,无非是给你添几顶绿帽子。“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四章偷香窃玉

  夜已深,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已然入睡,唯独龙菲芸尚未安寝,而是坐在屋内疏导真力,运气调息。今日他助易天寒运功逼毒,损耗着实不小 ,如果不能尽快恢复,即使回到赤尾屿也没能力保护豆子的安全。

  窗外悄无声息的闪过个黑影,赫然正是萧无羁。

  当年他被逐出南海派,辗转来到赤尾屿,尚未登岸便在海边救下邱风,两人都想报仇,却又独力难支,于是一拍即合,投靠付龙渊,试图借助岛上众高手之力达 成心愿。邱风苦心经营,逐步成为赤尾屿的掌权人物之一,而他则故作痴愚,穷十年苦功将南海派诸项绝学融会贯通。此次两人巧施妙计,联手将任逍遥推入万劫不 复的深渊,本该趁付龙渊未归,彻底收纳三大势力,他却看上了任逍遥的几位娇妻,故意装作堕海来到双桅船,试图从中渔利,趁机霸占她们。

  五女均是世间罕有的绝色佳人,却早被任逍遥破身,唯龙菲芸处子之躯尚存,加上她智计超卓,武功了得,南宫凤仪、南宫凤姿等均为他马首是瞻,所以只要将 他她”拿下“,整个偷香窃玉的计划就算成功了大半。

  萧无羁伏在窗外,静静等待着行动最佳时机,他的轻功本就高超,且摒住呼吸,兼之窗外海风呼啸,实在不太容易被发现,再加上龙菲芸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却 心系任逍遥安危,疏忽之下竟然没发现窗外有人!

  萧无羁在窗外蹲了许久,一直等到龙菲芸打坐行功进入天人交感、诸事不觉的紧要关头,已经蹲的双腿发麻,眼冒金星。他轻吁口气,缓缓将身子抬高,以食指 沾了点口水,缓缓地、轻轻地将纸窗刺破了一个小洞,再将眼睛凑上前去。

  只见得龙菲芸双目紧闭,两掌竖合,掌心微虚,状如掬水,如莲花之开放,头顶白气一萦绕,俨然已是一流内家高手的境界,不禁心头暗喜:此女不但是销魂蚀 骨的床上尤物,更能成为我踏平南海派的一大臂助,无论如何也要将她降服。

  萧无羁从怀中摸出一根长约两寸,色呈朱红的细管,缓缓地凑到纸窗上的小洞上,接着很慢、很轻、很小心地一点一点把管中的迷香吹入龙菲芸房中,同时摒气 凝神地注意着她的动静,生怕稍有不慎被察觉行迹。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龙菲芸打个哈欠,一头栽倒在床上。萧无羁泛起死淫邪的笑意,连忙推开窗户翻身而入。但见龙菲芸玲珑浮凸、令人呼吸顿止的美艳绝伦、 冰雕玉琢般晶莹柔嫩、毫无一点微瑕、线条流畅优美至极的圣女般的玉体横陈卧榻,雪白娇滑、优美修长的玉腿再配上她那秀丽绝伦、美若天仙的绝色花靥,真的是 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令人怦然心动。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处凸起,每一处凹陷,都是那么完美,那有如诗韵般清纯、梦幻般神秘的高雅气质足令世 间每个男人都为之疯狂。

  所谓”美人春睡最销魂“,这时的龙菲芸秀目紧闭,腮凝新荔,樱唇微启,贝齿细露,俨然一个海棠春睡中的娇柔少女,哪有平日英姿飒爽的刚强姿态,盈盈一 握、娇软纤柔的如织细腰,给人一种就欲拥之入怀轻怜蜜爱的柔美感。

  萧无羁只觉脑门”轰“的一声,想都没想,便朝龙菲芸的樱唇狂吻了下去。

  忽然,背后响起兵刃破空的鸣响,这声音极轻、极细,正自欲火焚身的萧无羁本不易察觉,但他并非好色贪花之徒,虽情念大动,心头却尚存有一丝清明,紧要 关头猛地后仰,疾使燕子三抄水横掠开去,”腾腾腾“连退数步。

  白衣胜雪、娇靥如花,衣带拂舞,轻纱飘扬,手中长剑斜斜平举,遥指前方,除冷若冰霜的南宫凤仪外还能有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萧无羁只微微一愣,立刻平复如初,好整以暇的笑道:”哟,南宫姑娘,来得倒挺是时候嘛。“他恶行曝露,再没必要掩饰身份,说话自然而然的流畅起来。

  南宫凤仪眼神倏地变得复杂,似包含着无数一直隐藏在深心内的情绪,幽幽浅谈,满怀感触的道:”临离赤尾屿前,逍遥告诉我岛上每个人都有嫌疑,务必好生 提防,决不能有丝毫松懈,我千算万算、苦思冥想,却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你。“萧无羁冷然道:”哼,虽说如此,但你仍然依照任逍遥的嘱咐悄悄盯着我。好,好啊,我非把你们一个个弄上手,让他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不可。“南宫凤仪俏脸微红,低斥道:”行迹曝露还口出狂言,兼之痴心妄想!“萧无羁阴恻恻笑道:”如果我没猜错,来得只有南宫姑娘你吧,易天寒和水姑娘、林姑娘他们正在睡熟,凭你一人之力也想拿我?“南宫凤仪明眸闪闪生光。保持惯有的笃定冷静,淡淡道:”难道我不会叫人?“萧无羁嘴角飘出一丝冷笑,傲然道:”有胆你就试试!“说话同时,身影如电纵出,来势奇快,右掌五指并拢,直戳南宫凤仪肋下”天池穴“。

  南宫凤仪不及出声,陡觉劲风扑面,忙横剑当胸,架住萧无羁右腕,甫一相触,南宫凤仪陡地气血翻腾,长剑把持不住,硬生生地被震了开去。

  萧无羁这一招也因而偏向,稍稍擦过南宫凤仪肩头,真劲到处登时撕裂她半副衣衫,露出雪藕似的玉臂。

  南宫凤仪大感骇异,心道:”他的内功好生了得,掌法也极是厉害,看来我绝非对手,需得求援才是。“念及此处,忙开口呼救,岂知半个字还没吐露,萧无羁 再又攻到,双掌如风雨飘摇,连串急攻,招招势大力猛、角度刁钻,杀得南宫凤仪几乎透不过气来,更别谈出声呼救。

  按说雪映红尘剑乃听雨轩镇庄之宝,威力犹盛于南海派诸项绝学,奈何南宫凤仪身系女子,体质娇弱,内功上先逊一筹,兼之实战经验不足,且要顾忌躺在床上 人事不知的龙菲芸,自然抵挡不住萧无羁的狂猛攻势,片刻间已然娇喘细细,香汗淋漓,心中愈发不安:”再这样斗下去,我迟早要败,偏生姐妹们睡得太熟,没办 法极及时赶来应援,这可如何是好?“惶急间,萧无羁揉身复上,衣衫迎风鼓起,如鹰如隼,脸上现出凶恶狂态,南宫凤仪心头一慌,双掌已逼至身前半尺,迅猛凌厉的狂飙劲气迫体而来。

  南宫凤仪仓促应敌,勉力举剑一格,虽然堪堪挡下,却也被激荡鼓觞的力道迫得手心发热,虎口差点震裂。

  萧无羁喝咄一声,右掌一式”鸥翔天极“劈砍过去,南宫凤仪银牙紧咬,运劲全身功力,长剑一圈一振,白芒飞闪,直取萧无羁中宫,试图拼个鱼死网破。

  萧无羁嘿嘿冷笑,招数陡变,赫然转掌伸指,去势猛增数倍,南宫凤仪抵御不及,腰侧被他点个正着,半边身子顿时失去掌控,颓然跌坐在地。

  萧无羁冷冷道:”怎么样,南宫姑娘,无可奈何认输了吧。“说罢嘿嘿淫笑,狡目邪芒大盛,搓着手朝南宫凤仪走去。

  南宫凤仪惊魂未定,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萧无羁阴恻恻笑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尝尝任逍遥的女人“猛地扯落外衫,扑向眼前梨花带雨般娇乏柔弱的绝色佳丽。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五章唯一希望

  萧无羁成得意忘形的笑道:”小泵娘,别躲嘛,让哥哥好生……“”你“字说到大半,陡觉颈后寒意大盛,吃惊之下,箭步疾窜,却仍慢得半拍,肩头被划出长 长一道伤口,鲜血泉涌,顺着手臂流淌下来,若再迟得片刻,整条胳膊已不在他身上了。使剑伤他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被他迷倒的龙菲芸。

  萧无羁大惊失色,颤声道:”你……你怎么……“龙菲芸紧握九天玄穹剑,遥指十步许外的对手,淡淡道:”很惊讶吧,本该不省人事的我现在却安然无恙。“萧无羁闷哼一声,运指疾点,封住伤口附近的几处穴道,双目凶芒大盛,直勾勾的瞪着龙菲芸,却不答话。

  龙菲芸欣然笑道:”其实我一直再等,再等最佳的出手时机,方才要不是凤仪进来,阻止了你的暴行,或许你在侵犯我的刹那已然人头落地。“萧无羁冷然道:”你怎知我的真实身份?“

  龙菲芸秀眸泛起智慧的彩芒,油然道:”不,起初我并没有看穿你便是萧无羁,只不过你从海上飘来时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这才引起我的怀疑。“萧无羁沉声问道:”破绽?什么破绽?“

  龙菲芸扁扁秀美的樱唇,故作淡然的道:”如果是单纯的溺水,你装得的确很像,无论是飘浮的姿态还是被救上船后种种反应,全都惟妙惟肖,唯独疏忽了最重 要的一点。“萧无羁面色微变,追问道:”哪一点?“

  龙菲芸微耸香肩,轻笑道:”你‘跳崖自尽’即便侥幸未死,身上也该有被荆棘划破的伤痕,就算你运气好,途中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直接坠入大海,但从几百 丈处跌落的巨大冲力在接触水面时仍会将你的皮肤拉扯撕裂,无论内功多高也难阻止,我们将你救起时,你表现的只是溺水后的虚弱,除此再无其他。“萧无羁动容道:”所以你便暗地里防我一手?“龙菲芸眸光变化,淡淡道:”没错,其实你在门外窥探屋中状况时,我已然察觉,所以装成被你迷倒无非是将计就计,以便在你情念大动,失去戒心的当口,来 个骤然发难,一网成擒。“萧无羁冷笑道:”既如此,我与南宫姑娘交战时,你为何不出手相助。“龙菲芸香肩微耸,似是漫不经意的道:”第一,你的武功尽得南海派精髓,即使我和凤仪联手,短时间内也未必赢得了你;第二,当时你靠近窗户,如果我也加 入战局,或许剑还没出,你便运起飞渡术逃得无影无踪;至于第三嘛……呵呵,从小爹爹就告诉我真正的高手不但得武功超卓,更要懂得选择最佳的出手时机,否则 我又怎能只出一剑即重创深藏不露的萧公子你呢。“龙菲芸说着别转娇躯,朝南宫凤仪微微颔首,歉然道:”让你受苦啦,真对不起,赶明请你喝茶,算是赔罪。“她神态从容,语气闲逸,俨然一副旁若无人的姿 态,完全没把受伤的萧无羁放在眼里。

  南宫凤仪微笑道:”没关系,只要能救出逍遥,再辛苦些也值得。“萧无羁冷然道:”哼,你们以为这点小伤就能奈何得了我。“龙菲芸美目明亮起来,像听不到他话似的笑问道:”不知萧公子有否听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萧无羁面色铁青,厉声喝道:”龙菲芸,你什么意思?“话尤未落,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脚底一个趔趄,险些栽倒。[!--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甜甜浅笑,展露出风流绰约的娇姿美态,仰起俏脸道:”萧公子往我我屋里吹迷香,本姑娘若不在剑上下点麻药,岂非吃个大亏。“萧无羁倒抽一口凉气,大骂道:”你……你好卑鄙。“急运真气护住心脉,维系灵台一丝清明,岂知这药乃龙菲芸依天极教秘方配置,药性极强,任他萧无羁功 力再深也难抵御,不多时便觉浑身算软,四肢无力,堪堪将要晕倒。

  龙菲芸、南宫凤仪冷眼旁观,只待萧无羁失去知觉立刻动手拿人。

  岂知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龙姐姐,你在屋里干嘛,乒乒乓乓的吵死秀秀啦。“大门倏地打开,睡眼惺忪的林毓秀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是时南宫凤仪紧靠窗户,龙菲芸则站在床边,唯 独萧无羁离她最近。

  ”秀秀,快躲开!“龙菲芸骇得花容失色,急叫道。

  ”豆子,你怎么在这?“林毓秀刚被吵醒,正自浑浑噩噩,半晌没反应过来,倒是看见萧无羁后吃惊不小,情不自禁的问道。

  萧无羁怎肯放过这天赐良机,毫不犹豫的举掌拍出,直逼林毓秀面门!

  林毓秀万万料想不到豆子竟然突施偷袭,”哇“的哭将出来,别说出招抵御或是侧身闪避,就连自己身负衡山派绝学都忘得一干二净。

  姐妹情深,龙菲芸、南宫凤仪想也不想,各执兵刃飞速来援,一个冲向林毓秀跟前,一个奔袭萧无羁后背,动作不可谓不快,却仍及不上他迅猛无论的掌力。

  眼看林毓秀即将中招,落个芳魂弭散、香销玉陨,萧无羁倏地足尖轻撑,拔身飞退,弹起、后退、闪移连串复杂的动作,在刹眼间完成,接连两个姿态轻盈的后 翻,瞬间穿窗而出,前一刻还在舱内激战,后一刻已”扑通“投入大海,眨眼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菲芸、南宫凤仪面面相觑,整条脊骨凉浸浸的,如此轻功即使比不上任逍遥,相差也不会太远,加上他的心机智计、谋略武功,确是生平罕见的的劲敌。

  南宫凤姿、水芙蓉相继赶到,迎头便看见林毓秀伏在龙菲芸怀中号啕大哭,哄了好一会她才恢复过来,举袖拭抹眼泪,哽咽道:”龙姐姐,豆子为什么要杀我, 他……他怎地会武功。“龙菲芸幽幽浅叹,将整个经过一五一十的叙述出来。

  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听罢,抑制不住的现出讶色,水芙蓉颤声道:”萧无羁,豆子便是萧无羁,那……那呆子他岂非危在旦夕。“南宫凤姿附和道:”是啊,咱们立刻杀回赤尾屿,将逍遥哥哥救出来。“林毓秀眨眨眼睛,娇声道:”几位姐姐,不用大动干戈的啦,只要揭破豆子的身份,一切自然水落石出。“南宫凤仪沉吟道:”咱们空口无凭,岛上的人根本不会相信。“南宫凤姿轻跺蛮足,急得似欲哭将出来,大急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任由呆子深陷险境?“林毓秀不住抽噎,两行清泪从眼帘流落玉颊,悲声道:”这……这么说来,大哥哥……大哥哥他……“水芙蓉幽幽浅叹,秀眸射出幽怨凄迷的神色,悲声道:”唉,可惜师父身中剧毒,否则凭借他老人家的武功,足以护得逍遥哥哥平安。“龙菲芸猛地拍案而起,凤目射出灼灼电芒,秀发飘扬,傲然挺立,配以腰间悬挂的九天玄穹剑,登时由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化身为英姿飒爽的豪迈女侠,朗声道 :”搭救逍遥亦早不宜迟,出动人数宜少不宜多,你们且呆在船上,由我独自往赤尾屿!“南宫凤姿摇头道:”不,石头城内危机四伏,岂能让你孤身泛险。“南宫凤仪沉声道:”就让龙姐姐去吧,论武功、论智慧,咱们中谁都及不上她,这是确保逍遥平安无事的唯一希望。“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六章筋脉尽断

  香秋馆内,危机四伏。

  自从识破邱风的狼子野心后,门外的守卫整整增加了十倍,每一个都是邱风的亲信,确保任逍遥在押期间见不到岛上任何人,自然也就无法明冤叫屈。

  任逍遥等得反倒正是这一刻,其实他看破邱风、萧无羁计划后,本可忍着不说,待得付龙渊归返再行揭露,但他十分清楚,自己手里没有证据,光靠一张嘴巴很 难让付龙渊相信,所以只能先想办法解除身上禁锢,离开香秋馆,继续暗中察访,设法从萧无羁那找到突破口,才能为自己洗脱怨屈。

  按理说,他周身穴道被制,完全无法运使内息,想要解除禁锢无意于痴人说梦,但那日他百无聊赖之余惊讶的发现,依照先天无上罡气秘籍中所载的第二层内功 心法,真力竟能透过被封闭的穴道,在血脉中缓缓运行,起初虽然力度不大,只要多加习练,相信冲开穴道只是时间问题。

  修习内功最忌叨扰,邱风之前故作好人,动不动就来探视,如今阴谋败露,当然没必要继续演戏,门外的亲信得他吩咐,无论任何人来一律挡架,任逍遥乐得轻 闲,心无旁鹜的呆在房中修习先天无上罡气,虽非日进千里,倒也收效颇大。

  两日下来,他双手的的经脉已然打通大半,眼看再过三四个时辰便大功告成。

  窗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便听众守卫齐呼”邱老大“。

  任逍遥赶忙收敛真气,恢复先前那幅穴道受制,有气无力的模样。

  邱风推门入内,含笑在任逍遥对面坐下,淡淡道:”任少侠,别来无恙啊。“任逍遥冷然道:”哼,你还有脸来。“

  邱风不以为忤的笑道:”我来,是有件事情想找任少侠商量。“任逍遥随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邱风从容一笑,压低声音道:”任少侠英雄年少,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赤尾屿实在有些可惜,依老夫看不如……“任逍遥目光倏地变得无比锋利,似能直看进邱风的肺腑内去,打断道:不如与你合作,即可保得性命,又能携力对抗绝杀。”邱风拈须微笑道:没错,只要任少侠答应,我会让豆子出面证明你的清白。“任逍遥心念微动,双目立时闪亮起来,故意装出兴趣盎然的模样,激动的问道:” 怎么,萧无羁回来啦?“邱风拈不虞有诈,随口答道:”是啊,今早他……“话甫出口,猛觉中计,待要收住已是不及。

  任逍遥冷然道:”萧无羁返回石头城,你又低三下四的找我商量合作,想是他的诡计被凤仪、菲芸识破,不得已而……哼哼,既然我的众位娇妻安然无恙,我还 有必要和你们多谈吗?“邱风怒道:”你……“

  话甫出口,门外传来守卫的请示声:”老大,午饭准备好了,要不要拿进来。“邱风随口应了声,旋即恢复平静宁和的神色,肃容道:”我敬你是个英雄,不会让你忍饥挨饿,更加不会擅自用刑,你先吃,吃完咱们继续谈。“任逍遥冷冷道:”我双手穴道被你封住,通常呢都是他们喂我,邱老大若是有空,不妨慢慢等,放心吧半个时辰内绝对吃得完。“邱风微微一笑,显示出极深的城府,淡然自若道:”想诓我给你解穴,没门!“送饭的亲信提着食篮进入内室,邱风不耐烦的挥挥手,低声道:”快喂,快喂,老子没时间多等。“亲信含含糊糊的应了声,端起饭碗来到任逍遥跟前。两人四目相对,任逍遥倏地虎躯剧震,这双眼睛,这双明若秋水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送饭之人并非邱风 亲信,而是易容改扮的龙菲芸,她甘冒奇险,独力深入虎穴,前来营救自己,无论最后能否成功,单只这份良苦用心便令人感动非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眨眨秀目,示意任逍遥切莫激动,同时向他投去个充满关切的眼神,由于背对邱风,这老奸巨猾的奸贼半点也未察觉。

  任逍遥很想说话,苦于邱风在旁半个字也不敢吐露,只能籍由龙菲芸的唇语,听她慢慢叙述船上的状况。两人心意相通,任何动作、眼神都能成为彼此心灵交流 的媒介,短短盏茶功夫便对各自状况有了初步了解。

  龙菲芸告知任逍遥,双桅船停在赤尾屿以北三十里处,今晚子时她会前来相救,届时只要两人逃出石头城,抢艘小艇出海,便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任逍遥则另有 打算,原本他势单力薄,能够逃出香秋馆已是万幸,如今得龙菲芸相助,再要一走了之实在说不过去。于是故意装作被饭粒呛着,将饭菜吐得全身都是,趁着龙菲芸 为他擦拭之际,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去盯着萧无羁,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龙菲芸微微一怔,诧异的望着任逍遥,她哪里知道传说中神乎其神、连太祖皇帝也摸不着头绪的先天无上罡气被任逍遥再机缘巧合下悟出修习之法。

  忽然,房中闯进一名不速之客,赫然正是萧无羁。

  邱风面色微变,皱眉道:”不是让你呆在渔屋吗,过来作甚么?“萧无羁急不可耐的说道:”老头子回来啦,邵清伟、彭随风正出海迎接,最多两个时辰便到石头城。“邱风面色骤边,眯成两线的眼睛猛地睁大,再难保持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淡定模样,沉声道:”不是还有两日么,怎地突然改变行程?“萧无羁苦笑道:”听说小姐找得药引提前寻获,所以……“说着双目杀意大盛,精芒电闪,狠狠瞪着任逍遥,沉声道,”立刻杀人灭口,否则咱俩都得完。“邱风压低声音,不悦道:”急什么,眼下铁证如山,要死,死得也是任逍遥。“萧无羁呼吸不受控制的微微急促起来,沉声道:”老头子再蠢,总也会亲自审问,届时任逍遥若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岂非功亏一篑。凭老头子的武功,三两下 就能试出我的深浅,瞒是决计瞒不住的。“邱风双目异光一闪,瞬又敛起,不眨眼的凝视任逍遥,露出其招牌式的虚伪笑容,冷然道:”任少侠,你也听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给你半柱香功夫 ,让你仔细想想,肯不肯合作,一句话!“任逍遥毫不犹豫的低斥道:”要我屈服,做梦!“邱风动容道:”好,直来直去,不愧是风流盗侠任逍遥,不过此事性命攸关,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萧无羁呼吸逐渐回复平常的慢、长、细,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带点不屑的神情,淡淡道:”邱叔,别跟他废话,动手吧。“邱风旋风般转过身来,低声道:”你懂什么,任逍遥可杀,天极教咱们却得罪不起,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动他分毫……况且任逍遥由我看管,岛上人尽皆知, 他若出事我休想逃得了干系。“龙菲芸疾使眼色,让任逍遥假意答应,免得邱风、萧无羁被逼无奈,狠下杀手,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可惜任逍遥有自己的做人原则,小问题上他可以说说谎、 蒙蒙人,甚至和对手虚与蛇委,但要他向邱风、萧无羁这等卑鄙无耻的小人作出退让,哪怕是一丁点也万万不能!

  任逍遥虎目亮起锐利如鹰隼的神光,语气却非常平静,淡淡道:”如果两位想拼个鱼死网破,尽管动手。“他料定萧无羁虽莽撞冲动,邱风确是狡诈精明,无论 如何也不敢在这非常时刻轻举妄动。

  萧无羁放声长笑,眼睛掠过浓烈的杀机,冷酷的容颜露出一丝充满恼恨和残忍的笑意,狠声道:”任逍遥,别以为我会怕你,去死吧!“言毕,骤然出掌,正中 任逍遥前胸。

  事出突然,邱风、龙菲芸都来不及反应!任逍遥周身经脉被制,先天无上罡气又是初学,焉能挨得住萧无羁全力一击,霎时肋骨断裂,惨呼着抛跌出去,狠狠撞 在床头。

  任逍遥面色惨白,”哇“的喷出口鲜血,他生怕龙菲芸忍不住出手援助,忙嘶声吼道:”住手!“言毕,偷眼望向龙菲芸,见她背对邱风、萧无羁,秀眸凄怨闪 动,纤手紧紧攥住食篮,显是强自忍耐,并无出击征兆,方始宽心。

  萧无羁浑然未觉,冷冷道:”怎么,怕了?“

  任逍遥任凭嘴角鲜血留滴落,喘着道:”你……你可知道伤我的后果。“萧无羁尚未说话,邱风已将他拉住,低声道:”你疯啦,老头子问起他的伤势,咱们如何交待。“萧无羁冷然道:”要交待?好!“说罢从怀中摸出把匕首,猛地戳进自己小腹!

  鲜血泉涌而出,邱风大惊道:”无羁,你这是做什么?“萧无羁颤声道:”老头子问起,就说任逍遥被我揭发,气愤不过,暗中向我偷袭,你为救我出手过重,这才将他杀死。“任逍遥勃然色变,萧无羁为名正言顺的取走他性命,竟然不惜自残肢体!

  萧无羁仰天大笑,狂声道:”你后悔了吧,哈哈哈!“言毕奋起一击,任逍遥肩头立时响起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龙菲芸再看不下去,肩头微抬,待要出手,任逍遥忍痛呼道:”萧无羁,你不要欺人太甚,终有一天,我妻子会为我报仇的!“说到”终有一天“四字,他刻意 加重语调,意在提醒龙菲芸小不忍则乱大谋,即使现在出手,也难救下自己,若然连她也折在此处,怕是再没机会为自己报仇。

  萧无羁自小遭乃父放逐,对世间任何美好事物都有仇事心理,任逍遥小小年纪,不但身兼数门武功绝学,侍奉在侧的女子个个都是人间绝色,实在太不公平,如 今听他到提到”妻子“二字,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陡地大步跨前,咬牙切齿的抓住任逍遥双手,掌中暗生潜劲,如雷疾吐,但听”喀啦啦“一串急响,任逍遥左右两 臂竟给他生生拧断!

  任逍遥肩头、臂膀两处伤口鲜血迸涌,衣衫尽红,脸色苍白之余,神情兀自坚毅,嘶声道:”中原有的是名医,只要我还有气在,就算四肢尽断,照样医得好好 !“这番话仍然是说给龙菲芸听。

  萧无羁狂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任逍遥现出坚决的神情,断然道:”当然不敢,我若命丧于此,十万天极军必荡平赤尾屿,届时你拿什么颠覆南海派,邱风拿什么去斗恨天!“萧无羁被他说中痛处,出拳在空中虚击一记,以渲泄心中的怒火和愤恨,怒斥道:”好……好……就算我要不了你的命,但也要让你变成个猪狗不如的废人!“ 右掌五指箕张,凝聚浑身内劲,摧山破岳般的掌力狠狠拍在任逍遥天灵盖上。

  须臾之间,任逍遥七窍鲜血激溅,全身骨骼格格乱响,七经八脉瞬间崩断!

  龙菲芸骇得花容失色,手中食篮”啪“的跌落在地。[!--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此时此刻,任逍遥挂念的仍然是她,声嘶力竭的说道:”没关系,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至少……我……我还有希望!“萧无羁不虞有它,讥讽道:”希 望!?哈哈哈,就靠你身边那几个女人?“任逍遥用尽最后气力,望向站在角落的龙菲芸,声嘶力竭的吼道:”没错,菲芸会带天极军来救我的,虽然不是现在,但将来一定……“胸口血气一阵翻滚,眼 前倏地转黑,自此不省人事。

  萧无羁阴恻恻笑道:”邱叔,如今他五内俱焚,筋脉尽断,稍后再灌以哑汤,包管老头子回来什么都问不到。“龙菲芸闭上美目,强自忍耐着不让清泪滑落玉颊,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但叫返回中原,定尽起教中兵马,荡平赤尾屿,杀光这帮的天杀的狗贼!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七章太祖驾崩

  卞京,赵光义寝宫。

  叶知秋奉诏而来,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当日他被册封为附马,御赐出入金牌,禁宫重地随意行走,不受任何约束。赵光义为让他安心习练天道神功,特意将潜邸晋王府划拨给他——这是赵光义登基前 的住所,环境优雅、景色宜人,各项练功设施更是齐备。

  叶知秋心念家国社稷,强自压制住满腔爱火,呆在晋王府内苦修天道神功,即使有进出后宫的特许,愣是忍着不去与华玉公主见面,将全付心力放在武学修为上 。半年下来他的轻功、剑术均大有进境,甚至连最不擅长的拳脚功夫也赠益不少,唯独天道神功止步住第二重云迦吐纳,无论花费多大心力亦难做寸进。

  叶知秋性子执拗,向来不轻易服软,但习练天道神功并非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整个大宋的江山社稷,因此在几度尝试未有突破后,他毫不犹豫的进宫面圣, 请赵光义为续加指点。说来也奇,叶知秋连去数趟,赵光义就是不见,只命内侍传话让他回晋王府好生修业。

  叶知秋被逼无奈,只得去向独孤宇请教,独孤宇像是和赵光义串通一气,什么都不肯告诉他,弄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叶知秋讪讪返回晋王府,独自杵在 练功房郁闷了老半天。

  今早内侍突然传昭,宣他进宫面圣,叶知秋到时只见昭宪皇后、太子赵恒、独孤宇、八贤王、寇准皆自在外迎候,所有人神色凝重,看到他来只略一颔首,连打 个招呼的心情都欠奉。

  见此情形,叶知秋心头顿时笼起一丝不祥的阴云。

  ”皇上口谕,宣叶知秋——“大门开启,出来不是内侍,而是太医!

  ”知秋,天道神功练得怎么样啦。“龙床上的赵光义唇无血色,满脸病容,却笑得一清如水,云淡天高,好整以暇的问道。

  ”圣上……知秋……知秋有负重望!“望着赵光义失神的眼睛,憔悴的颜容,叶知秋涌起万般愧疚,悲声道。

  ”呵呵,哭什么。“赵光义虎目亮起深邃莫测的电芒,捋须笑道,”短短半年功夫,能够悟出云迦吐纳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咯。“”可……可是……“叶知秋哽咽道,”我的进境如此之慢,何日才能练成圣道霸强,倘若三五年内大辽兴兵犯境,如何抵挡耶律长胜。“”三五年?照你现在的进境三十年也练不成。“赵光义淡淡道。

  ”什么!“叶知秋失声惊呼,险些瘫倒在地。

  ”别急啊,朕不是告诉过你有速成之法的嘛。“赵光义坐直虎躯,捋须笑道。

  ”速……速成之法!“叶知秋这才想起传功当日赵光义曾经胸有成竹的向他保证,日后会指点一条捷径,包管他半年内练成龙形舞天。

  ”来,你过来。“赵光义指指床头,示意叶知秋坐下。

  ”圣上龙床,知秋焉敢……“叶知秋呐呐道。

  ”朕让你坐,你就坐。“赵光义目光炯炯,透出坚决不移的神色,一字一顿的缓缓道,”盘膝曲足,左腿向外,右腿向内,为阳抱阴;左手大指,捏定中指,右 手大指,进入左手内,捏子诀,右手在外,为阴抱阳。“”圣上,这……这是修习九曜星变的功法,我还没……“”照做!“赵光义低声道。

  ”是!“叶知秋不敢怠慢,依言而行,重重吁出一口气,抛开心中所有杂念。

  ”严守灵台,抱元归一!“赵光义低喝一声,双掌按在叶知秋背心处,一股飘忽莫测,似实还虚,至刚至强又沛然莫可抗御的奇异真气,潮水般住进他体内,先 由督脉逆上,冲破玉枕关,直通泥丸宫,再回到前面的任脉,周而复始,如环无端,真气运转不到十周天,叶知秋脑际如受雷殛,庞大无匹的元精像山洪暴发般奔腾 释放,破堤缺川的充塞他们每一道经脉,更如脱的野马般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使他们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像给撕裂开来般难受。

  叶知秋依赵光义所嘱,任由体内真气澎湃波荡,一概不理,顺乎自然,任他千变万化,只抱中守一,专注恍惚渺冥之境。虚极静笃中,但觉体内真气愈转愈快之 后,忽又转趋缓慢,由快变慢,由慢变快,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和多少时间,突然间全身剧震,赵光义输入的内劲与他原有的真气合而为一,不经引导,自行在各处 经脉穴道中迅速无比的奔绕起伏,愈趋澎湃。

  叶知秋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眼前事物水乳交融的浑成一体,几乎不用提聚内息,方圆十数丈内的任何细微状况便有感于心,至乎窗外风声的细微变化,也漏不过 他灵敏的听觉。

  ”难道……难道这就是天道神功的真正威力?“叶知秋喃喃自语,一骨碌坐将起来,大喜道:”圣上,我终于……“只说了一个”我“字,倏地愣立当场,身旁 的赵光义赫然变了个人,原本略带苍白但光洁俊美的面庞布满了一条条纵横交叉的深深皱纹,脸颊深深地陷进去,双眼似变成两个黑洞,而一丛光亮乌黑的长髯,也 都变成了白须,嘴微微在动,急促地呼吸着,憔悴不堪。

  叶知秋惊得呆了,颤声道:”圣上,您……您怎么啦!“赵光义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朕已将……已将毕生功力悉数……悉数转注于你,你试试……试试看能否……能否运使灵冥不灭。“叶知秋如遭雷殛,脸上血色尽去,两唇颤震地道:”所谓……所谓的捷径就是……就是……“赵光义气喘吁吁,双目神采凝聚,脸上抹过一阵红晕,反手抓紧叶知秋昨晚,断然道:”没错,天道神功乃当时绝学,即使悟性再高、用功再勤亦难速成,除非 ……除非在短时间大幅增加内力,方能一蹴而就。朕的良苦苦心……你……你可明白……咳……咳……“说到这里,咳嗽连连,已是上气不接下气。[!--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叶知秋失声道:”圣上将功力输给我,那……那您……“赵光义双目微睁,嘴角曳出一丝苦涩凄沧的笑容,淡淡道:”朕自知阳寿将近,与其苟延残喘的多活几日,倒不如……倒不如……咳……咳……其实,朕说修习 天道神功须杜绝女色,根本就是蒙你的,想太祖一生风流,御女无数,怎可能二十三岁才失去童子身呢。我不让你碰华玉,是怕你沉迷美色,荒废练功,即使得到我 的毕生功力亦是徒劳,但现在朕放心了,你不但瞬间练成九曜星变,连灵冥不灭的境界也轻易达到,相信龙形舞天、寰宇神通对你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圣道霸 强只有看个人造化!“赵光义仰首望向屋梁,目中射出慈父般的关爱,柔声道:”你和华玉的事朕再不过问,但……正式成亲仍需等到三年之后。“叶知秋热泪盈眶,哽咽道:”知秋……知秋谨遵圣上懿旨。“赵光义举起颤抖的右手,拍拍叶知秋肩膀,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一字一顿缓缓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宋江山的保障,家国兴衰、社稷存亡系于汝身!“言 毕,拉拉床头响铃,正在寝宫外等候的诸人鱼贯而入。

  走前的最前的独孤宇一看两人脸色立刻明白过来,失声道:”光义,你……你当真将毕生功力传于知秋!“赵光义逐渐恢复血色,苦笑道:”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是随朕永埋伏黄土岂非可惜,知秋与朕师徒一场,况要付起保家卫国的重任,区区四十载功力 全当是临终前朕的最后曾予吧。“赵光义顿了顿,续道:”太祖皇帝以天下付朕,朕本当还位于八王,但八王素性闲散,不愿为君,因此朕崩天后,帝位由三子赵恒继承。“赵恒双膝跪倒,伏拜受讫。

  赵光义唤过八王,嘱咐道:”大辽亡宋之心不死,朕恐代有馋臣,祸国殃民,特赐汝黄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佞,另加丹书铁券十二道,剑履上朝,参拜不名 ,会同寇准专制朝政。“赵光义躯体微震,眸子隐泛泪光,长长吁出一口气,肃容道:”独孤前辈,昔日多蒙您老照拂我与太祖皇帝才能开创大宋万世基业,今天朕驾鹤西游,唯盼…… 咳……咳……“独孤宇老泪纵横,哽咽道:”光义,你放心,老夫一日尚在,决不准修罗教、绝杀染指中原!“赵光义像用尽生命仅余的力气般松开抓着赵恒的一对手,露出最后一丝笑意,柔声道:”恒儿,朕临终前还有最后一句话交托给你——中原武林一日不灭,大宋 江山势必万古长存!“言毕,含笑而终,寿年五十九岁。

  史曰:太宗笃前人之烈,成未集之勋:混一中原,并包四海,中外宁谧,偃武修文,礼乐文章,焕然可述。初谥英武圣文神德皇帝。累谥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 圣功至明大孝皇帝,葬永昌陵。

  后人《咏史诗》曰:

  混一中原志亦勤,堪称美政化维新。

  苍天若假当年寿,竟使黎民望太平。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八章尽起水师

  于是太子赵恒于福宁殿身登大宝,是为真宗皇帝。

  群臣朝贺已毕,真宗依循贯例大赦天下,王若钦涉及钱逸贪墨案,本当重罚,却也借此契机侥幸逃脱,八贤王、寇准力劝无果,只能涂呼奈何。

  次日,副宰相吕端出班奏曰:”臣蒙先帝之恩,任职副宰相已久,无益朝廷,乞陛下允臣解职归乡,不胜感激。“真宗愕然道:”朕初登大宝,正赖卿等相扶,为何舍朕而去?“吕端恭声道:”朝廷贤臣无数,区区吕端,何足念哉。“真宗见吕端去意已决,遂准其所奏,并赐以金帛田宅,以养天年。

  越数日,吕蒙正、张齐贤等,封章迭至,各称辞官解职,帝俱允之,另加封呼延赞为勤国公,曹彬为鲁国公,正副枢密使改由王若钦、谢金吾担任。

  八贤王急阻道:”枢密使掌全国军政大权,王若钦戴罪之身焉可进位。“寇准亦道:”谢金吾资历浅薄,恐不足跻身枢密副使。“真宗欣然笑道:”王若钦、谢金吾乃朕潜邸旧臣,亦为心腹羽翼,合当此任。“八贤王、寇准待要再劝,真宗挥手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言。“遂大封昔日旧臣,王继忠、张耆、杨崇勋、刘谦、夏守恩与守赟兄弟、蔚昭敏、高化及阎日新 等潜邸亲随,分居禁军及枢密院要职,宋室兵权遂尽落奸臣之手,幸得八贤王、寇准居中坐镇,得保朝纲清明。

  不数日,辽圣宗耶律隆绪、西夏国主李德明闻报赵光义去世,真宗新立,图谋大举入侵,消息传到汴京,真宗急召群臣入朝,商议应对之法。

  王若钦出班奏曰:”大辽、西夏均以重兵屯驻边境,各地守将纷纷遣使请援。“真宗大怒道:”蛮夷好胆,传朕旨意,调集京中禁军赴各关口增补边防,命杨家军死守三关口,牵制辽军主力。“呼延赞请旨道:”圣上,西夏方面……“

  真宗霍地站离龙椅,戟指喝道:”命冠军侯率天极军北上,直捣灵州,朕要荡平西夏,覆灭党项族,让李德明付出代价!“寇准急奏道:”冠军候南下出海,迄今未归。“真宗勃然色变,失声道:”什么!那……那冠军侯几时能回?“寇准据实答道:”臣不知,冠军侯已有近两月未与总坛联络。“此言一出,群臣皆惊,真宗颤声道:”宰相的意思是冠军侯杳无音讯?“寇准肃容道:”是的,不过请圣上放心,臣已暗中知会沿海各郡,只要有冠军侯的消息,立刻回报京中。“王若钦阴恻恻笑道:”哼,任逍遥八成是回不来了,我看还是……“话说到一半,八贤王倏地抽出金鞭,朝王若钦扑面打去。王若钦躲避不及,正中鼻椎,霎时瘫倒在地,血流满面。

  真宗愕然道:”八王,你这是……“

  八贤王举鞭指着王若钦脑门,怒斥道:”大敌当前,焉容尔等佞臣扰乱军心。“寇准立刻出班,附和道:”不错,太祖皇帝金口语言,冠军侯乃宋室之保障,王枢密你口出妄言、肆意诋毁且不论,单直呼冠军侯名讳便是死罪!“众朝臣大多对王若钦骄横跋扈心存不满,纷见八贤王、寇准率先发难,纷纷出言指责,其中尤以呼延赞、曹彬为甚,虽说两人手中已无兵权,但功勋仍在,门生 故旧遍布朝野,王若钦空有枢密使之职,愣是不敢反驳。

  真宗爱惜旧臣,忙步下金阶,劝救道:”众位卿家,王枢密一时失言,乃无心之过,万事看朕之面,饶他一次。“八贤王心中暗叹,指着王若钦怒骂道:”好,今日姑且缓汝之死,若被本王发现你再为恶,定斩不饶。“王若钦伏拜而退,心中深恨八王,暗思抱怨之计。

  真宗返回龙座,皱眉道:”冠军侯既不知所踪,征伐西夏只得作罢,倘两国举兵入侵,当该如何抵御。“呼延赞沉吟道:”当今形势夏弱辽强,不妨调集京中禁军赴宋夏边境应援,另以杨家军、天极军兵分两路争讨辽国,辽国若败则西夏自退。“曹彬续道:”大将军言之有理,耶律斜轸死后,辽国上将唯余耶律休哥,此人虽能征惯战,但杨六郎足以当之,况武威王(秦怀玉)、英国公(张劲宏)俱统兵 多年,天极军纵无冠军侯统率,战力仍不可小觑,携巽风大胜之余威定能扫荡辽寇,护我宋室安定。“真宗深信其言,正待颁旨,忽有杨家军密报送到,真宗拆开细阅,登时面色大变,旋即交于呼延赞、曹彬,两人看罢亦面面相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八贤王急问道:”大将军,出什么事了?“

  呼延赞望向真宗,得到允许后,朗声念道:”‘七月,西州回鹘犯辽边境,耶律长胜亲引八千虎豹骑,日行六百七十里,大破回鹘联军十三万,流血漂卤,号恸 满野,回鹘举国震恐,东徙而不敢西向;八月驾征高丽,首战斩敌四万余级,生擒大将康肇,高丽太子李玄蕴望风溃退;九月,女真作乱,占据州府,辽主数度派兵 征伐,皆不能胜;耶律长胜到日,率锐卒逆击于沙河之北,尽奸其敌’——这是杨家军密探从大辽皇宫内获取的军报,确保一字不误。“八贤王顿足叹道:”太祖之言果然应验,耶律长胜智略宏远,料敌如神,尤胜乃父当年。看来伐辽之事决不可行,但叫稍有疏失,必遭亡国之祸。“真宗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似此而言,除非冠军侯归返,否则无人能在战阵之上与耶律长胜争雄,只是本朝疆界绵延万里,若一味采取守势,恐兵力不敷,众 卿家有何良策?“呼延赞默思片晌,沉吟道:”如要确保万无一失,需尽遣天极军与京中禁军屯驻于宋辽边境,应付西夏只能依靠各地厢军,问题是厢军皆老迈瀛弱,恐难敌西夏 雄师。“说着面露难色,连声叹息。

  曹彬忽然笑道:”大将军难道忘记朝廷还有一直秘密部队。“呼延赞猛然醒觉,失声道:”你是说屯驻两湖的天极军水师?“曹彬肃容道:”‘黄河百害,唯利一套’,西夏所以富庶,全因占据河套地区,占灌溉之利,倘沿黄河西进,十日可抵西夏国都兴庆。“寇准抚掌道:”妙啊,只需调动天极军水师,包管他李德明不敢轻举妄动!“真宗听得精神大震,朗声道:”传旨,命武威公柳凝涛既刻赶往两湖,尽起天极军水师开赴黄河!“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九章 终生残废

  龙菲芸含泪离开赤尾屿,离开石头城时惊讶的发现,邱风早命众党羽沿海滩布置下大量机关器械,饶是她博览群书,深谙奇门遁甲之术,依旧无法闯出。没奈何 ,龙菲芸只得继续仰仗易容术,装扮成邱风的得力助手刘锡贤混出赤尾屿。

  回到船上,她并没有说出在香秋馆看到的一切,只推说岛上守备严密,单靠一己之力实在无法救出任逍遥,需返中原调动天极军水师方得成功。众人不虞有它, 急匆匆的踏上归途,殊不知龙菲芸正默默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巨大痛苦——任逍遥双手折断,筋脉尽毁,就算救得回来也要落个终生残废,什么匡扶社稷、北逐胡虏从 此成为泡影。

  龙菲芸即使再坚强,终究还是女子之身,每每夜深人静时,想到情郎在赤尾屿遭受非人的折磨,亦禁不住潸然泪下。但为了不让众姐妹担心,她只能强自忍耐, 硬撑着装出一副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样子,因为现在的她是这群痛失所爱的纤弱少女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她受不这种内外交攻的折磨而倒下,那么挽救逍遥的最 后一分也将烟消云散,所以除了暗自祈祷外,她根本没得选择。

  双桅船日夜兼程,终于抵达温州,龙菲芸、易天寒迫不及待的前往天极教当地分舵调动人手,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则找了家酒楼先行用膳,没 有任逍遥的陪伴,纵是珍馐美味吃在嘴里亦同嚼蜡无异,若非南宫凤仪一再相劝,说要救逍遥先得吃饱肚子,否则无力厮杀,恐怕众女早便结帐走人。

  这时,五六个地痞模样的混混走上二楼,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那带头的,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手持一把九环金背大砍刀,朝桌上猛地一拍,大大咧咧的 高叫道:”酒保呢,酒保在哪?“”来啦来啦。“酒保连忙赶来,陪笑道,”这位大爷,您来点什么?“”***,好酒好菜尽管上。“身旁地痞一把揪住酒保,吩咐道,”今儿个我们老大晋升香主,给我招待好咯,要不然老子非剁了你。“”是是是,小的这就去。“酒保吓得直哆嗦,连连应和。

  ”仗势欺人,不要脸的狗东西。“水芙蓉心中正烦,见此情形早看不过眼。

  ”三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和他们计较。“南宫凤仪知水芙蓉性情暴躁,眼下又为任逍遥之事烦恼,火气若是上来,指不定随手一计逆天神掌就得有人横尸 当场,急忙出言劝阻,水芙蓉低哼一声,算是暂时平息怒火。

  众地痞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那头目猛地一拍桌子,双目圆瞪,盯着水芙蓉道:”狗东西?你骂谁呢,几只娇娇小羊,也敢在本大爷面前叫嚣!“水芙蓉本不愿计较,可对方竟骂到自己头上,由不得她继续忍耐,当下俏脸含煞,低斥道:”狗东西,少惹本姑娘,今天我不想杀人。“地痞头目哈哈大笑,恐吓道:”小泵娘,活腻味了是吧,本大爷若不教训教训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另一地痞打量了四女几眼,嘿嘿笑道:”老大,这几个妞长得挺漂亮啊,说不定还是没开苞的雏儿,干脆咱们……“众地痞随之一阵淫笑。

  水芙蓉大怒,随手拿起只酒杯,运劲掷出,不偏不倚恰好飞进地痞头目的口中。地痞头目胸口一滞,捂着嘴巴连连咳嗽,好不容易才将酒杯吐出来。

  水芙蓉冷哼道:”怎么样,姑奶奶赏你杯酒喝,满不满意?“统领气得七窍生烟,操起九环金背大砍刀,大吼道:”小的们,给我把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拿下,老子要泄泄火。“伙计忙上前劝阻,陪笑道:”大爷,您莫生气,常言道: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为几个女子扫了雅兴,酒菜很快便到,您慢用。伙计脸上,打得他晕晕乎乎,有 如天旋地转,接着一脚踹出,正中掌柜的小腹。伙计痛呼一声,不由自主的朝廊口飞去,恰好中年人步上楼来,眼看便要相撞。

  说是迟,那是快,中年人举手一拂,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之声,掌柜的倒跌下楼,摔得鼻青脸肿,痛呼哀嚎,连带紧挨楼梯的几名食客一并遭殃,唯独他安然无 恙,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竟无一人看清他的动作。

  中年人慢悠悠的走近,但见他约莫四五十许,长发披散双肩,手里握着根竹棒,周身亦衣物破烂不堪,几乎和乞丐没有两样。

  地痞头目见他形象邋遢,正待破口大骂,忽然瞥见他的面容,登时吓得愣立当场,整条脊骨凉浸浸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好恐怖的脸——污浊的面容上清楚的显现着十几条伤疤,有火烧的、刀削的、剑砍的……甚至分辨不清五官,在原来生着鼻子的地方,现在已剩下一堆扭曲的红 肉,随着他的呼吸不住起伏,双眼半睁半闭,极度歪斜,左边耳朵完全下垂,右边剩下不到一半,嘴巴结满水泡血痂,瞧来说不出的恐怖骇异。[!--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中年人走到四女与众地痞中间的一张桌子坐下,捶捶胸口,挠挠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气势。

  酒保急忙过去,不耐烦的催促道:“老乞丐,快滚,我们这里不……”话未说完,倏地倒退两步,显然也是看到了他的模样。

  中年人趴在桌上,不耐烦的挥挥手,催促道:“拿酒来,快点,快点那拿酒来!”酒保鼓足勇气,驱赶道:“快走,快走,否则……否则我可动手啦。”中年人头一昂,坚持道:“我才不走咧,这里热闹得紧。”说着嘿嘿干笑。

  酒保大怒,却又不敢发作,抖抖嗦嗦的道:“别……别捣乱,你们这些丐帮弟子别以为……别以为仗着武林中的声势就能到处混吃混喝。”中年人面露讶色,劈头问道:“你们店里不招待丐帮中人?”酒保颤声道:“没……没错,还不快滚。”

  中年人哈哈笑道:“嘿,正好,我不是丐帮的。”酒保急道:“你穿得如此邋遢,能不是要饭的么?”中年人大咧咧的说道:“看清楚咯,老子要上一个袋都没有,凭我的本事,如果要混丐帮,起码也是个八袋长老。”酒保见他语气滑稽,心中惧意先自去了三分,推推搡搡道:“去去去,死要饭的……”说到一半陡地止住,目光停留在那人手中的硕大的银锭上。

  中年人挺起腰板,傲然道:“直到这是什么吗?”酒保吞着口涎道:“银子,五十两的银子。”

  中年人朗声道:“知道就好,丐帮子弟会这么有钱吗,快,好酒好肉拿上来。”酒保点头哈腰的接过银子,飞速纳入怀中,转身便往柜台跑去。

  地痞头目见那人如此富有,正要打起劫财的主意,他竟主动站将起来,走到众地痞跟前,嘿然道:“小老弟,消消火,你可是城里有名大人物,和群小姑娘计较 什么,来来来,咱俩好好喝几杯。”肥羊上门,地痞头目哪还顾得了众女,干笑道:“老兄果然够义气,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才能把他兜里的银两尽数弄到手。

  中年人紧挨着地痞头目坐下,很快和众地痞称兄道弟起来。不多时,酒菜送到,鸡鸭鱼肉样样都有,果然十分丰盛,地痞头目搓搓手,正要去抓鸡腿,那人却忽 地发起颠来,一把将满桌酒菜钑扫落在地,只听得乒乒乓乓之声,十几只碗碟皆尽摔碎,瞧得四女面面相觑,不知其是何用意。

  中年人拍案而起,大怒道:“酒保,拿这些垃圾东西招待我们香主,你还想不想活了。”说着指向地上的鸡鸭,骂咧咧的道,“你看看,这西东西瘦得只剩骨头 ,拿去喂狗,狗都不吃,我要得是上等货,上等货!懂么?”旋即从怀中摸出个黑色布包,抛给酒保,吩咐道:“把店里最好的、最贵的都给老子拿上来。

  酒保接过一看,见里面都是银两,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是,各位大爷稍等,小的这就命厨房去准备。“言毕,匆匆离开。

  中年人拍拍地痞头目的肩膀,奉承道:”香主,这狗东西有眼不识泰山,你莫生气,待会我陪你多喝两杯。“很快,酒保将新近烹制的菜肴送到,生猛海鲜、山珍飞禽摆满整张桌子,末了还有两坛上等女儿红,酒香四溢。中年人挥挥手,打发酒保离开,亲自站起为众地 痞斟酒,众地痞毫不客气,大碗酒、大块肉吃得不亦乐乎,中年人只在一旁陪他们聊天,除喝喝酒外,筷子动也不动。

  眨眼功夫,满桌酒菜杯被众地痞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众地痞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南宫凤姿身边,行礼道:”姑娘,能否施舍老乞丐些许酒菜。“南宫凤姿早看不惯他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轻蔑的说道:”狗奴才,孝敬你的香主去罢,本姑娘可没功夫理你。“中年人嘿嘿笑道:”姑娘不给,我就自己拿咯。“左手抢过酒坛,右手抓起只肥鸡,大口大口的吃将起来,啧啧有声。

  南宫凤姿怎知他说拿就拿,刚要出言斥责,眼见忽然银光乍现,林毓秀已拔出宝剑,顶在中年人的咽喉处,娇斥道:”滚,现在就滚,姑奶奶心情正糟,你要不 走,我就把你整条胳膊切下来!“全场霎时鸦雀无声,谁也想不到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发起火来竟如此厉害。

  中年人立刻一动不动,如僵木一般,手中酒壶”砰“的摔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喂,小姑娘,你别冲动,你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南宫凤仪急劝道:”五妹,别闹啦,把剑收回去吧。“南宫凤姿亦劝道:”是啊,逍遥哥哥危在旦夕,这时候不宜节外生枝。“听到”逍遥哥哥“四字,中年人双目神光一闪,旋又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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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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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十章小心有诈

  中年人用竹杆架住林毓秀长剑,轻笑道:“对嘛,小姑娘,别太冲动。学学你姐姐,看,人家多文静。”说着望向南宫凤仪,“啐啐啐”地发出一串赞叹的声音 ,故作正色道:“这位姑娘多好,不但尊敬长辈说话也彬彬有礼,哪像妹妹,说动手就动手,分明是个小泼妇,日后嫁得出去才怪呢。要是哪个男人看上你,不是瞎 子就是残废,要么就是个白痴,悲哀啊——不过,天下真有这么傻的男人么?”说罢哈哈大笑,众地痞亦随声附和。

  林毓秀气得面红耳赤,大怒道:“不许你侮辱大哥哥!”“唰啦”一剑刺去,南宫凤仪怕闹出人命,忙运劲架开,虽说力量恰倒好处,动作却慢得半拍,长剑不 偏不倚在中年人手臂上划出条寸许长的伤口。

  明明伤势不重,中年人竟大呼小叫:“救命啊,杀人啦,泼妇杀人啦。”

  林毓秀听他泼妇、泼妇的乱叫,心中恼怒更甚,不由分说,待要以流星十三式相攻,忽听得“唉呀,唉呀”几声惨叫,重地痞纷纷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个个满脸 痛苦,尤其是那地痞头目,浑身颤抖,面无血色,唇角肌肉不住抽动。

  中年人捧腹笑道:“小崽子们,知道白食不是那么好吃的罢,快去茅房,再晚可就占不着位置咯。”他越说越是得意,仅有的几撇胡子似要翘起。

  地痞头目此时方知饭菜早被中年人下了泻药,捂着肚子摇摇晃晃的站将起来,恶狠狠的道:“你……你别走,有种你别走,等老子回来,非把你大卸……”“八 块”两字尚未出走,倏地面色大变,快步跑下楼去。[!--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众女方知事实真相,不禁相顾莞尔。

  中年人抬头挺胸,洋洋自得的说道:“小泼妇,怎么样,光知道拿剑乱捅是没有用的,要用脑子,脑子!懂不?”

  林毓秀本已消气,被中年人言语一激,怒火“腾”的再度冲了上来,杏眼圆瞪,狠狠盯着对方,右手再度握紧方自收入鞘中的宝剑,看样子随时准备出击。

  中年人见她这副模样,登时吓得倒退两步,谄笑道:“姑奶奶,冷静点,千万别拔剑,千万别!”

  众女不愿节外生枝,忙将林毓秀拉回座位,哪知中年人不依不饶,竟又嚣张起来,指着林毓秀骂到:“小泼妇,怎么不说话了,光用眼睛是杀不了我的。”

  酒保忙上前劝阻,陪笑道:“客官,你就别惹几位姑娘啦。”

  中年人耍起横来,昂首道:“凭什么,就这么算了,我那一剑岂非白挨……哼,若非大爷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整条胳膊非被挨个卸下不可。”

  酒保苦口婆心的劝道:“大爷,反正您伤的不重,小的立刻去请大夫,再给您上桌菜算是赔罪,行不?”

  中年人眼珠一转,大大咧咧的道:“这还差不多,快快快,上酒上菜,大夫就别请啦,区区剑伤我还没放在眼里……哦,对啦,记那泼妇帐上,我可不给钱。”

  南宫凤仪算是众女中脾气最好的人了,但就算是她看到中年人的嚣张也不能忍受,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纷纷起身离座,眼看就要攻向中年人。

  中年人好整以暇的轻笑道:“四位,区区救命之恩,不必上前道谢啦,只需随便犒劳小老儿几百两银子。当然,如果想拜我为师习练武艺,那得再出个几百两外 加一桌上好的酒席,其他仪式能免则免。”

  南宫凤仪见他谈笑风生、镇定自若,料定中年人决不像外表看来的那么简单,强自压下心中怒火,将三女劝回原处,沉吟道:“易前辈和龙姐姐尚未归返,咱们 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节外生枝,否则搭救逍遥之事恐生变数。”

  提到任逍遥,众女便有天大的火气霎时也消弭的无影无踪。

  水芙蓉嘴上不肯认输,没好气道:“你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奉迎拍马、暗里施毒吗……哼,全都是下三滥的玩意,本姑娘才不屑学哩。”

  中年人破天荒的不搭理他,待酒菜送到,自顾自的掰下条鸡腿大口大口的咬嚼起来,那狼吞虎咽的吃像就同恶鬼没有区别。

  不多时,只听咚咚之声,众地痞纷纷跑上楼来。

  林毓秀冷笑道:“哈哈,找你算帐的来咯,看你怎么应付。”

  中年人微微一笑,喝酒、吃菜,完全没把众地痞放在眼中。

  众地痞凶神恶煞的走到中年人跟前,围绕圆桌站成半圈,却无一人说话。

  中年人冷然道:“怎么,哑巴了?”

  众地痞相互使个眼色,忽然齐唰唰跪下,磕头求饶道:“大侠,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您老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武功通神、英名远播……”霎时酒 楼内尽是众地痞歌功颂德、阿谀谄媚之声。

  众女面面相觑,地痞们该痛揍中年人才是,怎地变得卑躬屈膝起来。

  中年人寒声道:“小老儿我何德何能,敢配这些名号。”

  地痞头目连连磕头,哀求道:“前辈的毒……唉哟,灵药出神入化,小的们吃完就想拉……唉哟,拉完全身麻痒,就……就像有千万条虫子在爬……唉哟,老前 辈,您就行行好,给小的们解药吧。”

  中年人斟了杯酒,慢思条理的说道:“哦,解药,你们和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给你们解药……去去去,找地方死去,别污了人家的酒楼。”

  地痞头目声泪俱下,苦求道:“您是我老子,是我爷爷,是我老祖宗,求求您,求求您绕过我的狗命吧。”说着“咚咚咚”又磕十几个响头。

  中年人朝水芙蓉眨眨眼,似在表达“小姑娘,知道厉害了吧”,接着狠踹地痞头目一脚,斥责道:“别磕了,看着烦,以后就叫我老祖宗,听懂没?”

  众地痞连连称是,中年伸手探入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衫,一阵揉搓后摸出几个黑色的泥丸,丢给众地痞,洒然道:“拿着,乖孙子,这丸丹药可保你们七天安然无 恙,从今天起乖乖跟着老祖宗,干得好自然就有解药。”

  地痞头目连声应和:“是是是,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侍奉老祖宗。”

  中年人大笑三声,拍拍手掌,只见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冲将上楼来,将众地痞围在垓心。望着明晃晃的大刀,众地痞早吓得瘫了,半晌说不出话。

  中年人笑道:“这些是我新收的孙子,把她们带回大院。”

  众大汉点头应和,领着地痞们离开酒楼,只留下一个面带刀疤的长者,将满满一大带银两放在桌上。

  中年人拿过银袋,掂了掂道:“嗯,整整三百两,收得挺快嘛。”

  长者恭声道:“老祖宗面子大,谁敢不按时交清保护费。”

  水芙蓉冷然道:“原来是混黑道的,本姑娘倒小看你了。”

  南宫凤姿低斥道:“黑道又怎样,除了下毒,没有半点真本事。”

  中年人霍地离座,走到南宫凤姿跟前,阴恻恻笑道:“姑娘,小老儿的本事多着哩,只怕用出来得把你给吓死。”

  南宫凤姿怎受得了他周身酸臭的气味,急忙朝内侧移动两步,颦起秀眉,低斥道:“你……你吹牛!快滚,乞丐都没你这么脏,恶心死啦。”

  中年人咧嘴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姑娘,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真本事的,告辞。”言毕,拂袖而去。

  众女面面相觑,水芙蓉喃喃道:“这人好生古怪,说起话来莫名奇妙的。”

  林毓秀狠狠道:“管他古怪不古怪,若非急着搭救大哥哥,我才不放他走哩。”

  南宫凤仪秀眸闪亮起来,沉吟道:“咱们决不能小看此人,他能瞒过你我耳目,在酒菜中下毒已然很不简单,说最后句话时更是神态自若、气度不凡,我想他很 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毓秀低斥道:“什么高手,明明是故弄玄虚……算啦,咱们别理他。”说着,倒了杯酒,盈盈送往香唇。

  南宫凤仪急忙拦住,提醒道:“喝不得,小心酒中有毒。”

  林毓秀点点头,放下酒杯,柔声道:“算啦,咱们先回客栈,大哥哥身处险境,想来谁也吃不下东西。”[!--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宫凤姿娇声道:“五妹说的是,伙计——结帐!”说着伸手去拿银子,倏地发觉绑在腰间的钱袋不知所踪,拍案而起,大怒道:“狗东西,敢偷姑***的钱, 活得不耐烦啦!”“嗤啦”抽出长剑,衔尾直追。

  南宫凤仪惊呼道:“凤姿,别去,小心有诈!”

  南宫凤姿哪里肯听,银牙一咬,全力展动身法,顷刻消失在杂乱的人群中。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十一章扮猪吃虎

  街口小巷里,中年人边走边得意的数着银票,自言自语道:“嘿嘿,这沓银票足有数百两之多,看来她们都是大户家的小姐,发了,发了,哈哈哈……”正自嘻 笑时,脑后阴风乍起,背心正中一脚,身不由己的朝前飞去,“砰”的摔倒在地,磕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

  中年人挣扎着爬起来,抖抖嗦嗦得回头望去,只见南宫凤姿鼓着香腮,秀眉带煞,手里握着把明晃晃的长剑,狠声道:“活得不耐烦啦,竟敢偷到本姑娘头上, 今日我要替天行道,废了你这双脏手!”

  中年人倒退两步,摸出张银票擦了擦鼻血,拧成纸团随手往地上一扔,傲然道:“哼,人家在乎这几张破纸,你老祖宗我可不在乎。”

  南宫凤姿长剑前推,顶住中年人咽喉,不发一言。

  中年人立即吓得呆子,连连求饶道:“姑奶奶,小姑奶奶,别,千万别动手,我怕了你还不成嘛,求求你把剑拿开,我害怕。”

  南宫凤姿轻蔑的道:“哼,你不是自称老祖宗的么,怎么被本姑娘拿剑吓吓,就怕成这付德性?”

  中年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陪笑道:“唉哟,我的小姑奶奶,我哪敢在您面前妄自尊大呀。”心里却想:哼,你求我作你老祖宗,我还不答应哩。

  南宫凤姿冷笑道:“狗东西,我可没兴趣做你姑奶奶,快,把钱还给我。”

  中年人干笑道:“要银票,好说好说。”嘴上答应,身子竟悄悄退后。

  南宫凤姿还剑入鞘,正要伸手去拿,岂知中年人好不阴险,倏地提踢起一蓬泥沙,扑面罩向南宫凤姿,趁着她手忙脚乱挡架的时候,扭头便跑。

  南宫凤姿见他耍诈,气得七窍生烟,大步直追上去,飞起一脚将中年人踢开数丈,中年人仓惶爬起,手脚并用,狼狈逃窜。南宫凤姿穷追不舍,扬剑挑起块石头 ,运劲前送,正中中年人后脑,中年人“唉哟”扑到在地。

  南宫凤姿“唰啦”一剑,指着中年人眉心,娇斥道:“你再逃,我就杀了你!”

  中年人连声哀求道:“姑奶奶,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南宫凤姿懒得和他多说,寒声道:“银票拿来,你可以滚了。”

  围观的行人越聚越多,很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中年人缓缓站起,狡目一转,“砰”的再度跪下,悲泣道:“闺女,放过爹罢。”

  南宫凤姿愕然道:“你……你说什么!”

  中年人老“泪”纵横,掩面而“泣”道:“闺女,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我,可我毕竟……毕竟是你亲生爹爹呀,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不知道吃了多 少苦头。你说,你说十几年来爹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你为什么非要杀了我才肯罢休呢,苍天呐,救救小老儿吧。”

  南宫凤姿的江湖经验本就浅薄,几时面对过如此状况,登时急得手足无措。

  中年人声泪俱下,苦告道:“闺女啊,我是不让你和隔壁卖猪肉的小子相好,但那也是为了你啊,为什么爹好说歹说你就是不了解爹的苦心呐。女儿,我的宝贝 女儿,你就不能跟爹回去,非要……非要当着众人面杀死爹爹吗?”

  见此情形,围观者开始议论纷纷,几个激动的甚至指指点点起来:“好狠心的女儿呐,连亲爹都不放过。”“可怜天下父母心,为自己女儿操劳了大半辈子,倒 头来反被女儿追杀。”“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南宫凤姿涨红了脸,大急道:“你们别瞎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中年人呼天抢地道:“闺女啊,我真希望你不认我这个做爹的,你……你就当从没见过我,你就……你就放我一马吧。”

  围观者纷纷大声指责,叱骂南宫凤姿不孝,南宫凤姿百口莫辩,只得暗暗提聚真力,打算赏中年人一剑,然后拔腿便溜。

  正待出招时,中年人忽地大叫一声,撑着竹竿站将起来,大哭道:“女儿啊,杀了爹吧!反正我怎样求你,你都不肯改变主意,倒不如……倒不如给我个痛快! ”

  南宫凤姿毫不犹豫,挺剑便刺!

  “不能杀!”围观众人齐声大叫。

  中年人暗暗发笑,继续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悲声道:“多谢各位好意,你们是不知道我的苦啊,她……她……唉,我真后悔养了这个女儿。我不让她和卖猪肉 那小子相好,她就拿刀子在我脸上划了十几道,还……还放火烧了我的屋子。这些我都不怨,谁叫她是我女儿呐,只要她过得好,我就是苦些累些也开心。但她还不 知足,甚至……甚至觊觎我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女儿啊,咱们十几年的父女情谊,难道及还不上几张银票。”

  南宫凤姿急道:“你别乱说,我哪有要追杀你。”

  中年人战战兢兢的道:“大家看看,她手里的剑方才还指着我胸口,这……这不明白着是要杀人嘛。”

  几位正义之事看不过眼,斥责道:“小姑娘,你也太不像话……”

  中年人暗里向南宫凤姿扮个鬼脸,打断道:“各位莫要怪她,她还小,不懂事……今天我若命丧于此,也就认命啦。”

  南宫凤姿灵机一动,心忖:如今身处闹市,中年人又牙尖嘴利,再要坚持下去肯定讨不了好,待到僻静处再慢慢教训他,还怕他能逃出升天,于是还剑入鞘,柔 声道:“爹,女儿知错了,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中年人显然想不到南宫凤姿说变脸就变脸,霎时愣立当场。

  南宫凤姿强忍怒火,放下大小姐的架子,朗声道:“各位,小女子保证日后再不对亲生爹爹刀剑相向,希望你们相信我。”她天真烂漫,娇悄可人,加上说话时 诚挚恳切的言辞,温婉清柔的语调,谁能不为之心生怜意。

  围观中人这才满意的离去,南宫凤姿狠狠瞪了中年人眼,一跺脚,倏忽不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妹子的脚,尖又小,上头绣着一只白玉鸟,有心用手去抓它,它又飞了……”走在城西的僻静小道上,中年人摇头晃脑的哼着小调,显得甚是得意。

  忽然,他顿住脚步,面色骤变,原来怒气腾腾的南宫凤姿赫然出现在前方转角处,手中明晃晃的长剑甚是扎眼。

  南宫凤姿语带讥讽道:“爹爹,女儿送您回家,您慢走。”

  中年人踉踉跄跄的退后疾几步,连连摆手道:“不,不,姑奶奶,我怎敢做你爹爹,我该死,我该死。”说着,接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南宫凤姿目露凶光,寒声道:“打呀,继续打呀,实话告诉你,你就算吧自己打成猪头,今儿个也得去见阎王!”

  中年人战战兢兢挨到墙角,猛地从怀中套出银票,威喝道:“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把……我就把它们撕了。”

  南宫凤姿起初追他的确是为要回银票,如今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哪还顾得了其它,冷然道:“撕吧,尽管撕,本姑娘根本不在乎。”

  中年人大吃一惊,他哪知道对方是听雨轩的二小姐,别说区区几百两,就算几千两砸在水里眉头都不眨,何况现在火气上来,一门心思的想要教训他。

  中年人无计可施,索性收起银票,昂首挺胸的迎上前去,竹竿往前一挥,大喝道:“你没看出来吧,其实我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方才这招‘横扫千军’如果 打在你身上……哼哼,伤筋断骨那是起码的。”说着扬起嘴角,竹竿往前一劈,高叫道:“鬼斧开山!”岂知用力过猛,竹竿打在墙上,应声而断。

  南宫凤姿插着小蛮腰,讽刺道:“好,果然好棍法,连兵刃都能给你弄折。”

  中年人嘿嘿干笑,咧嘴道:“相当年,我刀枪剑棍无所不精,无所不通,方才是用力过猛所以才……咳咳,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刀法。”说罢“嘿嘿哈哈”的摆弄 起来,谁曾想还没耍上两三招,掌心忽然一滑,半截竹竿脱手飞出。

  南宫凤姿被他滑稽的举动逗得咯咯娇笑,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送了下来。

  中年人累得气喘吁吁,喘着道:“你别瞧不起我,我这招叫飞刀夺命,要不是我手下留情没对准你,你就死定咯。”

  南宫凤姿拱手行礼,冷然道:“看来我还得感谢前辈你的不杀之恩呐。”

  中年人含笑道:“客气,客气,天色很晚了,我先回去,你也走吧。”他想蒙混过关,故意装作没事,转身便要离开。

  南宫凤姿大喝道:“站住!”

  中年人立即面如死灰,哆哆嗦嗦的望向南宫凤姿,颤声道:“你……你别国来,我告诉……告诉你,我内功十分……十分厉害,你……你要是惹急了我当心…… 当心我把你打成重伤……救命,救命啊。”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哭腔。

  南宫凤姿不由分说,挺剑朝中年人攻去,中年人吓得抛头鼠窜,忽然足底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说来还真巧,他失去平横时双手胡乱摇摆,右手食指不偏不倚 ,恰好点中南宫凤姿腰间“中脘”穴!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十二章 风姿毁容

  南宫凤姿当即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中年人竟似没有发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我是丑八怪,我是糟老头,我不是东西,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南宫凤姿半天没个反应,中年人悄悄抬头,见他呆呆站在原地,凝立不动,这才站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姑奶奶,你怎么啦,没事吧。”边说边往 后退,跑出十几步后,只听南宫凤姿大喊道:“回来,狗东西,给姑奶奶回来!”

  中年人顿住脚步,怯生生的回过头,见南宫凤姿只是嘴上嚷嚷,身体却无法移动,嘿嘿笑着又跑了回来,得意洋洋的道:“哟,怎么了,小姑娘,动不了啦!”

  南宫凤姿哼了声,低斥道:“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想斩尽杀绝。”

  中年人冷笑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啊一定是被……神仙缚住三魂七魄,从此变成个废人……吼吼,神仙帮我,你完蛋啦。”

  南宫凤姿见他逐渐逼近,登时紧张起来,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中年人阴恻恻的笑道:“你说呢……哈哈哈,难得有个漂亮姑娘落在手上……若不要好好炮制炮制,岂非暴殄天物。”

  南宫凤姿急得手足无措,呼救道:“你别过来,别过来,你要敢动我分毫,逍遥哥哥……逍遥哥哥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中年人试探着问道:“逍遥哥哥?不会是风流盗侠任逍遥吧。”

  南宫凤姿急呼道:“就是他,你……你该知道逍遥哥哥的厉害,快,快滚!”

  中年人双目射出锐利的神色,缓缓道:“姑娘既是任逍遥的朋友,身上的银票又多的很,想必该是听雨轩的大小姐吧。”

  南宫凤姿怎知她在套话,傲然道:“那是我姐姐,我是爹爹的小女儿。”

  中年人心念微动,故作惊讶道:“唉呀呀,任逍遥和听雨轩都不大好惹啊。”

  南宫凤姿低斥道:“知道就好,还不快把我放了。”

  中年人喃喃道:“唉,一代不如一代,要是换成秀琳,宁死也……”

  南宫凤姿颦起秀眉,娇声问道:“你说什么?”

  中年人狰笑道:“哼,别人怕他南宫不败、任逍遥,我邓磊不怕!”

  南宫凤姿见威喝无效,急得险些哭将出来,哽咽道:“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龙姐姐,易前辈,你们快来救我呀。”

  邓磊嘿嘿笑道:“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的。”

  南宫凤姿心中大急,“哇”的大哭起来,霎时声泪俱下。

  邓磊不为所动,凛然道:“忘了告诉你,本大爷我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今儿个你这几百两我不能白拿,干脆帮你糊糊脸算是报答吧。”说罢弯腰拾起块黄泥, 径直往南宫凤姿俏脸抹去,只听“啪”的一声,她那吹弹得破的秀靥霎时被尘土掩盖。

  南宫凤姿悲声道:“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邓磊冷然道:“方才我被你逼着姑奶奶、姑***叫了老半天,怎么着也该把这便宜讨回来吧……嗯,我也不要你唤我老祖宗,就叫几声大舅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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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凤姿死命摇头,坚持道:“不,我不叫!”

  邓磊寒声道:“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熬多久。”“啪”“啪”“啪”连串急响,十几蓬泥土几乎将南宫凤姿的俏脸贴满。想她身为听雨轩二小姐,过得日子 堪比皇族公主,几时受过如此折磨,吓得号啕大哭,口中不停的咒骂着:“狗东西,丑八怪,卑鄙,无耻,下流……”

  眼见敷泥土这招不管用,邓磊嘿嘿笑道:“小姑娘,想不到你还挺硬的嘛,看来我不出绝招还奈何不了你咯。”

  南宫凤姿悲泣道:“绝招……什么……什么绝招?”

  邓磊拾起地上的半截竹竿,在南宫凤姿面前晃了晃,冷然道:“我只说最后一遍,你若再不叫我大舅爷,我就用它划破你的脸。”说着反手一戳,竹竿登时插入 地面,足见其锋锐。

  南宫凤姿饮泣道:“你……你就杀了我吧,我死爷不会叫的。”

  邓磊冷笑道:“杀了你?哼,我可舍不得,难得有个漂亮姑娘即将顶替我天下第一丑八怪的名头,我怎么能让你轻轻松松的一死了之呢。”

  南宫凤姿泪水淌流,目中满是惊惧之色,却仍紧闭檀口,不肯屈服。

  邓磊扬起竹竿,“唰啦”在南宫凤姿脸上划出条寸许长的痕迹,他力道掌握的恰倒好处,只挑破外层的泥土并未伤及皮肉,南宫凤姿却哪知情,只道已被破相, 立时哭成了个泪人儿,“大舅爷”仨字愣是不肯出口。

  邓磊见她和自己较上劲,不禁发起恨来,竹竿连连挥动,南宫凤姿脸上立刻横七竖八、沟壑交错的平添十几道伤口。

  望着自己精心打造的杰作,邓磊哈哈大笑,忽听背后隐隐传来衣袂破空的声响,立时面色大变,讽刺道:“小姑娘,你的朋友挺能干嘛,这么快就找了来啊,好 ,让她们看看你天下第一丑八怪的尊容吧。记着,若想报仇,就来城北草屋,急得多带些银子!”言毕丢下竹竿,撒腿便跑。

  不多时,南宫凤仪、水芙蓉、林毓秀相继赶到,她们沿途打听,好不容易才得知南宫凤姿和邓磊的去向,追过来看时,发觉南宫凤姿呆立原地,脸上一片狼藉, 赶忙为她解开穴道。

  南宫凤姿痛哭流涕,悲声道:“姐姐,我的脸被那狗东西划破,我……我不想做丑八怪,我不想活啦!”

  南宫凤仪亦是一惊,忙为南宫凤姿拭去脸上泥土,待见乃妹并未破相,不禁送了口气,柔声道:“妹妹,那人和你闹着玩呢,根本无心伤心,你瞧他只划开那层 黄泥,哪有弄花你的脸。”

  南宫凤姿任由清泪滑落眼颊,悲泣道:“姐姐,你别骗我啦,我知道我破相了,逍遥哥哥不会再喜欢我的。”

  林毓秀忙道:“凤姿,二姐他没骗你,不信你自己摸摸,摸摸看痛不痛。”

  南宫凤姿颤抖着伸出纤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嫩脸,发觉果然没有受伤,登时喜出望外,破涕为笑道:“姐姐,真的没事,我的脸真的没事,太好啦!”

  众女回到客栈,迎面撞上龙菲芸、易天寒。

  林毓秀急问道:“龙姐姐,调动水师的事……”

  龙菲芸秀眸泪光闪动,长叹道:“太宗皇帝龙御归天,西夏、大辽欲趁太子新立,犯我国境。圣上先发制人,调动天极军增守边关,驻扎两湖的本教水师半月前 受命前往黄河,如今一艘船也没剩下。”

  水芙蓉惊道:“这么说来岂非……岂非……”

  龙菲芸悲声道:“是的,救逍遥只能依靠咱们自己。”

  众女面面相觑,林毓秀号啕大哭道:“不,龙姐姐,我这就写信让外公和爹爹赶来温州,无论如何也要救出大哥哥。”

  南宫凤姿忙附和道:“对,还有我们听雨轩,再怎么说五六百号门客总是能派来的,还有诸葛先生,只要他亲临,不愁邱风、萧无羁耍得出花样。”

  龙菲芸目中闪过一抹悲恸之色,断然道:“不行,等衡山派和听雨轩的人到齐,逍遥他……他早被……总之,咱们没有时间多等,十天内必须出发。”其实她担 忧的并非时间问题,而是任逍遥遭奸人陷害,以致双手残废,经脉尽断的事情如果籍由外人之口流传出去,折损天极教颜面不说,在这外敌入寇,家国兴亡的紧要关 头,势必影响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弄不好还会直接导致边关防线的整体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水芙蓉焦急的问道:“龙姐姐,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龙菲芸默思片晌,沉吟道:“虽说本教主力尽数前往边关驻守,但各地分舵的留守人员武功亦自不弱。我想十天内召集近百人应该不是问题,加上易前辈余毒尽 去,平复如初,相信只要回到石头城,对方不敢不乖老老实实的交出逍遥,只是……只是没有水师,便无法封锁赤尾屿,自然也就不能继续追查下去,揭穿邱风和萧 无羁的真正面目。”

  林毓秀娇声道:“唉呀,事到如今救回大哥哥才最紧要的嘛,至于揪出幕后黑手的事何必急于一时。”

  易天寒肃容道:“也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保证逍遥安然无恙,还怕邱风、萧无羁逃到天上去不成。”

  龙菲芸秀眸一黯,有苦难言。

  林毓秀娇声道:“对啦,方才四姐被人欺负,待会咱们为她报仇去。”

  易天寒讶道:“谁这么大胆,敢欺负凤姿。”

  南宫凤姿呜咽着把邓磊的的恶行叙述了遍,易天寒闻言大怒,斥责道:“好啊,老夫被萧无羁下毒的气还没出,就有人惹上门来。凤姿,你放心,易大叔为你作 主,今晚定踏平那什么城北草屋!”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十三章踏平草屋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城北草屋浩浩荡荡开来六人。

  易天寒、龙菲芸、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

  论面子,但凡江湖中人谁见到敢不躬身出迎;论实力,挑平任何一个中型的帮会门派都绰绰有余。

  据当地天极教温州分舵副舵主杨健所述,邓磊不过是占据城北一隅的混混头子,既无强硬后台亦无得力高手相助,麾下人马充其量不过百八十,在易天寒、龙菲 芸看来,要将他们摆平直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草屋十分普通,外围是一圈老旧的篱笆,内里是七八间茅舍,粗粗看来和寻常农家院落几乎没有两样,只是占地面积大上近十倍有余。[!--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新月微光之下,众人敏锐的察觉到草屋附近并无埋伏,不禁相顾愕然。

  难道邓磊竟如此狂妄,自以为凭一己之力就等对付她们?

  易天寒冷笑道:“好狂的东西,老夫就算单枪匹马去挑修罗教总坛,鬼冥神君也不敢如此放肆!”

  南宫凤仪忙劝道:“前辈息怒,邓磊这江湖败类怎知惹上了您老人家。”

  水芙蓉咯咯笑道:“就是嘛,如果告诉他名震江湖的逆天神掌准备找他算帐,那还不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

  林毓秀横剑当胸,娇斥道:“区区一个混混头子,怎用易老前辈动手,交给秀秀变成——对吧,各位姐姐。”

  龙菲芸沉吟道:“此人未必就好对付,切莫轻敌啊。”

  众女的议论声显然引起邓磊的主意,只听屋内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唉哟呵,小泼妇,又找大舅爷给你打扮来了?嘿嘿,先前那次收你八百两,这回打个对折 ,四百吧,怎么样?”

  城郊受难,被南宫凤姿引为奇耻大辱,对方不提也罢,一提登时俏脸生寒,怒火冲天,大喝道:“狗东西,姑奶奶身上有的是银子,就怕你没胆拿,滚出来!”

  邓磊阴恻恻笑道:“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哼,别忘了,我是你大舅爷,对长辈呼三喝四的小心天打雷劈!”

  南宫凤姿气急败坏,娇斥道:“狗东西,你还敢最硬。好好好,我非把你碎尸万断,以泻心头之恨。”擎起长剑便往里冲。

  龙菲芸急忙将她拉住,沉吟道:“且慢,你们看,草屋占地甚广,附近却不见蛇鼠虫蚁,即使是啾啾鸦鸣亦不曾耳闻,想来其中必有蹊跷,若贸然入内恐遭暗算 。”她离开赤尾屿时吃尽了机关暗器的苦头,心中犹有余悸。

  南宫凤姿信心满满的说道:“逍遥哥哥给送我的那本《修真密录》人家早烂熟于胸,什么机关陷阱的奈何不了我。”

  龙菲芸仍是担心,肃容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和众姐妹在外头等着——易老前辈从旁掠阵,免得人家说咱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众女中属她心思最细、武 功最高,的确是最佳入内探视的最佳选择。“龙菲芸道声”得罪“,足尖微晃,翩然越过竹篱,径直掠向草屋。

  甫自触地,龙菲芸脚底倏地一虚,直往下落,显是踩着邓磊设置的陷坑。

  天知道里里面藏着多少钢叉、铁针、竹蒺藜,搞不好还淬有剧毒,即使不来个胸腹洞穿,也难逃中毒毙命的厄运。

  但龙菲芸何许人也,论轻功,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中除任逍遥外属他最高。

  龙菲芸反应极快,左足在陷坑侧壁运劲一踏,接着右脚急蹬,借势冲高丈许,轻而易举的脱身而出,稳稳落地。

  众女齐声叫好,龙菲芸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没走两步猛地一脚踏空!

  陷坑,又是陷坑!

  这回的陷坑比上次那个大得多,即使以摄空幻影之精妙,亦难借力上跃。

  龙菲芸应变之快,天下少有。

  生死攸关之际,九天玄穹剑骤然出鞘,瞬间入壁尺许。

  龙菲芸轻啸一声,踏剑上冲,旋即使出擒龙功,来了个极其漂亮隔空取物,不但成功脱离陷坑,九天玄穹剑亦稳稳当当的回到手中。

  尚未站稳,两个鼓囊囊的麻袋倏地扑面而至,龙菲芸毫不犹豫,宝刃扬空疾划,只听”啪“的一声,麻袋当即爆开。

  里面装得竟是杂草!?

  不,还有迷药!

  龙菲芸怎知对手竟如此狡猾,不由大惊失色,急忙屏住呼吸,但仍吸入少。

  迷药的功效十分强劲,龙菲芸霎时头晕目眩,几乎晕厥。好在她及时运劲护住心脉,维系灵台一点清明,接着仰仗天道神功将迅速药性化去,这才安然无恙。

  尚未站定,前方竟又飞来鼓囊囊的麻袋。

  龙菲芸心念电转,暗忖换成平常人此时定不敢再碰麻袋,第一选择就是向两旁闪避,对方料定此点,必在相应位置布下机关,若是侧移后果可想而知。遂静立原 地,不闪不躲、不让不避,”唰啦“挺剑直刺!

  龙菲芸自小修习天道神功,已趋灵冥不灭之境,闭气个盏茶功夫可谓轻而易举,如今有了防备还怕什么迷药。

  可惜她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麻袋轰然炸裂,里面装得既非杂草,亦非迷药,而是——面粉。

  龙菲芸本打定主意静守原地,睽然不动,压根没想过要退开,如今乍逢异变,反应自然满上一线,直弄得满身面粉,狼狈万状。

  众女皆大惊失色,说起龙菲芸的智计谋略,有时连任逍遥都自叹弗如,想不到这才片刻功夫,就被邓磊算计了一把。

  邓磊似是早便猜到局势的发展,得意的放声长笑,朗声道:”小泼妇,知道大舅爷的厉害了吧,女扮男装的这位姑娘还算冷静,要是换成你,恐怕后果更惨。“说话间,两只麻袋当头袭到,龙菲芸避也不是,挡也不是,惶急中双腿微屈,昂首后仰,麻袋擦着头皮堪堪飞过,两足屹立的位置却未移动分毫。

  易天寒失声赞道:”好一个白鹭掠波,妙不可言……“话没说完,草屋中陡地飞出两颗石子,正中麻袋!

  水,里面竟然装得全是水。

  随着”砰“的一声,整整两麻袋水浇了龙菲芸个透心凉。

  龙菲芸身体本沾满面粉,这下子全搅成糊羹,那股狼狈劲就甭提了。

  龙菲芸出道至今,几时受过这等折辱,伸手往面上一抹,只觉粘糊糊、臭哄哄的,也不知是面粉放得太久还是水有问题。

  邓磊哈哈大笑,傲然道:”小姑娘,洗脚水的味道还行吧。“龙菲芸闻言一阵恶心,险些呕吐出来。

  易天寒见情况不妙,恐龙菲芸再往前走吃亏更大,忙道:”菲芸,你先回来。“龙菲芸岂肯就此收手,沉声道:”易前辈,我能行的。“言毕盘膝而坐,运起天道神功,头顶生起缕缕白烟,犹如蒸笼一般,不多时便将周身水份逼干。

  易天寒捋须而笑,龙菲芸的内功日趋精进,对付个邓磊该不是问题。

  龙菲芸唇角溢出丝充盈自信的微笑,结成痂的面粉渐次剥落,正要迈步前行,忽听南宫凤姿说道:”等等,龙姐姐,我好像看出其中的玄机啦。“邓磊冷声道:”小泼妇,你就吹吧,别说破解阵法,能叫出名字就算不错咯。“南宫凤姿低斥道:”狗东西,区区‘七绝门’也想瞒过本姑娘。“邓磊”咦“了声,似乎被她说个正着。[!--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南宫凤姿娇声道:”七绝门依北斗七星所设,分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小阵,每个小阵内设七宫,是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 贞、武曲、破军。姐姐站的位置是天璇阵中的禄存宫,左侧五步为贪狼宫、右侧七步为廉贞宫、往前九步是破军宫,其间共有陷坑四处、勾锁七处、飞排十一处—— 唔,飞排应该被他换成了麻袋。“龙菲芸喜道:”凤姿,如何破解。“南宫凤姿默思片晌,示意道:”龙姐姐,你先往左走四步,然后跃前三尺,跨过贪狼宫,接着横移三步向右迂回……“龙菲芸依言而行,果然轻而易举的走出七绝门,来到草屋前。

  第二十七卷 天道神功丹心悟 第十四章天寒出手

  南宫凤姿甚是欢喜,傲然道:”狗东西,没辙了吧,你那点微末伎俩在本姑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龙姐姐,进去把他揪出来!“龙菲芸本没将邓磊放在眼中,被他用机关接连算计后,知其智略超卓,尤擅揣摩对手心意,绝非普通的混混头子,原先的敌意已减却三分,拱手道:”请邓先生 出来相见,否则休怪晚辈破门而入!“邓磊哈哈笑道:”若你以为我止技于此,那就大错特错啦。“龙菲芸恐屋内尚有机关,道声”得罪“,九天玄穹剑幻起一芒光影,凌历无匹、犹若惊涛骇浪般的狂猛劲气呼啸击出。

  但听”轰“的一声,草屋瞬间崩塌,漫天白雾中夹杂着箭矢破空、木桶爆裂、水花激溅的鸣响,看来里面的机关暗器数不胜数,若贸然踏足后果定比方才更惨。

  邓磊的声音从另一间茅舍传出:小姑娘的剑法不错嘛,看路数似是天极教的星云剑法……唔,龙吟啸是你什么人。”

  南宫凤姿抢着道:“别装博学啦,江湖上谁不知道我们的出身、来历。”

  龙菲芸凝立原地,九天玄穹剑连连斩劈,近处几间茅舍在她的全力施为下纷纷垮塌,说来也奇,邓磊的声音时而在东,时而在西,饶是龙菲芸循声出剑,其疾如 风,却连邓磊的影子都没见着。

  南宫凤姿高兴的连蹦带跳,不依不饶的叫道:“龙姐姐,只剩最后三间,把它们一并拆掉,看狗东西能往哪躲。”

  龙菲芸颦起秀眉,并不接口,虽说茅舍用稻草构筑,破坏起来并不困难,但她功力未纯,相隔五六丈外,剑气便难以波及,若是徒步走过去,说不定又得遇上什 么机关。她女扮男装多年,从来不曾畏惧过什么,但心中倒底存留着一两分女儿心性,先前被邓磊用洗脚水浇得满头满脸,那份恶心劲直到现在都没过去,再要这么 来上一回,实在让她有些……有些忌惮。

  邓磊冷笑道:“哈哈哈,龙吟啸英雄一世,生个女儿却是孬种。”

  龙菲芸聪明绝顶,激将法这东西本不管用,可是对方提及乃父,实在容不得她有半点退缩。

  龙菲芸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左手虚抬,护住前胸,右手紧握九天玄穹剑,小心翼翼的迈步前行。她估摸着茅舍既然垮塌,机关陷阱也该被触发殆尽 ,因此有意从草屋废墟间走过。

  没两步,脚下忽然一紧,竟是被套索圈住,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拉将起来。龙菲芸侧目望去,见套索终端固定在丈许外的一棵大树上,稀疏的枝 叶间安置着无数铁簇,蓝湛湛寒芒的隐约可见,显是淬有剧毒。

  龙菲芸正待斩断套索,脱身而出,忽然临机一动,计上心来,任由它拉着自己迫近铁簇,待距离缩短至尺许时,倏地翻转身子,双足暗中运劲,脱离套索的禁锢 ,九天玄穹剑激啸刺出,抵住铁簇,同时真劲疾吐,借上拉之势“腾”的跃起,大鹏展翅般掠过五六丈空间,迅速朝茅舍迫近。

  众女不知其然,个个骇得失声惊呼,眼见龙菲芸成功脱难,不禁叫起好来。

  震天价的赞叹声中,茅舍内忽然响起“嗖”“嗖”两声轻微的鸣响,接着两点寒星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龙菲芸面门。

  龙菲芸洞察入微,心无旁鸯下扬剑横扫,生出潮涌般的真气,涟漪般往四方扩散,形成无形而又实质的气墙,满拟轻而易举的将暗器挡下。

  岂知,两点寒星在空中相交,骤忽转向,当先一枚瞬间加速,射向龙菲芸左眼,另一枚绕个圆弧,弯击龙菲芸背心,天道神功的强大内劲竟不能阻其分毫。

  龙菲芸面色微变,九天玄穹剑爆起一团剑花,朝加速的那枚笔直刺去,左掌“呼”的击出,扫向身后。她将八分功力灌注剑劲,待将暗器击落,余下两分运于左 掌,阻住寒星来势,分配的恰倒好处。

  谁曾想,攻她左眼的那枚陡地偏转,宝剑霎时击空,龙菲芸大惊失色,急忙横架剑柄,但这粒寒星不知由何神力奇功激发,形体虽小,去势却是极劲,啪“的一 响,寒星撞上九天玄穹剑,登时碎成了数十粒,四下飞溅,脸上也挨到了两粒,龙菲芸这才发觉打来的是颗石子,虽然体形微细,伤他不得,却也隐隐生疼。

  龙菲芸惊骇更甚:邓磊用得若是铁莲子、金钱镖倒也罢了,区区石子竟撞得我兵刃险些脱手,看来他的暗器功夫,决不在唐云鹤之下。

  思揣间,菲芸背心忽然一滞,原来就在她为格挡第一颗石子而手忙脚乱之际,第二颗竟石子再度变向,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绕过左掌扑击,正中”神堂“穴, 亏得她身着莽苍踏雪甲,消解邓磊大半内劲,否则血脉必被阻隔,休想再动分毫。

  龙菲芸熟知江湖掌故,愣是想不起来邓磊击发暗器的技法出自何处,心知若对方依样画葫芦再次施展,自己决然抵挡不住,只得讪讪后退,从原路离开大院。

  南宫凤姿急问道:”龙姐姐,你怎么回来啦。“龙菲芸秀眉紧颦,正绞尽脑汁琢磨邓磊的来历,闻言幽幽浅叹,并不作答,倒是易天寒沉吟道:”此人的暗器功夫极是厉害,阵法亦十分诡异,菲芸再呆下去也 只自取欺辱……“说着露出兴奋狂热的神情,”难得碰上这样的对手,老夫倒要亲自出马,好好讨教几招。“众女先是一惊,旋即高兴起来,劳动易天寒大驾,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邓磊岂知大祸临头,不依不饶的讽刺道:”哟,小的不行改换老的啦,来来来,报上名号,大爷我不伤小卒。“水芙蓉娇斥道:”狗东西,你听好啦,我师……“易天寒挥手打断,朗声道:”少废话,待老夫将你生擒,再问不迟。“他自重身份,不愿轻易吐露名头,否则被对方知道即将闯阵的是”逆天独行“易天寒,还 不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易天寒大步朝茅屋走去,他没有选择龙菲芸走过的方向,而是从东面径直前行。陷坑、套索、麻袋依旧层出不穷,但易天寒何许人物,这点小把戏焉能难得住他 。陷坑、套索什么的但叫触发立刻被他避开,至于麻袋隔着两三丈远便给逆天神掌震裂,管它里面装得是稻草、迷药还是面粉、洗脚水,休想挨得着他。

  很快,易天寒来到草屋的废墟旁,邓磊的声音遥遥传来:”老头子,你当心点,别把一世英名毁在我这。“易天寒冷哼一声,踩着满地稻草逼近邓磊身处的茅舍。

  南宫凤姿娇声道:”易前辈,那里布置的是衡轭阵,前方丈许外有个铁牢。“易天寒低斥道:”不用提醒,这点小把戏……“话未说完,耳畔轧轧声响,四扇铁栅同时升起,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鸣音,迅速合拢,将易天寒困在中央。

  南宫凤姿愕然道:”咦,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急记得……“邓磊大笑道:”乖侄女,你手里那本修真密录早就过时啦。方才被你破解七绝门算是侥幸,其实啊想跟大舅爷玩门都没有。“南宫凤姿讶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修真密录。“邓磊冷然道:”不就是你情哥哥任逍遥给的……“说道一半倏地止住,转移话题道,”老头子,没辙了吧,哈哈哈,本大爷的阵法天下无敌!“易天寒傲然道:”你以为小小铁牢困得住老夫?“邓磊冷然道:”铁栅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除非你懂飞仙化羽,否则休想跳得出来;铁栅说细不细,说粗不粗,除非你有削铁如泥得神兵,否则休想斩断。“易天寒仰天长啸,猛然喝道:”天雷无妄!“十指暴张,右掌骤然切出,左掌于后追叠,双掌之力先后震出,真气震荡,威力遽增倍蓰,犹如千万旌旗鼓觞动摇 ,恍若霄汉繁星云中闪耀,周而复始,连绵不绝,既不能抗,复不能止。

  众女只觉眼前赫然映满瑰丽无比的璀璨电芒,彷佛万丈惊雷自万古云霄投射下来,铺天盖地,威不可当,照临四野,无缺无遗,隆隆闷声之中,铁牢轰然崩塌, 这股无穷威力触地扬起,底下窜流奔动的罡气恍如千军万马四散奔突,充满喧嚣杀伐的劲气迅速扩散,将最后两间茅舍一并轰塌!

  天雷无妄,神威如斯!

  易天寒收掌而立,冷冷突出两个字:”如何?“邓磊从破败的茅舍步出,动容道:”逆天神掌果然了得,但想要让我就此认输却是休想。“双手探入袖中,似要取用暗器。

  龙菲芸急阻道:”且慢……“

  易天寒截断道:”打就打吧,对不上老付就拿他开刀!“他生性好斗,见邓磊直面天雷无妄的惊世神威兀自不惧,知其亦是难的一见的高手,焉肯就此放过。

  邓磊眼神扫向易天寒,赫然冷锐如剑,神情遽变,闲适之态尽去,流露出充盈的信心,缓缓道:”我说过,别把一世英名毁在这!“面上红光一闪即逝,显然正 暗中积蓄功力,随时准备出击。

  易天寒双目精芒迸射,徐徐上前,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十八卷 第一章

  龙菲芸高呼道:”前辈,方才你使得暗器技法是否名唤南辕北辙?“邓磊倏地一愣,虽没有说话,但从他表情来看,便知龙菲芸的猜测完全正确。

  龙菲芸溢出丝轻柔的笑意,幽幽道:”如此说来,前辈的真实身份……“邓磊面色骤变,哪还顾得着易天寒,忙不迭的挥手打断道:”姑娘,有什么话过来说,口没遮栏的对你没有好处。“龙菲芸目中射出欣喜神色,快步上前,走到易天寒身边时附耳言语几句,后者先是一愣,随即捋须大笑,欣然退开。

  龙菲芸将邓磊拉到树旁,低声说了半天,邓磊脸色阴睛不定,变得颇为难看,先是争论几句,好半晌后,忽然像变成斗败的公鸡似的,颓然低头,哑口无言。

  说着说着,龙菲芸忽然落下泪来,邓磊亦须发皆张,急促的喘几口气,伸手按上龙菲芸香肩,张口问了些什么。龙菲芸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邓磊浑身剧震,倒退 两步,多亏扶住大树这才没有摔倒。

  过得片刻,龙菲芸拱手告辞,方自出得大院,众女立刻围拢上来。

  龙菲芸沉吟道:”邓先生答应十日后随我等前往赤尾屿,共同营救逍遥。“南宫凤姿愕然道:”他?他凭什么去,他能帮上忙吗?“南宫凤仪柔声道:”你啊,难道没看出来,邓先生的武功比龙姐姐高的多。“南宫凤姿讶道:”不……不会吧,他那日全是碰巧才点中我穴道的。“南宫凤仪”噗哧“娇笑道:”那叫扮猪吃老虎,人家和你逗着玩呢。“南宫凤姿崛起小嘴,不依不饶的说道:”我不管,我不管,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教训他,他……他这狗东西也太……也太张狂啦。“龙菲芸幽幽道:”你是想先为自己出口气,还是尽快救回逍遥哥哥。“南宫凤姿微微一愣,脱口便道:”当然……当然是救逍遥哥哥啦。“龙菲芸抿嘴轻笑,瞟她一眼道:”邓先生若肯出马,成功的希望便多添三分,你说该不该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呢?“林毓秀插言问道:”龙姐姐是否说笑,这人貌不起眼……“龙菲芸含笑打断道:”你们也看到了,说起阵法机关,他胜过凤姿不止一筹;论及心机智略,我是自叹弗如;至于武功嘛,易前辈知道的应该比我清楚。“水芙蓉兴趣大起,扯着易天寒袖袍问道:”师父,他的修为比您如何?“易天寒避而不答,捋须道:”咳咳……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总之只要他愿意,即使邱风、萧无羁联袂出手,也休想在他面前占得半分便宜。“众女齐齐动容,南宫凤仪秀眸闪亮,望向龙菲芸,樱唇倾吐道:”虽说我对江湖掌故的了解比不上龙姐姐,但也知道近三十年来武林中无邓姓高手……唔,他用 得该是假名吧,不知……“龙菲芸美目水波流转,嫣然道:”我答应过邓先生,决不向第二个人提及他的真实身份——这是他随你我出海,前往赤尾屿援救逍遥的唯一条件。“没有水师,没有战船。

  只有百多名临时抽调的天极教留守徒众,和四艘临时购买的货船。

  邓磊并未携带手下,独自一人孤身前来。

  易天寒、龙菲芸待其奉若上宾,南宫凤仪、林毓秀、水芙蓉也表现的相当热情,唯独南宫凤姿心中怨气未退,邓磊甫见她面又”大侄女“”大侄女“的乱叫,弄 得南宫凤姿气急败坏,扬言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

  小妮子说干就干,头天中午便在酒里下药,巧笑嫣然的斟给邓磊,后者料定有诈,推说身体不适,没喝;南宫凤姿岂肯收手,晚膳时买通厨子,往邓磊的汤里偷 加巴豆汁,岂知邓磊来个偷龙转凤,把碗和她的调换,弄得南宫凤姿拉了一个通宵;翌日清晨,南宫凤姿将出海前准备的毒蛇丢到邓磊房中,午时见他没来吃饭,还 道计划成功,岂料跑过去一看,邓磊竟捧着碗蛇羹,有滋有味的品着;夜里,南宫凤姿正要安寝,掀开绣被见里面藏着只耗子,吓得花容失色,不用想也知道是邓磊 有意报复。[!--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一来二回,南宫凤姿倒不气馁,埋头闷在房里精心制作了数件机关,她知邓磊熟悉修真密录,用得全是家中门客所授图谱,随后”伙同“水芙蓉、林毓秀将它们 安置在邓磊的舱房。两个时辰后,邓磊归返,三女躲在暗处,满拟有热闹可看,岂知人家举手投足间,轻而易举的便一一化解。

  至此,南宫凤姿方心服口服,她本就喜欢琢磨机关陷阱之术,碰上这么个绝顶高手焉能就此放过,当即提出要拜邓磊为师。邓磊倒也不摆架子,只是非让南宫凤 姿认他做大舅爷才肯教授,女孩子嘛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兼之龙菲芸、易天寒从中说和,这侄女的名分就此定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再有四五日便能抵达赤尾屿,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打算对方若是不放人,便用武力强行抢夺,易天寒、水芙蓉师徒尤其来劲,你一言、我 一语,仿佛已将任逍遥救回,正大肆屠戮邱风、萧无羁等一帮奸佞嚣小。

  龙菲芸趁众女不备,悄然溜到货舱,倚在墙角默默垂泪。她记得自己曾经问起任逍遥,倘若分隔两地,他会不会为自己牵肠挂肚,失魂落魄。任逍遥简单干脆的 回答”不会“,接着补充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分开,今生今世永远呆在一起,既然彼此近在咫尺,朝夕相伴,又何来牵肠挂肚,失魂落魄可言。但这次 因为邱风、萧无羁从中作梗,两人已有五六十天不曾相见,她四处奔波,筹谋救人事宜,苦是苦、累是累,却怎及得上准”丈夫“筋脉尽断、双手被废、口不能言, 空背个杀人犯的罪名在石头城受到的虐待与折磨。临离赤尾屿前,他曾暗暗发誓,但叫返回中原,定尽起教中兵马,荡平赤尾屿,杀光这帮的天杀的狗贼!现如今手 她中仅得百余人,虽说多了个邓磊,但要为任逍遥洗刷怨屈仍嫌不足。想他出道至今,纵横江湖、叱咤风云,几时受过如此”待遇“,如果连仇都没法报,便灰溜溜 的离开,此中之悲凉凄苦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龙姐姐,你怎么啦。“耳畔忽然响起南宫凤仪的声音。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有点不舒服。“龙菲芸意识到自己失态,匆忙拭去泪水,强做欢颜的答道。

  ”真的么?“南宫凤仪美目明亮起来,有点促狭意味的微笑道。

  ”嗯……妹妹别多心。“龙菲芸仓促答道。

  ”不,你一定有心事。“南宫凤仪秀眸闪烁着智慧的芒光,窥定龙菲芸道。

  ”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龙菲芸的伤感一闪即逝,回复往常冷漠笃定的神态,和刚才声泪俱下的境况宛若两个不同的人,淡淡道。

  ”有的,肯定有。“南宫凤仪颦起秀眉,幽幽问道,”是不是关于逍遥。“”不是,你别多想。“龙菲芸的回答等于默认,且更加引起南宫凤仪的担忧。

  ”逍遥……逍遥……啊!你有事……有事瞒着姐妹们。“南宫凤仪亦冰雪聪明,立刻猜个正着,”是否他在岛上受苦,还是……那日……你……你孤身前往石头 城,究竟看到了什么?“”凤仪,你不要问啦!求求你,不要问。“龙菲芸双目红肿起来,接着眼角溢下两滴晶莹的泪珠,啜泣道。

  ”龙姐姐,你从来不哭的,现在却……“南宫凤仪动容道,”告诉我,逍遥他……逍遥他倒底怎么啦!“”没……没怎么……“龙菲芸越说越露马脚,掩住秀靥,便欲夺门而出。”

  “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南宫凤仪一把拉住龙菲芸,颔首道,“逍遥是你未来的丈夫,也是我现在的情郎,他的事情既不能、也不应该瞒着我。”

  “可是……”龙菲芸娇躯剧震,仍泛泪光的秀眸射出迷离神色,一闪一闪的盯着南宫凤仪,嗫嚅道。

  “说罢,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承担!”南宫凤仪抚上龙菲芸香肩,坚定的说道。

  “其实,逍遥他……他已经……”龙菲芸说着说着,热泪夺眶而出,扑入南宫凤仪怀中,饮泣道,“凤仪,这件事情只能藏在心里,决不可对第三人提起。”

  “嗯,我知道。”姐妹俩相拥而泣,多日来的忧愁与牵挂化作滴滴泪水。

  许久……许久……

  龙菲芸双日泪光消敛,回复冰雪般的冷静,沉声道:“还有五天,一切便见分晓,真希望奇际出现,让逍遥转危为安。”

  南宫凤仪犹挂泪珠的俏脸现出一个凄迷的笑容,秀眸射出无限欷嘘缅怀的神色,柔声道:“会有的,会有的,奇迹会有的。”

  第二十八卷 第二章

  天果助任逍遥。

  到达赤尾屿时,海上正起大雾。[]

  龙菲芸特意选择夜间靠岸,在没有引起任何惊觉的情况下,悄然登临海岸。

  邓磊居中坐镇,破解沙滩上的机关陷阱自然轻而易举,兼之天极教众人训练有素,行动隐秘,直到通过蜿蜒数里的栈道,抵达石头城正门,对方始有察觉。

  不多时,数十名岛上高手聚拢过来,为首的并非付龙渊,而是邱风!

  易天寒冷然道:“付小子呢,让他出来。”

  邵清伟拱手道:“岛主正闭关修炼,恐不能亲迎易大侠。”

  众人面面相觑,皆自色变,暗忖:莫非付龙渊已为邱风所乘。

  邱风两眼射出锐利神光,缓缓扫过众人,捋须笑道:“诸位不是回中原了吗,怎么……呵呵,赤尾屿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龙菲芸冷然道:“邱前辈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双方尚未撕破脸皮,龙菲芸纵有一万个不情愿,这声“前辈”愣是得叫。

  邱风笑容敛去冷哼道:“你们是来索回任逍遥的吧。”

  龙菲芸扁扁秀美的樱唇,肃容道:“没错。”

  彭随风愀然不悦的道:“任逍遥杀了我儿子、杀了雷老哥、杀了雷婷,没让他偿命已是侥天之幸,想把他带离赤尾屿,做梦!”

  龙菲芸拱手道:“彭前辈,此事另有隐情……”

  邱风急不可耐的打断道:“铁证如山,有什么隐情!”

  龙菲芸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如刀刃,盯着邱风道:“其实,萧无羁便是……”

  邵清伟怒斥道:“你还有脸提豆子,他被任逍遥逼得跳崖自尽,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转过来,任逍遥还要杀他灭口,多亏邱兄及时阻止,否则又是条人命。”

  南宫凤姿终忍不住,娇叱道:“你们究竟放不放逍遥哥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邱风、邵清伟、彭随风齐声道:“不放!”

  易天寒心知己方手中没有证据,就算指出豆子的真实身份,他们也不会相信,索性用武力威逼,厉喝道:

  “既如此,休怪老夫出手硬夺!”

  邵清伟、彭随风立时色变,邱风则好整以暇的说道:“久闻易大侠神掌无匹,今日倒要代岛主讨教几招。”

  众人见他有恃无恐,心头暗凛,唯独龙菲芸淡然自若的笑道:“区区小事何老易前辈大驾,二十艘战船,五千水师可不是白带的。”她只领十几名亲随上岛,其余人等将四艘货船用铁索连接,一字排开,铁索上满插火把、旌旗。

  海上大雾弥漫,隔着十几丈远便目不能视,遥遥望去只见火光点点,旗帜拂扬,直如千军万马一般。邱风、邵清伟、彭随风固然久经江湖,对行军作战却一窍不通,怎瞧得破龙菲芸虚张声势的妙计奇谋,心道‘天极兵精甲天下,若是五千水师一股脑的杀上岛来,任你武功再好也休想走脱’,顿时面面相觑,额角汗水渗落,情不自禁的倒退两步。

  林毓秀见凶巴巴的他们眨眼间变成软脚虾,直被逗得咯咯娇笑,南宫凤仪恐邱风狡诈多智,从中看出破绽,忙拉拉林毓秀衣衫,后者立刻会意,赶紧掩住樱唇,悄然退到人群中。

  邱风、邵清伟、彭随风浑然未觉,躲在暗处的萧无羁却把一切看在眼中,“抖抖嗦嗦”的从树林走出来,“结结巴巴”的道:“邱……邱叔,你……不要……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在……蒙你。”[]

  邱风嘴角飘出一丝冰寒的笑意,朗声道:“哈哈哈,原来如此,龙姑娘啊龙姑娘啊,你为救任逍遥竟出此下策,未免……未免也太……”

  龙菲芸脸上震动的神色一闪即逝,以微笑掩饰内心的惊骇,从容笑道:“邱前辈命属下亲信在海滩设置的机关陷阱不少吧,如果你认为凭我们十几人就能毫发无损的到得这里,不妨继续扣着逍遥。”左手伸到背后,悄悄打个手势。

  随行的温州分舵舵主周大挺立刻上前,恭声请示道:“堂主,是否全线出击,既刻攻打石头城?”

  龙菲芸美眸芒光闪闪,毫不掩饰的冷哼道:“传我号令,命张轩素、李怀恩率两千弓弩手封锁赤尾屿大小通路,安思义、高韦、宇文韬各引五百士卒包围石头城,余众由经栈道……”

  邵清伟急呼道:“且慢!”

  龙菲芸哪肯理他,倏地拔高声线,朗声续道:“余众由经栈道杀上,投降者一律收押,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周大挺故作为难道:“堂主,这……随意伤及人命恐……”

  龙菲芸“唰啦”抽出九天玄穹剑,戟指喝道:“事急从权,今教主危在旦夕,岂有仁慈可言,既刻攻城,快!”

  彭随风颤声道:“龙菲芸,你……你就不怕我们先把任逍遥给杀了!”

  龙菲芸仰天大笑,冷冷道:“你以为这里有人能够活着回去报信吗?”

  彭随风面色骤变,转身待走,邓磊袖袍微扬,两点寒星激射而出,其疾如风,其快绝伦,彭随风纵有心躲闪亦是不及,“啊”的一声瘫倒在地。

  邵清伟大惊失色,彭随风的武功只比他略低少许,在那面像丑陋的小老儿面前却不堪一击,再加上威名卓着的易天寒,即使没有天极教水师他们都未必抵挡的住,当即说道:“邱兄,放人吧,没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邱风坚决摇头道:“不行……”

  邵清伟抢着道:“任逍遥都成废人啦,留他做甚!”

  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齐齐色变,惊呼道:“你说什么!”

  邵清伟禁受不住龙菲芸、邓磊联手施加的强大压力,几乎彻底崩溃,机械性的回答道:“豆子死里逃生后,被邱兄带去与任逍遥对质,任逍遥气急败坏欲杀他灭口,邱兄情急出手,没能掌握住力道,打得他筋脉尽断,双手骨折。”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自不待言,龙菲芸、南宫凤仪两名知情者亦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易天寒雄躯剧震,全靠倚着大树才勉强站定,邓磊唇角抽动,双目爆出无尽凶光,缓缓走上前去,在他探手入怀的刹那,四周立时涌起漫天杀气,邱风、邵清伟、萧无羁吓得连连退后,功力高绝如易天寒者亦从心底冒起一丝凉意。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长啸,犹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哈哈哈……哈哈哈……凤仪、凤姿、芙蓉、秀秀、菲芸,你们别哭嘛,我可不喜欢泪人哦。”众人闻声愕然抬头,只听这啸声中气沛然,啸者似欲抒尽胸中千万事,声震阁楼之余,更显出他内功精纯深厚,已趋登峰登造极的境界。

  龙菲芸失声道:“是……是逍遥,他没事!”晶莹的泪珠排伫列阵般从龙菲芸眼角泻下娇嫩的脸蛋儿上,喜极而泣的娇美表情犹显出她艳冠世间的绝代风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缓步走来两人。

  均匀优美的身型、渊亭岳峙的体态、雍容自若的气质、神采奕奕的眼睛,加上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充满奇异魅力并能使人甘心遵从的动听声音,除任逍遥外还能有谁。在易天寒看来,此时的他非但气定神闲、意态自若,整个人更似脱胎换骨,全身上下更散发着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醉人风范。

  更为引人注目的和任逍遥手挽手、并肩前行的绝色少女,她头梳双螺髻,额前戴着珊瑚制成的精巧箍儿,身穿高领、湖水绿色透暗黄花纹的连身罗裙,乌黑柔软的秀发秀发结成两条发辫,先从左右角垂下,弯成半圆,再绕往后颈拢为一条,绞缠直拖至后脊梁处,两个可人的梨窝天然地现在颊边,长秀洁美的脖颈更是线条诱人,全身上下散发着种健康婀娜、柔若无骨的动人韵质,在蒙蒙融融的薄雾中更显美艳不可方物,突出她异乎寻常的高贵气质和令人屏息的丽色。

  邱风像给冷水兜头浇下般,嗔目结舌道:“任逍遥……你……你不是被我灌服哑药,怎么……怎么还能说话!”

  任逍遥含情脉脉的望向身旁少女,柔声道:“呵呵,只要有涵碧在,什么毒解不掉,什么伤治不好。”原来她就是付龙渊义女精通医术、艳冠东海的苏涵碧。

  邱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断骨纵能续接,但筋脉尽断绝非人力所能治愈……”嗡地一振兵刃,森寒剑光尽自电射击出,划出一道光亮的直线,以超乎常人的想象的速度,直刺任逍遥胸口。[!--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邱风外号“一剑送终”,招式之快冠绝中原,如今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骤然出手,以任逍遥的修为决计抵挡不住,更何况身边还有个手无寸铁的苏涵碧……[]

  众女皆花容失色,情不自禁的失声惊呼,她们都十分清楚任逍遥的性格——宁可舍弃性命,也要保护身边的女人。所以即便他能凭借飞仙化羽的绝世轻功强行躲开,也会因为顾忌苏涵碧的安全,毫不犹豫的用身体去挡剑锋!

  第二十八卷 第三章 脱胎换骨

  在剑锋离任逍遥胸膛不到半尺距离的时候,他竟然反应过来,竟然出手了!

  非凌霄剑诀,非逍遥无极掌,只有两根手指。[]

  对,两根,就是两根手指。在他的两根手指头伸出的时候,所有的人眼神,包括易天寒、邓磊两大高手,都在收缩,瞳孔在不停的往中间缩小!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两根手指的威力,他们没有办法想象得到,这样的两根手指,竟然能够如此迅捷、如此准确的夹中天下第一快剑邱风手中的兵刃!

  然而,真正能够感受到这两根手指的威力的,确不是在旁边观看的几十人,而是手里拿着剑、满拟能一击必杀的邱风!

  任逍遥的两根手指,仿佛是突然之间从地狱里伸出来的一般,瞬间夹住邱风引以为傲、让无数的高手成为剑下亡魂的闪电一击!邱风的脸色直沉下去,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他在懊恼、他在慨叹,因为再近那么一点——半寸,长剑就能刺中任逍遥!

  但就是半寸,却比几尺、几丈来得更远,因为邱风这辈子,再没有办法,越过这区区半寸!无论他怎样使力,长剑就像是和任逍遥的两根手指完美的结合一般,完全的和邱风的意志相违背!再也不肯动半分!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夹住邱风兵刃。

  独孤宇、鬼冥神君、恨天能够做到么?

  未必!

  邱风脸色剧变,浑身发抖颤声道:“你……你用得是什么武功!”

  任逍遥发出遏云裂石般的大笑,傲然吐出六个字——“先天无上罡气!”言毕,放声长啸,夹住剑锋的手指扬空疾抖。

  刹那间,劲气狂飙,寒芒四射,陪伴邱风纵横江湖几十年、削铁如泥的宝剑寸寸碎裂,随风飘落,双臂亦如要折断一般,痛麻入骨,撕心裂肺。

  与此同时,一股灼热无比的真气,沿着剩余的半截剑柄透体而入,化作丝丝气劲,邱风的护体真力似乎没起任何用处,五脏六腑顷刻炸裂,闷哼一声,倒摔往外,未触地前已气绝身亡。

  只此一招,震摄全场!

  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及天极教众人自不待言,连见多识广的龙菲芸、武功绝顶的易天寒、高深莫测的邓磊亦自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许久……许久……

  林毓秀娇呼一声:“大哥哥”泪水挥洒着扑入任逍遥怀中。

  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紧随其后,多日来的思念化作热情如火的湿吻。

  任逍遥逐一亲抚,逐一爱怜,弄得四女娇喘细细,媚态横生。

  这时,任逍遥想起龙菲芸,想起这个自他落难以来,承受的痛苦最大,付出的辛劳最多,独自深入虎穴救人未成,又废尽心力谋划此次行动的准妻子。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一旁,喜极而泣的望着自己,虽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眼神相触的刹那,彼此的心灵彻底交融,一切尽在不言中。

  忽然间,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任逍遥很难说出自己感应到什么,只是心中很不舒服,似有一无形压力,逐渐迫近。

  是他,萧无羁!

  心念电转间,任逍遥的精神倏地提升至限,真气充盈经脉,毫不犹豫地擎起冰魄玄霜剑,画出一个完整无缺的大圆圈,漫天蓝芒如烈焰般闪跳吞吐、游移不定,将诸女环绕其中,萧无羁的寒星剑法再毒、再狠、再辣,也休想穿透剑气组成的罩网,伤及诸女分毫。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任逍遥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算尽,唯独漏掉一个人——苏涵碧!

  当他反应过来上前救护时,萧无羁已将苏涵碧制住,左手紧紧掐着她咽喉,右手长剑离她雪白的颈项不到半寸。

  邵清伟愕然道:“豆子,你想做甚,还不赶紧放开小姐。”

  任逍遥冷冷道:“哼,什么豆子,他是萧无羁!”

  此话一出,石头城众高手皆尽骇然。

  彭随风难以置信的望着豆子,失声道:“你……你真的……是……”

  萧无羁早被任逍遥“双指毙邱风”的绝世神功吓破了胆,再无往昔的镇定自若,失去理智的大吼道:“没错,我就是萧无羁,南海派的弃徒萧无羁!雷婷、彭俊明两个奸夫淫妇是我杀得,雷震那老不死还有狗东西林逍靖也是我杀的。”

  邵清伟追问道:“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萧无羁厉吼道:“我要和邱叔统一赤尾屿三大势力,剿灭南海派,以报当年放逐之仇!凡是阻挡我们的人,都该死,都该死!哈哈哈!”

  任逍遥脸上泛起冷酷的神色,目光灼灼的瞪着萧无羁,寒声道:“放开涵碧,你若敢伤他分毫,我要你死无全尸。”

  萧无羁双眼杀机大盛,嘶声道:“放开她?放开她我才死无全尸吧。”

  龙菲芸踏前两步,低斥道:“萧无羁,你想怎样?”

  萧无羁怒道:“我要任逍遥指天立誓,以天极教水师剿灭南海派,将四大长老剥皮拆骨、五马分尸!”

  任逍遥懔然道:“如果我你不答应呢?”

  萧无羁咬牙切齿,恨恨道:“那你就准备给苏涵碧送终。”

  任逍遥唇角溢出丝高深莫测的冷笑,淡淡道:“萧无羁,你真以为我……”

  冰魄玄霜剑摹地扬起,璀璨夺目的芒影离体而去,挟带着令人如入冰窖的寒冷劲气正中萧无羁咽喉!

  “杀不了你——”话音甫落,萧无羁瞳孔暴张、应声而倒,紧贴苏涵碧咽喉的长剑愣是来不及前进半分!

  咽气的刹那,他仍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迅捷、如此凌厉的剑法!和它相比,邱风的快剑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看着都叫人好笑。

  易天寒露出缅怀神色,仰天长叹道:“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啦,凌霄剑诀第十六式‘曾经沧海难为水’终于重现江湖!”[!--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忽然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众女齐声惊呼,抢着上前搀扶。

  林毓秀急唤道:“大哥哥,你怎么啦,你醒醒啊。”眼看着要落下泪来。

  苏涵碧挟着香风蹲下,稍加把脉,柔声道:“放心吧,只是暂时晕厥,将养半日便好。”说着扶起任逍遥,喃喃自语道,“人家早便说过,你的先天无上罡气尚未大成,施展时需留三分余力……现在好啦,你啊,就是不懂怜惜自己。”

  水芙蓉醋劲顿起,没好气的道:“哼,亏你说的出口,呆子明明是为救你才弄成这样的。他、他如果有事我和你没完。”

  苏涵碧微露错愕神色,嫣然浅笑道:“这位是水姐姐吧,逍遥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哟。他说你精擅烹饪、厨艺无双,两个多月来若是有你陪着,日子便不会如此枯燥,说不定早将先天无上罡气融会贯通咯。”

  水芙蓉听她语调轻柔婉转,声音温柔甜美,说的话又在夸奖自己,怒气敛去,娇声道:“其实……其实呢我不是要怪你,只不过……”

  龙菲芸插言道:“苏姑娘,逍遥真的练成先天无上罡气了?”

  苏涵碧秋波流转,露出个迷人至极的笑容,两个小酒涡若涟漪般荡漾于玉颊上,香唇间现出雪白整齐的皓齿,嫣然道:“是啊,非但如此,他还平添三十载功力,现如今连义父都自认比不上哩。”

  众女闻言欢呼雀跃,南宫凤仪激动的泪水淌流,抽噎道:“龙姐姐,真的有奇迹,真的有奇迹啊!”大家闺秀的庄重与矜持荡然无存。她和龙菲芸本只盼着任逍遥能保住性命,回到中原再请吴涵宇医治诊疗,谁曾想他非但安然无恙,还练成绝世神功,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数。

  苏涵碧美目异彩涟涟,迷人至极点,呵气如兰的幽幽道:“对啦,我记得逍遥说过只要他练成先天无上罡气,龙姑娘就把自己的身……[]

  龙菲芸犹挂喜泪的俏脸倏地现出红晕,一脸娇嗔的神态要多引人就有多引人,垂下螓首,轻啐道:”好了啦,快把逍遥抬回房,他……他需要休息的嘛。

  第二十八卷 第四章一笑定情

  两个时辰后,任逍遥幽幽醒转,当先映入眼帘的是六女争奇斗艳、倾国倾城、充满关怀爱护的如花娇靥,离着最近的自然是苏涵碧,她那纤美柔滑的玉手依旧在为自己把脉,往后则是南宫凤仪、龙菲芸,看得出来她俩最是紧张自己的伤势,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的关爱之情同样溢于言表。[]

  任逍遥只觉浑体舒泰,先前冲撞奔腾、导致自己不省人事的强大真力重又归入经脉,使他说不出的受用安适。

  喝完苏涵碧的端来的汤药,众女焦急的问起两个月来他在岛上的经历。

  任逍遥珍而重之的捧起苏涵碧一双柔荑,感慨万千的说道:“我能治愈双手断骨,重新开口说话,全仗涵碧的精妙医术;我能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功力激增数倍,全仗涵碧的提点和——灵药。”说到“灵药”,他有意拉长语音,含情脉脉的瞥了眼苏涵碧,后者立刻霞生双颊,娇羞无限的垂下螓首。

  水芙蓉俏脸生寒,狠狠瞪了他眼,毫无疑问,小妮子又在呷醋。

  这回,任逍遥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那日我被萧无羁打折双手,震断全身筋脉,接着又被灌服哑药,撕心裂肺的痛楚自不待言,偏偏见着付前辈时,连自我辩白的话都说不出口。当时我曾想过咬舌自尽,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菲芸带着我的最后一丝希望返回中原,如果我就此了却残生,怎对得起和我山盟海誓、发誓常相厮守的你们,怎对得起菲芸千辛万苦搬来的救兵,怎对得起封我冠军侯、予我无尽恩宠、视我为大宋保障的当今圣上。”

  任逍遥眼中射出浓烈的感情,续道:“在我生命中最彷徨无助时刻,涵碧出现了。付前辈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江湖,敏锐的察觉到事有蹊跷,于是安排精通医术的她为我疗伤。由于一切在暗中进行,所以我能见到涵碧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就把大部分时间用来修习先天无上罡气。”南宫凤仪失声道:“当时你经脉尽断,还……还想着练功。”任逍遥现出缅怀神色,回忆道:“其实这事得从我被关在香秋馆时说起,记得那几日我百无聊赖,闲暇之余琢磨起独孤前辈千叮万嘱让我谨记的内功心法,惊讶的发现依照先天无上罡气秘籍中所载的第二层口诀,真力竟能透过被封闭的穴道,在血脉中缓缓运行。所以我就想既然它如此神奇,那么能否通过断折的筋脉,减缓我的痛苦呢。结果出乎意料,内劲非但在我体内运转自如,奔行的速度甚至比先前穴道被封时快上许多。”龙菲芸讶道:“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怪不得独孤前辈和爹爹公推先天无上罡气乃天下第一神功,原来……原来竟有此神效。”

  任逍遥缓缓点头,沉吟道:“起初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向涵碧问起时方才知晓穴道被封和筋脉尽断时体内窍络的状况十分相似,接着她告诉我‘穴道被封只是暂时,而现在的你却呈破败之像,就算华佗在世、扁鹊重生……’”说到这他仰首望向窗外,竟不再言语。

  林毓秀急问道:“苏姐姐倒底说的什么,你一次讲完好不好。”苏涵碧甜甜浅笑,嫣然道:“说到这里逍遥忽然叫出声来,打断了我的言语。”水芙蓉眨眨秀美的大眼睛,茫然道:“呆子,平白无故的你叫什么。”任逍遥俊目闪闪生辉,油然道:“因为涵碧这番话让我联想起秘籍中最关键的一句口诀——‘破而后立,败而后成’!原来习练先天无上罡气并不要求你内功多高,修为多深,重要的是必须做到筋脉尽断、既破且败。当年太祖皇帝的恩师司徒凝女侠穷毕生之功亦未参透此中玄机,原因是她虽为辽主耶律德光重创,武功尽失,但筋脉尚未断折,自然也就没有达至破败的终极,而我呢……呵呵,离死只差一线,破败的不能再破败啦。”

  龙菲芸恍然大悟道:“所以仅仅两个月,你就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功力陡增数倍,轻而易举的击杀邱风、萧无羁,连易天寒易前辈都自愧不如。”

  任逍遥仰天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转柔,似是喃喃自语的道:“先天无上罡气何等精妙,纵使我机缘巧合悟出其中诀窍,也难在短时间一蹴而就,若非涵碧给我服用‘脉蕴血戎丹’,平添三十年功力,或许我连小成之境都难达至。”

  林毓秀手肘斜枕桌子托着香腮,喃喃自语道:“脉蕴血戎丹……脉蕴血戎丹……啊,苏姑娘去火云岛寻找药引,就是为了它!”[!--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颔首道:“没错,脉蕴血戎丹的炼制极其讲究,灵芝、首乌、雪莲、丹参、麝香、犀角、薤白、红藤、鹤虱九味主药不说,药引的制作更是极其复杂。需得用九两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九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九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蕊,九两冬天的白梅花蕊,于春分这天磨成研成粉末,再用雨水这日的天水九钱、白露这日的露水九钱、霜降这日的晨霜九钱、小雪这日的落雪九钱调匀,配以传说中百年一现的龙涎果方能练就。本来呢我是没有这个福荫的,好在火云岛上恰恰长出这么一株,所以……”水芙蓉幽怨的白他一眼,表示心中不悦,冷然道:“这样难得的灵药人家凭什么给你服用,说!你……你和她是不是……是不是也……”

  此话一处,众女相顾莞尔,连素来矜持的南宫凤仪也禁不住掩嘴娇笑。任逍遥和苏涵碧的关系明眼人一望便知,先不说他俩出现的亲密姿态和方才含情默默的动作语调,就任逍遥那风流倜傥的脾性,能放任苏涵碧这样的绝色少女呆在身边两个月却碰也不碰吗。人家蛰居赤尾屿十几年,天真无邪,不谙世事,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事物,任逍遥缚取姑娘家芳心的本领却是世间罕有,再搭上治病疗伤这绝佳的契机,若再办不出事来,‘风流盗侠’还就真浪得虚名。

  任逍遥破天荒的没有回答水芙蓉的问话,而是半躺半靠的倚在苏涵碧怀中,梦呓般轻柔地道:“涵碧,你究竟是怎样喜欢上我的,说说好吗?”

  苏涵碧闭上美目,幽幽道:“那天我随义父回岛,刚进屋就看见你留在我房里的那首《满庭芳》,当日人家就想,落款处的逍遥会是谁呢,这样好的文采,这样好的书法……”南宫凤姿抢着道:“逍遥哥哥非但武功厉害,琴棋书画、诗词曲赋也样样精通,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文武全才半点也不过分哟。”

  苏涵碧深表赞同的点点头,续道:“当晚义父跑来找我,告诉我说岛上出了件大事,很可能内有玄机,无论如何也要把任逍遥治好。这时我才知道,留笺赠词的人是他,想也没想就独自跑去香秋馆里。”苏涵碧情深如海的望向任逍遥,柔声道:“那是我和逍遥的首度邂逅,虽然当时的他衣衫破败,神情萎顿,但在我看来却要比岛上任何男子都要神气俊俏的多,或许……或许这就叫作一见钟情吧。”任逍遥摸摸自己的脸蛋,失笑道:“看来重伤将死的我魅力倒是不减往昔。”苏涵碧眸神往他飘送,俏脸泛起圣洁明亮的光泽,令她更是秀美至不可方物,柔声道:“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你晕厥前露出的微笑……临失去知觉前还要对我笑的人,我怎么不尽心竭力的将他治好。”任逍遥得意满满抚掌道:“看来我那一笑,倒还真有用。”苏涵碧道:“难道……难道你对我那─笑,就是为了要我给你疗伤?”任逍遥嘻嘻笑道:“那当然,看你蒙在面上的轻纱我就知道来人是付前辈的义女、岛上最好的神医苏姑娘,否则我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苏涵碧坐直娇躯,睁大美丽的眸子,收回令他心驰神荡的玉手,香肩微耸,白他一眼,咬着嘴唇道:

  “你……你为什么不骗骗我,就说是因为见到我之后,心魄巨荡、神魂颠倒,所以才不觉笑了出来……”任逍遥故作正色道:“我可没那本事,偷着轻纱就能看到你的娇美容颜,再说现在你既已救了我,我为什么还要骗你,更何况……你生气时的模样,比笑的时候还要好看得多。”苏涵碧终招架不住,红晕透颊,大嗔道:“你……你啊,没个正经。”任逍遥开怀大笑,这句话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龙菲芸先后都曾对自己说过,有的是在翻云覆雨前,有的是在激情燃烧过后,有的是在打情骂俏时,但像现在当着众女面直接讲出来还是生平头一遭。[]

  苏涵碧横他千娇百媚的一眼,续道:“当时,你身上多处受创,筋脉尽断且不说,左右双手的臂骨都被重手法拧断,咽喉明显是被灌服哑药,以致说不出话来。续接断骨和解毒本就是我最拿手的本领,其他创伤在我看来也是不值一提,唯独七经八脉迸裂无药可治,所以只想方法设法帮你缓解痛楚。其实我曾想过,用脉蕴血戎丹试试,或许能够接通你全身窍络,无奈没有十成把握,所以未加使用。后来我无意中助你参透先天无上罡气的玄机,使你不受筋脉断折的影响,可是我看着你练功那么辛苦,进境却又甚缓,实在有些于心不认,这才让你服下脉蕴血戎丹……”说到这里,苏涵碧晶莹通透的玉颊飞起两朵令她更是娇艳无伦的红云,耳语般呢喃道,“结果那晚……那晚我们在软禁……软禁你的厢房里。

  第二十八卷 第五章处女纯阴

  任逍遥颇为歉疚的说道:”怪我……怪我把持不住,害得你……“苏涵碧抬起皓首,美目深深凝注着任逍遥,柔情似水的:”不,错的是我,我没有料想到脉蕴血戎丹的药力竟如此猛烈,功力仅只恢复两三成的你根本抵受不住 ,乃至引发先天无上罡气至烈至热的内息反噬自身。当时如果不立刻云雨交媾,用处女纯阴之躯为你化解体内火毒,便是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 翻腾卷涌的内息活活烧死。“任逍遥目中现出温柔神色,感叹道:”若非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将那三十年尽数收纳,更不可能一夕之间修为突飞猛进,脱胎换骨。“苏涵碧半边娇躯挨往徐子陵,揍到他耳旁柔声道:”一切都是你的福缘,我不过略尽绵力,再说既然人家喜欢上你,身子迟早是你的。“水芙蓉撅起小嘴,没好气的道:”略尽绵力,这叫略尽绵力?哼,死呆子、臭呆子,见一个爱一个,真不要脸!亏得姐妹们为你提心吊胆、四处奔走,你倒好呆 在香秋馆里左拥右抱,享尽温柔。“南宫凤姿”噗嗤“娇笑,掩嘴道:”只有苏姑娘一人怎么左拥右抱,莫非三姐你和逍遥哥哥试过。“水芙蓉俏脸抹过红晕,忙不迭的摆手道:”不不不,没有,真的没有。“林毓秀帮腔道:”骗人,如果真的没有,那你着急个啥。“说着将纤纤玉手伸到水芙蓉肋下,呵起她的痒来。

  水芙蓉岂肯示弱,张开双臂扑向林毓秀,南宫凤姿最喜玩闹,毫不犹豫加入进来,娇喘轻笑、莺声燕语回荡在碧景苑中。

  苏涵碧露出深思的神色,轻叹道:”说实在的,这门神功当真难以驾驭,那晚过后你又发过几次狂,有一回义父比我先到,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你打成重伤,这 才不得不闭关休养。“任逍遥肃容道:”是啊,多亏你那些消毒去火的灵药,否则不知几时我才能彻底克制住真气的躁动。“言毕忽然想起什么,拉过龙菲芸,安慰的用力把她搂紧, 双目射出斩之不断的歉意,柔声道:”夫人,让你为我担惊受怕,真对不起。“龙菲芸出奇地没有俏脸霞生,玉容静如止水,不见任何波动的注视他好半晌,讶道:”你叫我什么?夫……夫人?“任逍遥开怀大笑,故意装出惊讶万分的神色,道:”喂,你不会忘记自己曾经说过,只要我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就肯委身……“苏涵碧吃吃笑道:”放心啦,我提醒过龙姐姐的。“任逍遥装出郑重其事的样子,窥定龙菲芸道:”这样吧,今晚我来找你,算是慰藉两个月来你的辛劳。“龙菲芸招架不住的露出女儿羞态,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微嗔道:”别光顾着说我,这事凤仪也早知道,她啊比我更伤心、更难过,常常躲在船舱里偷偷的哭 。你啊若真想做点什么弥补心中的愧疚,就先安慰安慰她吧。“任逍遥耸然动容,双目射出无比深情,凝注往南宫凤仪,长叹道:”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凤仪苦了你啦。“南宫凤仪横他千娇百媚的一眼,俏脸冰雪溶解,大地春回,轻啐道:”哼,油腔滑调,既然你伤势痊愈且武功大进,为什么不来封信通知咱们。“任逍遥先是一愣,陪笑道:”唉哟哟,信我能不写吗。总共两封,一封送去温州分舵报平安,顺便告诉你们不用劳师动众的赶来赤尾屿救我,另一封是往南海椰 岛,请我师父赶来相助。怎么,你们没收到,不对啊。“南宫凤仪遥摇摇头,苏涵碧娇笑道:”呆子,水姐姐叫你呆子真没错。从赤尾屿前往中原最少得大半个月,你十天前才发的信,几位姐姐当然毫不知情啦。“任逍遥拍拍脑袋,恍然道:”对对对,起初我以为你们从两湖调集水师最少得三四十日,所以直到确定能够成功驾驭先天无上罡气,才请涵碧差人把信送去。我 是想既然我武功大进,付前辈也相信我的清白,那么只要等到师父前来,足以对抗邱风、萧无羁他们,没有必要动用数千将士,空废粮饷,谁知你们只从分舵调些人 手便迫不及待的回赤尾屿救我。“龙菲芸凄然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急着前来。“任逍遥正想说:”这还用问,当然因为你们放不下我咯“,却听龙菲芸道:”因为两湖水师根本不在两湖。“任逍遥闻言一愣,大惑不解的望着龙菲芸。[!--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目泛泪光,哽咽道:”太宗皇帝龙御归天,西夏、大辽欲趁太子新立,犯我国境。圣上先发制人,调动天极军增守边关,驻扎两湖的本教水师半月前受命 前往黄河,半艘船也没剩下。“任逍遥”扑“的伏跪床头,脸孔埋在双手中,全身抽搐,心如刀割,却强忍着没哭出声来。虽然他从未有机会得睹圣颜,但圣旨中的一字一句莫不透出赵光义对 他给予的关爱与厚望,如今这个对他无比信任、无比重用,甚至有心将他培育成超越霍去病的不败军神的圣明君主却忽然驾崩,对他心灵造成的巨大打击可想而知, 他甚至觉得自己对不起冠军侯的封号,更辜负了满朝文武的殷切希冀。

  任逍遥猛地抬头,虎目射出无比坚毅的神色,断然道:”既刻启程,返回中原,我要亲率天极军讨伐大辽,完成太祖、太宗皇帝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宏愿!“苏涵碧花容失色,急阻道:”不行,你的先天无上罡气尚有纰漏,随时可能压制不住。如果你长途跋涉、日夜辛劳的赶去边关,或许仗还没打,内劲便反噬自身 ,届时不但前功尽弃,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任逍遥失去理性的激动道:”难道要我弃三军将士不顾,任由他们倒在辽军的屠刀下,自己却呆在赤尾屿享尽温柔!?“他越说越是激动,”呼嗤“”呼嗤“的 喘着粗气,厉吼道,”家国兴往,匹夫有责!辽国、西夏大军压境,每一个武林中人都该为保护家园尽一份绵薄之力,况太宗皇帝封我为冠军候,都督关东六州诸军 事,我若不回去,整个西北的防御重担谁来承担。“”哈哈哈,就算要走也得等我和易老鬼履行完十年之约再动身吧。“门外传来爽朗的大笑。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位青袍老者油然步入屋内,赫然正是中原武林 八大高手中排名第六的”潇湘剑仙“付龙渊,他年过五旬,仍是一副精华内蕴、丰神俊朗的样貌,体型修颀匀称,高宽的额头微微隆起,骨子里透着绝顶高手的出众 禀赋,使人感到他城府深沉,不怒自威,腰佩的宝剑名为”龙之逆鳞“,是江湖中最锋利的神兵之一,堪与冰魄玄霜剑比拟。

  众女忙上前行礼,苏涵碧讶道:”义父,你不是在闭关吗“付龙渊畅怀笑道:”区区小伤,几日便好,何况还有你的灵药。“走到床边,拍拍任逍遥肩膀道:”如今你内功骤赠,欠缺的正是与高手交战的经验。非是老夫 夸口,论及剑术、掌法,江湖上能胜过我们师兄弟的没有几人,我相信,看过明日的比试,你一定受益匪浅。“苏涵碧动容道:”这么急?可是您……“付龙渊现出丝充盈自信的笑意,傲然道:”义父在密室呆的十几天与其说是疗伤倒不如说是养精蓄锐更为恰当,你啊甭担心我,还是赶紧配几副给易老鬼,免得 他败阵后借口长途跋涉,体力不支,嚷嚷着要重赛呢。“”付小子,少给我胡扯!“易天寒的声音隔着大老远的遥遥传来,”我敢答应你明天赴约,就没想过反悔的事。“他并没有蓄意提高声线,仍是字字清晰,气脉 悠长,如在每一个人耳边诉说,可见他的内功修为已练至登峰登造极的境界。

  付龙渊面色微变,喃喃道:”好家伙,我还真低估了你,看来明日不出‘殛龙斩月’休想取胜。行,就让你在真宫寺龙炫之前先尝尝我苦练十年的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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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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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第六章卅载约战

  赤尾屿,观潮涯。

  易天寒、付龙渊双双桌立崖顶。

  三十年前的约战,今日终将展开。

  易天寒虎目亟张,衣衫鼓胀,内劲逐渐凝聚,一望便知是施展“逆天神掌”的前兆。付龙渊的姿态则好整以暇,神情潇洒闲适,双手自然低垂,削铁如泥的绝世 神兵“龙之逆鳞”犹在腰间。

  水芙蓉愕然道:“奇怪,师叔怎么不拔剑?”

  苏涵碧幽幽道:“水姐姐可知‘龙之逆鳞’的出处。”

  任逍遥喃喃道:“《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第三》有云: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龙菲芸续道:“意思是传说中龙是一种温驯的动物,可以扶着龙角乘骑,但喉部有一尺见方的逆鳞,但有人稍加触碰,龙必勃然大怒,愤而杀之!”

  苏涵碧以她天仙般温柔素净的声音借口道:“对,义父的龙之逆鳞取得正是这个意思,平素决不轻易出手,出手则必是雷霆万钧的杀招。”

  阳光划破湛蓝色的苍穹照临观潮涯。

  易天寒、付龙渊不约而同的仰天厉吼,展动身法疾速朝对方迫近。

  五丈……四丈……三丈……当距离缩短至七尺,付龙渊倏地握住剑鞘,向前一送,龙之逆鳞霍然飞出,剑柄直撞易天寒胸膛。

  易天寒虎目暴张,功力贯穿奇经八脉,双掌当胸直击,顺势拍向剑柄,待要声先夺人,缴除对方兵刃。

  岂知付龙渊身形如电,举脚回踢剑刃,龙之逆鳞陡然打了个圈,闪耀寒芒的剑锋直指易天寒手腕,光圈疾划而过,眼看要将他虎口划开。

  易天寒岂是易于之辈,紧要关头,内劲疾吐,瞬间将龙之逆鳞荡开。

  付龙渊身形游走,全力进击,宝剑化作道道光屏,或横出、或直送、或斜行,剑法开阖繁密,生出万般变化,却又不失沉凝稳重,每逼得四周剑影纵横,冷气飕 飕,大显摧坚之力。

  易天寒毫不示弱,双掌猛施凌厉杀着,并则似凿,弯则若钩,肘底抛锤,扫指如刀,仿佛化作万般利器,招招式式都是惊天动地的莫大神威。

  众人只见白芒倏闪,紧跟着崩然巨响,付龙渊手中的龙之逆鳞混没刺中对手,易天寒的逆天神掌却也打在空处。

  两大高手你来我往,各施绝技,一道道低沉的声响却在崖顶缭绕不散,好似重重闷雷,又如狂风怒号,众人耳中无不隐隐生痛。彼此深不可测的内力娇呼迸击, 余威波及四方,一至于此,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苏涵碧亟石头城众人纷纷后退,只任逍遥、龙菲芸、邓磊、邵清伟尚能在原地立足。

  龙菲芸、邓磊、邵清伟将大半心力花在抵御四散激溅的内劲上,唯独任逍遥仗先天无上罡气护体,丝毫不受影响,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双方激烈的打斗。他越看越 是心惊,但觉两人所使的招数浑无常理可循,凭自己的武学修为,竟瞧不出半点门径,不禁面如死灰,心中只是想着:我还以为自己内功陡增,足堪与鬼冥神君、恨 天匹敌,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根本尚未参透武学之玄妙,付前辈说看罢这场比试我将受益匪浅,果不其然。[!--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付龙渊扬起宝剑,一计“战龙破苍穹”挟带着摧山破岳、霸道无边狂猛气势直逼易天寒,易天寒耳听风声,身感敌息,闪身让过剑锋,十指陡然分开,奔前戳出 ,抓向付龙渊手腕。

  付龙渊面泛冷笑,龙之逆鳞骤然一旋,掠出道道雪白光屏,剑风凛冽,摧去易天寒掌势,接着宝剑圆转,中宫直进,去势比前招更加凶猛,赫然正是以迅捷凌厉 着称的“怒龙冲凌霄”。

  便在此时,易天寒已纵身掠至付龙渊上空,大喝道:“付小子,御龙九诀前八决是我看着你练成的,不出圣龙断九天就想赢师兄,做梦去吧!”双臂急抖,猛然 右臂一甩成圈,随着身形下落,逆天神掌锋利无匹的刚劲已然封住对手周身四尺之地,方圆丈许之内劲气万道,令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付龙渊双目圆瞪,暴怒欲狂,大喝道:“你个老鬼还没用天雷无妄,就想诓我出绝招?没门!”剑光连连变幻,混沌苍茫,龙之逆鳞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顷 刻间驱散对方劲气,反将易天寒笼罩其中。

  易天寒哈哈大笑,厉吼道:“飞龙动彩霞,好!”掌路陡变,由直劈而化回旋,双掌齐出,连转了数十个大小圆圈,排山倒海般迎上剑锋。

  双方劲力交锋,竟是不相上下,寸进不得,一剑双掌隔空互拒,蓦地轰然激荡,悉数倒卷,各自跌开数丈。

  付龙渊斜身微仰,内息迅速流转三个周天,旋即使出“翔龙戏天水”猱身抢上,剑气纵横,吞吐不定,犹如星芒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易天寒见那芒光错落,连付龙渊的身影也挡得不见半分,心中暗自赞叹,蓦地霹雳般一声大喝,逆天神掌掌隔空一击,如响雷霆,罡风猎猎,声势骇人,比之先 前几招,威力何只相去倍蓰?

  付龙渊聚精会神,见式破式,虎躯凝然屹立,龙之逆鳞,如羊角暴风、江河漩涡,乃是“狂龙舞仙音”绝技,旋劲厉如飙风,大开大阖,威不可当。

  两大高手不近不远地对峙着,劲气呼啸,狂飙激荡。付龙渊大步冲前,倏然而袭,转瞬间连攻八剑。易天寒目光如炬,看准剑所将至,或移步,或转身,将付龙 渊的猛攻悉数避过,同时出招反击,右手虚按,悄然提聚功力,左掌疾探而出,势夹劲风,快如闪电!

  这招“雷动九天”乃逆天神掌三大绝招之一,本需凝劲良久,方能发挥出真正威力,但易天寒隐居烟霞岛二十载,修为与日俱增,此刻应手而发,威力绝无稍逊 ,犹有过之。掌快如飞,若有千重掌影,隔空重击龙之逆鳞,功劲所激,飞沙落叶漫空而舞,看得众人面面相觑,暗自惊凛。

  付龙渊心下微惊,急催神功握稳剑柄,转腕欲待卸去对方后劲。岂知“雷动九天”招数未毕,易天寒右掌已然蓄势大成,左手劲力未及付龙渊之体,右掌已然拍 出,后发先至,隆隆而响,逼得对手袍袖鼓张,正是“奔雷激啸”的重招。

  付龙渊心中凛然,知道寻常剑式断难抵挡,龙之逆鳞曳影还形,斜斜兜转削向易天寒颈侧,嗡然震颤传遍崖顶。这招“神龙穿锦云”是昔日君山大会付龙渊得以 跻身八大高手的最大倚仗,剑势之缥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易天寒若是不加拆解,掌力劈中付龙渊之前,自己反会先受致命重伤。

  当此情形,任逍遥不禁暗自揣摩:假如换成是我当该如何应对,强仗飞仙化羽向后退避?不行,付前辈剑法高决,若被他就此占得先手,再想扳回难上加难;强 行挡拆?也不行,想我招式在外,倘仓促回防,蓄势不足,同样得落于颓势;侧身闪躲?还是不行,龙之逆鳞锋锐无匹,稍稍斜带就能取我性命。

  正自踌躇间,忽见易天寒身子一矮,剑锋已在他头顶扫过,跟着顺势一扑,双手拿向付龙渊脚踝,动作行云流水,得心应手。

  任逍遥看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心下更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此一来,付龙渊非但招式落空,还得费尽心力的防备下盘,眼看到手的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付龙渊纵身微跃,身子微曲,剑刃跟着急转直下,直刺付龙渊后心,逼得周围风声剧响,恍如龙吟虎啸。

  易天寒身形陡转,左臂疾振,瞬间轰出“雷车奔轨”的猛招,将龙之逆鳞震得偏开寸许,于间不容发之计倒纵开去。

  付龙渊深吸口气,正待擎剑追击,易天寒竟默不做声的杀将回来,瞬间连拍七掌,付龙渊自忖挡他三招、四招绝非难事,但要连架七掌却是万万不能,当即闪身 掠上半空,剑尖倏然一分为三,其中两道抄向逆天神掌的掌力,余下一道寒芒疾抖,顷刻间划出一道弯月似的弧扁,直指易天寒眉心。此时他所施展的剑法,已非御 龙九决中的招式,连易天寒、龙菲芸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邵清伟、彭随风之流更是目瞪口呆,全然看不出个端倪来。

  任逍遥的凌霄剑诀融尽天下武学奥义,所谓“剑术至极、但求一败”绝非妄言浮夸,加上他举世无双的绝顶资质、修习先天无上罡气后的敏锐灵觉,竟然察觉出 付龙渊是汲取邱风、邵清伟、彭随风等石头城几大高手剑法中的精要加以提炼改进,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融汇应用于攻守趋避之中。难怪见多识广,对江湖轶事、 武林掌故无所不知的的龙菲芸、眼睁睁看着付龙渊长大,和他一起习武几十年易天寒茫然不解,就连被借鉴招式邵清伟、彭随风亦蒙在鼓里。

  任逍遥更加清楚的是,这两手剑法虽然厉害,对付易天寒却难收功效,也就是说很快两大高手就要各出绝招,来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相搏!

  第二十八卷 第七章走火入魔

  易天寒猛催功力,双掌如狂风疾扫,威势浩瀚,收发之间迅捷有力,瞬息间拍出十几招,每一招都有破碑裂石之威,往向付龙渊身各路招呼过去。

  付龙渊虎目烁闪,须发飘扬,神态威猛如天上战神下凡,只凭其迫人的气势,足今旁观者有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劲气交击之声响个不绝,更添此战风云险恶的形势,两大高手此进彼退,鏖战不休。

  忽听付龙渊仰天厉吼,龙之逆鳞发出嗤嗤声响,锋芒卷起森森寒光,繁杂剑势封住易天寒上身三路,方位狠辣,内力锋锐,强大的气势像森冷彻骨、如墙如刃的 冰寒狂流般涌袭对手,仿似万道流星回旋飞绕,观之曲折不定,剑光到处,俨然一团白银烟霞,直如天神降临,排云驭气,肃杀之意横露无疑。

  这招“圣龙断九天”乃御龙九决的最后杀招,亦是付龙渊毕生修为之所聚![!--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易天寒身形却无半分摇晃,神态稳敛沉着,绝无狂怒暴躁之象,却深不可测,任由龙之逆鳞破空而出,中宫直进,眼看要被刺个正着时,右掌骤然切出,左掌于 后追叠,掌影层递如浪犹若万里云空,精纯无比的玄功内力四散激溅,直臻“天雷无妄”的无上至境。

  “蓬!蓬!蓬!”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

  两大绝世奇招首度相拼,发出闷雷般爆破使人脍颤心寒的激响。

  龙菲芸、邵清伟抵受不住强大的冲击,只觉浑身刺痛,双目难睁,不得已远远避开,只剩任逍遥、邓磊尚能支持。

  “轰——”人影乍分,付龙渊应劲往后跄踉倒退,直至九步终于立定。

  易天寒亦向后一阵摇晃,虽没有挫退半步,唇角却溢出鲜血。

  付龙渊举起龙之逆鳞,遥指易天寒,天地间的杀气似立即被尽收剑内,发出劲气破空的嘶嘶鸣响,长笑道:“易老鬼,逞强呢吧,让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易天寒左手低垂,另一手揩掉嘴边血迹,双目神光电射,狠盯着付龙渊微笑道:“我是怕你输得太惨,所以才硬接圣龙断九天……哼哼,要是没有别的招式,你 最好认输,免得伤及同门情谊。”

  付龙渊冷然道:“说这话的应该是我!”

  易天寒虎目精芒迸射,缓缓举起双手,十指先是箕张,再缓缓拢合,真气如流水般经过体内脉穴的千川百河,汇成洪流,霎时生出气凝河岳般的狂扬,虽没有出 招作势,但庞大凌厉的劲气竟透掌而去。

  就在他积蓄功力之际,付龙渊冷哼一声,跨前半步,自己的衣衫固是无风自动,更迫得对方袖袍猎猎作响。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窥定崖顶。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决战一触即发。

  “殛——龙——斩——月!”付龙渊仰天长啸,响彻四方。

  他的身形纯凭真气一起一伏的自然流转,迅速朝易天寒迫近,跟前霎时生出漫空星点,每一点都似乎在向他攻来,每一点又似水恒不动,有如天上的星空,在变 化周移中自具恒常不变的味道。

  付龙渊的剑术已趋天人交感之境,比之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这计殛龙斩月穷其十载心力所创,威力犹在圣龙断九天之上。

  龙之逆鳞虚空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弧,犹似新月,当头斩落。

  易天寒勃然色变,虚握着的右拳骤然吐劲,五指倏地张开,于掌心积蓄升华的深沉内力悍然爆发,直击付龙渊剑气最盛处,由静至动,毫无变化征兆,真如惊雷 一闪,震撼天地。

  单剑双掌隔空互拒,狂卷激荡的惊人气场横流滚荡,有如天降暴雨,山洪崩发,震得崖顶烟尘四起,草泥激溅,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散溢,声势凌猛至极点。

  观战诸人连连后退,再看不清场中局势,唯有耳畔“霍霍霍”镇慑全场的破空呼啸犹自萦绕未绝。

  邓磊身形暴退,“腾腾腾”连退数步方使勉强站定。

  换成以前的任逍遥,此时恐怕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先天无上罡气何等了得,饶是正面抵受两大绝世高手的合力冲击,兀自屹然不惧。

  蓦地压力顿消,崖顶静至哑然无声,众人定睛凝视,个个瞧得目瞪口呆。

  易天寒、付龙渊凝止对立,四掌相抵,龙之逆鳞深插入地。

  二十年前的约战如今竟演变成师兄弟俩以数十年性命交修的功力交互比拼。

  他俩的内劲何等深厚,心头俱是一点空灵,早已忘人忘我,不受任何外界事物的影响。此时此刻,任谁稍有疏失,不但立刻便要走火入魔,而且自己掌力一松, 对方掌力立时逼来,那里还有活路?

  任逍遥早已窥得内功深奥,深知此中险恶,如此拼法再非比武切磋,而是以命相搏,输得那个固然横死当场,就算赢怕也活不了几天。

  世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已至午时,易天寒,付龙渊额上汗珠,越流越多,头顶都彷佛冒出了蒸蒸白气,随风四散。

  南宫凤仪匆匆上前,凑到任逍遥身边,低声道:“逍遥,你看……你看两位前辈……这么下去非得两败俱伤,得……得设法把他们拆开。”

  任逍遥缓缓点头,运气先天无上罡气,全身袍袖无风自动,挺直腰板,须眉瞩张,形态变得威猛无涛,正要迈步前行时,龙菲芸一把将他拉住,沉声道:“万万 不可,你虽内功大进,却也挡不住两位前辈同门、同源、同样深厚的劲力。”

  苏涵碧补充道:“是啊,你体内的先天无上罡气尚有隐患,倘被义父和师伯联力激发,必难收束,后果不堪设想。”

  水芙蓉俏脸涨得通红,顿足道:“除了呆子还有谁能把师父他们拆开?不行啊,真的不行啊,再这么下去迟早得油尽灯枯,两败俱伤。”说着突然痛哭起来。

  任逍遥咬咬牙,挺起胸膛,走上前去。

  他脚步极为缓慢,每行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个深深的足印,显见是全身早已布满真力,要以双掌解围。

  水芙蓉大是感动,娇呼道:“呆子,你要小心啊。”

  任逍遥证全神贯注在易天寒与付龙渊四只手掌上,哪留心他说什么,水芙蓉见他不理自己,心中颇为气恼,想到先前龙菲芸、苏涵碧言道此事之凶险,暗暗心忖 :“呆子为了我,肯定不顾性命的出手拆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怎生是好?”

  念及此处,水芙蓉再也顾不得其他,纵身追将过去,待要阻住任逍遥。

  但任逍遥双掌却抢在她赶到之前,闪电般易天寒、付龙渊交锋处落下。

  水芙蓉急唤道:“啊,你……”情急之下,她不及分辨利害,竟然伸手去扳他肩头。

  任逍遥左脚向前跨出,右腿撑直,成弓步站定,双掌贯满真力,运起浑圆无极,掌心向外,拇指向上,掌背紧贴,倏然穿至易天寒、付龙渊两人相抵四掌之上, 全力往上一抬,生生将四掌分开一线,乘机穿入其中,“吧”的一声,左掌便接住了易天寒双掌,右掌接住了付龙渊双掌。

  两大绝世高手的毕生功力,正自源源不绝的涌向对方,此番欲罢不能,全数朝任逍遥迫去。任逍遥的先天无上罡气尚未大成,自然挡不住他们联手,但易天寒、 付龙渊酣斗良久,此刻已是强弩之未,任逍遥全力施为,当能支撑的住。

  谁曾想就在这此时,水芙蓉的玉掌已拍上任逍遥肩头![!--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全副心力俱都贯注在前方双掌之上,肩后空虚已极,身子本已前重后轻,再被水芙蓉情急一扳,立刻向后跌倒。

  惊变乍起,任逍遥猝不及防,真力骤泄,先天无上罡气铸就的堤防轰然垮塌,易天寒、付龙渊蓄势已久的掌力立刻乘隙涌至,如河水泛滥,不可遏止,齐向缺口 奔涌溃出。

  长河溃堤,涌如天瀑,那力道是何等惊人。

  易天寒、付龙渊两人掌劲一个刚猛,一个阴柔。

  骤然间,任逍遥只觉一冷一热两股掌力,左右袭来,先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全身立刻又变得有如火焚,此时此刻,任逍遥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禁受不住。

  第二十八卷 第八章又一神功

  任逍遥毫无办法,只能拼命使出天无上罡气,阻挡泉涌而至的真力。

  龙菲芸、苏涵碧骇得花容失色。

  任逍遥若是仰天躺倒,或许只落个重伤,偏偏他不肯服软,非要强自硬撑。

  这样做或许能保得暂时平安,但用不了片刻,易天寒、付龙渊加上他自己的内劲将全数反噬,彻底摧垮他的五脏六腑。

  还有谁,还有谁能救任逍遥。

  独孤宇吗?不,他也不成,这三人的功力叠加起来世间没有谁可以抵挡。

  没有,绝对没有!

  难道眼睁睁看着神功初成的任逍遥名丧于此?

  难道真要上演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剧?

  电光火石间,一名白衣人飞掠而来,左掌阳、右掌阴,双手一圈,如抱太极,连消带打的按在任逍遥双手与易天寒、付龙渊四掌的交叠处,接着缓缓合拢,凝重 如山,雄浑无比的力道霎时组成了一个旋涡,大圈、小圈、平圈、立圈、正圈、斜圈接连不断,三人强横无比的内力在他神乎其技的牵引下,彻底脱离任逍遥身体, 全数灌入白衣人体内。

  只见白衣人原地急转七八下,如转陀螺,如旋纺锤,接着大喝一声,运掌前推,“轰隆”前方半刃崖壁硬声垮塌,尘土泥屑四散飞溅。

  他是谁?他使的是什么武功?龙菲芸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衣人竟能身受三大绝世高手的内劲而毫发无损,甚至还能将其倒逼出去,这样 高深的修为是鬼?是神?

  忽听任逍遥掺杂着喜悦、惊讶、诧异的一声惊呼:“师父!”

  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任逍遥的授业恩师、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七、隐居椰岛二十年的银翼铁掌——孟飞!

  孟飞拍拍任逍遥肩膀,欣然笑道:“好小子,有你的啊,离岛才两年修为便如此精深,连易兄、付兄的合力一击都能借接住。”

  易天寒损耗过剧,全身瘫软,冷汗涔涔,在水芙蓉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嘴上却不依不饶的低骂道:“孟飞,我们师兄弟比武比得好好的,谁要你多管闲事。”

  孟飞轻笑道:“谁管你俩死活,我在乎的是自己徒弟。”

  易天寒愕然道:“徒弟?”他和付龙渊全神贯注的比拼内力,对外界事物浑然未觉,根本没有就注意到任逍遥曾经试图上前拆解。

  龙菲芸忙将事情始末简略叙述了遍,易天寒非但不说声谢谢,反怒道:“我和付小子还没分出胜负,你们插什么手,现在好,廿载之约……”

  水芙蓉顿足道:“师父,若非呆子帮忙,你和师叔早便尽灯枯,两败俱伤。”

  龙菲芸附和道:“是啊,两位前辈的功力在伯仲间,若要分个高下非得以死相搏,倘若稍有疏失闹出人命,单凭一己之力日后如何应付真宫寺龙炫。”

  易天寒、付龙渊猛地一震,齐声道:“那好,待救出事君在做计较。”他俩各出绝学始终奈何不了对方,知道龙菲芸所说确是事实,无奈只得将比武延后。

  任逍遥问道:“师父,您老怎么会在这里,十天前我才派人回去送信,按日子算他应该还在路上啊。”

  孟飞拍拍任逍遥肩膀,轻笑道:“你以为师父呆在椰岛就什么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半年前我就便你肖、席、彭赶赴中原,密切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在 飞鸽传书中说你出海后久未归返,几位夫人回到温州后又急着召集人手,估摸着可能出事,所以我便独自驾船东来。说来也巧,途中恰好让我碰着了你派来送信的那 位信使。今早我刚赶到,得知易兄、付兄正在观潮涯比武,所以便飞掠而来,恰巧撞着两位以绝招相拼,逍遥上前拆解险些伤及自身,于是出手相助。

  任逍遥追问道:”方才师父用得是什么武功,竟能毫不费力的化解徒儿窘境。“孟飞功聚双目,欣然笑道:”哈哈哈,师父自创的九转归原劲还不赖吧。“任逍遥讶道:”九……九转归原劲!这是什么武功?“孟飞俯前微笑道:”这是师父从浑圆无极中受到启发,加上琴棋书画四位前辈苦心指点,精研出的一门绝世武功。“易天寒讽刺道:”绝世武功?你就吹吧,孟小子,你有多少斤两我能不知道。“水芙蓉指着垮塌的山壁,油然道:”师父,你看,这就是孟大侠所为。“易天寒讶道:”不……不可能,决不可能,打死我也不相信孟小子又这本事。“孟飞捋哈哈大笑,须笑道:”的确,我没有轰塌山壁本事,眼前情形是你、付兄还有逍遥三人合力施为的结果。“龙菲芸失声道:”孟大侠,您……您当真能够转移他们的内劲。“孟飞缓缓点头,肃容道:”没错,这就是九转归原劲的最大功效。如果对手内功在施用者之上,那么只能将他的劲力卸向别处,倘若施用者修为较深,便可将对 手的招式回转,令其反噬自身。“苏涵碧失声道:”逍遥练成先天无上罡气,功力日进千里,内功之深连义父都自叹弗如,再加上孟大侠所创九转归原劲,岂非……岂非天下无敌!“孟飞摇摇头,轻叹道:”呵呵,我们几个没有荒废二十年光阴,难道鬼冥神君、恨天还有他们那帮抓牙就白白虚度?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武学之 道永无之境,又有谁敢自称天下无敌呢。“任逍遥喃喃道:”‘剑术至极,但求一败’,练成十八式凌霄剑诀定然可以!“孟飞一愣,急问道:”逍遥,你说什么,凌霄剑诀?“倏地瞥见徒儿悬在腰间的冰魄玄霜剑,心中惊骇更甚。

  任逍遥不虞有它,恭声道:”是啊,徒儿自云坞谷底……“听闻任憔悴重伤不治,葬生谷底,孟飞登时潸然泪下;得知任逍遥亲手将其乃父埋葬,孟飞不禁老怀感慰;任逍遥说起自己修习凌霄剑诀,已然悟出第十六式” 曾经沧海难为水“,孟飞更是仰天长叹,唏嘘不已。[!--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天意,真是天意。

  任憔悴倚之睥睨天下的冰魄玄霜剑和他穷毕生之功,耗尽心力创出的绝世武功几经周折终于还是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任逍遥发觉孟飞神情有异,急问道:”师父,独孤前辈说任大侠是您的结拜兄弟,这是真的么?如果是,为何您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孟飞想起往事,眼眶通红,差点脱口而出”傻孩子,任憔悴是你亲爹啊!“猛地想起梅若雪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告诉逍遥自己的生世,忙改口道:”没错,任憔悴 确实是我大哥,我所以从来不说,只因他为鬼冥神君所害,师父却无力报仇所以……现在好啦,师父创出九转归原劲,传给你后足以鬼冥神君争雄,这杀父……杀兄 之仇就靠……就靠你来……“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林毓秀抚掌道:”好咯,三位前辈都找着了,外公交托的任务算是圆满达成。“易天寒冷冷道:”哼,孟飞的事老夫管不着,反正我和付小子得救出事君,才肯返回中原。你去告诉独孤宇,让他率领中原群豪先撑着……啊,不用,有逍遥在 ,轮不到我俩回去,就能摆平修罗教和绝杀。“任逍遥现出个谦虚得表情,肃容道:”事不宜迟,咱们既刻启程,返回中原。“话刚说完,忽见周大挺急匆匆的跑上崖顶,大老远的高呼道:”教主,温州分舵送来急信,前线……前线战况……“任逍遥赶紧上前,沉声道:”别急,说慢些。“周大挺急促的喘几口气,”呼嗤“”呼嗤“的道:”辽北院大王耶律贤起兵造反,亲统大军二十万直逼上京,耶律休哥回师救援,杨家军趁势追击,大破辽兵, 斩敌三万余,李德明问知我军水师北上,主动遣使议和,边关之困不战自解。“众人闻言,皆自大喜,任逍遥欣然道:”哈哈哈,看样子我等不用急着北上,大可在赤尾屿多待些日子。“水芙蓉抢着道:”既如此,咱们干脆随师父、师叔去趟扶桑,待收拾完那天杀的北辰一刀流,再回中原不迟。“南宫凤仪犹豫道:”三妹的主意倒是不错,只恐大辽野心勃勃,亡我宋室之心不死,很快再又兴兵犯境。“龙菲芸笑道:”放心吧,辽国经此内乱,必元气大损,没个一两年休想恢复,咱们大可放心出海,届时扶桑事毕,连同三位前辈共返中原,岂不快哉。“任逍遥沉吟道:”若是修罗教、绝杀大举入侵,又当如何?“周大挺忙插言道:”教主,有件事我忘了说,柳盟主尊驾已返泰山。“任逍遥动容道:”此话当真?!“天极教总坛一战后,柳玉虚便不知所踪,肖星辰多方打探皆尽无果,想不到竟在此时传来喜讯。

  周大挺恭声道:”据柳盟主所言,他一直暗中跟随绝杀中人,月前终于找到机会,刺杀恨天,将他打落悬崖。绝杀群龙无首,想来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众人相视而笑,绝杀若去,修罗教独力难之,休想在独孤宇、柳玉虚居中坐镇、群雄戮力齐心、共御外诲的中原武林生出事端。

  任逍遥虎目精芒迸射,断然道:”好,咱们先在岛上修整几日,然后随两位前辈共同出海,前往扶桑!

  第二十八卷 第九章菲芸破处

  当夜,付龙渊大摆筵席,款待易天寒、孟飞、任逍遥、邓磊及龙菲芸、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五女。

  任逍遥安然无恙复练成先天无上罡气,武功日进千里,易天寒、付龙渊的廿载之约亦暂时了却,加上赤尾屿两大贼首皆尽伏法,众人无不兴致高昂,喜笑晏晏, 大碗酒、大块肉吃得不亦乐乎。

  既然都是江湖众人中人,也用不着讲什么座次、礼仪,任逍遥搂着林毓秀、南宫凤姿两个小美人,嘴上还肆无忌惮的和南宫凤仪、龙菲芸调笑,饮酒、吃菜则全 仗水芙蓉、苏涵碧挟送,情景说不出的风光旖旎易天寒、付龙渊知他风流成性自然见怪不怪,孟飞倒是看得目瞪口呆,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任逍遥的女人缘比起任憔悴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难得的是 ,六美相处既不争风吃醋、亦不撒娇卖乖,这份居中调和本事当真世所罕有。

  殊不知,任逍遥当日舍尽面子,请出熊啸天、肖星辰、叶知秋、柳纤云连带孟如烟相助,费劲心思的演了场好戏才让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化干 戈为玉帛,结为异姓姐妹;龙菲芸文武双全、智略过人,众女无不敬服,这才没有吵闹;至于性情温婉的苏涵碧,南宫凤仪她们总算没什么意见,水芙蓉却呷起醋来 ,好在任逍遥急中生智,告诉她自己的伤势尚未痊愈,非苏涵碧不能医治,惹火她就等于断绝自己生路,水芙蓉方始平静下来。

  筵席上的气氛十分热烈,两个时辰下来喝了三十几坛。

  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的酒量皆十分了得,喝到后来竟也摇摇晃晃,醉眼朦胧。任逍遥虽然也好杯中物,却只是吃菜,反倒一个劲的猛灌龙菲芸,众女哪 能不知他的意思,娇笑着连番敬酒,龙菲芸纵使千杯不醉,既要应付几位前辈和任逍遥,又不好拂了众姐妹的美意,很快便被灌得迷迷糊糊。

  任逍遥使个眼色,南宫凤仪、苏涵碧立刻将他扶回房中。任逍遥举杯依次向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敬过,推说酒力不支,拱手告辞。

  当然他回得不是香秋馆,而是方才就近安置龙菲芸的水月阁。

  想到很快便能一亲伊人芳泽,任逍遥的心忐忑跳动,暗自怯喜。

  卧床帘帐低垂,淡淡的幽香从床上传来。

  任逍遥颤抖着走近前去,仿佛回到自己初尝云雨的那晚。

  记得是在秦淮河畔的眠月楼,他在九城名伎“空谷幽兰”舒晓鬟房内渡宿,那时的他还是个青头小子,半点不谙男女之事,全仗舒晓鬟“引导”才有巫山云雨、 销魂蚀骨的一夜。

  如今的任逍遥风流成性、御女无数,何以还有此感觉。

  或许是缘于龙菲芸恢复女装后那犹若天仙、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玉容;或许是缘于他和龙菲芸之间几度缠绵却又次次过其玉门而不得入;或许是缘于圣旨赐婚, 使龙菲芸成为自己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

  任逍遥揭开睡帐,但见龙菲芸拥被而眠,星眸半闭,秀发散披枕上,被外露出雪白的裸臂、半截丰满的胸肌,媚态诱人至极点。

  任逍遥几敢肯定龙菲芸身上只有肚兜一类的单薄衣物,暗赞南宫凤仪办事劳靠,早早将她外衫褪去,免得自己动手。

  任逍遥正自顾自的接着腰带,床上的龙菲芸忽然睁开秀眸,轻声道:“堂堂任大教主、冠军侯就是这般急不可耐么?”任逍遥讶道:“你……你没醉!”龙菲芸美目升起朦胧似温柔月色、如水如雾的霞彩,轻摇嫁首,幽幽道:“爹爹把我当男孩养,喝酒能少练么?逢年过节五堂饮宴的场面比今晚可大得多,你想 把我灌醉,趁机占我便宜,门都没有。”任逍遥愕然道:“那……那你还……”龙菲芸闭上美眸喘息片刻,然后半睁半闭地横他娇媚的一眼,嫣然道:“说话总得算话嘛,既然你想要人家身子,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让你得逞咯。”任逍遥食指大动,嘿嘿笑道:“爱妻如此开明,为夫也就不客气啦。”龙菲芸在任逍遥灼热的目光下涨红了脸儿,喃喃道:“你和凤仪、凤姿、芙蓉还有秀秀、涵碧他们在一起时,也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调笑么?”任逍遥沉醉在龙菲芸妩媚的眼波中,答非所问的道:“我保证,今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一双魔爪滑进龙菲芸的亵衣内,顽皮的开始活动。[!--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怎禁受得住他的爱抚,娇躯立时抖颤起来,脸红似火,香体发热,压抑不住的呻吟道:”逍遥……不要这样,轻些……不……不要停。“任逍遥伸手扯住她的亵衣,淫笑道:”宝贝,倒底是停,还是不停啊!“小指轻轻一勾,亵衣随即滑落下来,龙菲芸立时浑身裸露,现出半段柔肌,一双软玉, 端的肤如凝脂,香温雪艳。

  任逍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下竟然有这么完美的身体,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处凸起,每一处凹陷,都是那么完美,那玲珑剔透娇嫩双峰, 那半球型完美的形状、象牙雕刻般莹白的肤色,细巧浑圆的殷红蓓蕾和微微颤抖的动人姿态,都让究竟***的任逍遥看得神旌心动。

  龙菲芸丰盈的酥胸不但鲜嫩娇美,盈盈可握,无论色泽、形状和弹性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圆锥形光滑的乳身不但肤色晶莹洁白,肤质光滑细密,外形更十分挺拔 匀,轻轻的触碰都可以带来曼妙无比的微颤称;光彩夺目、坚挺卓立的乳尖,散发着无限的妩媚、成熟的韵味,仿佛是一双美味多汁的果实等待着有心人的采,让任 逍遥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树林中初熟的樱桃,恨不得立刻品上一口。

  龙菲芸娇羞无限,瑶如幽幽切切的叫了一声:”逍遥……“含有无限深情的明眸觑定任逍遥的双目,当真是百媚横生,风情万种,朱唇皓齿,红白相映,款启之 间,温香微逗,娇躯紧紧偎入任逍遥怀中。

  任逍遥软玉温香抱满怀,分外感到龙菲芸胴体火辣辣的诱惑,充满青春和健康的吸引力,哪还把持得住,俯身吻住她正狂乱地娇啼狂喘的柔美鲜红的香唇,企图 强闯玉关。龙菲芸本能的羞涩地轻咬银牙,不让他淫行得逞,任逍遥心下暗笑,左手拧住龙菲芸娇悄可爱的小鼻子,右手则爱抚着她滑如丝缎的背脊。

  ”唔唔……唔……“龙菲芸的呼吸愈发急促,拼胸口不住其粗,命想将嘴拿开,喉咙深处发出似在抽泣的声音,那是强烈的刺激加上呼吸困难导致的结果。

  任逍遥的嘴终于离开,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娇挺的乳峰随之颤动。任逍遥松开左手,趁着龙菲芸还没反应过来,再度封上她娇艳欲滴的樱唇,舌头火热 地卷住那娇羞万分、欲拒还迎的少女香舌,一阵淫邪地狂吻浪吮,但觉檀口芳香,玉舌嫩滑,说不出的淫糜旖旎。

  龙菲芸连连娇哼,似抗议、似欢畅,某种从未经历过的刺激快感慢慢的滋生出来,并且逐渐扩散到龙菲芸的躯体和四肢。她原本雪白晶莹的胴体上已逐渐呈现出 一抹诱人的晕红,象是吸引着别人前来采摘一般,使她的身体越发的显得动人心魄,就连那婉转的呻吟声,也逐渐开始变得享受。

  任逍遥的一双大手,抚握住龙菲芸弹挺柔软的玉乳,轻而不急地揉捏着,指间传来阵阵坚挺结实、柔软无比而又充满弹性的美妙肉感,令人血脉贲张。

  望着龙菲芸春情洋溢的秀丽桃腮,任逍遥情念更甚,手指逐渐收拢,轻轻地用两根手指轻抚龙菲芸那傲挺的玉峰峰顶,打着圈的轻抚揉压,找到那一粒娇小玲珑 的挺突之巅——乳头,温柔而有技巧地一阵揉搓、轻捏。

  龙菲芸银牙紧咬,娇喘连连,被乳尖上传来的异样感觉弄得浑身酥麻,如被虫噬,全身仙肌玉骨一阵极度的痉挛、哆嗦,光滑赤裸的雪白玉体紧紧缠绕上任逍遥 双股,芳心感觉到令人羞愧万分的莫名刺激。

  任逍遥的手由胸部移到身侧,然後再移到龙菲芸的纤腰,接着从腰滑下去。运用她那巧妙的手掌,从下腹一直到大腿间的底部,以中指来玩弄那个凸起的部份, 好像是毫不做作地在抚摸着,再用拇指捏擦那最敏感的部位。

  ”我受不了了,啊…啊……“龙菲芸的呼吸愈发急促,梦呓般的娇吟着,周身发热无力,胸前玉乳涨了起来,四肢百骸升起似麻似痒的滋味,春情荡样溢满双眼 ,难受又快乐的欲火开始腾升。

  任逍遥忍不住捧起龙菲芸珠圆玉润的丰臀,张嘴盖住她的桃源洞口,一阵啾啾吸吮,龙菲芸如遭雷击,两粒晶莹的珠泪从紧闭的秀眸中夺眶而出,这是狂喜的甜 美至极的泪水。

  任逍遥把龙菲芸整个娇躯抱了起来,龙菲芸发出一声愉悦的娇呼,秀发波浪般的起伏着,用尽气力搂紧任逍遥,这种强烈的征服感,让他从心底兴奋起来。

  第二十八卷 第十章动人滋味

  不知不觉间,龙菲芸开始一前一后地摇摆着腰肢,主动地配合任逍遥的冲刺。短暂的痛楚过后,她自然而然地萌生了快感,因而才会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云收雨散,任逍遥”呼“地释出口气,缓缓向一旁翻开,以免压住龙菲芸,双手却仍紧紧环抱着她。

  龙菲芸手足同样将他缠个结实,秀目紧闭、满脸甜美清纯,娇喘也自急促慢慢悠长,柔弱的呻吟馀波荡漾,胸口犹自无法平息,缓缓起伏颤动。

  两人下身缓缓分离,几道粘稠乳白的细丝仍相连难舍。龙菲芸轻喘一声,转过身来,投在文渊怀里,小小的手掌摩娑他的背脊,脸蛋倚在胸前,阖上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任逍遥轻轻按着着龙菲芸的肩头,托起她娇悄的香腮,不胜缠绵地轻轻啜吻,心中一片甜蜜,享受着激情之後的馀味。

  透着窗外映入的朦胧月色,龙菲芸凹凸胴体若隐若现,玉乳高耸,雪腿纤滑修长,圆润优美,纤纤细腰仅堪盈盈一握,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楚楚动人。鹅蛋形的线条柔美的俏脸,配上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秀气挺直的瑶鼻,柔美娇翘的下巴,显得温婉妩媚、风情万种,俨然像是一位从天而降的瑶池仙子,不识人间烟火。

  任逍遥情念大动,贴着龙菲芸的脸蛋,柔声岛:”菲芸,我没有骗你吧。“龙菲芸睁开艳光灼灼的秀目,用尽力气紧搂着他,内中藏着狂风暴雨後的满足和甜蜜,檀口轻吐道:”想不到男女间竟有这麽动人的滋味,怪不得凤仪、凤姿她们天天痴缠着你。“这几句深情诱人的话,比甚麽催情药物更见效,立时又惹起另一场风暴。

  至此两人水乳交融,再无半分间膜。

  翌日,众人齐聚九龙斋商议前往扶桑一事。

  易天寒、付龙渊、孟飞、任逍遥四大高手对付个真宫寺龙炫自然不是问题,但北辰一刀流乃扶桑第一大派,实力决然不弱,倘像四大世家、五大剑派倒还好说,若然类似丐帮、天极教这样徒众成万,遍布国境,那情况就大大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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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知道龙菲芸熟知江湖掌故、武林轶事,目光齐齐向她投去。

  龙菲芸秀眸明亮起来,轻叹道:”说实话,我了解的只限于本教情报网内收集的资料,对大辽、西夏、吐蕃、大理、吐蕃的情况仅略有涉猎,至于扶桑嘛……唉,我只知道扶桑约有四五十个忍者流派,其中以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神谷活心流、直心影流、镜心明智流、神道无念流、御庭番徒众最多,地位最高,合称扶桑七大派。扶桑全民好武,凡投身忍者流派便能得到武士的专属称号,当然他们也必须遵循一种特定的行动准则,名字叫做——武士……对,武士道!“林毓秀似有所悟,插言道:”那不就是门派规条?“龙菲芸摇头道:”不,比起门派规条来,武士道严岢得多。首先必须讲究义、忍、勇、礼、诚、名誉、忠义等德目;其次是恪守武勇奉公的言行,当中最重要的部分有点类似于我们的……唔,怎么说呢,应该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南宫凤仪愕然道:”类似?“

  龙菲芸肃容道:”对,武士以奉行主君为第一准则,主君要你切腹自杀你就得切腹自杀,决不能有半句怨言。“苏涵碧惊道:”咱们去救师姨,必定和北辰一刀流开战,依龙姐姐的说法,岂非将要面对数以百计的亡命之徒。“龙菲芸苦笑道:”岂只如此,扶桑七大派同气连枝,休戚与共,除非速战速决,否则便要硬憾整个扶桑武林。“易天寒冷然道:”哼,七大派武士来得越多越好,老夫还怕不够杀呢。“付龙渊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道:”易老鬼,你我能为事君舍却一切,总不能叫孟兄弟、逍遥还有涵碧、芙蓉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陪着命丧异国吧。“易天寒低斥道:”什么叫命丧异国?你见得咱们就对付不了扶桑七大派,开玩笑!如今西北战事已平,逍遥他随时可以调动天极军水师东进,助你我一臂之力,别说什么七大派,荡平扶桑武林亦不在话下!“水芙蓉抚掌道:”好呀,让扶桑蛮夷见识见识咱们中原武学的博大精深。“南宫凤仪柔声道:”不要了吧,弄出两国纷争来,逍遥可吃罪不起。“南宫凤姿嘻嘻笑道:”怕什么,你没听龙姐姐说圣上得知辽国、西夏兴兵犯境,第一个反应就是让逍遥哥哥挥师北上。现在啊,整个大宋都把他当成英雄看待,难道圣上舍得自毁长城,处罚国之栋梁吗?“水芙蓉抢着道:”就是就是,只要从真宫寺龙炫手中夺回师姨,师父、师叔便肯复返中原,届时会同群豪剿灭修罗教、绝杀,接着再荡平四方蛮夷……哇,搞不好呆子的功绩可以永载史册哦。“众女越说越是起劲,九龙斋内回荡着娇啼婉转的莺声言语。

  忽然,林毓秀怯生生的冒出一句:”大哥哥,咱们平白无故的出动大军剿灭扶桑七大派,所作所为和修罗教、绝杀有什么区别?真宫寺龙炫掳走花前辈不假,但这充其量也只是北辰一刀流和掌剑无双门之间的恩怨,为此惹出两国武林之间的矛盾,甚至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实在……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众人面面相觑,猛然醒觉。

  旁观者清、当局者密,他们一直站在易天寒、付龙渊的角度考虑问题,俨然将自己当成受害者,因此无论谈到调动水师还是火拼七大派全都理直气壮,根本就没考虑过诸如杀戮过重、两国邦交恶化等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林毓秀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使他们惊醒过来,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思量整个行动。

  龙菲芸沉吟道:”秀秀说的很是在理,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宜动用水师。“付龙渊虎目闪亮,肃容道:”凭在座诸位和我二十年来招纳的各路高手,对付北辰一刀流该当绰绰有余,只要咱们速战速决,救出事君后立刻离开扶桑,想必其他六派不及插手。“任逍遥忽然笑道:”依我看,此行不用劳师动众,易前辈、付前辈、师父还有凤仪、凤姿、芙蓉、秀秀、菲芸、涵碧加上几名船夫、舵手足以应付。“付龙渊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以夸张的手势和表情道:”逍遥,我知道你的先天无上罡气若能大成,内劲之强连鬼冥神君也要自叹弗如,加上凌霄剑诀和九转归原劲,世间罕逢敌手,但你也不能太过自信,毕竟……“任逍遥忙不迭的解释道:”付前辈,您老误会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提醒诸位,对付北辰一刀流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人多反而没有好处。“龙菲芸试探着问道:”喂,你该不会已经想好行动策略了吧。“任逍遥笑道:”策略不敢说,方法倒是想好两条。“易天寒素知他智计超卓,急问道:”什么方法,说说看。“任逍遥正色道:”第一,光明正大的找上的真宫寺龙炫,像二十年那样来场比武,若他败北便要送还花前辈——两位前辈不但练成师门绝学,更自创奇招,取胜应该不难;第二,设法拖住对方,由我孤身潜入北辰一刀流救出花前辈,然后遵照付前辈所说,立刻离开扶桑,不给他们反扑的机会。“龙菲芸耸然动容,大喜道:”好主意,既能避免大规模冲突,减少伤亡,又能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真是一箭双雕。“[]

  任逍遥续道:”无论采取我说的哪种方法,人多都是累赘,所以……“不待任逍遥说完,易天寒、付龙渊齐声道:”好,就这么办!“坐在墙角、久未开言的邓磊忽然冒出一句:”若是你们不嫌小老儿武功低微,顺带把我捎上。“第二十八卷 第十一章神秘人物

  谁会嫌他武功低微,谁敢武功低微。

  茅草屋外,直面天雷无妄而面不改色,甚至扬言要毁去易天寒一世英名。

  双方对峙,瞬间击倒准备回去报信的彭随风,震摄全场。

  这样的修为怕是当今唐门门主唐云鹤亦望其项背。

  他去,不但多个堪比易天寒、付龙渊、孟飞、任逍遥的绝顶高手,更平添位精通奇门遁甲、五行术数的其人异士。

  答不答应他的要求根本无须考虑,但没有一个人点头表示同意。

  因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泛起疑问……

  邓磊绝非邓磊,他究竟是谁?

  龙菲芸或许知情,却像是必须遵受某种协定,始终未发一言。

  孟飞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从邓磊发话起,便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眸神停留在他的丑脸上,久久不曾移动。

  易天寒、付龙渊同时皱起眉毛,想必也在绞尽脑汁的思量着。

  邓磊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大大咧咧的说道:”喂喂喂,肯不肯啊,要是有意见,我也懒得多费唇舌,索性自个回温州,继续当我的土皇帝。“任逍遥忙陪笑道:”邓前辈施以援手,我等求自不得。只是……呵呵,我想大家都很好奇,您老……“邓磊挥手打断,微怒道:”不该问的别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众人先是一愣,接着面面相觑。[!--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邓磊虎躯微颤,眼中射出浓烈的感情,勉强挤出个干涩的笑容,轻叹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其中的惨痛与凄楚现在想起来还让我撕心裂肺,难以承受。所以我求求你们不要再问,不要再往我的伤口上撒盐。“说罢长身而起,大步离开九龙斋。

  夜已深,月当空。

  观潮崖顶,两个黑影对面而立。

  朦胧的月色透过树梢,映在他们脸上,隐约能够辨识面容。

  左边那个是邓磊,右边的赫然正是——孟飞。

  惊涛拍岸,潮水击打岩壁的声响此起彼伏,却丝毫掩盖不住两人的对话。

  孟飞仰天长叹,感叹道:”二十年,我盼你盼了整整二十年,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你我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造化弄人,一至于斯。“邓磊淡淡道:”哟,我还道你以为我早便见阎王了呢。“孟飞轻笑道:”如果连那点小风小浪都闯不过,你就白给江湖同道尊为……“邓磊打断道:”我说过不要再提我的名号!“

  孟飞摆手道:”好好好,不提就不提。你扪心自问,自己够不够意思。“邓磊双眼一翻,冷然道:”怎么,我得罪你啦。“孟飞佯怒道:”你形貌大变,我一时没认出来,可我和以前的区别不大吧,为什么你看见我,私下也不打个招呼,非得我逼你才肯自认身份。“邓磊肃容道:”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包括你。“孟飞愕然道:”为什么?“

  邓磊苦笑道:”较之当年纵横江湖、叱咤风云的我,现在的邓磊有脸见人吗?“孟飞沉默不语,许久后方道:”你不是打算就这么隐姓埋名的渡过余生吧。“邓磊狠狠道:”鬼冥神君授首之日就是我恢复本名、重整声威之时。“孟飞讶道:”你……你想靠自己报仇!“

  邓磊傲然道:”怎么,不相信?你在椰岛得琴棋书画四圣相助创出九转归原劲,我在温州这十几年难道全是白瞎的。“孟飞笑道:”我怎么听说你在城外盖了几间茅屋,悠哉悠哉的当起混混头子。“邓磊神秘兮兮的道:”小隐隐于川,大隐隐于市,我不过在练功之余偶尔玩玩,你还真当我能忘记血海深仇,甘心和帮地痞流氓斯混。“虎目灼灼,透出无尽杀气,寒声道,”哼,别让我碰上鬼冥神君,否则我要他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孟飞动容道:”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邓磊欣然笑道:”没错,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相信自己。“孟飞沉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绝招再厉害,也必须出其不意,骤然发难,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既是说……“邓磊接道:”既是说决不能让世人知道我还活着,否则便会功亏一篑。“孟飞点点头,沉声道:”暗器之道在于出奇之胜,如果让对手知道你就是……咳咳,那么必定处处小心,时刻提防。要是寻常高手倒还好办,若然面对鬼冥神君、恨天这种级别的魔头,取胜的机会将十分渺茫。“邓磊苦笑道:”这倒是,不过你放心,如今我这副尊容谁还认得出来。“孟飞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起码龙姑娘已经知道。“邓磊轻叹道:”唉,倒底是龙吟啸的女儿,眼光都与众不同,我才用一招南辕北辙就被她窥破。你说说打从三十年前起,会这招的就剩咱俩,别说她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连龙吟啸都未必见过,怎么可能……我看啊,九成九是瞎猜的。“孟飞讽刺道:”瞎猜?嘿,今早逍遥告诉我,她和龙姑娘首度碰面,师承来历、武功路数就被对方弄的一清二楚。你说说,你说说……唉,总之无论如何得封上她嘴,否则逍遥知道后定然籍此追问起他的生世,我真不知该怎么回答。“邓磊淡淡道:”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放心吧,既然龙姑娘看穿我的真实身份,自然也知道我的厉害,我不让她说她绝对不敢说的。“孟飞讶道:”够狠的啊,竟然威胁人家小姑娘。“邓磊连连摆手,陪笑道:”唉哟哟,我哪敢呐,她可是逍遥的贤内助,我这做……怎么可能舍得呢,我无非是告诉她出于某些特殊原因,只能在暗中帮助逍遥,希望她不要说破。龙姑娘真是善解人意,一路上既没有告诉其众姐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相信继续瞒下去应该不是问题。“孟飞长吁口气,喃喃道:”好吧,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扶助逍遥,实现二十年前你我的誓言。“第二十八卷 第十二章异国旅途

  三日后,众人扬帆出海。

  付龙渊将赤尾屿大小事务交托给邵清伟,只挑选出两名精通扶桑语的通译随性,舵手、船夫等责从百多名天极教教众中择取最擅操舟的十几人。

  坐船则是付龙渊穷命工匠数年之功精心打造大型楼船,甲板上有三层建筑,每层四周都设置半人高的女墙,在第一层周围又用木板围成战格,女墙与战格上均开 有若干剑孔、矛穴,即可远攻,又可近防。船头覆有盖板,板上有十字小槽,槽身附近,遍插利刃和锥尖,更备有投石车、大型弩机等防御武器,加上其极快的速度 ,就算在海上面对数以十倍计的敌船,照样能来去自如,游刃有余。

  付龙渊为扶桑之行筹划二十年,所有的准备工作无不计划停当,海图、罗盘等航行工具自不待言,连沿途岛屿、暗礁的情况都调查清清楚楚。

  起初十几天,风平浪静,船行安稳,众人常在舱外举目远眺,但见海天一色,碧波万倾莫不心旷神怡。

  到得大海深处,风浪逐渐增强,好在楼船乃厚实杉木所造,坚固异常,虽然因为重心较高,上下翻腾,颠簸起伏却无覆舟之虞,易天寒、付龙渊、孟飞、任逍遥 、水芙蓉、苏涵碧久居海上,自然不惧风浪,龙菲芸、南宫凤仪、南宫凤姿为救任逍遥驾船来回多次,倒也习惯成自然。唯有林毓秀年纪最小,体质最弱,加上不慎 染上风寒,弄得上吐下泻,容色憔悴,连吃饭都没有胃口。任逍遥看着心痛,陪她不吃不喝,众女既舍不得情郎挨饿,又知他说一不二,只能衣不解带、尽心竭力的 在旁照顾,盼着她尽快康复。

  好在有个秒手仁心的苏涵碧,两剂药下去,林毓秀的症状立时消解,再喝几回补汤,原先那个天真活泼、娇悄可人的林毓秀又开始唧唧喳喳的闹腾。众女无不大 赞苏涵碧医术通神,从此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都去找她,彼此间的姐妹情谊愈发深厚,看着她们和睦相处、彼此互助,非只任逍遥大觉畅快,易天寒、付龙渊、孟飞 等亦老怀感慰。

  关于生世问题,任逍遥不止一次的向孟飞发问,孟飞早便答应过梅若雪,决不向任逍遥吐露他的生世。因此一口咬定说他是自己收养的孤儿,父母姓甚名谁确然 不知。[!--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任逍遥岂肯相信,非要孟飞说出个所以然来,孟飞早在椰岛时便料定此节,诸如武林志士的遗腹子、战乱中与父母走散的这类故事早就好七八个。谁曾想任逍遥 竟把龙菲芸叫来旁听,逼得他不敢胡说。

  孟飞绞尽脑汁、费了半天唇舌,东绕西绕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任逍遥却忽然问起九龙玉佩的事。九龙玉佩是龙吟啸昔年赠予任憔悴的信物,约定”日后若各自 生子被便结为兄弟;若各自生生女则结为姊妹;若一男一女则永为秦晋之好“事情始末孟飞自然是清楚的,但他说不说呢?若说,非得扯上任憔悴,还不好解释九龙 玉佩怎么会给徒儿带在身边,若不说,就有欲盖弥彰之嫌,想想看,身为任憔悴情同手足的结拜兄弟,能不知道这事。

  孟飞哪里晓得,龙吟啸去世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告诉女儿、女婿,任逍遥只是随口问问,根本没有追究套话的意思。反倒是他听见问话后古怪的反应和神情, 惹得两人开始怀疑,你一言,我一语试图逼问出整件事情的真相。

  孟飞倒底是老江湖,立刻看出其中端倪,暗呼”中招“的同时,心念电转,竟然想出条两全其美的说辞。他告诉任逍遥,任憔悴确是有个遗腹子,而九龙玉佩正 是他留给遗腹子的唯一物事。然而由于他的疏忽,孩子被鬼冥神君抢走,彷徨之余,他路过一个闹饥荒的村路,从一位濒死的妇人手中救下了任逍遥,因为伤感大哥 的孩子遗失,所以才把任逍遥当成他养,九龙玉佩也理所当然的传了他。

  虽然解释的十分合理,但其中仍有漏洞,问题是任逍遥亲眼见过鬼冥神君的两个徒弟,还与他们正面交锋,谷底遗刻中”吾平身了无牵挂,唯眷妻儿,望有缘人 传之噩言,嘱毋挂怀“的嘱咐仍在脑海中回荡,故而不再怀疑。

  相反,因为孟飞的信口胡编,任逍遥把陈亦希误认做任憔悴那被鬼冥神君夺走的遗腹子,感慨与磋叹霎时充满胸臆,想任憔悴英雄一世、天下无敌,儿子却被鬼 冥神君调教成个十恶不赦的小魔头。

  当初,梅若雪坚持不让他告知任憔悴生世,是怕儿子长大后为报杀父弑母之仇不顾一切对抗修罗教、绝杀,白白丧命。或许她做梦都想不到,如今的任逍遥既练 成先天无上罡气、凌霄剑诀、逍遥无极掌、飞仙化羽、九转归原劲五大绝学,更接任天极教教主、受封冠军侯,手握十万雄兵,乃至整个西北的军政要务,就算真的 知晓身世,立志报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孟飞太过溺爱任逍遥,再加上有些墨收成规、食古不化,愣是编出套说辞将徒弟瞒住。暂时免去任逍遥对身世的追问不假 ,但因此造成的误解却在若干年后险些将他送上黄泉。

  海上生活本枯燥无味,但在任逍遥看来确是其乐融融,先不说六女在侧,每晚风花雪月,享尽鱼水之欢,就算是在白天,总也有忙不完”事情“。修习先天无上 罡气自不待言,遇到疑难处还得向几位前辈请教,稍有闲暇便跟着通译学几句扶桑语。当然陪林毓秀抓鱼,”调戏“南宫凤姿,故意让水芙蓉吃醋,和龙菲芸打情骂 俏,与南宫凤仪赋诗作词,借治病为名占苏涵碧便宜也是少不了的。

  修习内功,切忌分心,轻则进境受阻,重则走火入魔。

  偏偏任逍遥是个异数,头天越和众女欢好,翌日修业的成果越是显着,几十天过后,不但体内的先天真力得以运转自如,彻底摆脱内息反噬的隐患,且将其彻底 融汇进掌法、剑招、轻功当中,效果最明显的属飞仙化羽,原本他只练到第六重平步青云,如今竟轻而易举的达至第八重扶摇直上,逍遥无极掌、凌霄剑诀的威力亦 与日俱增,委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孟飞穷十几年心力创出的九转归原劲,传给他后不到个把月便运用自如,如今一对一的单挑,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都不是他的对手,恐 怕假以时日,正面硬憾鬼冥神君亦不在话下。

  经过数月的航行,扶桑遥遥在望,惊心动魄的异国旅途就此开始。

  第二十八卷 第十三章海上大战

  几近深夜,周围海面被水雾笼罩,有点分不清楚是雨还是雾。

  任逍遥正挽着苏涵碧、水芙蓉纤手,靠在船尾聊天,龙菲芸、南宫凤仪则在舱门附近商量着什么,其他人或聚在一起饮酒品茗,或三五成群的吃些夜宵,船夫、 舵手等大都已回到房间,安然入睡。

  忽然,船尾传来林毓秀一声惊呼!

  任逍遥想也不想,以最快的速度疾掠过去,当他赶到的刹那,脚步一滞,愣立当场,龙菲芸、南宫凤仪、苏涵碧、水芙蓉等陆续赶来,也各看呆了眼。

  远处海面,七八艘高悬黑旗的艨艟斗舰正与一条大型海船展开激斗,那船以铁加木和樟木制成,船首船尾均装上铁锥,两舷竖立竹排,排上留有箭孔、铳眼,以 施放弓箭和火器。此船宜于冲锋陷阵,不惧与敌直接碰撞,两旁搭架摇橹,以增加灵活性和速度,可惜驾船的人手似乎不足,大大影响它的行动。

  梆子声响,艨艟斗舰上的投石机、弩箭机齐奏催命之音,巨石、火箭,交织出由一道道光影组成的罩网,狂风暴雨般往大船袭去,打了众水手个措手不及,不是 被巨石砸的粉身碎骨,就是被火箭贯穿胸腹,眨眼功夫便倒毙大半。

  大船似乎想拼个鱼死网破,骤然调转方向,朝敌舰猛冲过去,”轰!“铁铸的船首拦腰撞上为随而至的敌舰,硬生生撞得对方船体破裂,木屑溅飞,斜斜往横移开,碰上另一艘不幸刚于此时驶至的己方舰船,发出刺耳的轰 鸣,两艘船同时倾斜下沉。

  十几名操舟大汉惨呼着跌入水中,顷刻间被无情的浪涛吞没。

  随着船头持枪大汉的震臂厉吼,大船借风力来个急转弯,逆流西上,一艘正着火焚烧、迎头而来的敌舰避无可避,被拦腰撞个正着,侧倾下沉。

  仅余的三艘艨艟斗舰竟发起狠来,趁着大船去势稍缓,扯足风帆,拼命加速,如出柙的猛虎,凭其轻便灵活的特性,迅速迫近。

  大船不甘示弱,迎头抢上,”砰“的将距离最近的艨艟斗舰撞得稀烂。

  饶是隔着十几丈,任逍遥、龙菲芸仍能清楚得的听见骨折肉裂的声响和凄厉的惨呼。他俩虽亲身经历巽风大战,如此的惊悚的海上剧斗尚是首次看见,南宫凤仪 、南宫凤姿、水芙蓉、林毓秀、苏涵碧自不待言,个个骇得花容失色。

  就在这时,两把巨大的搭钩从居中的另两艘艨艟斗舰中飞射而出,牢牢地攀住大船,随后,十几名黑巾蒙面的武士各执利刃,踩着连接搭钩的铁索飞跃而上。[!--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龙菲芸皱眉道:”咦,原来不是海盗。“

  任逍遥唇角溢出丝冷笑,淡淡道:”那当然,海盗怎有如此轻功。“林毓秀插言道:”大哥哥,咱们帮哪边?“

  任逍遥淡淡道:”别急,等等再说。“

  双方在船头展开械斗,使得清一色是窄长武士刀,大船上虽然没剩几人,武功却是不弱,尽管被黑衣武士团团包围,仍然拼死抵御,勉强战了个棋鼓相当。

  领头的黑衣武士大步抢至上风处,在夜色掩护下撤出大团石灰粉,随着海风扑面朝负隅顽抗的对手卷压过去。众人猝不及防,被石灰渗入眼去,顿时目不能视, 黑衣武士趁机大肆屠戮,惨叫痛哼之声不绝响起。

  林毓秀扯着任逍遥衣襟,没好气的道:”都怪你啦,现在怎么办。“任逍遥垂下虎首,默然不语,他本想先看看局势的发展,再决定究竟该不该出手,岂知晃眼间功夫大船上的人就给杀得一干二净。

  龙菲芸沉声道:”咱们此行是来搭救花前辈的,别国事务还是不要插手。“无论是从大船的选材、装配,还是黑衣武士素质来看,交战双方都不是普通人。他们 身在异域,即将面对实力强劲的北辰一刀流,委实不宜惹上其他麻烦。

  任逍遥猛然抬头,断言道:”不对,船上还有活口!“话尤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舱瞬间炸裂开来。两道人影流星电闪般跃上半空,连续几个姿态美妙轻盈的后翻,仰身射往船头。

  任逍遥凝神望去,这才看清原来是位身着长衫的白衣老者,他左手紧握寇刀,右手抱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甫自落地,立刻陷入众武士的包围。

  白衣老者的武功固然了得,却因单手作战发挥不出全部功力,加上分心保护男孩,轻功亦难施展,只得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众武士也真够毒的,东西南北四面夹击,明晃晃的利刃全往男孩身上招呼,仿佛不将他置于死地决不罢休,白衣老者左支右拙,疲于奔命,很快便被砍的遍体鳞 伤,却仍死死护住男孩,不肯退后半步。

  十几个大人如此欺负一老一小,任逍遥岂能袖手旁观,他热血狂涌、义愤填膺,顾不得龙菲芸反对,急令船行加速,冲前救援。

  白衣老者浑身浴血,整件白袍几被染成殷红,众武士齐声呼喝,攻得愈发猛厉,眼看就要将他斩于船前。

  白衣老者猛地厉吼一声,须发皆张,”唰唰唰“几刀将逼得最凶的两名武士整条胳膊给堪成两截。中刀的武士惨哼着往后抛跌,余众立刻补上,完全不惧白衣老 者状若疯癫的狂攻。

  武功稍高的人都能看出,白衣老者已是强弩之末,全仗一股狠劲才突然爆发,除非奇际发生,让他将众武士尽数击倒,否则最多不过盏茶功夫,就要油尽灯枯, 惨死在乱刀之下,怀中八九岁大的小男孩自然也不能幸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赶不及前去搭救。

  唯有任逍遥信心十足,冷静如常,似乎一点都想不到会有失手的可能性。

  十丈、九丈……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

  任逍遥提聚真力,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双目神光闪闪,若天神下凡,先天无上罡气形成的涡漩气劲,绕着他翻腾滚动。

  形势危急,不容多等,任逍遥仰天长啸,身形”飕!“的拔起,足底如生飞云,似离弦之箭,若惊天长虹,八纵八跃间倏忽间横过十六、七丈的距离,正是新近 练成的飞仙化羽第八重——扶摇直上。

  众人只瞧得神眩目驰,若非今日亲眼目睹,决不信世间竟能有这般轻功。

  白衣老者竭尽生平之力连挡七招,终于虎口爆裂,兵刃被震脱出去,”扑通“坠入海中,众武士哈哈大笑,举刀猛砍,白衣老者毫不犹豫,死死抱住孩子,竟用 背脊的血肉之躯去挡锋刃。

  南宫凤姿、林毓秀骇极惊呼。

  生死攸关之际,空过划过一道蓝芒!

  电光火石间的功夫,斩向白衣老者的十几把武士刀尽数断折。

  任逍遥衣袂飘拂,从天而降,似尊神像般挡在白衣老者和男孩跟前。

  冰魄玄霜剑、凌霄剑诀融汇先天无上罡气果然无坚不摧。

  众武士几时见过这等浑厚绵长的内力、削铁如泥的神兵,直吓得连连后退。

  任逍遥虎目灼灼,缓缓从众武士身上扫过,操着半生不熟的扶桑语,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追杀他们?“武士头目望着手中仅余半截断刃,心中一寒,哑声道:”我们是谁你管不……管不着,你……你又是谁?“言语中透着些许战栗与惊恐。

  任逍遥仰天大笑,傲然道:”就凭你们,还不配问本教主名讳。“众武士面面相觑,忽然发一声喊,呼喝着朝任逍遥攻来,虽然他们使得均是断刃,但十几个人同时出击,训练有素,配合紧密,换成以前的任逍遥,纵有冰魄玄 霜剑在手怕也应付的十分吃力,如今嘛……任逍遥虎目爆起精芒,踏前半步,袖袍微扬,威猛强横的先天无上罡气四散激溅,如墙如堵的平推过去,震得众武士趔趄跌退。

  武士头目倒抽口凉气,勉强战定,低声道:”他们是伊贺谷的叛徒,我等奉命行事,请阁下不要插手。“他自知武功和任逍遥相差太远,语气缓和许多。

  任逍遥对扶桑语一知半解,没听出来武士头目的意思,想想还是先把白衣老者和孩子带回楼船,让苏涵碧先行医治,待唤来通译再行问话。于是还剑入鞘,揽住 两人手臂,深吸口气,待要纵身掠起。

  武士头目大叫着上来阻拦,任逍遥扬起一腿,踢得他连人带刀跌开数丈,余众畏其勇武,哪个还敢乱动。

  任逍遥提气运息,足尖疾点,拉着白衣老者和孩子跃上半空。

  此时此刻,两船间的距离已然拉近不少,任逍遥虽多添百十斤负重,凭他轻功上的卓越造诣,想来也能顺理抵达。

  谁曾想,他甫自跃起,远处悄无声息射来一只弩箭,直贯男孩面门。

  弩箭的去势极狠、极劲、极快,本就不易抵挡,况且任逍遥双手抱人,双足互踏,完全腾不出余暇,空有一身绝世武功,愣是无力阻拦。

  第二十九卷 第一章当场身死

  形势千钧一发,任逍遥自知无力阻拦,只得期盼船头观战的龙菲芸能够及时出手。凭龙菲芸的箭术,的确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然而事情来得突然,谁都没有准备 ,众女对他又信心十足,根本没有想到神功初成的任逍遥竟会遭遇如此窘境。[!--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忽听白衣老者一声嘶吼,挣开任逍遥左臂,用尽生平最后一丝气力飞扑出去,用胸膛为男孩挡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任逍遥待要阻拦已是不及!

  箭矢直贯白衣老者的血肉之躯。

  疾如电闪,势似惊雷,带起一蓬鲜血,再穿背而出。箭上的劲气,震得白衣老者五脏俱碎,”哇“吐出口鲜血,喷的任逍遥一脸一身。

  ”老人家!“任逍遥惊呼着去抓白衣老者的手臂,白衣老者却摇摇头,向男孩投去个充满关切与希冀的眼神,就此堕入大海,眨眼间被翻腾起伏的浪涛吞没。

  ”涵碧,快看看,他有哪受伤没。“任逍遥带着男孩回到楼船,将他交给苏涵碧,心中涌起无尽感慨、万般愧疚,老者舍命救护男孩,近在咫尺的他却无力挽救 ,这份忠心护主的决心,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气概,乃至对方暗施偷袭的卑劣手段,当他面伤人至死的莫大耻辱,必须用鲜血偿还!

  ”菲芸,今天我要打开杀戒,你别拦。“任逍遥胡乱抹去脸上鲜血,狠声道。

  ”大哥哥,你快看!“林毓秀指着远处,娇呼道。

  任逍遥循声望去,但见远处海面疾速驶来两艘大型战船,外形似中原的鹘船,左右置浮板,形如海鹘翼翅,履风浪如平地,若鸥翔于水面,但其气势却如蒙冲斗 舰,且船头装了铁角,能于作战时冲撞敌船,犹如犁铧耕地,船头满竖旌旗,夹板上立有将近百名黑衣武士,就连操船者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只看它破浪前行,无惧 风涛怒潮的雄姿,便感到其凌厉无伦的霸气。

  ”这算什么?扶桑水师?“龙菲芸讶道。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若说是普通的江湖组织,打死也没人相信。

  ”不,海鹘船是大纳言命家臣私下建造的,船上武士全部来自伊贺谷。“男孩怯生生的道,说的竟是口流利的汉话。

  ”小弟弟,你怎么会讲我们宋人的话?“苏涵碧怕吓着男孩,甜甜浅笑,轻声问道,边说边朝任逍遥打眼色,示意男孩并无大碍。

  ”是左……爹爹教的。“男孩垂首答道。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任逍遥问道。

  ”我……不知道,是爹爹让高桥伯伯伯带我逃难的。“男孩战战兢兢的道。

  任逍遥还待再问,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喂,快把孩子交出来!“说话的是个手持攻弩的长瘦汉子,因为相隔太远,所以看不清面容。

  龙菲芸朗声道:”你们已经杀了十几人,难道还不够吗?“长瘦汉子哈哈大笑,冷然道:”我们要得是那个男孩……哼,高桥広瀬的下场你们看到了吧,如果不想死就立刻交人。“苏涵碧久居赤尾屿,最是精通扶桑语,当她把这几句话的意思告诉任逍遥,后者勃然大怒,举掌拍在船舷上,厉声道:”菲芸,召集教中兄弟,准备应战!“龙菲芸迟疑道:”伊贺谷是扶桑有名的暗杀组织,虽然势力未必及得上绝杀,但徒众近千,高手亦自不少,况且有扶桑王室在背后撑腰,连七大派也不敢擅自招 惹,我看还是暂避其锋。“”怕什么,打就打!有我们在,区区伊贺谷何足惧哉。“邓磊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多时,易天寒、付龙渊、孟飞亦接踵而至。

  ”逍遥,你知道么,当年我带着你逃离中原,途中曾被修罗教、绝杀联手追袭。“孟飞拍拍徒弟肩膀,仰首望天,目泛泪光,满怀感触的道,”那时你我师徒的 落魄情况与这孩子何其类似。“”没错,既然对方要赶尽杀绝,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中原武学博大精深!“邓磊震臂高呼,神态表情竟与孟飞有七分相同。

  ”哈哈哈,行啊,最厉害的那个留给老夫。“易天寒最是好战,情不自禁现出狂喜之色,欣然笑道。

  天极教教众果然训练有素,在眨眼的工夫下,用于加速的两张副帆已往上升,接着左右舷下方船身略高于水面三尺许处,各探出八枝长达丈余的木桨,四桨一组 ,组于组间相距一丈,划进奔腾的海水中。

  鼓声响起,先擂四下,然后不急不缓的一下一下的敲着,震彻星夜覆盖下的湖面,楼船全速启动,朝敌方的两艘海鹘船驰,比起方才单靠主帆行驶不可同日而语 ,的确当得上‘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八字。

  同一时间,左右两侧侧竖起挡箭板,挡着敌人即将射来的箭矢。

  正前方的防御则完全无须担忧,任逍遥、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五大绝顶高手,岂是区区百十支弩箭奈何得了的。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他们竟决意死拼,仓促间纷纷拥向船头,在长瘦汉子的指挥下,各执攻弩,密如飞蝗般朝楼船射来。海面风大,仅有五六成得以命中,但不是 射在船舷高竖的挡箭板上,便是给众人运劲击落,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由于未曾想过进行大规模海上做战,随性的天极教教众除去操舟行船外没剩几人,兼之易天寒、付龙渊等自重身份,不屑使用投石机等、弩机等大型器械,因此 只能采用登船肉搏的”原始“战术。

  鼓声愈发急促,愈发激昂,四组十六支枝船桨随鼓音的节奏整齐有力地划进河水内去,速度遽增,或沉或垮的几艘艨艟斗舰早给冲得溃不成军,男孩和白衣老者 先前立足的大船,被它狠撞过去,立时四分五裂,十几名黑衣武士纷纷落水。

  长瘦汉子名唤福山润,在伊贺谷身份不低,亦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方才隔着两百步远、在任逍遥眼皮低下射死白衣老者高桥広瀬,足见其功力不俗。显然,他 已经已猜到任逍遥的战术,下令船队后撤的同时,沉着若定的指挥众武士全力进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楼船迫近。

  忽然,福山润涌起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虽然任逍遥距他仍有几十丈远,且有雾气阻隔看不清他的动作,但福山润却敏锐的感觉到任逍遥正锁定自己为目标,在 船头弯弓搭箭。

  以他修习多年的忍术心法,亦生出心惊胆寒的战栗感觉,晓得在气势上逊对方一筹,就算聚弓对射也占不到便宜,忙跃离指挥台,落往下层的甲板,由左右两舷 的挡箭栅墙保护。

  海鹘船上的挡箭栅以厚实坚木制成,外覆生牛皮,涂上厚厚的防火药,更开有箭孔,供船上战士向敌发箭,自然而然也阻断了任逍遥的视线,可是当福山润落在 甲板上,仍感到对面那英俊男子的注意力阴魂不散似的紧锁着他。

  福山润心道不妙时,前方护栅异响传来。

  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在眼皮低下发生,劲箭带着破空呼啸的”飕飕“急响,瞬间穿过护栅,望他颈项激射射至,势大力猛、运劲十足,角度方位掌握的更丝毫不差 。这哪里是两船对垒交互厮杀,简直就是与任逍遥面对面的单打独斗,他身旁武士虽众,却无一人插得上手。[!--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福山润根本来不及思考任逍遥的箭术怎能准确至如此神乎其技的地步,只能仓促退步,挥刀迎击。”叮“的一声,武士刀正中来袭劲箭,但没有如愿以偿的地将 其击飞,反是断成数截,箭头粉碎。

  福山润全身剧震,虎口应声爆裂,兵刃脱手飞出,”腾腾腾“倒跌数步,若非背靠舱板,怕是连站都站立不稳。要知此箭乃任逍遥全身功力所聚,他不识实务的 强行挡拆,等若硬碰硬的直撼先天无上罡气,焉能不身受重伤。

  更绝的还走后头,福山润心中叫糟时,第二支羽箭无声无息地透墙续至,他明明掌握到敌箭的来势,愣是力不从心地任箭矢透胸而入,当场身死!

  第二十九卷 第二章耀武扬威

  眼见首领隔着几十丈远被活生生射死,众武士莫不胆战心惊,奈何身为伊贺谷门下,若不能顺理完成任务,就算全身而退,回去也得切腹自裁,因此人人抱定拼 死一搏的决心,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杀死躲在对方船上的男孩。

  任逍遥唇角泛起丝不屑一顾的冷笑,沉声道:”菲芸,涵碧照顾好这孩子。“足尖微晃,腾空而起,大鹏展翅般往敌船掠去。

  身处离海面近丈的高度,双方战况尽收眼底。先前五艘艨艟斗舰早已完全沉没,被撞成两截的大船在火箭的侵袭下燃起无数火头,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生起滚 滚浓烟,尽管仍在苟延残喘,焚毁却是迟早的事。

  弩箭、巨石、火箭漫空投至,楼船在龙菲芸的指挥下破浪急弯,成功避过一轮矢石,左右挡板则被随后掷来的火油弹燃着,形势稍显混乱。

  ”轰“!十几块巨石从前方投掷,易天寒、付龙渊掌剑其施,勉力挡开五六块,孟飞使出浑圆无极将最大的两块侧移开来,邓磊、龙菲芸不甘示弱,一仗暗器强 行击毁,一仗九天玄穹剑挥舞斩劈,亦自”处理“不少。

  唯独最后打来的那块因有浓烟映避,瞒过众人视线,正中船首侧舷处,登时木屑飞溅,整艘船往左倾侧,南宫凤仪、南宫凤姿、水芙蓉、苏涵碧皆花容失色,胆 子最小得林毓秀更是伏在龙菲芸怀中哇哇大哭。

  八纵八跃,扶摇直上,任逍遥俊极无双的身影落在海鹘船的甲板上,十几柄闪着寒芒的武士刀立时朝他招呼过来。任逍遥有心试试新近练成的九转归原劲,竟不 躲不闪、不让不避,连冰魄玄霜剑都未出鞘,任由敌刃朝他攻来。

  众武士见状大喜,齐声呼喝着要将他砍成肉酱。

  岂知,武士刀及体的刹那,任逍遥周身忽然涌出一股拂然而不可御的强大气劲,瞬间将众武士的灌注锋刃的真力倒冲回去,武士刀自然而然的调转方向,划出一 道迄合天地物理的美妙弧旋,径直戳入使用者的胸膛。

  这是九转归原劲首次正式用于对敌,别说附近百多名武士,就连对面船上的易天寒、付龙渊等也看得目瞪口呆。最为惊讶的是九转归原劲的开创者孟飞,他在椰 岛苦修十余载,尚需依靠掌风来转移对手的劲道,任逍遥总共才练了不到三个月,竟能手不抬、脚不动,纯凭护体真力达此神效,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眼睁睁看着同伴死于非命,哪个不要命的还敢拿家伙往任逍遥身上招呼,任逍遥冲到哪,众武士便退到哪,个个将兵刃舞成一团疾风,护住周身要害,混不敢进 一式半招,那架式就像老鼠见到猫般。

  任逍遥恼对方行事毒辣,连一老一少都不放过,出手毫不留情,虽说使得拳脚功夫,但招招式式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绝学,龙爪手、罗汉拳、降龙十八掌、如 影随形腿……虽然都是从武林大会上”偷学“而来,空有其形,而无其实,但在先天无上罡气的催动下,威力丝毫不减,迅猛快捷更犹有过之。

  不敢进攻,一昧防守,换成伊贺谷的上忍,怕也撑不过三招两式,何况是些个执行任务的低级武士,任逍遥所到之处,如虎入羊群,肆意图戮,骨折肉裂的惨嘶 声响夹杂着疼痛哀嚎的凄厉惨呼,催人心魄,震人耳鼓。

  任逍遥纵身略起,跃至第二层舱楼的平台上,这里的几十名武士忙于发射火箭、巨石,完全没有注意到甲板发生的变故,发一声喊齐齐冲将上来,喘口气的功夫 就被任逍遥杀得前仰后翻,四散奔逃。

  另一艘海鹘船似是抱定决死之心,扯紧风帆朝楼船撞去。

  孟飞见势不妙,纵身跃起,凌空几个肋斗,落往船头处,逍遥无极掌运空当强,劲力迸发,周围的七八名敌人齐齐虎口震裂,兵刃脱手,四散避开。孟飞疾速迈 步,冲往船舷,待要击毙命舵手,阻止海鹘船的去势。

  一名蓄着小胡子的武士头目似乎看穿他的用意,领着众武士上前阻拦,孟飞狠下重手,接连击毙好几人,却叫数以十倍计的顽敌围在垓心。他本想倚仗轻功脱困 ,奈何武士头目刀法狠辣,招招进逼,门户却把守的十分严密,余众亦勇悍非常,纵有九转归原劲在手,段时间内也难将其诛杀尽绝。

  两船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龙菲芸正待下令收帆后撤,易天寒、邓磊放声长啸,不约而同冲上敌船。尚未落地,易天寒扬手便是一计天雷无妄,高度凝聚的真力仿 佛陨石从天而降,崩天裂地般的强猛威力悍然爆发,船头方圆两丈之内真气摇撼不绝,轰轰闷响,宛如穹苍异变,阴霾蔽空,漫天惊雷随之而来,骇气奔激,震响交 搏,掌舵的几名武士连带身旁护卫的十几人霎时被卷入恐怖的杀着之中,惨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给震成数团肉泥。

  邓磊更是了得,袖袍拂扬间,铁蒺藜、蚊须针、穿心刺、夺魂镖、追心箭等大大小小十余种绝毒暗器源源不断的激射而出,有的斜飞,有的横削,个个方向不同 ,乍眼看去虽似凌乱,却无一不正中目标。

  众武士死伤枕籍,哀嚎连连,但在所谓”武士道“精神的鼓动下,依旧潮水般冲将过来。邓磊的目标是摧毁桅杆,哪有空与他们纠缠,从怀中摸出几颗赤红色的 丹丸,窥定目标,运劲掷出。

  只听只听”啪“”啪“”啪“数声,漫天弹丸尽数爆开,卷起一团团色彩斑斓的毒雾,迎面飘向众武士。这是江湖中极其罕有霹雳雷火噬心弹,内藏硝石、火药 及十余种剧毒,一旦引爆方圆数丈之内皆受波及,纵使能以精妙身法避开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也难躲过毒烟瘴气的侵蚀。

  众武士或被炸的横尸当场,遍体鳞伤,或给熏得咳嗽连连,头晕脑胀,相互挤压践踏,乱成一团。邓磊闪身跃上高台,手中倏地窜出柄飞刀,旋即幻化成强烈至 今人不能直视的璀璨烈芒,随着一声闪电激雷般的爆响,碗口般粗细的桅杆瞬间断折,厚实油布制成的船帆连带几根固定揽绳的举目”轰“的坠落下来,将几名躲避 不及的武士砸得头破血流。[!--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既无人掌舵,亦失去船帆,海鹘船立告倾斜,开始原地打转,激起的浪花直卷上来,溅得众武士满身满脸。他们虽然训练有素,却无多少海上作战的经验,顿觉 天旋地转,立足不稳,本就七凌八落的阵势愈发混乱。易天寒、孟飞、邓磊久经战阵,自是毫无影响,四下一冲直杀得对方狼奔豹突、哭爹喊娘。众武士或立毙当场 ,或给砸成重伤,或在仓促间堕入大海,方才还凶神恶煞,叫嚣着”如果不想死就交人“的伊贺谷徒众眨眼间便”全军覆没“。

  三人转头望去,任逍遥那边的战斗业已结束,与易天寒、孟飞、邓磊的斩尽杀绝不同,除去先前不知死活冲上来阻拦的几十名武士没有一个放过外,其他主动缴 械投降的,在船头甲板整整跪了七八排,个个高举武士刀,不停的磕头求饶,任逍遥则坐在船舷上,高架二郎腿,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弄来的稻草,笑眯眯的朝众女招 手,不知是在自吹自擂还是在耀武扬威。

  两船逐渐靠近,龙菲芸、苏涵碧带着那小男孩一并来到海鹘船船头,任逍遥转向众武士,沉声道:”说罢,为什么要追杀他和那位老者。“众武士面面相觑,皆自不答。

  任逍遥双目杀气遽盛,语调寒如冰雪,冷然道:”怎么,不肯说?“唇角溢出丝孤高绝傲的笑意,缓缓抽出冰魄玄霜剑。

  蓝芒乍现,璀璨耀眼,月光、星光、火光俱被压将下去。

  众武士几时见过这等华美瑰利的神兵,个个瞧得目瞪口呆。

  任逍遥故意一松手,冰魄玄霜剑顿时没入甲板两尺有余,直抵剑柄。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任逍遥哈哈笑起来,自有一股豪迈不羁的英雄气概,朗声道:”现在呢?各位可以说了罢。“众武士面露惧色,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时,几十名武士忽然齐齐调转刀锋,猛然刺入自己的左侧肋骨,接着锋刃上翻,一字状横拉到右侧腹 股。随着鲜血喷溅而出,众武士”扑通“”扑通“伏倒在地,生机尽绝。

  第二十九卷 第三章 如此血性

  惊变仓促,饶是任逍遥反应之快天下无双,此时也来不及出手阻止,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几十人变成一具具再吐不出只言半语的尸首。

  易天寒、付龙渊、孟飞、邓磊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但仍为眼前大批武士挥刀自刎的场面深深震撼;任逍遥、龙菲芸亲历战阵,几万具尸首躺 在巽风城下尚面不改色,如今才死去几十人,竟莫名奇妙的泛起阵阵恶心,只觉多看一眼全身便泛起鸡皮疙瘩。

  南宫凤仪颤声道:”这……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龙菲芸肃容道:”没错,任务失败既切腹自裁,以死明志。“任逍遥脸上泛起深思神色,苦笑道:”伊贺谷众皆悍不畏死,若是北辰一刀流上下亦有如此血性,那……“龙菲芸淡淡道:”怎么,你怕了?“

  任逍遥哈哈大笑,傲然道:”当日我只身独剑死守吊桥,面对四十万如狼似虎的辽军兀自不退,区区扶桑七大派……哼,本教主还没放在眼里。“易天寒沉吟道:”船和尸首怎么处理?“

  邓磊断然道:”烧吧,免得留下痕迹。反正没留活口,一把火下去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事是我们干的。“任逍遥缓缓点头。

  众人返回船舱,开始向男孩问起他被追杀的原因。

  男孩自称黑崎正良,是已故左大臣黑崎秀康之子。黑崎秀康因与把持朝政的太政官藤原道隆政见相左,且牵涉废立皇太子之事,因此被藤原道隆扣了个意图谋反 的罪名,满门抄斩。黑崎正良在家臣高桥広瀬的保护下秘密出逃,方出京都便给藤原道隆发觉,派出伊贺谷武士沿途追杀,直至海上。

  苏涵碧大是怜惜,将黑崎正良揽入怀中,温柔的抚摸着他额头,柔声道:”小弟弟,有我们在你不必害怕,就算伊贺谷倾朝而出也休想伤你分毫。“黑崎正良乖巧的点点头,喜滋滋的道:”嗯,方才我都看见啦,大哥哥和几位伯伯的武功都好厉害哟,伊贺谷的武士在你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易天寒哈哈大笑,傲然道:”休说区区武士,就算来得是伊贺谷宗主,老夫也没放在眼里。“龙菲芸肃容道:”扶桑各忍术流派的徒众分成四等,上忍、中忍、下忍和最低级的武士。投入流派后经三载学艺始领武士衔,每十名武士经由甄选只产生一名下 忍,每二十名下忍通过比试选出一名中忍。“林毓秀娇声问道:”那上忍呢?“

  龙菲芸秀眸亮起奇异的亮芒,解释道:”成为上忍是每一名武士……不,应当说是每一个扶桑人梦寐以求的宏愿。上忍两字不光是一个称谓、一个职衔,更是一 种荣誉,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成为上忍难上加难,不光要有二十年以上的修业经历、三十场比武的连续胜利、五十项任务的完成指标,更要经过严岢的考核,至于 具体方式嘛就不得而知了。“黑崎正良插言道:”方式有三种,第一,在包括宗主在内的三名上忍的见证下通过考核;第二,得到六名上忍的推荐,并得到门中所有上忍的认可;第三,在两 百名同门的见证下砍倒现任上忍。高桥叔叔本是神谷活心流的上忍,若非因为保护我也不会被福山润所害。“说着眼眶通红,看看要掉下泪来。

  南宫凤姿眨眨秀眉的大眼睛,娇声道:”福山润,啊,就是被逍遥哥哥射死的那个长瘦汉子,他……他也是上忍么?“黑崎正良摇头道:”伊贺谷只有九大上忍,哪里轮得到他。“众人皆自一惊,福山润隔着几十丈远射死高桥広瀬,虽然被任逍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送去见阎王,但那手百步传扬的功夫即使在中原亦不多见,此等擅射之人 只能屈居中忍,看来扶桑武林确是卧虎藏龙。

  水芙蓉俯前问道:”正良,今后你打算怎样,要不要我们派人把你送去中原。“黑崎正良默思片刻,恳求道:”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去奈良?“龙菲芸借口道:”你是说两百年前贵国的国都——平城京?“黑崎正良点头道:”嗯,爹爹的好友真宫寺龙炫叔叔住在奈良城西的虚夜宫,只要找到他我就安全啦。“易天寒、付龙渊对视一眼,齐声道:”北辰一刀流掌门真宫寺龙炫?“黑崎正良道:”是啊,虚夜宫乃北辰一刀流总址所在,非门人徒众不得擅入,真宫叔叔安排我住在里面,包管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任逍遥心念微动,朝龙菲芸打个眼色,后者立刻笑嘻嘻的抱起黑崎正良,柔声道:”藤原道隆把持朝政,伊贺谷更高手如云,北辰一刀流固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 的大派,未必就能护得你周全。“黑崎正良挺起胸膛,油然道:”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神谷活心流在七大派中实力最强,并称三绝流,真宫叔叔坐下的十三上忍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实力比 起某些小流派的宗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伊贺谷除了门主久保功介、副门主武藤兰还有九大上忍中的五艳姬长谷川泉、大石彩香、吉泽明步、久纱野水萌、羽田夕夏 外,其他的就根本没法比。“水芙蓉急问道:”五艳姬都是女子吗?“[!--empirenews.page--]分页标题[/!--empirenews.page--]

  黑崎正良应道:”嗯,她们个个年逾四十,瞧起来却像豆蔻年华的少女。“苏涵碧愕然道:”这……这怎么可能,就算驻颜有术也……“黑崎正良猛一顿足,狠狠道:”她们都练过上乘的媚惑、采补之术,男人若禁不住勾引和她们云雨交欢,自身精元就会被吸得一干二净,这就是她们容颜不老的 原因……唔,用你们汉话形容就叫艳若桃李,毒如蛇蝎!“水芙蓉似有意、似无意的瞪了任逍遥眼,冷冷道:”男人嘛,哪个不好色,更何况是人家主动投怀送抱,想要坐怀不乱,难哦。“任逍遥讪讪一笑,轻声道:”正良,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北辰一刀流中有人奈不住性子,着了五艳姬的道,放她们进虚夜宫,你就危险啦。“黑崎正良断言道:”不会的,真宫叔叔乃七大派总掌门,给久保功介个天胆,也不敢派人来虚夜宫闹事。“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水芙蓉口吃艰涩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七大派中人都对真宫寺龙炫俯首贴耳、唯命是从?“黑崎正良随口道:”岂只如此,国中四十七个忍术流派都奉北辰一刀流为主。“易天寒、付龙渊勃然色变,照黑崎正良所说,真宫寺龙炫不但掌控北辰一刀流,更可随意调动七大派乃至任何扶桑武林中人。看样子援救事君决不仅仅是一场比 试这么简单,弄不好真要惹出两国武林之间的争斗。

  龙菲芸试探着问道:”你亲眼有见过真宫掌门施展忍术么?“黑崎正良摇头道:”当然有啦,去年龙炫叔叔来皇……左大臣府拜谒爹爹,与禁……爹爹的贴身侍卫拆过几招,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龙菲芸指着任逍遥,笑问道:”那你觉得真宫掌门的修为比起救你的大哥哥,孰高孰低呢?“黑崎正良毫不犹豫的答道:”哥哥差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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